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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妄书-第8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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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绯织很是贤惠:“怕打扰你二人叙旧呀!”
叶澜音抽回手,藏进袖子里,也不敢看浅沧,只是声音稍微小了一些:“也……也没什么旧好叙呀……”
“你没有,可他有啊!”苏绯织挑眉一笑,看向叶澜音身旁的男人:“看来你已经确认了。”叶澜音自然知道苏绯织说的确认是什么意思,可他怎么就确认了?对上叶澜音依旧茫然的一双眼睛里,苏绯织走道茶几前坐下,
自己拿了个杯子沏了一杯茶。“你知道的,对于神仙亦或是妖魔来说,表象声色可真可假,光靠修为都能改头换面。小爷我昨日见你,虽觉得你就是小叶子,但是却无法看透你的本质,所以才带你走了这一趟。”
“我的本质?”
浅沧开口,声音有些淡:“你是花神戌晚命魂所化。”
“啊?”怎么越说她越听不明白了?
苏绯织觉得有些话由他来开口会远比浅沧开口要好,他索性当了一回说故事的人,将前因后果取其脉络,挑其精华地说了一遍。如此如此,这般这般的讲解了一番之后,他说道:“你的真身不是妖怪,而是花神戌晚的命魂所化,第一次你隐入画中,便就着那画中女子的容貌在琼瑶山吸取天地灵气修成了人形,而那画中的女子,画的则是戌晚某一世的历劫之身。而现在的你……你说你是从芳华簇中开着的琼瑶花中结果结出来的?”
“嗯……好像……是的……”
“如今既然确认了你仍是戌晚的命魂,我虽弄不清原因,但若是上一趟须弥山问一问戌晚,她应该是能够回答的。”想了想,他抬眸看向浅沧:“其实即便不问,大概也能才想到一二。”
苏绯织心中所想,就如同韶绾对叶澜音所说,戌晚既为天阙献身成为阵眼,又在肉身消散前将自己的命魂剥离出来,成全了叶澜音和浅沧。那么戌晚在这一场戏中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呢?是看客?是过客?是故事里的人?还是这一段情的陪衬?苏绯织觉得又多想了,竟然被叶澜音以前的思维给带进去了,果然是近墨者黑,他都给她传染了。苏绯织知道,他想到的这些浅沧一定是知道的,只因他从来都活得清醒。在他还是苏越的时候,他活得比所有人清醒,而他只是浅沧的时候,似乎又是九重天上最清醒淡漠的一个。
浅沧不说话,只是用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将叶澜音凝睇着,仿佛正满北邙山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苏绯织这就有些不高兴了,好歹人是他先遇见的,又将人一刻不敢耽误的送回到他的面前,不表示一下就算了,正满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不过苏绯织也能理解,没有什么能比还能够再见到小叶子更好的了,他虽不像浅沧靠着回忆在北邙山上过日子,该喝酒喝酒,该开花开花,可心底也还是想念她的。
“那个……”仍然云里雾里的叶澜音默默举起了手:“其实你们在说什么我都听不明白,现在的意思是说你们都认识……嗯……我?那我怎么不记得你们了呢?”
苏绯织大胆假设:“可能是你落到冥海的时候撞到了脑袋?”
“你才撞到了脑袋,你全家都撞到了脑袋!”如果身边有斧子,叶澜音一定会亮出来恐吓他。然而面对叶澜音劈头盖脸的一声吼,苏绯织不生气,怔了一下,反倒露出一个又惊又喜的笑容。他伸手拍了拍叶澜音的肩膀,阖眸十分欣慰地与她说道:“你以前也常这么说话,当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呀!”
叶澜音提醒他:“我读的书少,但也知道你后头那半句话并不是什么好话。”
苏绯织点头:“小爷我从来就没对你说过什么好话。”
“……”
沉默了一会儿,叶澜音说:“我也不是人间三岁的小孩子,你们说认识我,而我不认识你们是因为我忘记了,可你们说是就是了吗?说我是谁就是谁?你们总得拿出点证据吧?”无意中对上浅沧的眼睛,
她生硬地转头看向别处,强调:“毕竟有理有据才让人信服嘛!”
苏绯织问她:“你对自己的过去好奇吗?”
