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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妄书-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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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越摇了摇盒子,虽叶澜音踏进门槛:“那你变的这是什么?”
叶澜音脑袋一歪:“糖人啊!”
苏越:“……”
第十章 喜宴()
人间成亲拜堂的礼仪,叶澜音之前在戏文里瞧见不少,今日一见仍是觉得新鲜。沈颜在夫妻对拜之后,便被喜娘和陪嫁的丫鬟搀扶着去了后庭,而韶渊这个新郎官则被众人拉下来灌酒。韶渊是真心高兴,无论是谁敬酒过来,他都是一饮而尽。
叶澜音和苏越坐在一席,咬着筷子靠近苏越问道:“他这要喝到什么时候啊?”
完了不等苏越回答,她便有些皇帝不急太监急地发表了自己的担忧:“韶渊要是喝醉了,一会儿怎么去洞房 啊?”
她说的声音不大,还天真地拿一双大眼睛去看苏越,苏越面上微红,同桌子的几个女眷亦是红脸掩面。苏越不免有些窘迫,偏生她朱唇动了动,苏越怕她又要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苏越忙伸手从她脖子后面捂住了她的嘴巴。
“好好吃饭,吃完了我们就回北邙山。”苏越拾起筷子给叶澜音碗里夹菜,板正地说完,还不忘在她堆的老高的饭碗前又加了一只鸡腿。
叶澜音提着筷子看着眼前的鸡腿,表情有些怅然:“可是我还没有看到他们洞房呢?”
“噗!”对面的妇人终于忍不住,一口汤喷出来,忙抬手用手帕掩住。
叶澜音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饭碗往里挪了一挪。苏越扶额,扯着嘴角极小声地问道:“你还想看洞房?”
“不。”叶澜音肯定的回答,用一副我不是你想象中那般肤浅的眼神看着苏越:“我的目的不是在于看他二人洞房,而是想看他们生孩子。”
“……”苏越只能扶额,他觉得自己脑袋疼的厉害。
“我看的那些话本子,通常都是这样写的。什么将吹熄蜡烛,将帐子放下,一夜过去之后,用不了多久,媳妇儿觉得恶心想吐没有食欲,或是食欲大增想吃酸的,那便是有娃娃了
。”说完,叶澜音埋头苦干,去扒她碗里的那些饭菜。
苏越忽然觉得有些庆幸,幸而叶澜音平日里看的多半都是些穷酸秀才写的话本子,而不是苏绯织前些日子从满庭芳得来的,捧在手中看得兴致盎然图文并茂的那种。不然还不知道,这个小丫头在看完之后,又问出什么平地一声惊雷的话来。
苏越默默给叶澜音夹了一块糖醋里脊:“书里面的话都是骗人的。”
“骗人的吗?”叶澜音拿筷子接过那块里脊肉,脑袋一歪看向苏越:“你们知道怎么生……”
饶是苏越这么好的脾性,终于也忍不住用颇为犀利的眼神来制止她。将土豆丝夹到叶澜音碗里,沉声道:“快吃。”
巷子内,飘来女儿红的酒香合着凤尾海棠浅淡的香气。酒足饭饱之后的叶澜音被苏越牵着。走在长安城的大街上,没让叶澜音使用遁术,好让她扶着圆滚滚的肚子消消食。可这一消食,却消出问题来了。打死苏绯织叶澜音也想不到,会在长安城碰上织云仙子。
要么怎么说冤家路窄呢。叶澜音同苏越说笑时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织云仙子同浅沧宫里的那位持镜仙子颜洛洛,二人一身云锦,花容月貌地站在这长安城的大街上,委实好不显眼。人间有一句话,叶澜音觉得说的极有道理,叫做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她想着织云仙子每次都与自己不对付,大抵便是因着这个缘由。
自她五百年前从紫薇垣上出来,这位负责教习各位桑娘织女的织云仙子,明里暗里也不知给自己使过多少绊子。今日见面,少不得又是一阵冷嘲热讽。
织云仙子昂首,柳叶眉并着眼尾上挑着,挽着翠绿色的披帛,站的是一派端庄。就连她嗤笑一声,在打量了叶澜音同她身边那人片刻之后,还不忘将叶澜音数落一番时,她逐月髻上的金步摇依旧文丝未动。
“方才没瞧清,以为妹妹又恬不知耻地缠着帝君呢,原来……”织云仙子拿她那双描了胭脂的眼,往苏越身上瞟了一瓢,随即落到苏越面上。在叶澜音眼里,笑得跟个残花败柳似的说道:“竟是得不到正主拿正眼瞧你,便在人间寻了模样同帝君倒还有几分相似的凡人?”
