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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鱼肉-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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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关键点都落在了云孟先生身上,其实甄文君一直都在留意此人,对她而言云孟先生乃是最大的帮凶,此人一定得杀。可是谢府被查抄时,云孟老贼一早就溜走了,竟没能拿住他!
甄文君气得一脚将脚边的石子踢飞,她一定要将这老贼揪出来。
而他,极有可能是谢扶宸最大的敌人——李延意的人。
一切都只是凭空想来,没有任何证据,甄文君安抚自己不可因为一时的推断而下结论。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可谢扶宸终究是谢扶宸,临死前将她叫到此处或许就是想离间她和天子,离间卫庭煦和天子,好在死前埋下敌方自相鱼肉的祸患。三言两语再弄一个假的墓碑就可以让她怀疑李延意,成本也太低了些。更何况这墓地里到底是不是她阿母还两说。
甄文君盯着墓碑半晌,心里有个冲动。
只要将小小的坟包刨开亲自看一眼不就知道了吗?如果里面真是被烧死的阿母,说明谢扶宸在这点上起码没有说谎——就算阿母已经被烧得面目全非,她也有信心将她认出来。若是里面只是个空坟,必定是谢扶宸的诡计了。
甄文君站在坟前半晌,思来想去最终没能下手。
她怕刨开了坟墓真的见到的是面目全非的阿母,更怕让已经入土为安的阿母受到惊扰,这才是最大的不敬。
她不能这么做。
“阿母,孩儿不孝,迄今为止尚不知害你的人是谁,更不知你是否就在这儿。不过孩儿发誓,一定会将所有的谜团解开,让母亲安息。”甄文君重重地磕了几个头,心内悲壮。
她知道身处这团迷雾之中不能凭空乱捉,必须找到这条路的尽头,看清楚一切的根源方有解答之法。
这一切的根源便是,阿母究竟是谁。
是骁氏还是阿穹?为什么要选择绥川谢家隐姓埋名。只要将这一切解开,真相自现。
玄鸟图腾是她现在唯一的线索。
曾经在谢扶宸的书房里无意发现的用草编成的玄鸟图腾她既然会眼熟,说明一定是在无意间看见过的。谢扶宸认识阿母,那么这个图腾很有可能和阿母有关,甄文君猜想一定是在她小时候偶尔看见过一次,印象不太深,图腾说不定能解开阿母的真实身份。
拜别阿母之墓后甄文君迅速回到卫府,把步阶叫了出来。
步阶之前一直住在城内的客栈内,追随她在孟梁退敌立下大功之后,甄文君想要好好重用他,便向卫庭煦请示,想让步阶来到卫府当幕僚,为卫家效力。卫庭煦听说过步阶在水攻孟梁一战中的出色表现,欣然接受,步阶便住入了卫家。当年的战友阿希回到自己家里,偶尔会给甄文君寄信,而左堃达也被封了校尉,乃是卫景安的下属。
甄文君理所当然地在卫府之中叫来步阶,卫家其他人也都可以为她所用,但她无法信任,她只信步阶,只认步阶是自己人。
她在羊皮上画了玄鸟的图案,递给步阶。
“帮我找到这个图腾的由来,很有可能出自胡族。”甄文君又给了他一大袋白银,“这些钱是你的盘缠,一定要尽快找到玄鸟图腾的秘密。得到消息之后不必发信,直接回来告诉我。切记”
步阶拱手道:“女郎放心,文升绝不会告诉任何人。今夜文升便启程!”
