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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妄书-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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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秦疏影气结,最后只能跺着脚哼了一声。嘴里数落了华祁两句,转身瞧见戌晚又呆在那里了,她便伸手在戌晚眼前晃了晃,终于换会了戌晚眼睛里的光。“在想什么呢?”秦疏影问道。戌晚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只能同秦疏影说没事,并告诉她不要担心。
戌晚难得主动的提出想要再睡一会儿,这让秦疏影不免有些欣慰,她一面说着:“你只管好生休息,想睡到什么时候都可以,花神殿中万事有我。”以前去点香。戌晚进了帐中,又侧身撩开一边的轻纱,目光落在秦疏影手中的香炉上,淡淡道:“我睡的安稳的,别点香了。”
“那你醒来差人叫我,我先去找几位芳主核对一下玉帖。”百花宴即将来临,群芳殿中要忙的事情还有许多。
“好。”
秦疏影等着戌晚躺下,阖上双眼,这才离去。而戌晚呢,在听了华祁那样一番话之后又哪里能睡的着?她不过是想只开秦疏影罢了,没有让秦疏影燃香,也是因为她根本就不想睡觉,她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将她所接触到的信息捋一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捋的,华祁说的话已经够清楚了,叶澜音的身份和苏越的身份也都够清楚了。她心中之前所有的不安,在此刻被无限放大,终于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戌晚躺在榻上,伸出手在帐子顶上画了一面端光镜。端光镜能够让她看到自己想看的一些东西,一些她不知道的东西。
帐子顶的那个圆圈泛着浅碧色的光芒,逐渐荡起了波纹,随着波纹一层层的推开,端光镜中出现了与她梦中一样的场景。梦里不知身是客,现在的她是醒着的,很快便认出端光镜中出现的场景就是她前日与浅沧见面的北邙山。她记得那面寒潭,记得那里漫山遍野的戌晚花,只不过不同的是,端光镜中的北邙山上,并没有戌晚花。
华祁没有骗她,端光镜中随后出现了两个人,一男,一女,皆是白衣。镜中人,皆有着熟悉的面孔。那男子的样貌确实与浅沧有七八分的相似,而那女子的样貌也与自己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因此她不难猜出他们的身份。紧握着自己的双手,戌晚想,他们便是苏越和叶澜音了吧。
169。番外:菩提雪(一)()
菩提树下,放着一张小几。菩提雪案上是他为她置下的一杯新酒,她依稀记得这个香味,是轻尝浅酌的素昧平生,这种酒与她的名字颇有渊源。月色静谧,他二人坐在月下花前,美的可以入画。
他递与她的这杯酒,起先她并未伸手接过
。而是抬头望向他,四目相对,竟是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问道:“我该叫你君怀,还是浮川?”
那男子抬起手,轻覆在她的侧脸。眸中仿若星辰微璨,柔声说道:“素素,我是浮川,也是君怀。”
她抬手握住他微凉的指尖,将脸往他掌心蹭了蹭,她说:“和我在一起,你便不能再回九重天,君怀……”
浮川浅浅的笑了,他说:“我答应过的,这一世,下一世,我都会陪着你,我答应过你的。”
凉薄一声叹息,素袂摇摇头,再望向他时,眼中隐约氤氲出浅浅的水泽。素袂道:“可是,这样一来,你会灰飞烟灭,消散于四海八荒。你可知,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结果。”
他将她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搁置在她光洁的额前,他笑着,道:“我不怕。素素,无论是君怀还是浮川,与我而言,最可怕的是失去你。”
她也笑了,可心中却是不可触碰的疼。
她承认,自己贪念着眼前的这个拥抱。
那么最后,这最后一刻,就让她再任性一次吧。
素袂这样想着,不禁环着浮川腰际的手,紧了又紧。
良久,她在他怀中咬着下唇,好似用尽的全身的力气,方才开口对他说道:“可是我怕。君怀,生生世世我不要了,我只要你活下来,好好的活下来……”
素素?
