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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妄书-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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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韶绾伸手摁住丝帕,冷声吩咐那顿身屈膝的婢子:“我一会儿就回去了,叫华祁直接在掩月宫等着。”
“是。”那婢子毕恭毕敬的应了一身,转身便疾步往五重天的悬壶小筑寻华祁去了。
秦疏影代戌晚问道:“三公主不多坐一会儿?”虚假的客套无论在人间还是在仙界,向来没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好坐的,本公主只是想出来透透气,现在时候也差不多了,也该回去抄我的佛经了。”抄写佛经是韶绾重回天阙之后,每日必须完成的事项之一,倒不是天后娘娘罚她,而是因为天后娘娘喜欢佛经,韶绾便想着亲手抄几卷送给自己的母亲,也好让本就疼爱她的母后没有那么生气。成效显著。在天后娘娘面前,戌晚一向是讨得巧的。
第十九章 郡里()
韶绾带着一群仙娥风风火火的走了,秦疏影目送着她们一行人走远了,这才上前一步同戌晚讲:“你以往总是让着她的,今日怎么却赢了她呢?”倒不是怕韶绾因此记恨,而是怕韶绾因此便更惦记戌晚了。戌晚秀美微蹙,常常的睫毛盖住略显疑惑的神色,她告诉秦疏影:“我让着她了。”
秦疏影‘啊?’了一声,显然是想不明白:“你既然让着她,怎么还让她输了呢?”
戌晚低下头,凝视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因为如今这具身体是玉做的,是以这双手上并无多少掌纹。干干净净,冰肌玉肤。戌晚反复端看了良久,坦然道:“我其实只用了三分的力道。”
秦疏影问道:“那你与我比试的那一日用了几分?”
戌晚回道:“也是三分。”
秦疏影又问:“那你以前与我比试用的是几分?”
戌晚忽然‘噗嗤’一笑,
抬头望向秦疏影,眼神明亮:“我又不怕你输给我会闹起脾气,况且你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然是全力以赴了。”
秦疏影听完,点了点头,捏着下巴总结道:“如果说以前你与我比试是用尽全力,虽说我大部分时候都是输给了你,可几回合下来要定个胜负少说也要大半个时辰。而前几日你与我比试时,只用了三分的力道,反而一盏茶的功夫不到我便输给了你。今日也是一样,你虽百般谦虚,可在明眼人看来三公主就是输了,你用了三分功力,亦是一盏茶不到的功夫。”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修为似乎……”秦疏影偏着头,抿着小巧的唇想了好一会儿才与戌晚总结道:“我想说你的修为,好似比起之前要高出许多。”
秦疏影说的之前,自然是指戌晚神形俱灭以前。然而这便也是让秦疏影觉得奇怪的,秦疏影道:“你的身子也是近几日才大好的,起先苏醒的几日多半都是在调养,我不赞同,倒也是未见你勤修苦练。可既然如此,你现在这身修为又是从哪里来的?总不可能是你神迹全无的时候,集天地之气修攒起来的吧?”
集天地之灵气,日月之精华,听起来好似并无不可能,只是她不过也就沉睡了三千多年,这个理由用起来似乎有些牵强。于是,便连戌晚也有些疑惑。
苏绯织近日忙了起来,连同其他几个闲散的仙家在人间晃荡。并不是闲逛,而是近日人间隐有邪魔涌动,滋事繁生。人间那些江湖道士,又有哪几个是有真本事的?便是那些素有名望的仙门,门中弟子资质也都参差不齐,便是结伴而行,遇到个稍微棘手的妖怪或是魔物都是好一番纠缠,直接丢了性命的也不在少数。于是像苏绯织这样闲散的仙,便常在人间走动,遇上不能势均力敌的便也替那帮小孩子出头将之收拾收拾,若是有作恶的妖魔不幸遇到了他,通常不是被苏绯织当场打的魂飞魄散,就是被苏绯织收到酒壶里,待路过锁妖塔时再将它们一股脑地丢进去。
这段时日无论是在林荫山道,还是大街小巷,总能看到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仙门弟子。从他们的衣着服饰,极容易分辨出他们所属的仙门。琼华派蓝衣白裳,蜀山的弟子喜着白袍,天墉城门下清一色的的紫衣剑客,而缥缈峰天源宗的弟子则青玉束发。苏绯织在酒馆二楼的栏杆处喝酒,一边无聊地打量着街上的行人一面往嘴里丢着花生米。随着小二的一声吆喝,大堂里进来五六个琼华派的弟子,店小二很是热情,就连掌柜的也拿着算盘迎上前来,弯着腰,笑吟吟的问道:“各位剑仙远道而来实在辛苦,不知想喝什么茶?随便点就是了,小老儿买单!”