甄文君“哎”了一声道:“在孟梁九死一生,这才刚刚回来,我就又要你出门去。”
“女郎莫说这些,女郎的知遇之恩步阶没齿难忘。”
“好,好!能遇文升也是我的福气。我等你回来,一路小心。”
步阶以探亲为由离开了卫府,谁都不会去注意这小小谋士的离开。
甄文君尽可能地放平心态,并不急躁,等待着步阶的归来。
上次秋猎过后猎回来一堆肉,还没处理完家里就又多了一大山的食物酒肉。
卫纶晋升大司马尚书令又封了侯,一时间风光无二。更有传闻他家的二公子马上就要入宫当贵妃了,日后若是能够助女皇诞下皇子,那便是“国夫”。曾经为了想要避祸而疏远他的人全都回来,趁着卫纶寻子归来时堵在卫府大门口,将连车的年礼堆上来,只为了能够见他一面。更有甚者听说卫家小女儿卫庭煦还未出嫁,说媒的踏烂了卫家的门槛,为了谁能先进去两个媒人就在门口大打出手,最后被卫家的护院全给叉走了。
“将他们全都赶走,什么年礼统统退回。这才什么时候便惦记着年礼,实在可笑。”卫纶找不到儿子,朝中又有一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没法在外久留,只能心烦意乱地先回来。没想到还没到自家门口就被停在路上的诸多马车给堵住了,只得步行前进。若不是随从机灵,拼死护着卫纶,恐怕这会儿卫大司马还被困在府外动弹不了。
卫纶心烦,将不认识的阿谀之辈送来的礼品全部退还,但是还有许多相识的同僚也送来贺礼,恭贺他们卫家兼朱重紫官居一品。这些同僚的恭贺自然多少也带着些讨好的意味,卫纶却不得不收。李延意急需筹建属于自己的中枢,选人用人都是头疼的问题,卫纶得尽快笼络士族人才。
卫纶知道谢氏阖族已经被腰斩于市,他亲自去确认过谢扶宸已死。谢扶宸一死,往日里所有依仗他的人都不能活着。谢扶宸门生故吏遍地,虽有些在他落罪后迅速与其撇清关系,李延意却不打算留他们活口。
李延意早早就让卫纶和长孙曜将谢氏一党所有人的名字写在“反掖罪书”上,全部以谋反之罪论处。卫纶和长孙曜自然不敢姑息,洋洋洒洒写上去两千多人。可这些人一杀中枢之臣的名册将空空荡荡,卫纶和长孙曜上疏,劝李延意不必这么着急赶尽杀绝,否则也有可能引起群愤。不若先杀一批和谢扶宸最为亲近之人杀鸡儆猴,其他人若是肯发誓效忠便贬职留下,终生不可升迁。六品之下杂事极多,不可一日没有人手,便由他们填充。以后若是做得好且再无反叛之心便是最好,若还有反意手中无权也没有谋反的能力。其他忠臣需提拔,却不可随意提拔,所有职位都必须用贤任能。
李延意同意了他们的主张,并让卫纶举荐人才,来年举行铨选,在全国范围内甄选将相之才。
卫纶手中握着举荐大权,想要入仕或升迁之人何其多,自此卫府被围得水泄不通,让卫府之人出入万分困难。
卫庭煦索性不出去了。
她不出门,就待在家里赏花烤肉喝酒,也相当快活。
卫庭煦约了甄文君晚上赏月,甄文君简单收拾了一下准备赴约,出门没两步又犹豫折了回来,站在打开的木箱前犹豫。
卫庭煦所居住的院子叫做竹苑,因为以前种满了轻竹故得名。如今满院子的灯笼点亮,在一场秋雨过后,顽强的徘徊花活了过来,被小花打理得更娇艳。
即便再娇艳恐怕也是最后一个月了。等到冬天真正来临,等待它们的只有颓败。
已经感觉不到暑气的深秋夜里,小花早早地将皮毛毯子给卫庭煦预备上了,小炉煨着黄酒,红彤彤的碳火上挂着两条肥嫩的羊腿。刚烤到一半儿,油脂被烤得融化,点点渗出凝结成油滴落到碳火上激起一片滋滋作响。
小花将料汁仔细地在羊腿上刷着,而卫庭煦小时候养伤在寺庙住了多年,跟着寺中人同起同眠同食,习惯对荤腥之物没有什么特别的欲望,只看着院中的花,等待甄文君到来。
这两条羊腿是为了甄文君准备的。
料汁刷到第三遍时,甄文君终于姗姗来迟。
卫庭煦将毯子掀开,起身亲自迎上前去。
甄文君穿了当时在南崖卫庭煦为她做的那身新衣,长发简单绑成了马尾一直垂到腰际,别别扭扭的有些许不好意思。自从灵璧走了之后,再也没人给她梳头,卫庭煦虽说要再给她指派一个人贴身伺候,被她给拒绝了。她一向都是自力更生并不需要他人伺候,她倒是想要快点儿学会各项技巧,好伺候卫庭煦。今夜出门前她自己梳头,对着铜镜折腾了好久,绑了拆拆了绑,总觉得不对,直到最后终于有些像样了才害羞地出来,让卫庭煦看。
卫庭煦坐在那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目光粘在甄文君身上仔仔细细地看着,像是在品味一手栽培的硕果。
甄文君更高了也更挺拔,自从孟梁大战归来之后她似乎一夜之间长大,眼神更加坚定,曾经还有些圆的脸蛋棱角已经分明,完完全全是个成年人的模样。卫庭煦最是喜欢她这一双长眉,英气十足。
小花正在将刚刚烤好的羊肉给片下来时,忽然听见身后的卫庭煦问道:
“你还记得离开汝宁要去孟梁之前,你说有些话想要跟我说”卫庭煦忽然将这件事提了上来,“我说等你回来再说。现在你也回来了,所以,当初想说的究竟是什么事?”
