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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娇-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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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彤用鱼腥草叶片将鳝鱼裹好道:“气味如此辛烈!”然后放入干荷叶,然后用棉线捆好。

    “跟我来”许慎说。

    令彤跟着他来到院中,那里的泥土已挖了一个洞,并用石块垒了个灶台。

    “用干柴小火烘一个时辰后,晾至温热程度,然后放入石臼里用石杵冲成粉状即可”

    “记住了吗?”他温言问道。

    “记住了”

    “今日我带领着你制一次,今后便由你独自来做”

    令彤笑着点头。

    小念已帮着生好火,许慎将荷叶包埋在土里,对小念说:“记住,这火必须要小,慢慢的烤”

    “嗯,知道了!”

    夏末初秋天气炎热,二人忙了这一阵都出了一身汗,小念命人打来两盆水,亲自捧了两块面巾,笑语盈盈对二人说:“许医生,彤小姐辛苦了,请先喝口凉茶,然后擦擦脸吧!”

    旁边丫头端来凉茶,令彤端起来喝了一口,却是微甜的,十分可口,许慎只喝了一口竟然呛了,米白色的长衫上弄湿了一片,凉茶浅褐色,留下明显的印迹,他连着咳了几声,脸色涨的微红。

    “先生是喝不惯甜茶吗?”令彤看出他似乎不喜欢这茶的口味。

    “这里面有罗汉果吧?”他又咳了一声。

    “是,这里面有金银花罗汉果还放了蜂蜜,是厨房里特地熬的,可能不合许医生的口味”

    小念说道。

    “并非口味不适,只是,在下不能吃罗汉果”他放下茶杯。

    “实在是疏忽了,这就为您换一杯清茶来,啊呀,先生的衣裳也弄脏了不如先换下来,我马上让人洗一下”

    “无妨的,不用麻烦了咳咳”

    “去取一件新的长衫来!”

    很快丫头捧来一件灰色的长衫,小念说:“还是请换一下吧,若让大奶奶看见我们任由许医生穿着这件脏衣裳,定要怪小念照顾不周的!况且干了茶渍恐洗不掉了”许慎略一迟疑后接过那件灰色的,转身换下了自己的。

    小念接过他的衣裳走了,令彤却一眼瞥见地上落下了一样东西,许慎正背对着她扣着纽扣未曾发觉。

    “这个是什么?”令彤走过去拾起来一看,一根黑绳上挂着一个核雕件,半寸长短,雕的是一条乌篷船,船上立着两个人。

    正欲细看,许慎已经转身过来。

    “那是,一个故人留给我的”他看着核雕淡淡的说道。

    “好细致的功夫!这船上竟有两个人,还能看出是一男一女呢!”令彤赞叹道。

    “这是核雕里的微雕技艺,小姐若仔细看,还能发现船舱的窗是可以打开的,再看那船底,还有一首七言刻在上面”

    “啊!果真有呢!确实巧妙!”就在令彤啧啧称奇的时候,许慎却渐渐陷入沉默,目光调向远处,他眼眶微凹,眸色带棕,意态悠远,令彤看着,不知怎地忽而涌上一种心安却又微酸之感来

    “先生请收好!”令彤递还给他,他接过来,仍旧戴在脖颈上,放在衣领内。

    “许医生!”小念匆匆而来。

    “我们奶奶刚回来,说是一定要请您留下吃晚膳”

    “不必了,在下还要赶回医馆去的”

    “那可不成!我们奶奶特地吩咐厨房做了精致小菜,还亲自熬了她拿手的千丝银鱼汤,彤小姐也一起来吃,今儿谁也不能走,已经去东府里报过信了”

    晚膳后,两人一个回府,一个要回医馆,令彤看见车夫茂儿垂首在门口候着,便随口问了一句:“先生的医馆在何处?离得可远”

    茂儿答:“回小姐,许先生的医馆在城西沈家园,走路的话半个时辰未必到得了,坐马车可就快的多了”

    正要告辞,却听得许慎对茂儿说:“小哥明日就不必来接我了,明日一早我便上山去采药,要后日方归”

    “先生采药辛苦就更要送了,我送先生到山脚下,后日再接先生回来。”

    “不用了,明日我一早便走了,你不必赶来了。”

    “不成!”茂儿摇头道“大奶奶派了我做先生的车夫,先生不用我,我便成了吃白饭的了,无论多早我都在医馆门口等着!”

