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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鱼肉-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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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后她若想在卫庭煦身边站得稳立得牢;便要做到卫庭煦想到却未说出来之事,甚至做到连她自己都还没想到的地方。就像那两万两白银卫庭煦未必看得上眼,可是五车粮食却是能够继续留在她身边的关键。
想通这关窍之处,甄文君觉得心口淤堵的一口浊气总算是散了出来,可手掌的伤又开始阵阵发痛,看来她这一身的经络算是彻底打通了。
灵璧晚上来给甄文君送饭时见她面色如常,又把姐姐二字挂在嘴上絮絮叨叨,便知道她是想通了。
“你还是这样子我看着舒服些。”灵璧将碗箸都码放在案几上。
甄文君手疼得拿不稳箸,灵璧见她手中发抖吃得满脸,站在一旁直乐。甄文君夹起一团葱花弹到她脸上,灵璧哎呀一叫,上来就要将她拆个干净。
“疼疼疼疼,姐姐我疼。”这回不是做戏,甄文君是真的手疼。
“还知道疼?之前肩膀都碎了还能抢我花瓶,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喊疼?”灵璧说着还在她肩头敲了一敲。本来肩头的伤已经有了好转迹象,至少能够自如活动,今日行刺事件这么一闹又伤筋动骨,轻轻一碰都让甄文君浑身散架似的难受,眼泪珠子说落就落。
“自小在山里长大的怎么还这么娇弱。等你伤好些我和小花一块儿教你些强身健体之术吧。”
正好提到小花,甄文君好奇道:“今日听那小大夫说小花娘子是中了奇毒这才导致面容大变?”
“嗯,我见过小花以前的模样,和现在完全不同。”想起了些往事,灵璧轻轻一叹道,“她比我小一岁,是姑戗族人。当年大公子,也就是女郎的嫡长兄还在世的时候乃是大聿最年轻的将军,二八年华就随军抗敌,七年时间里屡立奇功,先帝亲授骠骑大将军,金印紫绶,位同三公。那时大公子打的就是姑戗族。姑戗族居大聿东南,族人看似纤弱貌美却各个英勇善战力大无穷,最擅长近地肉搏。可惜大聿精兵阵法多变,又有铁骑,入境之后很快就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虏获了很多妇孺,小花就是其中之一。小花和其他几个年轻娘子被带回平苍,大公子本要将她们全都发配到平苍东边靠近京师的郊外修筑先帝陵园,却被女郎看中,觉得她老实便留在了身边。女郎此时双腿已经无法行走,虽有四轮车代步却依旧不便。小花力气大,能够伺候得了她,年龄相近都是女童也方便些。主母让我跟在身边看了一阵子,小花看似少言木讷,其实心里都明白的很。女郎对她好她都知道,全部放在心里极少提及。中那鬼鸠之毒也是因为奸人想要刺杀女郎,在她的菜中下毒,小花试菜时中毒,险些命丧当场。幸好女郎精通药理穴位,当场以银针刺穴阻断毒素扩散,这才将她从阎王爷手里捞了回来。只不过鬼鸠之毒实在难解,很快摧毁了她的容貌。近十年来女郎一直都在找鬼鸠的解药,走访过诸多名医却一无所获,甚至很多名医根本没听说说过此毒。所以今日仲计脱口而出时女郎才会特别在意。”
小花如今算是卫庭煦最贴身最亲近之人,她们俩的亲密程度连灵璧都比不上。小花乃是囚奴出身又是胡人,为了卫庭煦牺牲容貌甚至性命,得到了今日的信任,说明卫庭煦尽管多疑却依旧可以拿捏。
甄文君将箸抵在下巴上,眉头紧锁细细思索。
卫庭煦看似反复,其实每次要将想用之人拉近一步之前都会先把她往外推两步。此人必须要为卫庭煦披荆斩棘鲜血淋漓,方可接纳到身边。
这个女人一直都在很远的地方从容指顾地看着所有想要接近她的所有人,无论是想要为她效忠之人还是一心想着杀了她的人。
甄文君知道自己已经是在“可接近”但又必须“继续探查”的人选之列。
即便还会再反复也不远了,甄文君双眼放光——她一定会成为卫庭煦的心腹。
第二日一大早,甄文君梳洗妥当,还让灵璧来给自己打扮了一番才往卫庭煦的院子去。昨夜她一觉睡到天亮,就算浑身是伤依旧是来到卫庭煦身边睡得最好的一夜。
原以为卫庭煦还未起床,没想到一进主院便听见一声爽朗的笑声。甄文君脚步略略迟疑,来这儿的人几乎各个低声细语生怕吵烦了卫庭煦这活阎王,没想到今日竟来了个热闹的,偏偏这油腔滑调满满脂粉气的声音她还有些熟悉。
谁啊?
