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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命风流-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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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漪颇有几分无奈地看着屠酒儿,她是真的没办法理解屠酒儿的脑子是怎么长的,还是说,狐狸的脑仁和人类的脑仁构造不太一样。

    屠酒儿又续着自言自语:“我便知道,阿漪若真的这么厌恶我,又怎么会为我打几天几夜的伞?怎么可能呢,以前虽不爱说话,但一直是那种淡淡的态度,上一次见面也是和颜悦色的,怎么会突然这么凶定是师门施压了,一定”

    “我看,你都可以自个儿上戏台子唱一出戏了。”明漪看着她,面上情绪带着点怜悯,更多的是复杂。

    “戏说起来,我之前手抄的戏本子,阿漪看了么?”屠酒儿突然仰起头,满脸的纯良,仿佛真的只是联想到了那个戏本子而已。

    可明眼人都不瞎,这人到底是真的没心眼,还是装疯卖傻地提起别的事物,欲要强行跳过上一个话题,谁心里没个数。

    罢了,凡事都有度,或许真不是这一天两天能让她死心的。

    况且,作为堂堂青丘族裔,宁可揣着明白装糊涂,也不愿掐绝日后和自己的往来,这姿态,真真已经卑微到了尘土之下。

    明漪抿了抿唇,松了口,顺着屠酒儿的话答:“看了,凑合。”

    屠酒儿见状,更是确定了自个心里的那一套想法,觉着明漪一定口不对心,便开开心心地从地上爬起来,说:“你喜欢?我明日再下山去,多抄几份。”

    “随意。”明漪不走心地敷衍道,顺便看了一眼天色,已经很晚了。明早又有早课,师尊吩咐的罚抄剑章还没动笔,她须得马上回去。

    才迈出去两步,身后的小狐狸又开始啰嗦:

    “阿漪,你要走了么?”

    “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不要再叫我阿漪。”明漪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不过意料之中的,接而就听到了后面那叮叮咚咚紧跟而上的声音。

    “说过么?我不记得了。为什么不可以,我觉得很好听。”

    “我觉得不好听。”

    “可是为什”

    “不要再问了。”明漪一脸烦闷,只得转过去正儿八经地和屠酒儿解释,“阿漪,不觉得听起来像阿姨?阿爹,阿娘,阿叔,阿姨,好听么?”

    屠酒儿转了转眼珠子,犹豫着答:“其实还可以吧。”

    “”明漪简直不知是该笑还是该气,只得感叹一句果真如古人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屠酒儿看着明漪那张越来越难看的脸,忙说:“那你喜欢什么?漪儿?漪漪?唔我在家排行老三,家里都叫我三三,你在你们门派是大弟子,算排老一,叫一一怎么样?哎可是一一听起来不是和漪漪一样么”

    明漪直接捏了个法诀,把自己的听觉封住,只觉世界瞬间清净。

    过了很久,她耳边竟挤进来一个模糊声音:

    “阿漪,我不是故意破你的法术,也不是故意扰你清净,我就是想说,我刚刚想了很久,还是觉得阿漪好听一点。”

    屠酒儿今天怎么显得这么蠢?还是说,她一直都很蠢,只是自己今天才发现?

    。

    过了后山守卫的槛,屠酒儿终于被挡在了玉虚结界外。明漪揉着自己的耳朵,无比后悔听逢雪的话去了后山,又无比后悔信了阿蛮的话去了洒金湖。

    她回到自己房间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间戌时,算来离早课还有不到八个时辰。她前前后后收拾了一番,打了一盆热水放在书桌下面,裤腿挽到膝盖以上,一边泡脚缓和疲惫一边伏于案头奋笔疾书。

    正写到第一遍结束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阿漪,你的膝盖怎么了?怎么肿成这样?”

    明漪直接把笔扔了,狼狈地拽起自己的衣摆去挡露出来的小腿,恼怒道:“谁教你来的?女子的脚,是可以随便看的么?”

    屠酒儿弯下腰,趴在明漪的桌子上,眼睛在她刚刚抄的剑章上扫来扫去:“我看到你刚刚走路有些瘸,想问又怕你生气,只能偷偷跟过来。”

    “后山那两个弟子呢?”

