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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妄书-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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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音,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是早就注定好的。你与苏越有相遇的缘分,有相知相恋的缘分,却唯独没有相守的缘分,这一切你心中都是清楚的。”指尖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阴若萧自认为自己说的语重心长。她道:“我奉劝你一句,既然注定没有好的结果,能有多早放手就多早放手,执迷不悟的结果只能是作茧自缚。”
苏绯织在小厨房猫了半天,想着以阴若萧做事的魄力此时应该是该说该做的都完成的差不多了,便也去到院子。不过他还没能走进,便听到叶澜音声音略有些哑的反问阴若萧道:“这条路我若不走完,又如何知道最后的结果?”
叶澜音望了一眼苏绯织道:“阴主司难得来人间一趟,既然是你的客人你记得好好招呼别怠慢了。”说完向阴若萧浅一福身,转身离去。苏绯织哀叹一声坐下,一脸郁结:“完了,完了,她真恼我了。”
阴若萧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递给他一壶酒,瞧着苏绯织掷了瓶盖就着就喝了起来。她道:“你到底是为她好她应当是知道的,我在阴司这些年她这样的无论男女我见到的都不在少数。”她亦是一叹:“只能说世间多痴儿,然而还是无情无爱方得自在,还是佛祖爷爷看的通透。”
苏绯织自嘲的一笑,颇为无奈:“小爷我用了将近两千年的时间来渡她成仙,然而苏越只用了两年却教她有了凡心。”
“人间情爱短如朝露,却偏有痴儿愿身作飞蛾投身以火。我在幽冥司将那些凡人看了千百年,终于晓得我之所以这万万年来活得潇洒自在,无非也是因为一个情字。人言道:天若有情天亦老,我悟出的长生道便是无情道,想来你也一样。”
“是啊,一人一酒一朵云,一花一树一黄昏!何等的逍遥快活?!”
“那是,你这酒不错,匀我几坛?”
“想得美!小爷我统共就那么几坛!”
“那对半分?”
“对你妹!”
“对了,你要不要去我那舀几碗忘川水?”
“干嘛?”
“灌给叶子喝啊?”
“……”苏绯织抱着酒壶冲阴若萧勾了勾手指头,阴若萧便趴在桌上凑了脑袋过来,苏绯织在阴若萧耳旁说道:“你再大声点?信不信她出来当着你的面就扒了我的皮?”
阴若萧差异问道:“你打不过她?”
“不。”苏绯织摇头:“我撕不过她。”
阴若萧:“……”
第四章 故人叹()
二人酒量皆是好的,酒过三巡之后阴若萧揉着圆滚滚的肚子打着饱嗝问抱着酒壶掺瞌睡的苏绯织道:“几个月前你兴致冲冲的对我说自个儿要去一趟君山,说那里的桃花竟然一直开着,兴许是同族中又出了仙者。”又是一个酒嗝,阴若萧问道:“这几日怎么也没听你提了?”
“别提了……”苏绯织抱着酒壶摆摆手,一脸怅然:“本以为我族人才凋零好不容易能再出一个如小爷我这般无论是容貌还是品格都极其梦幻的美男子,却未曾想到那洞庭君山之上花开而不败根本不是什么桃树成仙或是成精,而是……”
苏绯织与阴若萧的友谊虽然是建立在酒肉之上,少说却也有个万儿八千年的交情。苏绯织极少有在她面前掐了话头的时候,此时苏绯织语气这么一掖,阴若萧心中便已有几番了然。她道:“便是这事牵扯到我的管辖,你也只需有话直说。”
“是个姑娘。”虽然在那些素日板正严明的神仙眼里阴若萧这一界主司成日里没少做糊涂事,可苏绯织知道阴若萧是个活的看的再明白不过的神仙了。就像苏绯织喜欢找她喝酒,也无法是因着痛快二字。苏绯织道:“确切的说,是那个姑娘的魂魄。”
既然是魂魄,便自然涉及到幽冥司。阴若萧当下问道:“生魂还是死魂?”
“她不知道自己死了,只说自己在这里等一个人,小爷我问她等的是谁,她却又想不起来。”苏绯织揉了揉眉心,去想那姑娘的样貌却只能记起她的琴音。“小爷我看她的衣着怕是做鬼的时间也不短了。”
阴若萧心领神会:“你要我去收了她?”