甄文君都差点儿忘记这事儿了,被卫庭煦忽然一问愣住,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在何处才是。
“有这回事?”甄文君坐下倒了酒就要喝。
小花急忙将片好的肉端上来,连带着果盘一块儿摆好,便迅速告辞要离开,将院子完全留给她们两人。女郎总是出乎意料突然发难,让小花撤都来不及。
“想要装醉蒙混过关?”卫庭煦将她拿着酒杯的手压下,眯眼笑看她,“先回答我的问题。”
小花走出竹苑心中庆幸,幸好在出来前将食物酒水都备好了,否则情之所至之时她堵在那块儿当木头人得多尴尬。
小花刚跨出苑门就听见熟悉的声音飘来。
“咦?庭煦身边何时多了这样一位水嫩的美人儿?我竟从未见过你!”阿燎和她的姐姐妹妹们一边说笑一边往竹苑走,和小花打了个照面。阿燎立即被小花的美貌吸引,仰着头看她,“娘子好生健壮!竟能让美貌与康健并存,实在难得!在下长孙燃,洞春人士,号称洞春品花贤士,最爱品的便是如娘子一般的貌美娇花。敢问娘子如何称呼?”
阿燎几乎贴到小花面前如饥似渴地询问,小花冷着一张脸道:“小花。”
阿燎的笑容几乎在一瞬间垮了下来,立即倒退三步,立即改了口吻恭恭敬敬道:“是我眼拙竟是小花壮士。听闻你最近正在解毒容貌有所变化,没想到竟会变得这般咳,这般不同,实在让人叹为观止。”
“你要做什么?”
“我来看看庭煦和文君妹妹。之前刚刚抵达汝宁一堆事没来得及处理,一直未有机会来府上拜访,这不,终于寻到机会了。”
说着,阿冉姐姐和长孙悟也一并现身,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往竹苑里走。小花本想阻止她们,想了想还是作罢,一块儿走了进去。
竹苑内卫庭煦不停逗弄甄文君,就想要她把那句两人心中都有数的话说出来。甄文君死活不说,享受着彼此你来我往的快乐。
“还不说”卫庭煦凑近她想要点她的鼻子,谁知被脚边盛满酒肉的案几一绊,整个摔进甄文君怀里。
甄文君惊呼一声“小心”,将她稳稳抱住。
卫庭煦本是靠在她怀里,姿势有点别扭,被甄文君扶了起来,变成坐在甄文君腿上,面对面的姿势。
这个姿势除了接吻,似乎找不到其他的可能性,就连话也不想多说。
甄文君迷醉在卫庭煦的香味和无可挑剔的美貌之中,捏着卫庭煦的下巴不让她离开,挨上去就要吻她。众人脚步声和说笑之声骤起,甄文君一惊,差点儿将怀里的人丢出去。
第121章 诏武元年()
,为您提供精彩阅读过了冬至就要到新一年的岁首;“神初”总算要过去;“诏武”即将到来。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诏武元年的岁首在细细的绒雪中拉开帷幕。
终于结束了连续多年的战事;在和平的表象中喘息的大聿百姓暂时忘记了胡贼带来的伤痛;通宵达旦地庆祝侥幸又活过一年。
甄文君带着卫庭煦一块儿去市集上看看热闹,在人如潮涌红飞翠舞的街道上艰难地行走。甄文君怕卫庭煦被挤坏了,一个劲儿地护她。她说不碍事,反手握住了甄文君的手道:
“以前我腿脚不便,小花推着四轮车根本没法在闹市中前进;所以一到节庆我都不喜欢出门。难得今年我能走了;就让我好好感受一下新年之气。节日里正是要挤,正是要这气氛。”
“好好好,那咱们便往前走吧。不过你可一定要跟紧我了;若是在这儿走丢;我可没地方找你。”
“十六暗卫就在咱们头顶上盯着;我如何能丢?”