    “阿蛮帮我拖住了。”屠酒儿对着明漪的字颇为赞许地点了点头,又直起腰来,盯着她遮住的膝盖,“是跪的吧?那老头真讨厌,就知道欺负你。”

    明漪的脸愈发地黑,冷冷说道:“我们玉虚宫的掌门还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你真笨,既然是罚抄,干嘛还要用这种正楷字呀,一笔一划写起来多费劲。”屠酒儿娴熟地从明漪的书堆里拽了一张白纸出来,那炉火纯青的模样,都不知道偷偷来过这里多少次了。

    她拿过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说:“你看,我教你写行草好不好?那老头再罚你,你就这么写,写起来特别快。”

    笔才提起,纸上的墨还未干,明漪便一把抓过那张纸,揉作一团,狠狠扔到地上。

    屠酒儿尴尬地拿着笔,怯怯地放回笔搁上,小声说:“对不起,是我冒失了。”

    “你不嫌烦么?”明漪端着胳膊,眯起眼睛,“你不嫌,我嫌。出去。”

    “你今日心情不好,我只想”

    “出去。”

    屠酒儿揪着自己的裙摆,忍住眼睛的酸涩,徘徊片刻,还是选择低着头悻悻离开。

    “废了,就是废了啊。”阿蛮朝自己的膝骨那里比划,“就是这儿,这里以下都没有知觉了。听那几个弟子说,早课完了以后几个师妹去扶,扶半天愣是扶不起来”

    “一定又是那个老不死的罚她,可怜的,一天天老罚她做什么!”屠酒儿胡乱把衣服整理好,急匆匆就朝玉虚宫那边奔,一边跑一边朝后面挥挥手,“阿蛮,我晚上就回来,帮我接待好姑姑啊。”

    阿蛮喊了两声慢点儿,但估摸也没吹进屠酒儿那耳朵,她无奈地鼓了鼓嘴,偏头去招呼琼华,“姑姑,你想喝”

    琼华的袖子只放了一半,还有半边要挽不挽地挂在那里,她只是安静地看向玉虚宫的方向,不做任何动作,也不说什么话,只留给阿蛮那半张温润安静的侧脸。

    “姑姑?”阿蛮小心地喊了一声。

    “这玉虚山,总这么无趣。”琼华眨眨眼,轻轻叹气,“原来这一回,并不是它变得有趣了只是多了个有趣的人罢了。”

    “姑姑在说什么呢?阿蛮怎么听不明白呀。”阿蛮挠了挠后脑勺。

    “我在夸三三啊。”琼华转过头来朝阿蛮柔和地笑,“对了,少尊就要来这里了,你这两天去山口那里多看看,接一接他。”

    “嘲风哥哥要来了?”阿蛮一下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这些年总跟着三三,好久没见嘲风哥哥了,上次与他提起亲事时他说我小,不知这一回见面,他会不会答应娶我呢。”

    琼华看了眼怀春的少女,笑着又叹一口气。

    。

    这回没有阿蛮帮忙拖住守山的两个小道士,又实在急着去看明漪,屠酒儿没法子,只得硬生生顶着那慑妖符咒冲了进来,下场就是直接损了她整整两年的修为。

    待她憋着一口血轻车熟路地寻到明漪的住处时,明漪正坐在一把木质轮椅上给院子里的金边吊兰浇水。

    屠酒儿急得直接从房顶上跳下去,本想跃到她面前,却没想到被房檐绊了一下,直直地脑袋朝下掉落,一头栽进了明漪的怀里。明漪手里的水壶被屠酒儿砸飞,连带着那盆金边吊兰一起落在地上“哐啷”一声砸了个稀巴烂。

第73章 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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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过师姐。”明漪低低地垂下脑袋。

    “没事儿,师姐懂你。”季鱼清煞有介事地拍拍明漪的肩,脸上憋着笑;“古人云;食色性也。这两样东西;明师妹怕是早晚都要尝一尝哟。”

    “季师姐莫再取笑我了。”明漪抱着那个装着肉的食盒;感觉和昨日怀里兜着狐狸没什么不同;一样都是炸。药包。也顾不上再和季鱼清多寒暄,简单辞别后,婉拒了她想送自己回屋的想法;忙滚着轮椅离开了。

    因为怕食物洒出去,明漪不得不小心移动;可又担心再碰上别的弟子,叫别人嗅到那股浓郁的肉香,必须走快些,她的路途实可谓难耐非常了。

    等回到住处时,已是巳时;快到正午的时候。

    甫一开门;便见院子里站了不速之客。

    披着鹤羽长裘的琼华端端立在窗台前;怀里抱着还没醒的小狐狸。在她身侧,阿蛮带着满脸的担忧与急切抚摸狐狸的毛;似乎正和琼华说些什么。

    看见自己进来;阿蛮立刻住了嘴;转而带着一脸的愤恨瞪着她。还不及明漪开口问句话;阿蛮便两步大跨过来,扬起胳膊在明漪右脸上结结实实地甩了一巴掌。

    啪——

    明漪的脑袋被那狠辣的力道带得重重偏过去,脸侧的指印很快开始变得滚烫,灼得疼痛异常。

    “你还是人吗!”阿蛮咬着牙吼道,“三三她就是再惹你烦,你也不该把她往死路上逼啊!”