正疑惑,屋里“哎呀”一声惊叹,旋风似的卷了出来,对着甄文君拱手道:“这不是文君妹妹吗?一年未见,可还记得我吗?”
这人不是阿燎是谁?今日她一身白色衣袍头竖紫金冠,又是男装扮相,领口点缀一二红梅,配上她雌雄莫辨的好容貌十分惹眼。
甄文君身子晃了一晃本能地后退,意识到后退的动作似乎有嫌弃的嫌疑,立刻甜笑着回礼:“怎敢忘却燎公子的国色天姿?一年未见,劳心燎公子挂念。”心里仍旧记得一年前此人狂狼轻浮的做派,虽言语热情,甄文君却默默继续向后挪动,保持距离。
阿燎焉能看不出她小心思,她退一步阿燎进两步,硬凑上前道:“比起一年前文君妹妹倒是活泼了不少,可见庭煦将你养得好呀。”
鼻息顷刻间都是阿燎的香粉味儿,甄文君鼻子发痒顾不上礼仪,脖子往后仰几乎整个人都要折成两截,猛地打了个喷嚏。赶紧笑着转了个圈躲开:“姐姐对我无微不至。”
阿燎上手揽住她的腰不让她躲,如嗔似怨地哭诉:“妹妹在陶君城这一年也没来看我一眼,真叫人伤心啊!”
甄文君感觉到腰间那只手正十分不老实地揉捏自己的软肉,从前这阿燎就是如此,人前人后都爱动手动脚,如今明知自己是卫庭煦的救命恩人还如此无礼,脸色忍不住涨红,咬牙切齿道:“燎公子府上的满园春色才该好好记挂。”
阿燎回得迅速,仿佛早就料到她会如此说:“可我偏爱妹妹这朵娇花。”
小花推着卫庭煦出来正巧看见这幕闹剧,甄文君脸色已有怒色隐忍不发,卫庭煦轻咳一声唤道:“阿燎,别胡闹。”
腰上的手刚一松开,甄文君就如泥鳅般从阿燎的怀里滑了出来,迫不及待地朝着卫庭煦而去。昨夜想了许久,平复了起伏之心,想要对卫庭煦一表忠心,刚开口说了句“姐姐,我”突然又顿住,看了眼身后的阿燎,不知该不该开口。
卫庭煦温柔一笑:“妹妹睡了一觉便想明白了?不必顾忌阿燎,她是我知己,事无不可对她言。”
甄文君认真道:“姐姐做的都是大事,我无才无德唯有一腔热血,愿将这腔热血尽付于姐姐。从前是文君糊涂,辜负姐姐苦心。既然文君要追随姐姐,便该事事以姐姐安危为己任。”
卫庭煦向她招手,甄文君忙上前去,跪在卫庭煦脚边。卫庭煦抚着她的脸,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道:“我原本想着让你无忧无虑度过此生,像旁人家的女儿般幸福安乐。没想到文君并非家中燕雀,胸有鸿鹄之志。文君,我再问你一遍,你可是真的想明白了?我所谋之事非同小可。”
甄文君伏地大声道:“愿为姐姐肝脑涂地!”
“好。”卫庭煦笑着拍了拍甄文君的肩头示意她起身:“我正与阿燎说起绥川之事,你正好进来听听,三日之后你随我一起。”
甄文君抬起头,脸上带着惊诧:“去绥川?”