多数凡人不认得门派,只认得衣服,妖魔肆虐滋扰,这些仙门弟子斩妖除魔不少,委实值得他们钦佩和敬仰,而仙门弟子多会御剑而飞,着尊称久而久之便也有了剑仙一说。
昆仑山中八大仙门,各个门规森严,苏绯织耳尖,听到其中一秀冷的女声婉拒道:“多谢掌柜好意,上些普通的茶水便是。”那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可在苏绯织的映像中,琼华派中他倒并不认识这样的姑娘,唯有些映像的,大概也只有那个在他记忆里只剩下淡淡一抹鹅黄,声音依稀清脆好听的姑娘了。
后来,当他在醉花荫下偶遇几个琼花弟子,并与他们结伴而行的时候,无意中也将之提起。有人问那姑娘是谁,他想了想却也只能说道:“我只知道她是个好姑娘,而她的名字我却说不得了。”
说不得,只因多说多错,毕竟莺莳那样的结局说到底也同他脱不了干系,天机终是泄露不得。
苏绯织喝着他的酒,正寻思着等会应当去何处看看,便听底下一行人说道:“大师姐和大师兄都在邺城,七师叔与十三他们一行人在余杭县,小十七前日传书于我,说与姜师兄他们已行至幽州。”
一人道:“那我们接下来是往子午道走还是往云梦泽而行?”
另一人想了一想说道:“先不着急,沿路走来倒是也听说了不少怪事,想必这扶风郡里也不是很太平。”
“可不是吗!您现在瞧见的可是白天,再晚一些的时候,太阳还没落山这街上便早没什么人了,便是打更的老菜头晚上都不愿意出来。我们这酒楼等不到挂灯笼也得关门歇着了。”说话的是过来添茶水的店小二,语气夸张了些,肢体语言也很是丰富,说话抑扬顿挫的倒像是个茶楼里头说书的。
“可是近来发生了什么怪事?”方才那秀冷的女声问道。
“可不是吗!”店小二捧着凉水铜壶,瞧了一眼门外,见没有客人近来便同他们讲道:“郡中接二连三有女童失踪,且都是大户人家娇贵养着的小姐,多少天了,少说也丢了七八个了,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好好的女娃关在房里,转个身就不见了。还不止哩,桥头那口井突然开始吃人,但凡路过的全部都淹死在了井里,这入了夜啊,好好的六月天就变得阴森森的,妖风作响,呼啦啦的吹,还隐约有婴儿连同女人的哭声!”
苏绯织在楼上听得轻轻一笑,这小子当个店小二倒是有些屈才了,若是去学说书赚的银子肯定比现在多的多。
又过了一会儿,那店小二已经去提着铜壶去招呼旁的客人去了,这边商讨了一阵决定道:“那井里的应当是幽冥之物,今晚我与清瑶还有景暄先去探一探,少古,芳草,你们等会去周围打听打听,了解一下那几个女童失踪的事件。”顿了顿,那人续道:“那些女童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极有可能是被抓去练取什么邪恶的功法,那些女童是否尚在人间还很难说……我觉得此事略有些棘手,光凭我们几个可能很难对付。”
叫芳草的少年颇有些油头粉面,他本是琼华派中药宗的弟子,此番跟着师兄师姐前来主要担当的不外乎是大夫的角色。打打杀杀的事情他并不是很在行,也不是很热衷,也难免因此有些胆怯。听闻女童事件不好对付,他踌躇了一会儿还是问那男子道:“一戈师兄,要不要用传音时联络其它的师兄弟们过来?”