半饷,她退出他带着浅淡水泽的拥抱,她冲他微笑,低头,从那只骨节苍白的手中,接过了那杯酒。
素袂想,君怀,你想成全我,可知,我更想成全你啊……
她笑了,一滴泪滑落,混入酒中。
素袂道:君怀也好,云崖也罢,三世情劫,不过都是你浮川上神,在这冗长的年岁之中,弹指一瞬的梦。
她抬眼,看见菩提树上缠着的藤萝,在这一刻开出细小的白花。
再望向他时,她已经将手中这盏他为她所求来的素昧平生如数饮下。
只是……
在他眼中的痛惜与错愕中,她抬手揽住他的颈项,扬起头,将自己的唇,贴近了他的。
她的左手结成一个伽印,摁在他的脑后,他半分也动弹不得。
她的舌,带着她伤口淡淡的血腥味,灵敏地撬开他的牙关,混着那冰凉的液体,淌入他腹中的,是那一盏素昧平生的滚烫。
她终究无法自持,眼中淌下大片大片的水泽。她最后将他抱紧,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在他冰凉的唇上摩挲片刻,素袂将头枕在他的肩膀,一手捋着他发髻的一缕青丝,轻声,在他耳边说了最后一句话。
素袂说:“君怀,梦醒之后,忘了我。”
这是她最后的告别。
九天之上的神祇站在云端,明明是不容反驳的命令,却带着颇为怜悯的神色望向她一眼
。那位天神说道:“你可记清了,从此往后,四海之内,九州之中,有的只有九重天上的那一位上神,你的君怀,以前不存在,以后更不会再有。”
不,即便他是浮川,君怀他仍然在。
素袂抬手抚向了自己的胸口,她道:“我在,他就在。”
锁妖绳便是在天神一声嗤笑中,再一次向她袭来,如腾蛇一般,带着天神的怒气与妖族天生惧怕的神力。
只是这一次,素袂没有再躲,更没有反抗。
锁妖绳缠上她纤弱的身子,便在瞬间长出了无数的倒刺,刺破她的衣衫,刺进她的皮肉。
可是,她似乎感觉不到疼了。
只是极其虚弱的,惨白着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听云上那位天神说道:“花妖宵小罪孽深重,今日本将便将你擒拿,待禀明花神,不日便将你投入化妖池,永世不得超生。”
永世不得超生……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与此。
素袂忽而笑了,她回身,最后将院子里的那颗菩提树又望了一眼。
直到她被带上云端,院子里的光在她眼中渐渐隐去,渐渐不见,她方才转身,抬起头茫茫看向苍茫的黑夜。
素袂还在天牢的时候,见到了天将口中的花神,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每的华贵却也雅致。
她的裙子上绣满了人间四月的荼蘼芳菲,那些花交织在一起美丽到了极致,就好像绽放在她眼前一样。她说她叫做戌晚。
她说,我叫做素袂。
素昧平生的素袂。
素袂一身的泥泞和脏污的血渍,和华簪锦服的戌晚站着一处并不显得窘迫,她将头发撩到一侧,而后问戌晚:“你有梳子吗?”
戌晚给了她一把梳子,她说了声谢谢,然而便开始打理自己的头发。后来她忽然开口问戌晚:“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素袂看向戌晚的眼神教戌晚觉得自己在刹那间,戌晚觉得她像极了一个人。那个时候她想不起来是谁,只是这种神态让她依稀觉得熟悉,后来她知道了,素袂的这个眼神,像绿衣,也像素袂。
世间痴男怨女者,大多都有着相同的模样。
素袂的故事不长。
素袂说:“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只是个小和尚。你瞧见方才院子里的那颗菩提树了吗?那时他常常在那颗菩提树下打坐,而我……则是他在石阶上捡到的一粒花籽。他将我种在那颗菩提树旁,偶尔会给我浇浇水,偶尔也会念些经文给我听。”
“佛说,万物皆有灵。
那时我即便长出了藤叶,却也不过只是一种不知名的藤萝白花。绕着那颗菩提树生长,越长越艳。