卫庭煦眼睛微微眯起:“正是。”
第43章 神初八年()
,为您提供精彩阅读和卫庭煦对视不知多久;卫庭煦的眼神中陌生的煞气越来越明显——她要甄文君给她一个答案。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驿站内的空气随着她的凝视而愈发紊乱;一直藏在暗中的的护卫们似乎抽出了武器;准备动手。
“啊。”甄文君面部抽动了一下;随即展开一张真心实意的笑脸,甚至带着从容的关切;“姐姐可是也想出来透透气?我方才在院中闲逛之时瞧见枝头含苞,有万物复苏之像。天气渐暖,已经不像前些时候那么冷了。不过姐姐体弱;若要出门还是得带上保暖裘皮;免得受寒。”镇定之态仿佛根本没听见老者的一声呼唤。
方才长须白发的老者抱着一捆干柴满头大汗步履蹒跚地从甄文君身边擦肩而过,着急地看着前方喊道:“阿来?阿来!这死孩子,又跑哪儿玩去了!”一边喊一边往院子里寻去。
杀气很自然地融化;卫庭煦再度露出熟悉的温和笑容时连带着一根睫毛都没挪动位置的小花也少了阴霾之色。
“不了,即便是暮春我也是受不了一点儿湿寒之气的,在回廊上歇会儿便是。现在也该回去了。”
“姐姐早点歇息;明日还要赶路。”
甄文君保持微笑地假意关怀了几句,实则后背都僵了。
小花推着卫庭煦回房,客栈又恢复了平和;仿佛方才箭在弦上的紧绷气氛只是个幻觉。
那位白须老者莫非正巧叫到了同名同姓之人?恐怕没有这么巧合的事。
消失已久的谢家人终于出现了吗?甄文君暗暗留意那老者。壮丁大多都在前线打仗,这老者家中应是没有男丁了;才会一把年纪了还要在驿站之中充当夫役。见他将干柴搁在马棚前的柴堆处,从怀里掏出一块灰色的粗糙麻布抹掉脸上的汗水;甄文君眼尖地认出这左下角打了块补丁的帕子正是她阿母之物。
果然是谢家的人。
谢家人居然突然现身;难道要在此处伏击刺杀卫庭煦?不说这儿里里外外足有三层护卫;单就天罗地网般藏于暗中的暗卫,想要行刺卫庭煦简直是痴人说梦。
老者扶着腰歇了口气,一小郎君从后院儿跑了回来,甜甜地朝着老者一笑:“翁翁,方才你喊我来着?”
老者敲了小郎君的脑门一下,佯怒道:“又到处乱跑,马可喂好了?”
小郎君缩着脖子点头:“喂了喂了,翁翁别生气。”
老者哼了一声:“去厨房看看,三号房贵人吃的药应是已经熬好了,你给送过去。切莫洒了!”
小郎君敷衍道:“知道啦知道啦。”
三号房?卫庭煦与小花住在东侧一号房,灵璧和自己住在二号房,一干奴仆随从和胥公仲计住在后院,护卫在院子里扎营,暗卫自然是分布在各处。这驿站之中竟有不是卫家的人?实在不符合卫庭煦的作风。
灵璧烧好了水出来叫甄文君,见她一脸的若有所思,便问道:“你想什么呢?”
甄文君皱眉,压低声音机警道:“驿站之中还有别人。”
灵璧见她一脸慎重,笑道:“是有个过路的儒生,咱们来之前的两日已有卫家的暗卫来此探查过了,不是什么打紧的人。就算是刺客,且不说一院子的护卫暗哨,这些年来从未有一个刺客能在我和小花的手里逃出去。不必太过紧张,你受伤未愈,真有什么不长眼的再来送死也切不可再贸然行动。水我已经备好,你快去沐浴。晚饭我看厨房里食材不多,好在咱们自己备了些,你洗完就能用膳了。”
看灵璧笑出两个酒窝,现今俨然将自己当作一个阵营中人,言语神态也不似作假,是当真不在乎三号房中所住何人,甄文君心下稍稳。那三号房住的定然是要与自己联络的谢家暗桩,不知如何探查到了卫庭煦的通关文书早就在此等候。如果他们真的要刺杀卫庭煦无论成功与否都只会坏了自己好容易打开的局面。
不行,必须要阻止这帮人乱来,她要见三号房的儒生一面。但要如何避开暗卫的眼线与之碰面还需再想办法。
洗去一身劳顿后回到屋中,灵璧已经将饭菜放在案几之上。冬日里少见的青菜和一碗香浓肉羹配上两块蒸饼看上去十分可口。甄文君把肉羹和青菜吃掉,将蒸饼藏在怀里。她了解自己的食量,一碗肉羹和一小碟的青菜根本撑不到入夜就会枵肠辘辘,届时可借口去厨房觅食暂时离开房间。
入睡前,灵璧铺好床铺叫甄文君上来就寝,见她在那儿磨磨蹭蹭半天不动,问她:“你又怎么了?”
话音刚落,只听甄文君腹中发出一阵雷鸣,灵璧一脸诧异:“你晚上吃了两个蒸饼这会儿居然饿了?”