“你怕是收不了她。”听了阴若萧的话,苏绯织立马摇头:“之所以与你说这事,是因为那姑娘虽是幽魂,身上却有一股仙气
。”
“你是说……”
“她怕是要修成鬼仙了。”
鬼仙,便是以魂魄无骨之身修得仙身。人能成仙,妖能成仙,鬼自然也能成仙。譬如阴若萧,她虽为上古神器,幻化成人形之后便已为仙身,为的却是幽冥界之中的幽冥仙而非天阙之上的天仙。鬼仙即为幽冥仙的一种,只是正如阴若萧所说:“自古幽魂难成仙……似乎已经许多年都没有听过有谁修成了鬼仙。”
“呐!”苏绯织在她眼前打了个响指:“小爷我瞅着她尚有心愿未了,她若要要修得鬼仙,这心愿还得了了才是。”
阴若萧托腮,噙着笑意看着他:“你让我渡她?”
“渡不渡是你的事,小爷我也就是同你讲讲罢了。”
“苏绯织,姑奶奶年纪比你姐夫都大我还能不了解你?”阴若萧白他一眼,苏绯织只觉得阴若萧的白眼翻的简直是出神入化,便听阴若萧道:“你像是那种会管人家闲事的人吗?”
苏绯织递给阴若萧一个小爷没白教你这个朋友的颜色,想喝酒却发现杯子已经空了,只得干巴巴地承认:“这个姑娘生前与我有些渊源……”
阴若萧看着苏绯织笑得一脸‘果然如此’,并把自己的酒壶给他,冲他扬了扬下巴:“说说看。”
苏绯织的故事很简单,无非是照例开着桃花,收着桃花,却在一个炊烟袅袅的晚霞中路过一户人家,瞧见了庭院里的那个姑娘。
“她叫临湘,长的算不得漂亮却弹得一手好琴。”在苏绯织的脑海里有关临湘的记忆并不大多,若不是在君山上再一次相遇,他甚至都不会发现或是想起自己的记忆中曾经有过这么一个凡人。想起那一段不算清晰的过往,苏绯织笑了笑补充道:“心地也很好。”
苏绯织之所以会停下脚步,撤了周身的仙障去看她,便是因为她的琴音。早在三百年以前,苏绯织就与叶澜音说过,绿衣的舞,临湘的琴,秦淮画舫上歌姬闻素的好嗓子,还有长安朱雀巷深处云晗姑娘酿的酒。苏绯织道:“小叶子,软红千丈,浮屠三千,便是人间一朝也不乏有些奇女子。”
临湘不记得自己的名字,苏绯织却记得,就像临湘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的,苏绯织却也记得一样。
临湘心上有一个人,是芜果年轻有为骁勇善战的大将军。苏绯织没有见过那个将军,只是从临湘的口中断断续续的拼凑出那人的样貌来。身姿挺拔,丰神俊朗,身上有很多的伤疤,伤的最深的有两处,一处在左肩,一处在腰上。那些伤口一处一处都是临湘替他上药,包扎好的,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苏绯织记得,临湘与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垂眸浅笑,左手放在右手腕间,摩挲着那一只碧莹莹的玉镯子。她轻轻抚摸着玉镯子,爱怜的就像是在抚摸爱人的面庞。后来,临湘告诉苏绯织,这只镯子是他出征之前亲手为她带上的,他告诉她,等战争平定能换得百姓安稳他便骑着大马,绕过长街,八抬大轿来娶她。
苏绯织知道,临湘等的人是他,是骠骑大将军谢泱。
那一世的最后,谢泱并没有如同他与临湘约定的那样,骑着大马,绕过长街,八抬大轿来娶她。
而是战死沙场,尸骨无存,然而最后临湘还是嫁给了他
。
全军覆没。临湘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敌军已经在芜国往东八百里的地方安营扎寨。国君派出最高使节前往谈和,使节回来却带回一个消息:不日攻城。一起带回来的,还有谢泱与两个副将的头颅。
翌日,城破。
残月如血,厮杀,哭喊,刺破了芜国的夜色。子时一过,芜果就变成了人间的修罗场。那些陈国的士兵就像是茹毛饮血的魔鬼,无论老弱妇孺,他们见到一个就杀一个。他们的将军给他们下达的命令只有两个字,屠城。黎明之前,他要芜国彻彻底底的消失。
临湘便是死在这个可怕的夜晚里,那一年她二十一岁。她的嫁衣早在五年前就已经绣好,如果不是因为经年不断的战争,她会是他的妻子,甚至他们还会有可爱的孩子。然而,战争带走了她一生所爱的那个人,带走了她一切,同时也摧毁了她的一切。