那时,我并不知道什么是神识,只是他说的一切我都知道,我能看到他一日一日的长大,也能听到他在这颗菩提树下所诵的经文,而他所诵的经文,久而久之我也会背上一些
。
自我有神识的那一日起,每一日,我都能够见到他。
后来,我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那一日,他没有来。往后的几日,他仍然没有来。
往后的几个月,几年。我一直开着,可那颗菩提树下,我却再也寻不到他的影子。
后来,那颗菩提树告诉我,那个和尚,他大约是死了。”
说道这里,她轻一声苦笑,眼睛里噙着泪光,有些感叹道:“凡人呀……什么都好……就是生老病死什么的……太折磨人了……”
素袂说,后来的日子,真的是很难熬。有时候,她也会同菩提树说说话。也是后来,菩提树爷爷告诉她,她若是修****身,说不定还能在这红尘之中,找到那个小和尚的转世轮回。
百年修炼修得的肉身,不过,是为了再在这人间里遇见他。
这样的执念伴随了她,往后一百的漫长岁月。
终于,在菩提树的帮助下,她修成了人身,也再一次遇见了他。
只不过,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存在,竟然是司命在那命格之上为上神浮川历劫之身,提笔所书的一页劫难。
第二世,历尽一百六十七年。素袂找到了他。
原本只是单纯的感念当年的灌溉之恩,可是直到真正遇见,却连素袂自己也分不清了。
感情是一种比法术灵力还要玄妙的东西。没有人能说的清楚,也没人能够掌控。也许当你意识到某种感情对你而言是特别的时候,那么此时这种感情已然发生。
元宵月下,花灯如昼。似乎不思进取的小妖小怪们总是格外贪恋人间,无论是人间的热闹繁华,还是这里的人。
他们的相遇在司命的戏文里落了俗套,无非又是一折才子佳人月下相逢的话本子。
踏花归来蝶绕膝,花灯下坠着的那纸灯谜,她看了许久,直到余光瞄见身侧缓缓出现的一袭白衣时,她方才笑了,掩面将那纸灯谜递给他,问道:打一药草名,公子知否?
他顺着那纸灯谜,看到她如玉莹白的柔荑,抬眼却只能看到她面纱之上的一双眼睛。微微上挑着,未施粉黛却尽显妖娆。
香附。薄唇微启,他缓缓说道。
她笑了笑转身离去,离开时,却遗落了一支玉簪。
他弯下身子将那支簪子拾起,抬起头,人群中却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
或许是想着终有一日还能彼此遇见,就好似冥冥之中自有的天意,他将那支白玉簪子收入袖中。
而他,再一次遇见她,却是在他的名剑坊。
170。番外:菩提雪(二)()
彼时,他眉头深锁,若有所思地推开库房的门,便见她一袭白衣,坐在桌子上,手中端着一把他铸造的剑,漫不经心的把玩着。
从一刹那的晃神中,回过神来,他还没来得及质问她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时。她却抬起头来望向他,听语气似乎在笑,她说:“你似乎遇上了点麻烦?”
他也不知为何,自己竟然因为这样一句话而卸下了防备。他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他侧身看了看她说中的剑,对她道:“这是我七岁时,所铸的第一把剑。”
“叫什么名字?”她问。
“归藏。”他道。
“呆子。”她轻轻笑了,道:“我问的是你的名字。”
他微微怔了怔,而后望向她那一双澄澈的眼,他也笑了。他说:“我叫云崖。”
“你呢?”他问道。
她眨了眨眼睛,身子往前倾了些。她靠他的有些近,他能闻到她身上那种浅淡的香气。
她说:“你可以叫我素素,菩提爷爷和狐家小狸都是这么叫我的。”
他试着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素素姑娘。”
带着‘姑娘’二字,素袂觉得有些不习惯,以前并没有人这样叫过她。可是当她在脑海中将这个称呼仔细一回味,又觉得十分的有意思,还有些好玩。
云崖踌躇了一下,可还是问道:“不知素素姑娘缘何出现在此?”