    “好吧,明早我寅时出发去雍山,那便劳动小哥了”

    茂儿喜笑颜开道:“好嘞,明儿我一定提前在巷子口等您!”

第29节 帐布() 
下了一夜的雨,清早仍是水汽蒸蔚。

    越是山路泥泞难行,越是草药生长的好时候,因此采药也是个异常辛劳的差事。

    茂儿寅时便在小坛子巷口候着了,时候还早,住户们大半窗户都未支开,只此起彼伏的听得几只鸡在打鸣。

    蒙蒙的天光中,许慎身穿短衣短衫,脚踩草鞋背着个竹篓走出来,这身乡野装扮并未令其狼狈,却是从容自若。

    马车驶到雍山脚下,弯弯曲曲的车道两旁树茂林密,烟岚云岫层峦叠嶂,空气中弥漫沁人心脾的香气。

    平时手指细的涓涓山溪已经汇成深过脚踝的小河。

    “许先生,这样的天气进山不危险吗?”茂儿不放心了

    “许多草药只有这样的天气方能采到。”

    “不如我陪先生一同去吧?”

    “你去帮不上我的忙,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回去吧,你若不怕麻烦,明日未时来此接我。”

    “如何要这么久?先生干粮可带足了?”

    “带足了,这山中我有个旧友在,顺便会拜访一下。”

    “哦,那先生要格外小心,明日我一定来接您!”

    许慎背着竹篓,右手撑着一根竹竿开始登爬。

    走了约一刻钟,他突然停下却并不回头道:“谁在身后,山路湿滑多有危险,还望现身”

    听得树叶摇晃和轻轻喘气之声,一个轻灵的声音俏皮道:“你如何知道身后有人?”

    许慎回头惊愕道:“令彤小姐?”

    只见令彤穿了一身浅蓝色的棉布衣服,头上珠钗全无,一双布鞋已全是泥,一双眼睛却含着笑,俏生生的站在一棵树下。

    “不知茂儿可曾走远,小姐还是快些回去吧!”他伸着脖子遥看着下面的山道。

    “他早走远了”

    “小姐如此太过淘气了!上山采药并非踏青游玩,若有闪失叫我如何向你兄长交代?”

    令彤歪着头道:“哪会这么不巧,我早就想跟着你学认草药,这不是极好的机会吗?”

    “为何不早告诉我呢?”

    令彤挤了挤鼻子道:“告诉了你定然来不了”

    “慎此次出门需两日,今晚夜宿山中,小姐如何使得?一夜不归又如何向家中解释呢?”

    “我自都安排妥了,先生不必忧心!”

    “再说,先生向来绝伦逸群,并不囿于世俗之见,怎么也有例外的时候?”

    他不再多言,默默放下竹篓,从里面取出两根粗麻绳,走到她面前,示意她抬脚,用小木棍刮掉她鞋底上的泥,然后用麻绳像捆粽子般绕了几圈,系好。他手脚爽利,一会儿便捆的不松也不紧,再取出小刀,砍下一根竹子,削去枝条与毛刺,一边用石块磨着节疤一边说道:“绝难想到,你竟如此胆大,既然敢一人夜探世子府,自然也敢一人偷偷上山,似这样的不知深浅,百个里也无一个”

    令彤忍住不笑。

    “今日上山却不是一个人呢”她说道。

    许慎抬头看她,眉头微蹙,目光深深。

    “如此更糟”

    两人就这么向着更高处攀登。

    山路难行,令彤倒也不叫苦,许慎几次回头看她,只见她擦擦汗紧跟其后,一点不抱怨,不禁有些不忍,伸出左手去牵她,她甜甜一笑,把手杖换到左手,大方伸出右手让他握住,如此,速度加快了不少。

    大约巳时,已行至密林之中,越走许慎的脸色越凝重。令彤也觉得奇怪便问道:“怎么了?”