甄文君不好意思地挠头:“近来食量增长,一日要吃五个蒸饼才够。”
灵璧噗笑一声:“五个蒸饼,都快与小花比肩了。难怪,瞧你近日似是又长高了些。”
神初八年时甄文君真实年龄已近及笄,正是日渐发育成熟之时。伴随着饭量增长,个头一天天往上蹿,五官也逐渐舒展得更精致。她凑上前问道:“灵璧姐姐可有什么填肚之物?我饿着肚子睡不着。”她知道小花手上常备些糕点小食,而灵璧却不爱这些,此时夜班三更不会有什么能填肚子的东西,她等的正是灵璧否定。
果然,灵璧摇头说没有。甄文君肚子一阵阵作响,饿得直叫唤,在屋里找了一圈儿后一无所获,开门往外去。
灵璧叫住她:“你去哪儿?”
甄文君不经意地瞥了一眼对面还亮着灯的三号房,回道:“我去庖厨找点儿吃的。”
灵璧躺在床上困意翻涌,打了个哈欠道:“快些回来,明日还要早起赶路。”
甄文君“哎”了一声应下,往庖厨去了。
走廊上,跟端着一碗汤饼的老者再度擦肩而过时,她出声叫住老者:“老人家,庖厨里可还有什么吃食?”
老者颤巍巍回头:“有的有的,灶台上还有一碗汤饼,要是小娘子不嫌弃就请拿去用吧。”
甄文君客气道谢后往庖厨的方向去。院子里的护卫正在夜巡,为首的一人正是那日马场她与灵璧遇伏后前来援救之人。
甄文君感觉到对方视线的凝聚,坦然地从他面前走过。
驿站的庖厨十分简陋,只有个土灶台和几个晾晒着陈米的簸萁。甄文君四下查看一番,除了老者所说冒着热气的汤饼,屋子里并未藏匿什么可疑之人。也是,瞧这满院子的护卫,要在这些眼睛下面行不轨之事实在是难如登天,谢家人或许另有谋划。
她看着那碗汤饼眯起眼睛,莫非消息就在汤饼之中?
她正要端起碗来将汤面倒掉,门被粗暴地踹开,方才盯着甄文君的护卫一脸凶煞地立在门口。
甄文君捧着汤饼吃得正香,回头错愕地看着他,愣了半晌后假模假样地举了举碗道:“郎君可是也饿了?可这儿只有一碗饼了。不如一起来点儿?”说话间对汤饼依依不舍恨不得揣到怀中,生怕护卫会答应。
护卫根本没理她,握着腰间的剑柄走进来,将屋内可藏匿之处仔细探了一遍,一无所获后瞪了甄文君一眼冷哼一声向外走。
甄文君:“大哥,风大你倒是把门帮我关上啊。”
护卫没关门也没回头,直接走了。
确定护卫离去,甄文君微微松了口气,没过多久听到门外响起老者殷勤的声音:“郎君可是饿了?我给您下碗热饼暖暖肚子?”
护卫:“不必。”
待脚步声远去,老者进到庖厨内将门关起,佝偻的背部直了起来,朝着甄文君一拱手笑道:“老朽手艺粗鄙,不知合不合小娘子口味。”
甄文君上上下下地看着老者,看出此人乃是易容。她表情一肃正要开口,老者指了指门外,她立刻会意停了下来,抹掉了嘴上油花把碗搁在了灶台上:“夜深露重,一碗热汤饼正好暖胃。”
老者将脸上的撕了下来,露出一张四十岁左右中年人的脸。他抬手在簸箕晾晒的陈米中写下一行字:在下晏业,乃洞春谢府小小谋士。嘴里却道:“小娘子瞧着与我孙儿一般大小,今年可有十五了?”
甄文君嘴上回着:“今年虚岁十七了,老人家怎么这把年纪还在驿站服役?”手上却写着:我阿母如今在何处?
晏业哀叹了一声,一面说着自己的儿子去了北边战线已有两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一面手速极快地写着:你阿母一切平安,小娘子尽可放心。谢公得知谢太行对你母女所做之事十分震怒,特要在下前来寻访。一是向小娘子赔罪,二来是如今小娘子已取得卫贼信任,还请以天下苍生为重,继续在其身边蛰伏探听消息。
见晏业并非是来刺杀卫庭煦,甄文君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落了地。不过若是说洞春谢家一向不知谢太行所作所为,她是不全信的。言语上安慰“老翁”念子心切,手上问道:一笔可写不出两个谢字,我凭什么信你?谢太行现在可是躲在了洞春?
晏业写道:谢公说谢家实有愧于小娘子母女,本不该再让小娘子继续涉险,可如今大聿危若累卵皆因卫老贼,有志之士皆有以死报国之心。那卫贼狡猾多疑,阴险狠辣,小娘子是这些年里唯一能获取卫贼信任之人。只要找到卫贼作乱犯上的证据,就可将卫系一脉连根拔起。谢公愿以万两黄金作为补偿。
甄文君回道:我不需要黄金,我只要我阿母!