“怎么?这里我不能来吗?”她并不是常来人间,以往来人间的时候身旁多半跟着狐小狸,可是如今狐小狸说自己要嫁人了,嫁了人之后要在家里相夫教子侍奉公婆,便不能常陪她了。对了,狐小狸嫁的是个凡人,因为修为不够她藏不住自己的尾巴,便将自己的尾巴割掉了,素袂在一旁看着都替她疼。可是替她疼完了,素袂又会想,狐小狸嫁人是嫁到人间去的,人间多好玩呀,便又打心眼里替她高兴。素袂天真,自然不晓得这库房里外都上了锁,平常人可是进不来的,她这样理直气壮的一问,倒将云崖问的有些面红了起来。
瞧见云崖面上的红晕,素袂不知为何笑得十分开心,好像脸红是什么特别好玩的事情。她搁下手中的剑,来回踱步,将眼前的剑都看了一遍摸了一遍,随后拍了拍手,有些小得意也有些小骄傲的说道:“我想进来就进来了呀,进这里难道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吗?”她在心里默默地吐了一遍舌头,有没有结界,她有什么好怕的。
素袂拍了拍手,问云崖道:“我回答了你的问题,现在该我问你问题了?”
“姑娘请问。”真是个奇怪又可爱的姑娘,云崖并不敢像素袂直视他一样去看素袂,是以只能将目光落在素袂身旁的别处。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云崖有些惊愕,他确实是遇到了些麻烦事,却不知素昧是如何知道的,难道这件事情已经传到街坊巷里里头去了吗?他这边还在思忖,素袂那边又发了声,追问着:“是不是呀。”
云崖点头,说是。
小和尚的第二世,是名剑坊的铸剑师。子承父业,将来定是要接手整个名剑坊的。是以现在坊内的好多事情,大多都是他一个人在操持。其实不用云崖讲素袂也知道他遇到了什么麻烦,她只是想听他说说话,就像当年她喜欢听他诵经一样,顺便再报个恩。
朝中战功显赫的一位将军想要一把佩剑,按照平南王当年的那柄宝剑,铸一把一模一样可削铁如泥,吹毛断发的宝剑。
这柄剑,在铸造初期便存在着很多问题。譬如说剑刃上所镶嵌的那些矿石,便极难寻觅,市面上几乎不可见。这便意味着,他要自己去找。那么去哪里找,便又是一个问题。
水葱般的手指在图纸上点了点,素袂抬头问道,你找不到的那些矿石,都叫些什么名儿?
“玄砂,紫英。”
别说是矿石,就算是稀世奇珍,只要他开了口,她也会想方设法送到他的面前。
那时的素袂,虽然只有一百多年的道行,可要在山川之间找到这些矿石,凭着她与草木一族的感应,要找到还是容易许多。
几日之后,素袂再一次来到名剑坊,却没有如同第一次般,使用法术,而是直接从大门走了进去。
她雪白的衣摆,染了些泥,可是她并不在意。
她在剑炉边上找到了云崖,她将手中的小木箱子递给他,笑着说:“你快打开来看看。”
云崖将那盒子打开,里面装着满满一盒的矿石,除却他日前同素袂说的那两种,还有其他几种难寻的矿石。
“素素姑娘,你……”
“够了吗?”她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欢快,可爱,和她蹦蹦跳跳的性格十分的搭调。
“够了……”他点头,又是激动,又是感激。他捧着那个盒子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惊讶又疑惑的问道:“可是素素姑娘,你是如何找到它们的?”
“我……”素袂想了想,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个花妖,然后去到山林里找其它的兄弟姐妹帮忙找寻吧?于是只能对云崖道:“大概是因缘巧合吧,反正放在我这也没个用处,不就是些破石头吗,还不如给了你。”
就是这些破石头,接了他的燃眉之急。云崖很感激,说:“我让账房划些银子给你。”
“我不要银子。”想了想,素袂望向他微微笑道:“我的簪子掉了,不如你送我一支簪子吧?”
“簪子?”云崖忽而一笑,爽朗而又干净:“嗯!”他点头,说好。
晚间的河塘边上,云崖插入素袂发间的簪子,并不是她最初遗落的那支白玉簪。而是一支他早前自己打造的一支银簪,银色的藤萝上开出银色的五瓣花,最末端那里,被他嵌上了一颗珍珠。
借着月光,她对着湖水照了照。湖面上映出一双人影,清波款款。
她问云崖:“好看么?”
“好看。”
“人好看还是簪子好看?”
“……”
“嗯?”