“在遇见你或是怪婆婆之前我并不好奇,可你们皆说我应该认识你们,如今却又因为什么原因不认识了,又说我之前其实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可是在我的记忆里我是在琼瑶花的花苞里修成的人形,你们又说这个人形是我的第二个人形,我……我便有些好奇了。毕竟应该知道的东西你却不知道,都是通过别人知道的,这种感觉……不太好……”
“等你想起来就好了。”眼珠转了转,苏绯织想了一个主意:“你说你来人间是出来玩的,不如你在人间多逗留几日,你不是说北邙山中风景秀丽吗?那你就住在这儿了!”
“啊?”
“啊什么啊!冥海那里除了海还有什么呀!小爷我的意思是天下之大,还有许多地方的美景你没有见过,正好你旁边这边虚长你几岁,见多识广,之后的那些地方便由他陪着你去。”
“啊……”叶澜音看了看她旁边的那一位,凑近苏绯织附耳道:“这样麻烦别人不太好吧?”
没说留在北邙山不好,很好。苏绯织笑道:“有什么不好,许多年以前你和他的凡身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啊?!”叶澜音很是惊讶,忙捂住了嘴。苏绯织瞥眼看她,揶揄道:“这是你新的口头禅?”
叶澜音摇头:“不是,就是这两天被灌输的东西有些出人意料。”
“你放心好啦,还记得小爷我和你说过什么吗?长的好看的人通常都是不会骗人的,喏,你觉得浅沧样貌如何?”
“很俊美。”
“只是俊美?”
“十分的俊美。”
“那就对了,莫说他不会骗你,便是真骗了你什么……”苏绯织表示,自己并没有刻意的去羞辱她,只是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叶澜音并不是很有起伏的前胸,他捏着下巴,强忍着笑意安慰她:“总之你不吃亏。”
叶澜音想了想:“亏倒是不亏……这人便是你说的紫薇帝么?是不是九重天上的帝君都长的这般好看。”
“小爷我也很好看,不,是俊美!”
“行行行,你俊美,你全家都俊美。”叶澜音十分敷衍,只忙着问:“你方才说他虚长几岁?”
“就……十万八千年吧!”
“……”
“吓到了?”
“吓死了!”叶澜音抚着胸口,摆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悲痛状。
咬完耳朵各自做坐好,苏绯织一合骨扇,喜笑颜开:“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在人间的这些日子就由浅沧当做向导,你想去哪儿,做什么,吃什么,只管问他就好了,说不定你们一面玩还能一面想起些什么。”茶凉的正好,苏绯织一饮而尽。苏绯织觉得大概是如今的叶澜音刚从冥海这个闭塞的地方出来,涉世未深,天性单纯,因此比起之前的叶澜音十分的好糊弄。当然,他不知道的是,虽然没有了记忆,可是感觉却没有改变,叶澜音觉得苏绯织给她的感觉很是亲切,也有些熟悉,她觉得自己应该相信他,而浅沧给她的感觉就更加复杂了,她亦是说不上来,可是也不想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走,所以想着留下来。
不过,也许叶澜音自己都不知,也是是她的灵魂深处,想要留下来。留在北邙山,或者是留在浅沧身边。
苏绯织觉得现在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就是赶紧走人,赶快给这两人腾地方。虽然他觉得浅沧对待叶澜音的态度应该极其有趣,可他是个识趣的人,毕竟来日方长嘛!
所以,他溜的贼快,只留给叶澜音一个潇洒的背影,然而翩翩然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只有两个人的气氛很是尴尬,叶澜音握着粗陶杯子正打算喝口水压压惊,浅沧的手伸过来按住她的手。她一惊:“怎么了?”浅沧从她手中拿过杯子,端起另外一杯茶给她,告诉她:“那杯凉了,这杯温度正好。”
叶澜音接过那杯茶,痴不痴呆不呆的红着一张脸瞧了浅沧半晌,只觉得脑子里装的只有浆糊,如今还被一根棍子越搅越黏糊。叶澜音清了清嗓子,想着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尴尬,她冥思苦想,终于问出一句:“那我们等会吃什么?”
第八章 山中()
我们等会吃什么?”