临湘穿上了她为自己绣的嫁衣,为自己上了妆,抱着自己为谢泱刻的排位拜了天地,一个人喝了合衾酒,喝掉一半再洒掉一半。苏绯织因为常来听琴,是以在院子里留下了几坛好酒,将封泥取了,临湘吃力的拖着酒坛,将里面醇香的好酒洒在屋里院中的每一个角落,敌军杀过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一手抱着谢泱排位,一手举着油灯的临湘。
红色的衣衫湿透,那颜色便像是要滴出血来,垂下来的发也湿哒哒的贴在她的颊上,形成一个好看的波浪。她就站在桃树底下,晚间的风凉,卷起了一地的桃花,她微微一笑,将那油灯直接倒在了面前的地上,火舌顺着她的裙摆往上爬,向四周蔓延,很快就将她淹没。
苏绯织也是在见到临湘之后才想起,洞庭君山原本就是芜国旧地。
临湘在等谢泱,阴若萧就这个名字翻了翻生死簿,一边翻一边同苏绯织说道:“芜国灭亡少说也有一千多年了,那谢泱也不知流转了几生几世,孟婆汤喝的只怕比你喝的茶还要多,要找到他……找到了。”
“那人如今是位亲王,颇得圣上赏识,同样年轻有为。他会有一个妻子,宴裴氏。”苏绯织直接从阴若萧手中拿过生死簿来看,阴若萧却摆头道:“临湘等的人是谢泱,便是你替她找到了宴卿又有什么用?她现在没有肉身,宴卿便是见了她也跟见了鬼一样,更何况宴卿这一世爱的人也许就是这个裴氏。”
苏绯织盯着生死簿,忽然问了一句:“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宴卿这一世爱的人也许就是这个裴氏。”
“不是,是上一句。”
阴若萧一脸问号:“她现在没有肉身,宴卿便是见了她也跟见了鬼一样?”
“对!就是这句!”苏绯织道:“你有没有办法替她造一具肉身?”
“啊?!”
“啊什么啊?这又不犯法!”苏绯织扇着扇子坦然道:“幽冥法典亦或是天规里头,那一条指明了是不可以替魂魄重塑肉身的?李天王家的三儿子没成仙的时候,不也太乙真人用莲藕给他重塑了一具肉身吗?”
幽冥法典亦或是天规里头,确实没有明文规定,阴若萧白他一眼,告诉他:“苏绯织,你这是在钻律法的空子。”
苏绯织笑得跟个痞子似的:“钻就钻了,你何时又是如此板正的人了?”
第五章 莲华生()
桃枝为骨,桃花为面,给临湘造的这具肉身可以说得上是就地取材了。在明哲保身这一块,阴若萧做的有板有眼,比起苏绯织更像是那么回事。
得了身体的临湘端看了自己的手掌大半晌,又将手高高举过头顶,仰头去看指缝中倾洒下来的光。阴若萧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抱着手臂躺在树上,苏绯织站在树下,看临湘就像是在看着一件出自自己手中精雕细琢的艺术品一样。
苏绯织估计的没错,若是能将这一桩心事了一了,临湘她便能成为这几千年之中第一个修成鬼仙的凡人,超脱五行,无死无生。若是这桩心事了不得……阴若萧不得不提醒苏绯织与临湘道:“以现下的形式来看,你有三个月的时间让自己达成心愿。三个月后若得圆满,你便能飞升成仙位列仙班,若圆满不得,你便只能魂飞魄散。”
她看了一眼苏绯织,复又看向她:“便是我们也帮不了你。”
“我的心愿……”一切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她忘记了一切,包括自己的名字。她只是记得自己依稀在等一个人,然而她却并不知道自己等的那个人是谁。
阴若萧从树上跳下来,便听苏绯织道:“这是你的劫,亦是你该有的一段因缘。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也许不日你便会明白。”
“三个月……便如同这一池芙蕖花的花期……”苏绯织想了想,望向临湘道:“此后你便换做莲生吧。”
莲生你生,带到莲死之时端看你能不能成仙了。
阴若萧点头表示赞同:“莲生,是个好名字。”
“莲……生……”
处理好莲生的事情,苏绯织忽然发现近些天苏越的气色倒是好了,反倒是小叶子的面色看来很是不好。于是机智的他很快就察觉到了,小叶子在每一回熬给苏越的药里,都渡了一口自己的‘仙气。’小叶子不是仙,她渡出去的便是自己的真元,诚然,耗损真元显然比耗损仙气更加的伤害自己的身体。