甄文君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卫庭煦一向出奇地理智,有时候想要说些情话她都能在第一时间拆穿。试问哪对情侣不说情话?情话的重点是谈情说爱;而不是滴水不漏。
甄文君摇头耸肩也是认了,不仅是暗卫;就连小花也都在三步之外跟着。看上去是她们两人单独出来采办些心头好物,其实周围十几双眼睛盯着。
大概也只有酒窖和卫庭煦的闺房之中无人打扰了。
甄文君拉着她的手;两人在人声鼎沸的市集中穿梭。
甄文君发现卫庭煦头顶只到自己眉毛;且自己过了年才十八;还有再长高的机会;而卫庭煦已经二十二岁,个头想要再往上拔已经没指望了。甄文君特别得意,昂首阔步和她并肩而行。
卫庭煦的目光在某些新奇的小玩意儿上流连,却也只是随意一看,并不上前去买。她一路走一路看,多是淡淡一眼便收回了。
“没想要的东西吗?”甄文君问的时候掂了掂腰间的钱袋,“我可是带上所有的私房钱,庭煦千万别心疼,想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
卫庭煦笑着摇头,并不透露。甄文君以前以为她深藏喜恶只是为了不让人容易猜透和拿捏,但现在她们俩都已经共赴巫山,乃是世上最最亲密之人,卫庭煦依旧如此,想必是性格使然。
甄文君不再多问,暗暗观察卫庭煦目光所到之处,将她多看了两眼的事物全部记下。
两人在京师最繁华的东市走了一整圈,卫庭煦的神情却是越来越黯淡。
“怎么了?莫非是这星桥火树张红燃爆让你心烦了?”甄文君见她一圈走下来非但没有开怀,反而有些忧虑上眉梢,有些担忧。
“不一样了。”卫庭煦看着街道上喧杂嬉闹的人群,以及护城河上一艘艘飘来的画舫,无论是路上还是河面上的人,全都放浪形骸声色犬马,“我小的时候无论是汝宁还是平苍,新年最重要的一件事便是禳灾去秽。元旦清晨我阿母会准备椒柏酒、屠苏酒给大家喝,我那时还是个孩童,不能饮酒只喝桃汤。每次喝桃汤时就能听见大哥和二哥在院子里燃爆竹之声,那是一年中我最喜欢的场景。爆竹放完就要走亲访友拜贺新年。拜贺后便开始一轮又一轮的驱鬼辟邪,一直出了正月才停止。而现在,大家好像对此事并不在意。”
甄文君道:“大概是这么多年来战事不断,朝廷中枢又动荡不安,朝不保夕的日子里难得有了喘息的机会,大家都想着及时行乐吧。”
卫庭煦冷笑:“所以才有那么多骇人听闻之事。”
河中最奢华的画舫之上有二十多位年轻男女,站在最中间的男子头顶的玉冠歪歪斜斜地挂着,一根红丝带蒙着他的眼,正月里竟袒胸露怀,让人看得都起鸡皮疙瘩。不用说,此人定是刚刚吸食完芙蓉散。
只见此人张开双手到处摸,周围一圈男男女女全都带着鬼脸面具,他的手扫到哪儿便引起一片惊叫声。那男子摸了半天都摸不到人,气急了,忽然调转方向往后一扑,抱住个小娘子两人一块儿大叫着摔入河中。
“那人你可知道是谁?”卫庭煦望着在水里抽下了红丝带,怀抱着小娘子放声大笑的男子,问甄文君。
甄文君用眼神告诉她“我不知道”。
“此人姓林名道渊字子临,乃是已逝的前大司农林权宗族之人。他可是当今颇负盛名的天才。”
“他?”甄文君以为自己听错了,在水里拉扯着小娘子不放引得岸上无数人围观起哄之人居然颇负盛名?
“对,正是他。前几日我和陛下一块儿乔装参加的一场清谈。一直都有大臣批判清谈误国,说现在办一场清谈要耗费成百上千的新鲜蔬果和百车的粮米,非常铺张。一些自称大家者为了效仿先人风骨,为了离经叛道博人眼球,所做之事越来越让人不齿。陛下已经颇有一段日子没有参加过清谈,便拉上我乔装成世家子弟去了林府。林府清谈可不得了,乃是由现任少府林彭主办,乃是汝宁最大的清谈之地。这林道渊便是林少府的嫡子。当时他也在场,你猜我和陛下看见了什么?”
“什么?”