第八章:
事实证明,要拴住一个人的心,首先就要栓住这个人的胃。在尝过浅沧亲手做的一桌子菜肴之后,便是现在赶她,要她回冥海,她都有些舍不得走了。院子里叶澜音埋头苦干,干掉了三碗饭,想来这位大神平素是不吃五谷杂粮的,因此饭桌上的菜都是从小菜园里现摘下来的,明明都是些青菜萝卜,哦,还有一只叶澜音为报私仇捉回来的兔子。刚端起碗筷的时候,叶澜音尚有些矜持,可当她吃了一口兔肉,味蕾瞬间就被征服了,可那味道是真真的好,好吃的她都快要把舌头吞下去了。
她不禁想起在冥海便是烤条鱼还要找龙女去借盐巴的日子,觉得自己来了一趟人间,真是柳暗花明。
饭后叶澜音捧着一盏热茶,浅沧他走到她面前,眼中含笑,却有些踌躇地开口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叶澜音搁了那茶,仰头冲他一笑:“好啊!”
其实只是个很礼貌的笑,
叶澜音却看到浅沧一直微蹙的眉心在那一瞬间舒展开来。叶澜音堪堪站起身来,手便被浅沧牵住,不得不说这个动作他做起来极其顺手。叶澜音耳根又开始红了,但可能是沉迷美色,苏绯织那番占便宜指不定是谁的安抚起了效果,她也没怎么挣扎,只是佯装镇定地硬着头皮跟上他的步伐。
苏绯织之前也将她与这位大神之间的渊源作了简单的陈述,她也大致了解了前因后果,只觉得那些故事远比她在梨园里听的戏还要复杂。目下柳媚花娇,他二人并肩在花海里走着,彼此静默。叶澜音自认涉世不深,可也不是瞎子,况且她觉得自己挺聪明的,所以浅沧在面对她时那种小心翼翼和害怕失去,她大概都是能看出一些的,而浅沧每每凝看她时,眼底那种愧疚和夹杂的心疼,她亦是能感受到的。然而,她却觉得浅沧这样的神仙是不太适合这样的表情,他生的俊美,风华无双,眉眼之中理应是一派如水的清冽和淡漠,能包容一切,却也与红尘相隔。或是如苏绯织一样,无欲无求,恣意逍遥。
“帝君……”
“小澜在叫我?”她以前都是直呼他的名字,很少这样叫过他,为此颜洛洛一直觉得她没什么礼数。
她点点头,在他温和的目光下说出自己的想法:“大神,那个我死掉……嗯,是离开你的时候,你是不是很难受呀?”
那只握着她的手紧了一紧,像是握住了她心里的柔软,她伸出另一只手在拍了拍他牵着她的那只手的手背,用局外人的语气十分明理地劝慰他:“我是想告诉你,我不记得那些了。可能在之前的记忆里有也有痛苦的时候,可是我都不记得了,不过从苏绯织讲的那些来看,我们之间的那些记忆,还是好的时候要多一些。再说……那时候你也不记得了,我想如果你还记得的话,是如何也不会放开我的吧。”她看着她的眼睛,眉眼弯弯,明眸善睐:“所以我想告诉你,虽然我不记得了,可我觉得那样的结局是我自己选的,怪不得你。而我现在……总归是不记得了嘛,你不用处小心翼翼,以前你还是苏越的时候是怎么同我相处的,现在我们便怎么相处吧?如果……”
“如果有一天我恢复了记忆,那时候我会告诉你,我当离开你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心情。无论是好是坏,我都会同你讲的。”
“好。”
“帝君……”
“嗯?”
“我这样说你心情是不是好一些了?”
他停了下来,转身看她。四目相对,他眼底的光辉如春水一样柔和。他说:“小澜,我很欢喜。”
“能再见到你,能再握着你的手,能和你在一起,我很欢喜。”
这话说的,不止耳朵,叶澜音面上也泛起一片绯红。不得不说这位九重天上的帝君,不止很会烧菜,还很会说话。叶澜音将头发别在耳后,从浅沧手里抽出手来,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头上流苏晃动,叶澜音在一片浅红鹅黄的花海中回过头来,梨涡朦胧,她笑起来如春花般灿烂:“帝君!我们去捉兔子吧!”