    明漪轻轻颤抖着手,揩去嘴角的血。

    琼华皱着眉,声音也是难得的严肃:“为什么不让她进屋避寒?”

    “该死的臭道士,你还有心么?你根本不配做人!三三她不要青丘显赫的地位,不要唾手可得的金银财宝,不要那些山山水水诗词歌赋,就待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破地儿陪着你她什么都不要了”阿蛮说着说着都开始哽咽,“你就算再不喜欢她,也不能连一角屋檐都不赏给她啊”

    明漪颤巍巍地抬头看向屠酒儿,轻声问:“她、她死了?”

    不可能啊,明明走的时候她还好好的,怎会?

    “没有阿蛮说的那么严重,只是晕厥了。”琼华给阿蛮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再闹下去,“但妖族被霜寒冻晕,亦是十分罕见。”

    明漪闭上眼,不着痕迹地掩饰住自己那一闪而过的紧张。她稳着嗓子道:“那么,就拜托尊驾把她接走吧。”

    琼华看着明漪,欲言又止。半晌,她沉声说:“后生,若是你现在腿脚完好,我必叫你跪到彻底瘫痪不可。”

    “只有待弟子身体大好后,再接受尊驾的惩戒了。”

    明漪紧紧地抠着膝盖上放着的食盒,言语态度掐得有礼有节。

    “阿蛮,走吧。”

    琼华摸了摸怀里狐狸的耳朵,再也不想多看一眼那个冷血无情的人。她用自己的裘袍把冻僵的屠酒儿裹严实,稳当地飞身而起,阿蛮紧跟在后面化成画眉鸟,扑着翅膀紧紧跟着她们。

    明漪抱着尚有余温的食盒,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谁也看不清她眼中蕴着的真实情绪。

    。

    当琼华带着屠酒儿回到后山木屋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像门神一样立在木屋门口的一男一女,阿蛮见了直兴奋地喳喳叫。

    那男人身形挺拔瘦削,内着一身藏青长袍,袍子外面披件大毛银丝滚边的氅子,头发垂在肩后编了个别致漂亮的蝎尾辫;女人则要比男人低半个头,着一袭绛红衣裙,腰间五彩绦丝飘绕,眉间缀一枚描绘精细艳丽的火红花钿。

    毫无疑问,如此‘显山露水’的打扮,是屠家大哥与二姐没跑了。屠嘲风是早就说过要来的,但阿蛮没想到二姐屠荼荼也此番也跟了过来,委实意外。

    说到屠荼荼,她这个名字的由来也有些意思。

    两千年前,这个二女儿刚诞下之时,屠苍高兴了好几天,端着平日最不屑的四书五经看了好久,就是愣找不到一个心仪的名字。屠苍的夫人就说,要不去问问住在南海之极的那位仙翁吧,他从盘古开天辟地活到现在,见多识广博闻强识,肯定能请到一个好名字。屠苍深以为然,便叫当时已经两千多岁的屠嘲风去跑个腿,向仙翁讨个名儿。可没想到屠嘲风到那里,正撞上仙翁大限将至,仅仅留了最后一口气半掉不掉,等他说明来意,仙翁就呼噜着嗓子说“屠屠屠”可惜还没屠个名堂出来,这位仙翁就翻了白眼。

    屠嘲风也是个没脑子的,扭脸回了青丘,就把他自以为已得到的名字呈给了屠苍——屠屠屠。

    于是屠苍顶着一头的雾水,找了写在纸上最好看的一个同音字‘荼’,给二女儿取了这么个怪异的名字:屠荼荼。

    此时屠荼荼还没看见远处归来的人,正歪着脖子看栅栏里屠酒儿种的菜,寻话去叨扰身边这个看起来冷如寒霜的大哥:“兄长,不若你猜猜这儿种的是什么菜?”