苏越觉得,叶澜音每次听见的看见的重点,似乎总不那么对头,比如现下。她未在意织云仙子那句满是嘲讽的恬不知耻,而是杏眼一瞪,气势上不甘示弱地瞧着她,说道:“谁是你妹妹!”
织云仙子抬袖,掩面轻笑,凑到身旁瞧着苏越面容,神情一直有些复杂的持镜仙子说道:“颜姐姐,织云听闻人间仙门中,有一种双修之术,莫不是妹妹身旁这位,便是她为自己寻的鼎炉吧?”
她说的声音不小,分明是故意叫叶澜音听清了的。苏越在听到鼎炉两个字的时候,面色亦是十分的不好看,可偏偏还是紧了紧握着叶澜音的那只手,人家摆明是在激她,她没什么心眼可莫要冲动才好。
织云仙子那一双眼又在苏越面上停留了片刻,方才继续同持镜仙子说道:“找个普通的凡人也就算了,偏生还找个如此模样的。”织云仙子哼了一声:“真是下作。”
持镜仙子同织云仙子本没有什么交集,此次来人间也就是无意之中碰上的。她对叶澜音无甚好感,可对织云仙子,亦是无甚好感。如今织云仙子这一番话,当真不应该是一个仙子说出口的话。持镜仙子面色不善,亦只是冷淡地回了一句:“休要胡言。”
织云仙子见持镜仙子并未附和她些什么,自觉无趣,转眼又将眼风扫到叶澜音身上
。憋见她被苏越牵着的那只手,哼了一声道:“不知羞。”
“你才不知羞!”叶澜音长这么大,还未被谁当着面如此羞辱过。跺了跺脚,指着织云仙子便道:“也不知是谁,跳舞便跳舞,脱什么衣裳!”
“你!”叶澜音说的,确实也是事实,但也不全是事实。那日她献舞,瞧着浅沧在场,本就是存着引诱的心思,是以就在舞蹈过程中将襦裙外头罩着的羽衣褪下,露出洁白圆润的肩头。可这样的场面,被叶澜音说出来,听者便觉得很有歧义了。也就是霎那,织云仙子怒从中来,抬起手屈指一弹,便见一道白绫如出剑般的速度,向叶澜音的面门攻去。
来不及细想,苏越本能般地将叶澜音往身后一拽,自个儿往前一档。可叶澜音的速度比他更快,小手搭在他的腰间,说了一句:“笨蛋。”便已是一个旋转,将自己与苏越互换了一个位置。叶澜音在挥袖之间转身,织云仙子白绫攻过来时,在距离叶澜音面门仅余一分时,被叶澜音的术法牵制顿住。
织云仙子愤愤瞪她一眼,收回白绫几个转身,冲叶澜音一抛手,便又将袖中几道白绫祭了出来。叶澜音伸手将苏越推后几步,顺便拢下结界,右手捏成一个结印迎面打上那几条白绫。
在凡间斗法,还是在大街上,若是叫巡视的仙官看见,仔细她三人均摆脱不了干系!持镜仙子一跺脚,说了句:“胡闹!”便一甩袖子,将她二人都带回在了云海之上。
苏越只见得眼前三道灵光一闪,结界消退,哪里还有叶澜音的影子?
云海宽敞,织云仙子为了叫叶澜音知道她的厉害,竟是不管不顾什么招式都用了出来。她想着即便自己只是个从七品的文仙,可也比叶澜音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强了不知多少。至少她是被三界碑承认的仙,而她却连精灵魑魅都算不上。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比她还少了七八百年修为的叶澜音,在祭出那张箜篌之后,竟让她难以招架。
是了,叶澜音的武器,便是那张紫玉箜篌。她虽然不会用箜篌鸣奏出杳杳仙乐,却十分善于用箜篌之音来杀人。虽然,她到现在也没有杀过人。
叶澜音指尖拨弄,那琴弦被她触碰泛出泠泠幽光。织云仙子再一次飞身向她攻来之时,却被那箜篌之音困在了音律织成的阵法之中。织云仙子被困其中,提不起一丝法力,箜篌之声声声入耳,在旁人听起来没什么,可在她听来,却是跟被金蝉子念了紧箍咒的孙大圣般,痛得那叫一个蚀骨**。
织云仙子很快便因受不了那种疼痛,抱着脑袋跌坐在地上。持镜仙子在一旁瞧见叶澜音捧着箜篌,并没有停手的意思,忙冲她喊道:“好了,快住手!”