隔空取物的本事叶澜音虽然会一些,却也只能控制诸如桌上的杯子、果盘里的瓜果这样的死物,对于活物她尚且无法控制。因此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去捉兔子。在捉兔子这件事情上,叶澜音觉得很是挫败。兔子这种动物很激灵,
跑的特别快,而且狡兔三窟,兔子一钻进洞里叶澜音就拿它们没办法了。再看看浅沧,似乎捉兔子用的不是体力和速度,也诶有用法术,他只要走到兔子旁边,蹲下身来伸出一只手,那兔子便自己蹦蹦跳跳地来到他的脚边,还拿鼻子去蹭他的指尖。叶澜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叉腰站在原地有些喘息,心想长的好就是好,连捉兔子这种事情都可以靠美色的。
当叶澜音和浅沧再回到小院里的时候,他们怀中皆抱着好几只小兔子,他们把兔子放在石桌上,叶澜音伸出指头数了数:“六只s!我捉到了一只,剩下的五只全是帝君捉到的,帝君真厉害!”浅沧在一旁端庄柔软的笑意看着她,忽然听叶澜音惊奇地说道:“咦?这只兔子的毛怎么都缠在一起了,一缕缕的,这是多久没洗澡了?”说着还拿指尖去碰了一下,结果被扎到了手。
叶澜音轻呼了一声痛,却听到身后浅沧好像低低笑了一声,她皱眉看他,显然不知道他是在笑什么。只是扎了一下,并没有受伤,浅沧一面替她揉指头,一面告诉她:“小澜,那是刺猬。”
“……”这就有些辶耍叶澜音一挺胸,说的理直气壮:“我又没见过刺猬,怎么知道它是刺猬呢?我还说呢,这只兔子怎么长的这么丑,鼻子还这么尖。”
浅沧点头:“小澜说的对。”
“对吧!”
浅沧‘嗯’了一声,低头看了看她的手指,被扎了一下,还有些红:“还疼不疼。”
“不疼了。”叶澜音摇了摇头,随后一脸天真的问浅沧:“帝君,刺猬肉好吃吗?”
浅沧想了想,很认真的回答:“没吃过。”
“那晚上我们吃刺猬肉吧?”
“好。”
“嗯……我怎么说什么你都说好呀?”
因为你是最好的,你说什么都好。因为,像现在你在我身边,而我还能牵着你的手,就已经是最好的了。浅沧没有回答她,只是深情款款地将她凝睇着,那样的目光太多温柔,就好像能把她绒花一样,叶澜音怕陷进去出不来,遂坐在凳子上逗兔子玩。不过女人心,海底针,到了真的该吃晚饭的时候叶澜音却不准浅沧动她的刺猬还有兔子,她说她改变主意了,要将他们养起来。兔子生兔子,这样以后她不用捉兔子也能吃到许多兔子。院子里萌萌的小屋还在,正好给叶澜音样兔子,叶澜音在院子里发现萌萌的小屋时,还有些意外的问浅沧:“你养过狗吗?”
“我们以前养过一只神兽,是白泽,这个窝……是我还是苏越的时候,和你一起搭建的。”
“那萌萌呢?”神兽白泽她有听龙女说过,可是还没有见过呢,据说是上古时期的神兽,到了现在差不多是绝种了。
“他后来机缘巧合饮下了紫薇垣中的仙露,得化人形,大概是觉得你也不在,没人陪他玩,便自己寻地方玩去了。早一些的时候时不时的还会回来,后来与我说不上什么话,久而久之也很少回来了。”
“原来是这样。”
“小澜可是想他了?”
“我只是有些好奇,上古时期的神兽长的究竟是什么样子?是不是比鲲鹏还大!”
他们在晚霞中用完晚膳,又在院子里煮着茶,看夜幕一点一点的遮下来。直到夜幕完全降临,弦月弯弯地挂在天上,夜幕星河,十分璀璨。叶澜音捧着茶,茶香清雅,温度正好。他和浅沧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也说不出这些星星好看在哪里,但她就是喜欢。她不知道自己以前是不是也喜欢看星星,是不是常常和他一起在这座小院中,捧着一杯茶数着星星。
这一天的相处,就如同她手里的这杯茶。并不会觉得太过陌生,好像是自己以前就很喜欢的味道。同样,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如同她手里的这杯茶,温温暖暖,有着淡淡清茶香,轻嗅时淡雅芬芳,浅尝时有微微的甘甜。只是关于他们所说那些过去,她一点也没有想起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想起来。
本来好好的数着星星,可被她这么一瞎想,又不知道数到哪里去了。叶澜音有些困,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哈欠,眯着一双眼睛,半天也睁不开了。浅沧侧过脸,瞧见她这个样子,柔声问她:“是不是困了?”