“人好看。”
“不,是簪子好看。”素袂微微笑了,抬手抚过那支簪子,眉梢眼角都是满满的笑意,她回过头,对站在身后的云崖说道:“谢谢你,我很欢喜。”
似乎关于情爱的故事,总有一个旖旎的开头。一见所衷的情,从相遇的那一刻起便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就像白蛇传里的白蛇,素袂原本只是想一报小和尚的浇灌之恩,却不想也和那条白蛇一样被困在了一个情字。人与妖的相恋或是结合同仙凡之恋并无不同,除却同族异族的不认可,更重要的是人与妖或是仙与人之间的悬殊太大。
是以,当云崖再一次带她去看花灯,并将猜灯谜所赢来的最漂亮的一盏花灯送给素袂,带着年少的微羞,绕了好远的不想干的话最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素袂是否愿意成为他的妻子时。素袂告诉他,她不是人间的女子,而是一个刚凝聚人形不久,法术修为都特别单薄的妖精。
第十三章 忘川()
旁人都说这一年的百花宴盛况空前,然而对于戌晚来说不过只是一场觥筹交错的酒席。席间她见到诸多曾经熟悉的面容,也见到许多青涩,然神态各异的脸庞。九重天上只有神,没有仙,一般的仙不是宴请或是传召,一般是上不来这九重天的。因此在这九重天上,平日里能与她说上一些话的神仙本就不多,更别提又有哪些交好的神仙了。戌晚的性子恬静,往年的那些岁月多是养花,弹琴,时间久了,偶尔也会飞往一两处仙宫福地,见一见那些同样日子清闲的仙家好友。或是披一张幻象在人间逛逛,
遇到不平事出手帮上一帮。这样算来,戌晚在九重天上能说话的人本就不多,朋友便越发少了。
席间,一直都是秦疏影伴在她的身旁,而花神殿里领了职的仙子们对秦疏影明显要比对着她熟络。借着百花宴,昆仑墟中闭关多年的西王母差玄女和青鸟送来一份大礼,帝后那边的贺礼也紧随其后,九重天上熟悉的,或是只认得脸的神仙都端着琉璃盏过来同她打招呼,彼此寒暄几句。偶有几个激灵点的小仙,举着酒樽凑过来,远远地朝她敬一杯酒。总的来说这一场宴席秦疏影很是满意,这场百花宴她如此劳心劳力无疑是想告诉大家,花神归位,死而复生。
其实这样的酒席,每隔几年或是几百年都要摆上那么几回,不是谁家嫁女儿,就是谁家添了小仙君,蟠桃宴聚一回,珈蓝殿那棵老婆娑树结果又要聚一回,每每聚在一起,不过也就是聊天吃酒,赏赏歌舞罢了。戌晚不算是个喜欢的神仙,通常这样的宴会多是秦疏影拿着她的宴贴去了,而她则不知道是在树下弹着哪首曲子。东华帝君的女儿姗姗来迟,身着水玉色留仙裙的花z身后跟着一身红艳艳的衣裙却偏偏挂满了金灿灿衣饰的凤音。已是凤凰一族族长的风音看起来依旧张扬妩媚,见到她的第一句话竟是:“莲泱那丫头随容兮也不知野到哪里去了,你回来的正好,等会我就差大黄去知会阴若萧一声,以后打马吊再也不怕三却一了。”
花z挽了戌晚的手腕,嗔了凤音一眼,
转头笑看戌晚道:“马吊可以打,却不能同她打。晚晚你不知道,阿音的牌品近年来愈发臭了!”
风音哼了一声:“我臭你还和我打?”
花z吐了吐舌头,坦白道:“诚然我也好不到哪里去。”
凤音道:“我和花z早前就想来看看你,不过东华那个老头偏说我们两个没事净会闹腾,你刚转醒还是莫要去打扰你休息。”凤音这样的姑娘说话从来百无禁忌,她挑了挑眉,有些好奇的问戌晚道:“不过……这魂飞魄散到底是种什么感觉呀。”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个时候什么都来不及想,好像是恍惚了一下,只听到了破军弓和沧溟剑跌落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好像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花z白了凤音一眼:“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好奇的呀,又不是什么好事。”
凤音点点头:“确实不是什么好事,不过戌晚你魂飞魄散之后竟还能活过来,委实令我惊奇了不久。”见戌晚与花z皆是一副沉思的模样不说话,凤音一笑,嘴角的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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