    屠嘲风扫了一眼,淡淡说:“应是菠菜。”

    屠荼荼玩味一笑:“兄长愚钝了,明明是青菜。”

    “你怎知道?我觉着就是菠菜。”屠嘲风最听不得别人说他蠢,皱了眉,“我前些年在饭桌上亲眼见过,若不是,我愿斩一条尾巴。”

    “可是兄长,这青菜种子,是我给三三的。”屠荼荼笑眯眯地看着抱着面子掉进陷阱的屠嘲风。

    “你又乱给东西,阿爹知道又要生气了,”屠嘲风板着脸顾左右而言他,似在掩饰自己刚刚的海口,正巧看到阿蛮她们过来,赶紧把话头引过去,“那不是阿蛮么,她身边那个女子是何人?”

    待琼华落地走近,两个人看清了她的脸,忙跪下行礼:

    “拜见姑姑!”

    阿蛮化为人形,站出来道:“姑姑,这是三三的大哥屠嘲风,这是三三的二姐屠荼荼,姑姑应该早些年见过他们的,还记得他们样貌吧?”

    琼华点点头,与屠嘲风道:“少尊稍安,顷刻便和你去处理桃封岭的事。”

    “桃封岭那事算什么,几个没什么本领的臭道士。”屠嘲风摆摆手,目光早就搁在了琼华怀里的屠酒儿身上,“此行主要是来看三三,她实在离家太久了。”

    屠荼荼一眼就看出了端倪,问:“姑姑,三三她怎么了?”

    “应是折损了几年修为,又乘着那空当被风雪吹着了,还未醒。”琼华叹了口气,摸摸狐狸的脊背。

    屠嘲风一听就变了副神情,严肃道:“是不是玉虚宫这些臭道士干的?我早就说,该直接把这破地方铲平,三三喜欢哪个直接绑回青丘,要不哪来的”

    “兄长先别急,现下有更要紧的事。”屠荼荼打断屠嘲风的牢骚,转而恭敬地朝向琼华,“姑姑,请准许我们为她传功。”

    “自然,你们狐族的修炼回路,亦是我不敢妄加插手的。”

    琼华把屠酒儿递到屠荼荼手中,只见她把小狐狸小心地放到地上,和屠嘲风两个人默契地一左一右坐下来,两边同样磅礴精纯的真气以肉眼可见的光幻形态向屠酒儿传递过去。

    屠酒儿只是损了两年,却直把屠嘲风和屠荼荼心疼地连传了整整二百年的功力给她。

    没多会儿,那小狐狸周边空气一阵扭曲,片刻后就变成人类女子模样捂着鼻子坐了起来。

    “停停停别传了别传了!”屠酒儿捏着自己那因为补过头而流血不止的鼻子,赶忙叫停她的哥哥姐姐,“你们真是,太夸张了明明一棵甘草能解决的问题,硬是给我塞根人参!”

    “三三,你还难受么?”屠嘲风一转须臾之前那一板正经的模样,搓着手站起来,在腰间摸了一圈,摸出个暖手炉子,居然小心谄媚地笑起来,“大哥特意给你带的,快抱着,看你爪爪冰冰的。”

    “三三。”屠荼荼蹲下来,和屠酒儿面对面,一脸认真,“阿姐很想念你。”

    屠酒儿却没怎么看她这两个亲人,光捏着鼻子左右寻视,瓮声问:“我怎么在这儿?”

    “我今天看到你一动不动的,还以为你死了呢”阿蛮看着屠酒儿哇的一声哭出来,直抹眼泪,“怎么能继续把你丢在那里呢,当然是带回来了。”

    “阿蛮,是不是哪个人欺负三三?”屠嘲风冷道。

    “还不就是”

    “大哥,有你什么事儿啊?”屠酒儿嗔怒地推了一把屠嘲风,“还有阿蛮,话不要乱说知不知道。”

    “我不是故意的。”

    “三三”

    “”

    一旁的琼华一直没有再开口插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这兄妹三个。

第74章 囚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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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山脚到玉虚宫的距离对于常人来说都不算远;更别说是这只活了三万年的老妖精。因为不远;所以琼华也懒得用法术,背着屠酒儿在雪地里踏踏实实地深一脚浅一脚走着。

    而屠酒儿睡得就差打呼噜了;半张着的嘴止不住地流哈喇子;把琼华的衣襟染湿了一大片。

    “真该把现在的你驼到京城去;挂在城墙头展览上一天一夜,丢丢你的脸,看你以后还能勾引到哪个官宦贵胄。”琼华不禁觉得好笑。

    屠酒儿吧咂吧咂嘴;哼唧了一声,偏了另外半边脑袋接着睡。

    过了一会儿;身后沉甸甸的小狐狸模模糊糊喊了一句:

    “琼华”