叶澜音不听,折眼继续拨弄着手中的箜篌。
织云仙子有一个好姨夫,乃是七重天上掌管天劫刑罚的司律上仙。早前他便在织云仙子身上施了术法,若她遇到危险,他这个当姨夫的自然便会有所感应。这不,织云仙子尚在叶澜音所布下的阵法之中苟延残喘,持镜仙子便瞧见司律上仙已经腾云驾雾而来。
瞧见自己织女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欺负,欺负她的还是个名字都未刻在三界碑上的臭丫头,司律上仙不由分说地,对着叶澜音的后背便是一鞭子。
他那根鞭子,不但是他的法器,还是用来惩罚犯了天规的那些小仙的刑具。逆鳞遍生不说,还铸上了九天玄雷,那一鞭子打下去,只听得持镜仙子掩面一声惊呼,便狠狠鞭笞在叶澜音背上,顿时皮开肉绽。
第十一章 受伤()
那一鞭子下去,才是真正的抽筋剥皮,叶澜音只觉得整个人,在那一瞬间都被劈成了两半,背后是火辣辣的疼痛。被司律上仙一搅合,叶澜音先前用来困住织云仙子的法术也破碎开来,织云仙子回过神来,瞧见她姨夫,有了人撑腰,白绫一扬便朝叶澜音攻去。叶澜音忍痛抬手,欲拨弄手中箜篌,岂料身后的司律法上仙扬手又是一鞭子,生生打在那箜篌之上,将那箜篌击碎,紫色的玉屑,碎成一片一片地如雨一般坠下。
没了武器,叶澜音只得伸手去制住织云仙子那几条白绫,可钳住了那几道白绫,便又挨了司律上神一鞭子。那一鞭子毫不留情,叶澜音连两千年的修为都没有,再挨上这一鞭子,便是魂魄都有些受不住了。她跪坐在云头上,捂着肩膀,那血顺着她背后破碎的衣物染透了之后流下来,将洁白的云朵都染成了绯色。
织云仙子面色如常,仍是趾高气扬地踩着金丝绣鞋走到叶澜音面前。她仰着下巴瞧着她,怪笑了一声,问道:“怎么,你方才不是挺威风的么?”
叶澜音不语,侧脸抬手拭了拭唇角的血渍。就是织云仙子胜之不武,可输了便是输了,他姨夫司律上仙可不会听你掰扯。
司律上仙踏云而来,声音端得板正。他站在自家侄女身边,一身黑甲,显得身形尤为健壮。那鞭子通身乌黑掐着金丝,周遭闪耀着雷电幽蓝色的光,叶澜音咬牙抬起头与那人对视。
司律上仙道:“我道是哪里来的小仙敢在天阙惹是生非,原来是你这个臭丫头。”
持镜仙子走过来,想要将叶澜音扶起,她却抬手示意,自己站了起来。叶澜音看向司律,昂首问道:“方才是织云仙子满口污秽,动手的亦先是她,缘何变成是我惹是生非了?”
“臭丫头嘴皮子倒挺厉害!不过,本仙来的迟了,方才并未瞧见是谁先动的手,也未听到有何污秽之言。只瞧见你在这云层之上,要将仙友置于死地!”
“我方才若不用法术困住她,难不成站在云头上当靶子?”叶澜音冷笑一声:“但看如今这架势,又是谁要将谁置于死地?”
“哦?”司律上天挑眉,拿手中的焱雷鞭指着叶澜音道:“本仙方才不过是想要阻止你残害仙友,你却说本仙要将你置于死地?那好,本仙便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置于死地!”说完,便扬起鞭子冲着叶澜音面门又是一鞭。
织云仙子站在自己姨夫旁边暗笑,想着姨夫今日就算不将叶澜音这贱人魂魄打散,起码也要毁了她这张令人生厌的脸。叶澜音不动,不是她不动,而是她被织云仙子下了缚咒,根本就动不了。她只能站着直直地看着那根鞭子带着劲风朝自己脸上打过来,距离是那样的近,让她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那一鞭,终究还是没能如织云的愿,打在叶澜音身上。凭空飞来一柄十二骨的桃花扇子,在那焱雷鞭堪堪便要击中叶澜音面门时,与鞭身相击。鞭子极软,被扇子一撞,又因着那势头朝织云仙子那边甩去
。眼见将要伤到自己侄女,司律上仙手腕一动,掌心光华闪过便将那焱雷鞭掩去。
“谁?!”
那骨扇转了一圈又回到一人手上,那人红衣黑发,锦衣玉冠,执扇轻摇,不是苏绯织又是哪个?