苏绯织自知劝不动她,便也不再劝她。只是从兜率宫上顺了点丹药下来,嘱咐她记得按时吃了。他想渡叶澜音成仙,想渡叶思惘成仙,如今又想渡临湘成仙,苏绯织觉得自己当真为天族人才的进步与血液纳新操碎了心。
很多年以后,他随着自家表姐往不周山上赴宴,被东华帝君问及自己于小叶子是怎样的关系。金冠华服,二十四只金步摇看的苏绯织自个儿都觉得脑袋疼的表姐瑶华,板正端庄的替他回道:“苏苏自小与她一块长大,年龄上占了些便宜,便一直将她当妹妹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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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兄妹
。”苏绯织摇着扇子,凑过脑袋挨着清У劬募绨蚩隙ǖ木勒溃骸笆墙忝谩!�
大抵是觉得叶澜音因为莺莳的事情一直恼着他,便将这次临湘的事情同叶澜音说了,好叫叶澜音不要误会他是那般冷血无情,看厌人间冷暖的神仙。叶澜音在听过这一切之后问他:“你让临湘去找谢泱的转世?”
到底是彼此熟悉的两个人,从叶澜音的语调里苏绯织便听出了,叶澜音怕是又想到了绿衣转世的沈颜。
“这是她的劫。”苏绯织道:“她渡或者不渡,都只剩下这最后的三个月。”
苏绯织又问:“知道为何这么多年都难得出一个鬼仙吗?”不等叶澜音回答他便接着道:“因为能修得鬼仙的,通常都是化身为魂魄之后还拥有着相当大的执念,这种执念与冤鬼厉鬼不同,是善念而非恶念。然而,修炼到了最后的关头,真正要成仙却必须得放下心中所有的执念。”
苏绯织淡然的做了总结:“这本来就是相互矛盾的。”
“临湘的执念是嫁给谢泱做妻子。”
“嗯。”
“三个月……会不会太短了……?”
“小叶子!”苏绯织手腕一番,那象牙骨山便在他手中转了个圈,他毫不留情的往叶澜音脑门上一敲,‘啪!’地一声:“别总是这么悲观好不好!”
叶澜音神色黯淡:“我来人间的时间不长,却总觉得那些悲伤遗憾的故事看到的,听到的,都太多太多了。”
“小叶子,不是所有最后白头到老的爱情才算圆满。两心欢喜,彼此牵念,至少比起她爱他,他又爱着她的戏本子也算是另一种意义的圆满。”苏绯织的声音略有一哑:“就比如你和苏越,你们现在这样的喜欢对方,有过这样一段岁月静好流云缱绻的日子,已经是极好不过的了。你不必……”
“是我奢求太多。”叶澜音打断他:“起初我只想要一颗爱人之心,后来我想要一个人爱我。就像刚开始的时候,我只是想要一个能够听我说话的人,但当我遇见了这个人却又奢求一个拥抱。”
她说:“人拥有的越多,就越是不容易满足,便更容易害怕失去,并为此胆战心惊。”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苏越。”没有片刻的停顿,叶澜音的眸子坚定而又明亮,美丽的让苏绯织想起来琼瑶山上的月亮。叶澜音道:“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苏越是她的劫,苏绯织如此肯定。
莲生与宴卿的事情他不必介入的太多,该遇见的人自然会遇见,命中注定。
桃花主司仙阶不高,然而却是个闲职,是以没有桃花给自个儿糟蹋的苏绯织今日里来很是无聊,便总喜欢往北邙山上跑。前几天还有苏越陪他下棋,与他聊聊这人间古往今来的一些奇人异事,这才几天,当苏绯织再一次落到北邙山上的时候,那间小木屋早已显得人去楼空。
桌子上只留着一张字条,用苏绯织常喝酒的那支酒壶压着,簪花小楷写到:“苏绯织,我带着苏越浪迹天涯去了,狗儿子就拜托你照顾了,就当是结算你这些日子的伙食费,不谢。”
抱着萌萌独守空闺的苏绯织传音给叶澜音的时候,叶澜音将脑袋靠在苏越的肩膀上,正与苏越坐在虞渊尽头的一处悬崖上等日落
。苏绯织问她在哪,说自己没人救济就快要饿死了,叶澜音则告诉他厨房里还有几个冷馒头,坛子里也腌了辣萝卜,让他凑合一顿。至于往后几日,反正苏绯织你狐朋狗友也有几个,挨个儿换着蹭吃蹭喝就好。
“姑奶奶,小爷我能弱弱的问一下你现在带着苏越去哪里浪了么?”