“这林道渊身穿长袍进来之后,分腿而坐,面朝众人。”
甄文君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大聿无论男女,除非穿胡人那种窄袴,只要是长袍,袍内都是空空荡荡没有一物遮掩,故大家都是跪在案几之前,跪累了臀部落在自己的脚跟上能够缓解麻痹之感。分腿而坐面朝众人意味着什么?袒露之物恐怕能脏了所有人的眼。
甄文君一阵犯恶心:“所以所以你和陛下都看见了?”
“岂止看见了,陛下恨不得当场将此人给剁了。我们俩什么也没听就被恶心回来了。”
甄文君非常能理解,这事儿换成谁谁都能有同样的冲动:“这人为了什么如此?”
“这便是现在的风气,为了离经叛道而离经叛道,拿无耻当风骨。”卫庭煦笑道,“已经作古的圣人贤士们若是看到现在的乱世之相不知会作何感想。有些东西,已经从根上腐烂了。”
本想热热闹闹地出去沾点儿新年的喜气,没想到沾出了一身的烦恼回来。
刚回到卫府一转眼甄文君就不见了,卫庭煦问小花她去哪儿了,小花说就看她刚回来就骑了云中飞雪往外跑,也没说去哪儿。
卫庭煦并不着急,一想就知道这小皮猴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果然半个时辰之后甄文君就回来了,她骑着小雪身后跟着辆马车。
“这是什么?”小花站在门口问她。
“给庭煦的礼物。”甄文君兴致勃勃地下马,让马夫小心地将车内的东西搬出来。
“庭煦”这称呼让小花一时恍惚。
藏着一整个冬天雪夜的冰裂纹碗盘、让小孩儿和卫庭煦都流连忘返的苹果糖、点燃一支就能照亮半个夜空的金枝铜灯这些东西都是方才卫庭煦多看一眼的,甄文君暗自记下折返去买,塞了整整一马车带了回来。
马夫和小花一件件地将它们摆入竹苑,展示在卫庭煦面前。
卫庭煦看着,没说喜欢也没说喜欢,只是感叹道:“我们文君是长大了,懂得折腾这些花花肠子了。”
“才不是什么花花肠子”甄文君不乐意,“这是我花光了所有的钱给你买的新年礼物,怎么能说是花花肠子呢?”
“所有的钱?我记得你那儿可有几十万两。”
“花光了所有的零花。几十万两相当珍贵不能乱花。”
“哦?你打算怎么用?”
“自然是钱滚钱。无论是黄金还是白银放在家里只会占地方,就算换成了一叠叠羊皮银票也不能增值。当然要将这笔钱用在恰当之处,让钱生钱才是。”
比起一车的小玩意儿,卫庭煦对她生财之道更感兴趣,邀请她进屋内详谈。
小花有点犹豫不定。换作从前的话她肯定会根据客人的喜好备上茶或者酒,再装些精致的小点心送到卧房之内,并且在旁伺候,为她们斟茶倒水。
如今“屋内详谈”好像有了别的意思,小花不太确定女郎所说的“详谈”到底谈的是什么,她究竟要不要去服侍。
一时站在原地举棋不定,卫庭煦走了几步发现小花没跟上来,便回头问道:“怎么?”
小花这才确定女郎这回是真的要谈正事,而不是弄肿嘴唇。
“奴准备便来。”
小花下去准备点心茶水,甄文君和卫庭煦先到屋内。
“本来陛下是想在今年举办铨选,选拔新的官宦入朝,填补血液。铨选的重点不只是寒门子弟与高门士族子弟共同参选,更是允许女性和男子同场评定。她担心会受到反对,便先故意放出了些消息。这些消息还不是男女同评的消息,而是寒门与高门公平铨选。不出所料,一群人上疏到我父亲那儿举力反对,希望陛下三思。”
甄文君不太明白:“现在都已经是诏武元年了,陛下已经登基,谢扶宸及其余党都已经被铲除,剩下的难道不都是陛下的拥护者吗?为何会有这么多人反对?”
“正因为是拥护者他们才会担心陛下手腕太硬太狠,急于将驰骋了数百年的马头在一瞬间掉转,恐怕有车毁人亡之险。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在平民百姓看来天子乃是一言九鼎谁都不敢忤逆,却不知想要让庞大的国家平稳向前,却是要付诸所有的心血,决定任何小事都要思忖再三。陛下是可以任性,就像李举那样,想要亲征便亲征。若是现在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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