苏绯织品阶不算高,不过是个司桃花花事的桃花主司。可若是数起后台来,他身后除了帝君青д饷锤錾仙癖硇郑褂刑旌笄砑д饷匆桓錾仙癖斫恪?悸堑秸庋徊闳勾叵担韭缮舷伤祷暗挠锲踩砹思阜窒吕础�
他冲苏绯织微一拱手:“原来是桃花主司。”
苏绯织摇着扇子,转瞬之间便出现在了叶澜音身边,挥袖解了她身上的缚术。叶澜音脚下一软,一个趔趄,苏绯织忙伸手捞了她一把,叫她靠在自己怀里。司律上仙站在他面前,苏绯织看都没有看上一眼,而是垂眸看了看叶澜音背后的伤口,皱了皱眉头。
苏绯织道:“小叶子你也太蠢了,狗咬了你,你总不能咬回去吧?”
叶澜音看向苏绯织,有些委屈,偏是忍住没有哭出来。她说:“姑奶奶也没料到,在这天阙,竟也有些人模狗样的东西。”
“那就别再这儿呆着了,免得脏了眼睛。”苏绯织说完退下自己的外袍,动作轻柔地将叶澜音裹了起来。顿了顿,在不触碰到她伤口的前提下,微一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在路过面色铁青的司律上仙,同一脸怒容的织云仙子身边时,苏绯织不咸不淡地开口道:“今日之事,小爷我定会禀明帝君,叫帝君定夺。”
说罢,他拿那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将一旁的持镜仙子看了一眼,又说道:“想必洛洛定会看到了什么,便说什么吧?”
颜洛洛同苏绯织尚有些交情,如今便是没有这些交情,到时候无论是青У劬故桥缘氖裁次势鹄矗匀皇怯幸凰狄弧K逅甄持⑽⒁恍Γ骸白匀皇蔷菔狄员ā!�
“那就好。”苏绯织轻飘飘地说完,便抱着叶澜音消失在了原地。
苏绯织一走,持镜仙子朝司律上仙微一福身:“小仙尚有要事在身,先且告辞。”说罢亦是一转身,消失在了云头。
司律上仙看了看身边自己的侄女,这件事虽是因她而起,却也是自己护短落了他人口实,只得叹息了一声,留下句“胡闹!”便拂袖离去。
云头上只留下暗自握拳,尤为不甘心的织云仙子。
叶澜音被苏绯织抱在怀里,走的远了,她嗅到空中隐约飘来的琼瑶花香。她抬手扯了扯苏绯织留在前胸的头发,她说:“苏绯织,苏越还在长安城呢?”
“难道他不能自己雇马车回去么?又不是三岁小孩。”苏绯织朝她撇去一眼,暗忖了一句这丫头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找重点,他有些埋怨地开口道:“也不知道被那焱雷鞭伤过会不会留疤,你怎么不限担心一下你自己?”
叶澜音有些讨好似的冲他笑着,跟一只猫似的,软着嗓子继续扯他头发:“苏大爷,怎么说我是我将他带出来的,将他一个人扔在大街上多不好呀!”
苏绯织翻了个白眼,只得抱着她换了个方向飞。叶澜音扯着有些发白的唇笑了笑,不敢有太大动作,一动背后那两道伤口就疼得厉害:“苏绯织你真好!”
苏绯织有些无奈:“算了,便是将你带回琼瑶山也没人照顾你,到时候还不是小爷我受累
。倒不如将你扔在北邙山,叫苏越伺候你。”
“苏绯织。”叶澜音唤他。
“嗯?”
“真的会留疤啊?”
苏绯织轻哼了一声,垂眼看她:“现在知道害怕了,他拿鞭子打你的时候,怎么没看见你躲?”
“方才不是躲不了嘛……”叶澜音嘤嘤了几声,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苏绯织,你帮我想想办法吧,留疤的话一定很丑。浅沧一定不会喜欢丑姑娘的,那样我就嫁不出去了。”
苏绯织面皮抽了抽,叶澜音又继续嘤嘤嘤地说道:“我若是嫁不出去,你也别想嫁出去了!”
苏绯织只觉得额角跳了跳:“小爷我本来就嫁不出去!”
叶澜音脑袋一歪,双眼饱含同情的盯着苏绯织的下巴瞧:“真可怜。”
“可怜你大爷啊!”
“我只有父君没有大爷。”叶澜音在苏绯织怀里说的一本正经。
苏绯织低下头来带着春光灿烂的笑容来瞧她,苏绯织道:“小叶子,你要是再说一句屁话,小爷我就把你丢下去!”
苏绯织不是没有做过这种事情,叶澜音动作小小地拿手捂着嘴,嘟嚷道:“不说了,不说了嘛。”
她这幅模样委实有些好笑,苏绯织忍俊不住,轻笑一声:“要你不认真修炼,这下给人打残了吧?”