    琼华挑挑眉,道:“不叫尊称;你阿爹要是听了;一定打你屁股。”

    “琼华。”屠酒儿还是没醒;或者是半醒;眼皮子都张不开,“琼华多好听,为什么要叫姑姑那么老。”

    “是啊,我也觉得我不老。”琼华温和地笑;声音放得很柔;“只是在我这里;时光过得比常人多点罢了。”

    不知何时;她们已越过了山前碑;走到了玉虚的地界里。走着走着,没成想迎面撞上两个巡夜的弟子,那两个弟子一见琼华便急急忙忙地撂下灯笼行礼:“拜见尊驾。”

    说来也奇,虽说玉虚宫向来都和妖鬼二界势不两立,但门下弟子无一敢对琼华这只妖有一丁半点的轻视与逾越。很显然,不会有人把琼华当做普通妖族,似乎在所有人眼中,不论正道妖道,都认为琼华是神。特别是玉虚宫的这帮人,从掌门到弟子,还都得敬称她一声尊驾。

    她也该是神,只不过懒得飞升罢了。

    “没事,继续巡夜吧。”对于这种下等弟子,琼华说话的态度依然平和,从不曾摆高自己的位置。

    “尊驾,恰逢适才掌门吩咐了下来,说如果见到您,就叫您即刻去掌门主殿一趟。”

    “连夜?”

    “是的,掌门说再晚也要去。”

    “好,我知晓了。”

    “臭道士。”背上的屠酒儿忽然咄咄开口,“烦死了,最讨厌臭道士。”

    两个弟子面面相觑,一头雾水。琼华没解释,只用眼神示意他们走。那二人又朝琼华作了个礼,才恭顺地一步一步退开。

    等他们走远了,她才开始责备背上的人:“三三,怎么突然骂人家?”

    “我才才从青丘出来的时候,就有个臭道士拿着铜钱剑追着我打,追了整整一个月。后来我在那些有钱人家蹭吃蹭喝,也老有爱管闲事的道士自个儿跑上门来,说你们家有妖气还妖气冲天。”屠酒儿使劲哼了一声,“呸!我看他才是臭气冲天,脏兮兮的臭道士。我又不曾吸食过一口人的精气,也不曾蛊惑王臣迫害苍生,不就是蹭点吃喝再顺几册孤本的书么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他们不知道的?”

    “既然那么憎恶道士,又怎么会喜欢她呢?”

    “阿漪她,”屠酒儿支吾了片刻,“她不一样的啊。”

    “我看她教条呆板,只认死理,食古不化。要是过几年她师尊放她下山,她也会像你遇见的那些道士一样,打着降妖除魔的旗号排除异己。有何不同?”

    “她给我打伞。就是不同。”

    琼华颔首,须臾,又问:“倘若她不再给你打伞了呢?”

    “谁说不会?她前几日就又给我打了。”屠酒儿说起这事,还得意地笑了半晌,“虽然她总是摆个臭脸,但她确实打了好多好多天的伞呢。所以她一定是在乎我的,我相信她。”

    琼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又没说。

    “琼华,你有没有这样喜欢过一个人,”屠酒儿的声音忽又转低,压得轻轻的,像在说一个压积已久的秘密,“就好像是恰在盛春时节看见一朵开得正好的花,可它却生在触天高枝之上,只能仰脖子看着,摸不到,也摘不得。”

    “可惜,大多时候我都不是看花之人。”

    屠酒儿笑了笑:“谁不是呀,大多时候,我才是那朵傲在枝头不肯下落的花呢。什么时候我竟也变成一个低微到甘愿自欺欺人的笨蛋了。”

    琼华没答话。

    原来她什么都懂,原来就算什么都懂,还是无法放下。

    。

    另一边,明漪才将将抄完剑章,看了眼天色时辰,把脚从已经凉透的水里捞出来,准备收拾收拾去睡下了。

    房门忽然被敲得咚咚咚直响,好像带了什么十万火急火烧眉毛的事情。明漪不敢耽搁,立马去给外面的人开了门。

    只见柳逢雪流着半脑门的汗,看到明漪就一把拉住她往外拽:“师姐,掌门师尊叫我赶紧来叫你过去,说有很重要的事商议。”

    “明天不是有早课么?”

    “掌门师尊说了,那事情不可以当着那么多弟子的面儿说的,他今夜只叫了最亲近最可信的人,就连我也只有来通知你的份儿,没有旁听的份儿呢。”

    明漪的手变得冰凉。

    会不会是那件事?

    不可能怎么会提前这么多,那应该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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