晏业慢悠悠地写下:谢公已将你阿母安置在安全之处,手伤腿疾也让人医治。小娘子大可安心待在卫贼身边探去情报,你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出。
甄文君:我要见我阿母。
第45章 神初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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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君;你刚学骑马不要骑太久;明日腰腿酸痛可别叫唤!”
甄文君咬着牙根将心中愤懑之情压下,面色如常地回过头朝着灵璧道:“你再让我骑一会儿吧;我若累了自然回马车里去。咱们到前方驿站还要整整十日,这马车里虽然舒服可也实在憋闷。我今早去摘那徘徊花时瞧着山里春色撩人,若不是姐姐体弱;我真想带着姐姐一块儿骑马去看看那漫山遍野的初春美景。”
马车里传来轻笑声:“妹妹权当我的眼睛;替我看了。”
甄文君甜笑着弯下腰来往马车里探头:“虽然不累,但跑了一路肚子有些饿了。姐姐能赏我块乳糕吗?”
卫庭煦靠在软塌上,手里正好捏着块已经咬了一口的乳糕;眯着眼看着甄文君,莞尔一笑,伸手将乳糕填进了她的口中:“妹妹不仅是个皮猴还是个馋猫。”
甄文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谢谢姐姐。”
小花眼波流动看向卫庭煦的侧脸。卫庭煦若无其事地再拿起一块乳糕;细细品味。
口中乳糕奶香馥郁,清甜绵软,可眼见阿母身陷囹圄此刻甄文君只尝得出满嘴苦涩。咽下乳糕之后她脸上强撑起的甜甜笑意也一并消失;坐在马上愁绪不断。
宴业倒是言而有信,或许他们一早就猜到了若不见阿母;她是断然不会相信片面之词的,所以早早安排了阿母在此处等着。可也只是匆匆一瞥;还在卫庭煦的眼皮之下;摆明了是绝不给她跟阿母说话交流的机会。
甄文君勒紧缰绳停了下来;想起之前胥公那似是而非的咳嗽声。
晏业这么一闹她差点儿忘了胥公一事。
细细想来,若她是谢扶宸也不会相信一个出身旁处突然而得的细作。宴业言语中字字句句说谢扶宸和清流一党对自己多么倚重,可难保洞春谢家不会另行安插人手刺探。毕竟连谢太行都能想到法子接近卫庭煦,谢扶宸还能落于他后?只是她这张脸有先天优势能够迅速接近卫庭煦,他人想要靠近便需多费周遭。
胥公会不会是谢扶宸的人?
如今胥公之徒仲计以借给小花疗毒为由跟随卫庭煦,到时候她这枚眼线在明,另一眼线在暗,除了能将消息更万无一失的传回谢家外,还可以监视她这枚新得来的棋子所言所行可有反水之嫌疑。若是有异心便会立即弃子。
甄文君转过头来看向来路,她需要探探这胥公师徒。
车队行走了一天一夜,第二日天亮时才在一处隐蔽的林子里安营扎寨,停下来休息修整。
小花每日都要有一个时辰接受仲计的治疗,最初断食断水的日子已过,已经进入下一阶段。仲计给她备了一个药浴桶,银针刺穴之后要在这药桶中泡足一个时辰方能进行下一步医治。
小花根本不愿离开卫庭煦半步,更别说一个时辰之久。荒郊野岭即便守卫得再森严也容易遇伏,她不能掉以轻心。更何况她自小跟随卫庭煦,除了那次中鬼鸠之毒昏迷了半个月外,她没有一刻离开过卫庭煦。
仲计好话歹话都说尽可抵不过卫庭煦一句话。
“你放心疗毒,还有灵璧和文君陪着我。”
小花依依不舍且闷闷不乐地去疗毒了,她离开的这时辰就由甄文君代替小花和灵璧一起守着卫庭煦。
甄文君倒是没有小花那么担心,谢扶宸要自己埋伏下来,说明一时半会儿并不想要卫庭煦的性命。和谢太行不同,他需要的是情报,要的是能够将卫家乃至长公主一脉全都铲除的重要消息,像谢太行那般鲁莽粗鄙地逼人行刺,实在是愚蠢。
小花拿着更换的衣衫来到仲计跟她交待的东侧山坡上。此处有一处低洼乱石围起的私密地带,仲计已经将浴桶放在那儿,就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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