叶澜音扭了一下辩解道:“我没有残!”
“嗯?”苏绯织挑了尾音,朝她斜去一眼。叶澜音只好默默缩回了他怀里,继续抬手捂着嘴巴。有苦说不出,只能在心里腹诽:“好你个苏绯织,说不过你姑奶奶便威胁你姑奶奶,看你姑奶奶我伤好了之后怎么对付你!”
苏绯织抱着叶澜音在长安城找到苏越的时候,他正站在方才遇到持镜仙子的那块位置,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袭白衣,显得格外宁静。看到苏绯织走过来,怀中还抱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巧又是他等的那个人,苏越赶忙迎了上去。
“怎么了?”因为失血过多和疼痛,叶澜音面色十分苍白。
“没什么。”她冲他摇头,努力挤出一丝微笑:“你怎么还在这儿呢?”
苏越道:“我怕我走了,你等会回来找不到我会着急。”
多么暖心的一句话啊,苏绯织听了都不免在心中忖道。
叶澜音窝在苏绯织怀中,看着苏越那张清寂隽秀的面容,看着那双眼里映照出她的影子,她微微笑了。佯装恼怒地问道:“笨蛋,若是我直接回了东极琼瑶山,而将你忘了,你岂不是要在这儿等上一辈子?”
原以为苏越不会理她,哪里知道,苏越却轻笑一声,那笑容便如同人间四月里,开到荼蘼的凤尾海棠。
苏越道:“便是一辈子,那又怎样。”
第十二章 养伤()
叶澜音伤着的那几天,霸占了苏越的床,因为她若是回到画里,苏越便不方便照顾她。叶澜音来了一趟人间,整个人性子都变野了。苏绯织无法,只得寻了面端光镜给她,让她无聊的时候能用它看看人间各处景致。于是,卧病在床的叶澜音,便整日整日地捧着这面小镜子,躲在被子里瞧着韶渊与沈颜每一日的生活。
他待她极好。沈颜喜欢花,韶渊便每日在她的梳妆盒旁,留下一簇花枝。这些日子,长安城中的凤尾海棠开的极好,是以沈颜这几日收到的,皆是色彩浓烈鲜艳的凤尾海棠花。
叶澜音一手拿着端光镜,一手从床榻旁的小几上拿了个梨子来啃。
彼时,苏越倚在小榻上,手中捧了卷,从叶澜音堆的那一摞戏本子里抽出来的一本,般若部的大藏经来看。
叶澜音仰着头,甜腻腻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苏越!”
苏越抬头,微一挑眉,未挽发髻的青丝,随着他这一动作,从肩头滑下。
叶澜音趴在床上,她背后受了伤,偏偏还不是普通的伤,这几日,她便都是这样趴着睡,趴着玩的。叶澜音转头望向苏越:“院子里苏绯织前些日子给我送来的几盆凤尾海棠,你帮我搬进来。”
苏越抬眼看她:“不是你说,那香味你闻着头晕,才将它们摆在外间的么?”
叶澜音冲苏越挥了挥拿着梨子的手臂:“你快帮我搬进来嘛!”说完朝身旁的小几‘喏!’了一声:“就摆在这里。”
苏越无奈地看她一眼,轻笑了一声起了身,将书卷放下,便出了屋子。叶澜音支着脑袋,瞧着苏越当真将那盆颜色如夕阳一般的凤尾海棠,搬进来放在自己床边。叶澜音笑眯眯地将手放在苏越发顶上,私以为,苏越那一头头发养的,比女人都顺。叶澜音摸了摸,在苏越站起身时,朱唇微启,说了一个字:“乖~”
苏越挑了挑眉毛,抬手揉上叶澜音的发顶,重复她方才对他做的动作,一瞥眼,便瞧见了端光镜中那两人的身影。
镜子中的沈颜,早已绾上了妇人的发髻,鬓边斜斜插着两支金步摇。胭脂色的罗裙配上浅杏色的衣裳,外头罩着一件绣着白梅的藕荷色褙子。而韶渊则是青玉冠发,一袭衣衫仿若被水墨一般的色泽晕染开来。沈颜颔首在亭子里烹茶,韶渊浅笑着,指尖轻点在那檀木茶几上,如敲着韵律一般,瞧着着沈颜烹茶。
二人也不知在谈些什么,只看到沈颜垂眸笑得端庄娴雅,韶渊亦是笑得温和。
苏越就着在床头坐下,望着叶澜音的眼神,无端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君,苏越问道:“你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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