水一戈道:“先看看再说。”
苏绯织托腮一长叹,琼华派的苗子真是越来越不根正了,他坐在这里好半天,就算刻意收敛了仙气,那他这一身超凡脱俗恍若谪仙的气质总是掩盖不了的吧?怎么这六个人在底下坐了半天,竟是瞅也没能瞅上他一眼?这么一想,苏绯织不禁有些悲从中来,倒是无比想念小叶道友和他那个有眼力见儿的表师弟了。这时候的叶思惘还没有当上掌门,萧青玄也不是琼华派新一任的长老,论剑峰上的那一幕,是苏绯织十几年前在颜洛洛那儿,用天华无端那边望穿古今的镜子所看到的结局。时间其实过的很快,小叶子独守的十年眨眼间过去,然而又是一眨眼,就连小叶子也走了个七八年了。
酒是店里的好酒,分外浓烈,苏绯织不知不觉喝得有些多了,酒有些上头,他趴在桌子上眯了一会儿,稍微清醒一些的时候,是他留意到那行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了。
出于和小叶道友不算情谊的情谊,看在着行人又和小叶道友师出同门,苏绯织很有先明之见的慢悠悠地跟了上去。那几个人在岔路口分开,打听消息的那几个不过是跑腿的,想必天还未完全黑便能回到客栈,苏绯织懒得操心,便只跟着那往桥头走的三人而去。从小二的描述中苏绯织的判断与那个叫水一戈的男子无二,那井底的不是妖也不是魔,而是幽冥之物,也就是凡人常说的鬼魂。只是这几个小孩子到底是涉世未深,方才店小二也说了这口井是最近才开始吃人的,而莫说一个月,就是三个月,这口井都不一定能养出一个这么凶厉的鬼来。只可能是这口井里原本就有东西,早前被封印压制住了,近来封印解除便开始变本加厉的为恶。
而这种鬼,这三个小娃娃对付起来,苏绯织觉得――够呛。
第二十章 古井()
苏绯织敛了生息,跟在那三名琼华弟子后面,走了快有半个时辰,原本负着手踱着步看起来像是出门散步一样的苏绯织忽然双眼一眯,抬起头来,将锐利的神色投向前方。前面不远处便是那桥,待过了桥便是那小二口中说的‘桥头那口古井’。苏绯织不禁抬手摸了摸鼻子,这似乎是他一贯思考时所做的小动作,看来自己猜的不错,那幽冥之物怕是与这口古井一样,有些年头了。
琼华派好歹也是昆仑八大仙门之一,为首那人唤作水一戈,往前走了几步便也突然顿住了脚步,想是也察觉了不对。身旁那一男一女,女子唤作清瑶,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瞧着模样同声音一般,是个清冷秀丽的大姑娘。另一名男子唤作景暄,生得干净儒雅。他二人见水一戈停了下来,便也前后停下脚步,同门之谊培养而出的默契,他二人不说话,皆有些谨慎的盯着水一戈,等着他的下文。
水一戈用目光将走早打量了一番,然后对他二人说道:“这里戾气深重,怕是与那井里的东西有关。你二人记住,去邪固然重要却也莫要为此丢了性命,我们此番只是来探个底细,
若是不敌想办法抽身才是要紧,余下的再从长计议。”
清瑶和景暄点点头,苏绯织听了不禁觉得这个叫水一戈的倒是有点意思,不想那些喜欢认死理的人。他拿扇子敲着掌心,颇有些感慨道:“这样才对嘛,斩妖除魔也得先留着自己的性命,哪有凡事都拼个鱼死网破的道理?”
苏绯织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拿着扇柄往眼前一抹,开了仙眼。苏绯织环了手臂站在一旁瞧着,见那三人皆亮出了武器,步子迈的极轻,极是小心的往那口井靠近。因为开了天眼,苏绯织眼中的世界便不同于凡人眼中亦或者他平时看到的世界,正如苏绯织眼下看到的,一股股黑气如同地底涌出的泉水,黑压压地顺着井口往外冒。更有无数只瘦骨嶙峋 的手,争先恐后的想要从井口爬出来,却又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回去,发出凄厉的喊叫。
那个叫景暄的男子不小心踩到一截落在地上的干柴枝发出声响,水一戈与清瑶都转头看他,右边的清瑶皱着眉头,伸出食指抵在唇上,示意他小心一些。景暄有些抱歉的笑了笑,所了个继续的手势,也是这时,在苏绯织的天眼里,那顺着井口翻涌出来的黑气已经蓄在清瑶的脚边,在清瑶握紧了手中的银环转过身来的一瞬间,那黑气形似一张打手,突然就缠上了清瑶的脚踝,又似树藤一般拽着她就往井里头拽。