“虞渊。”
“哦!那小爷我马上带着小厨房过来!”
“苏绯织你给我去死!”
掐断了和苏绯织的联系,叶澜音抱着苏越的手臂又将脑袋靠了过去。离的近,苏越便能闻到她发间染着的琼瑶花的香气。
虞渊是海角的尽头,悬崖之下是不断拍着浪头的海水。这里海天一色,草木苍郁,除却鸟兽虫鱼再无人迹。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洒下一地的银辉,叶澜音张开双手都抱不满这样大的月亮。
叶澜音笑得露出了虎牙:“父君告诉我,看日出就应该去旸谷,看日落便去虞渊。日至于虞渊 ,薄于虞泉,是谓黄昏。没想到还能在这里看见这样好看的月亮……”
“苏越,你喜欢吗?”
“嗯,喜欢。”
“你还喜欢什么?”
“喜欢……”
忽然便起了一阵风,虞渊梨一种特有的叫做草风铃的花,被风吹的发出银铃一般悦耳的声音。歇息在灌木从里的萤火虫从睡梦中惊醒,带着莹莹碧光翩然飞舞,像是星星一样。叶澜音被吸引了注意,爬起来追着那些萤火玩儿,她好不容易扑到一只便跑到苏越面前献宝似的打开,然而那只得了自由的萤火虫却煽动翅膀飞到了她的脸上。
这可把她吓坏了,跌坐在地上一边尖叫着一边拿手扇了半天才将它赶跑。惊魂初定,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躺在苏越怀里,也难怪屁股摔的才没那么痛。他们的距离近的有些尴尬,叶澜音霎时间便红了脸,将脸别到一处。故作镇定的问道:“你方才说什么来着?”
耳边传来苏越的轻笑,那气息温柔洒在她的耳边,她听到苏越问她:“小澜可是怕羞了?”
“我!我哪有?!”叶澜音说着挣扎着便要起来。然而苏越环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她不明所以地握着他的手臂转头看他,没来得及看清他隽秀端华的容貌,眉间却已落下一吻。
蜻蜓点水,那样的柔软的触感却似一条断弦,在她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苏越的脸在这样的月色下,显得愈发好看。她怔怔的看着他,眼神迷离。
“吓傻了?”瞧见她这样的模样,苏越抬手捏了捏她的鼻子便打算将她拉起来。然而叶澜音却忽然伸出双手,他没来得及防备,失去重心,手肘撑着仰面摔在地上。而叶澜音则保持着那样的姿势趴在他的身上,嘴角噙着一抹从苏绯织那里学来的坏笑,双手捧着他面颊。月亮就在她身后,给她窈窕的影子渡了一层好看的边。
风吹动了她垂下来的发,挠在苏越的脸上有些痒,她看他半晌,而后缓缓的低下头,亦是在他眉间落下轻轻一吻。
第六章 人间事()
苏绯织对于叶澜音字里行间的狗儿子三个字觉得很是愤慨,好端端的上古神兽,就算没有和他的父辈们征战四方所向披靡,可好歹也应当是个威风八面虎虎生威的主儿啊!“狗儿子,狗儿子,你叫的倒是顺口。”苏绯织抱起萌萌,萌萌的两只后脚在他的红色长衫上留下了灰白灰白的一片印记。
萌萌睁着圆溜溜黑乎乎的一双眼睛一边踢踏着自己的小短腿一边歪着脑袋瞧着苏绯织,苏绯织和他大眼瞪小眼了老半天,最后把他抱着往胳膊底下一塞,拍着他的小脑袋告诉他:“狗儿子,这回知道什么叫做果然不是亲生的了吧?既然你那没良心的爹妈出去玩儿都不带着你,走,小爷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去!”说完,抱着早就被养的圆滚滚的萌萌,大摇大摆的就下了山。
叶澜音除了嘴巴厉害些,委实算得上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姑娘
。这一次她带苏越出游,尽管是想表现得自己在北邙山上闷的慌了,所以想拉苏越一道出来陪她转转,然而无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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