“好像有一点,一大早就被苏绯织拽过来了。如果不是我强烈要求晚上应该去客栈睡一觉,以他那个着急劲,估计连夜就要拉着我过来了。”她揉了揉眼睛:“那我睡哪儿?”
第九章 相处()
小屋里只有一张床,苏越还在的时候,床自然是苏越在用,叶澜音那时是从画中得的人形,所以能依附在画中,要歇息的时候也是去到画中。从屋子里的陈设布局来看,应当也没办法再添置一张了。于是变成了叶澜音睡床,浅沧睡在屋子另一面的榻上,因着在冥海的时候和颛顼也是同出一个屋檐下,因此叶澜音觉得这并没有什么好避讳或是羞赧的,更何况两边隔了层轻纱帐子,她隔着帐子望过去也只能瞧见屏风的大致轮廓,其它的熄了灯都是看不见的。
前半夜叶澜音睡的很舒坦,可后半夜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原因她晓得,是自己饿了。不是口腹之欲的那种饿,而是那种焦躁难受的饿,而通常能填饱这种饿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血。叶澜音在床上挣扎了一下,翻来覆去折腾了一身的汗,最后还是忍不住,蹑手蹑脚的爬起来。她轻手轻脚的打开门,出门前还往浅沧那处看了一看,没听到动静,提着裙子便跑了出去。
虽然饿,可她也没到那种饿过头而饥不择食的地步,叶澜音在原本属于萌萌的小屋前徘徊了好一阵,看着那几只白胖胖毛绒绒的兔子心里跟猫爪挠似的,
她抓起一只抱在怀里挣扎了好一会儿,原本嘴都张开了,可想了想还是没咬下去,只是低头亲了亲那只灰不溜秋的小兔子,又将它放了回去。想了想,她还是觉得去捞几条鱼,反正在冥海的时候她大多数喝的都是鱼血。
靠近半山腰的地方有一条小溪,叶澜音记得之前随苏绯织上山的时候瞧见那里头鱼还挺多的,便褪了鞋袜挽了裤脚下去里头捉鱼。春天的溪水还是有些凉的,叶澜音半截小腿淌在冰凉冰凉的溪水里,冻得有些哆嗦。早知道应该披件外衫再出门的,只穿里衣里裙出来,晚风一吹还是有些冷的。黑灯瞎火的,好不容易捉到一条便迫不及待的送去嘴边吮吸起来,可是鱼血本身就少,因此她又捉了好几条才堪堪填了肚子。解决了难以忍受的饥饿感,叶澜音心满意足的爬上了岸,可是在溪水中为了捉鱼她也来回走了些地方,这一上岸却不知原本是将鞋袜拖在哪里了。
黑灯瞎火里一阵乱摸,冷的她直打喷嚏。摸索了一小会儿,叶澜音瞧见身旁不知何时有了一盏灯,她顺着那灯看向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再顺着那手向上看,看到了浅沧在灯火中忽明忽暗的一张脸。
她觉得自己应该解释点什么,可是怎么解释呢?需要怎么解释呢?她是妖怪,饮血的需求就和凡人要吃饭,仙侣之间要双修一样,是夏婵冬雪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况且她也没有害人性命,虽说是杀生了,可凡人为了吃饭哪里不曾杀生?苏绯织还说浅沧以前是凡人的时候,她总会变着法儿给浅沧做好多好吃的东西,手艺可靠了,那炖汤的鸡,炒的肉,烧的排骨,哪一样又是不杀生的呢?这么一想,叶澜音便觉得理直气壮,她想如果浅沧开口问她,她就将这些道理全部讲给他听。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哪里晓得,浅沧只是对她温和的笑着,并向她伸出手来。这与叶澜音预想的不一样,她迟疑了一会儿,只听浅沧说了句:“外头凉。”身上便被他弯下腰罩上一件宽大的外衫。她抓着外衫的,觉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了,红着脸说了声谢谢。也是这时浅沧将手中提着的灯递给她,她不明所以的接过,下一秒便被浅沧打横抱了起来,矫健骤然离地,叶澜音免不了一声娇呼,抓着外袍睁大了眼睛去看他,而他却只是微笑,眼睛里孤灯摇晃,他说:“地上也凉。”
路上,叶澜音问浅沧:“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他毫不隐瞒:“你出门的时候。”
“……”那他应该什么都看到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怕她误会,他又添了一句:“你没穿外衫,我怕你着凉。”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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