清瑶被这么一拉扯,整个人重重的摔到了地上,手中的银环也掉落一只。然而她反应快,也不似别的小姑娘只会惊慌失措的大哭大叫,抬手就用术法将那只银环勾了过来,翻身跳起,干净利落地一银环甩在脚腕处那只看不见的手上,这才解了控制。苏绯织看到那黑气忽然被打散,继而有拢了更多直接要去缠清瑶的脖子,好在方才清瑶被抓住脚踝时,水一戈就已经咬破了大拇指的指腹,将血涂在眼帘上,也算是开了天眼,虽不急苏绯织那般视物,却也能将空气中异常的能量流动捕捉一二。此番他就看到了空气似水波一样扭曲,便猜到那邪物定是有冲着清瑶而去,大喊了一声:“闪开!”剑光流转,他已是一个跃步落在了原本清瑶所在的位置上,反手就是一剑。
然而攻击他们的只是戾气,是气,是烟,没有实体。水一戈这一剑砍下去,犹如抽刀断水,那墨色散去了片刻,眨眼间又重新凝聚。顺着水一戈垂落在地上的剑尖往上爬,爬过三尺长的剑刃,最后牢牢缠住水一戈的手腕。那力道特别紧,像是要将他腕间的骨头捏碎,水一戈变了脸色,蓄力一掌往击向自己腕间。然而怕将自己的手腕击碎,水一戈不敢逼的太近,然而那缠着他手腕的力道飞到没有消散,反倒是越来越紧,疼的水一戈脸色的颜色都开始变了。清瑶和景暄忙也开了天眼过来帮忙,然而清瑶没往这边跑几步,便又给另一缕黑气缠住了脚踝,生生又绊了一跤,下巴直接磕在泥石路上,连苏绯织站在一旁光看着都觉得有些疼。
景暄一道剑气以微妙的角度朝着水一戈腕间劈去,看看擦着他的手背甩过。水一戈手腕处的黑气被削去了一些,倒也让他恢复了些力气,就着方才咬破的手指,水一戈在小手臂上写了些扭曲且繁复的咒文,随即一面念咒,一面驱使着腕间的咒文活动起来,似轮转的经筒一般,那血色书写的咒文就护在他的手臂上,那黑气挣扎了一会儿,最后砰然散去。景暄这边正忙着替清瑶解围,而那些黑气则源源不断从井里头冒出来,
如叶子上的脉络,盘根错节地向他们攻去。水一戈持剑与他眼中那些扭曲的能量缠斗了一会儿,想着这样并不是办法,斩草要除根,擒贼先擒王,随即也将目光落在了那口井上,他想了想,便往那口井跑去,抬手往井沿上一撑,作势就要跳下去。
若真让他跳下去岂不是送死?井里头那些累世的白骨非将他一身的皮肉生吞活剥了不可。苏绯织身形一晃,眨眼就出现在了水一戈身旁,抬手摁住他的肩膀将他拦下。水一戈几乎吃出于条件反射的挥剑去挡,而苏绯织只是那那双桃花灼灼的眼淡漠的将他瞧着,水一戈只是一个慌神,手上却已没有了力道。苏绯织捏着他的肩膀,伸手一送就将水一戈推到一边。苏绯织折眼望了望井里,骨扇在手中一转,握着扇柄轻轻将那柄骨扇往井上一点,那些黑气就像是碰到了盐巴的蛞蝓,瞬间就全部退回了井里。苏绯织往井沿上一坐,‘啪’地一声甩开扇子,扇了两扇。那三人面面相觑,皆不知眼前这个长相极为好看的男人是什么身份,又为何有这般厉害的修为和功法。
苏绯织歪着脑袋往井里头瞅了一瞅,‘哟’了一声,随即转头将水一戈三人瞧着,也不是嘲弄,而是实话实说道:“一个死了八百多年的鬼就将你们折腾成这样?”
这话说的着实令人有些生气,八百年?八百年长了他们三个加起来七百五十岁!别说他们又还未修得仙骨,就是以修真来说,他们也只是过了辟谷的阶段,连金丹都未修成,哪里能是一个死了八百多年的鬼的对手?然而他们并不知道苏绯织的身份,只觉得他长的极美,修为极高,气质也极为超然,一看便不似一般的仙门弟子。可是各大仙门之中的佼佼者,就算他们无缘得见可至少也是时常听人说起过的,而苏绯织这样的在他们的记忆里似乎没有什么印象。
琼华派中只有第三代和第五代掌门飞升成仙,而他们这样并不算出众的弟子,自然是难以得见那早已修得仙身的掌门,更别说见到什么其他的仙了。因此当这三人见到苏绯织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感叹此人的气质修为,似乎都已经到达了白日飞升之境界。
景暄最先反应过来,向着苏绯织拱手一拜,问道:“多谢前辈出手相助,不知前辈是哪门哪派的高手?”
果然是没有眼力见啊,苏绯织在心中感叹,不免的更替叶思惘那小子可惜。那小子无论资质还是人品,性格还是样貌都很是不错,只可惜呀……只可惜……
苏绯织歪着脑袋,桃花眼眨巴眨巴,显然不愿意将自己的身份明说。然而他又向来不屑说话,索性便转移了话题,目光再次往井中一瞅,又向他三个看了一眼,扔了一句:“闲话以后再讲,我先收了这个死鬼。”说完,起身一跨便跳了进去。苏绯织近万年的修为,收服一个死了八百年的鬼,饶是那女鬼收集了再大的怨气也地不过苏绯织手下两三招。那女鬼被他一扇子劈得灰飞烟灭,随着那些黑气一并消失殆尽,井外的天光终于洒了下来,使得井内的视线也敞亮了些。便也是这样才叫苏绯织发现,原来他脚下踩着咯吱作响的不是腐枝枯叶,而是层层叠叠破碎的人骨。而井壁上也让人用朱砂写下了一串又一串的符咒,不过因为年代久远,有好些都已经模糊不清了,看样子这也是那女鬼为何会突然作恶的原因,原来是封印她的法阵残缺,失去了效用。
苏绯织捏了一个诀,念了三遍往生咒,将这些白骨都超度了,才一挥衣袖将他们就地埋了。苏绯织向来怕麻烦,做到这个地步他自认为已经是仁至义尽。
苏绯织回到地面上的时候,那三人还在原地,见他出来衣衫干净整洁,发髻纹丝不乱,心中对他更为钦佩。苏绯织与他们三个简单的交代了古井里头的事情,告诉他们这口井以后不会再吃人了,三人在对苏绯织表达崇敬之情的同时,水一戈顺势提出一个不情之请。当水一戈甫一开口,说道:“在下有个不情之请……”的时候,苏绯织在心里连说了三遍:“不当讲!不当讲!不当讲!”
都说了他是个极怕麻烦的仙,因此当水一戈邀请他助他们一行人将女童失踪的事件解决了的时候,苏绯织原本是拒绝了的。他的理由很简单:“你们连这个女鬼都打不过,抓女童的那个邪物你们便更是打不过了。”
清瑶道:“所以还请高人从旁协助!”
从旁协助?以苏绯织的能力和性格,保不齐那邪物他一只手就能给解决了,又何必带着这几个累赘?更何况他独来独往惯了,并没有那个闲心去照顾这些小娃娃,于是苏绯织道:“也罢,那邪物交给我便是,你们还是往别处看看吧!”
第二十一章 腾蛇()
原本苏绯织这几日在人间晃荡,也是为了处理这些扰得人间不得安宁的妖魔。无论上头有没有命令,护佑凡人本就是他这个仙该做的事,只是他懒得带上几个拖油瓶,一是怕他们遇到危险,二是以他们的能力修为似乎还真帮不上什么忙。况且这段时间作恶的妖魔,和以往那些一个仙门里一个葫芦就能收了,一柄宝剑就能降的不太一样,近日出现的妖魔实在都有些道行。
这实在算不得什么好事,他在人间也有碰到其他的仙家,当谈论起此事大家的眉宇间无不都隐隐透露着担忧。信奉女娲一族的白夷族人有一首童谣,简单一点翻译过来的意思是:当人间妖魔横行,便意味着山河变色,天将要倾。
显然无论怎样,都一定是件棘手的坏事。
少古和芳草拿回了孩子的生辰八字和丢失的时间,询问、整理了些孩子失踪之前的异常,然而苏绯织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这些都没有什么用处,于是他引导这群孩子去邺城找叶思惘,自己则早早的摆脱了他们,拿着几个失踪女童的常用物件,如梳子,帕子,小簪花等,问杨戬借了哮天犬来帮忙。作为报酬,他不得的请哮天犬这个大胃王在长安城最贵的酒楼,吃上五人份的蒜香排骨和酱猪蹄。
哮天犬如今早已不是黑狗的模样,而是一个短发厚实,皮糙肉也厚实的少年模样。大概也是和杨戬在一起待得久了,这化身成人之后,眉宇越看越与二郎神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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