    他四处瞭望后说:“这个时辰了,太阳非但没有升起,反而日光愈暗,潮气也更浓,恐怕”令彤看着似烟如云般的水雾升腾弥漫,心里也隐隐感到不安。

    许慎带着她来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地上有一块大白石,两人坐下,喝点水吃点干粮。

    “只能略垫垫,我并没有带两人的干粮”

    “我也带了呀”令彤从背后取下一个布包,举起来给他看,“这里有点心肉干还有水”

    他抱着膝坐下,令彤坐在他身边,浓雾滚滚而来,很快伸出的脚便看不见了。

    “许慎哥哥”令彤突然开口,居然不再称他“先生”,许慎“嗯?”了一声,转眼看她,隔得很近,令彤看着他的眸中的异色突然忘了要说什么。

    “这雾气”突然许慎用手捂住了她的嘴。

    令彤讶异。

    “在这里是不能说这些”他拿起一根小木棍在地上写“雨,雾”,“在山里这些字都不能提,否则便会触犯神灵。”

    见他说的郑重,令彤连忙点头。

    “那要怎么说呢?”令彤小声问。

    “帐布,纱帐的张,布衣的布,起了帐布,不可高声,亦不可乱走,否则迷了路便再也走不出去了”令彤发现自己并不曾害怕,许是自己真的胆大?还是因为,身旁有许慎?

    他抬头看了看密林之上的天空,起身道:“我要搭个篷子,你去捡些干燥的叶子,记住,不得离我一丈之外!”

    令彤捡来许多阔叶,许慎将它们一层层垫在大石上,然后用四根竹竿支起个像亭子一般的柱子,上面横竖交错搭成网格状,用又长又韧的蒲草捆扎好,再一层层铺上阔叶,三面垂下如盖,叶片一层层也捆好,竟有些小小茅屋的形制了。

    令彤极聪慧的,一看便知该在何处协助,两人直忙了两个时辰才基本完工。

    此时天更暗了,许慎道:“还须捡些柴草,天一黑便冷了,须升起火堆才好!”

    只是天雨地气潮,可用来生火的柴草少的可怜,许慎道:“只好如此了”

    天黑了,果然极冷,天上又下起雨来,两人坐在茅草屋内,许慎让令彤靠着自己,四周寂静无声,偶有扑翅而过的野禽叫上几声。

    他开口道:“若是明日不出太阳,我们依旧下不了山,你就不怕回不去吗?”

    令彤依稀闻道他身上草药的气息,还有一种令人懒洋洋的和煦又陌生的气味,只觉得即便是寒冷黑夜也如同晴空万里一般。

    “许慎哥哥,可否告诉我,那个核雕是谁送你的啊?若猜的不错,应该是一位红颜知己吧?”

    “你如何叫我哥哥?不是该称先生吗?”

    “嘿嘿”

    “”

    “那核雕,是我娘子留给我的”

    “你有娘子?却怎么从未听说过?”

    “她已然不在世了”许慎的声音仍是淡淡的。

    “你难过吗?”

    “嗯”

    “我赶去闹瘟疫的村子里治病,一走便是二十日,等我回来,她却因伤寒未得及时医治而离世了我娘说我八字带刃,伤六亲骨肉,我娘子走的时候,腹中,还有才三个月的胎儿!”

    “怪我不好!贸然提起你的伤心往事”

    “并不曾,提便提了,只当缅怀她一程吧,自那之后,我便立誓白首穷经于医药,将治病救人视为我毕生之愿。”

    “都道是惠而不废,帮助别人并不损自己,没曾想,许慎哥哥心怀世人,竟然错过了救治自己的娘子,此事谁也不能预料,许哥哥不愧不怍,令彤敬佩至极!”

    “谁要你佩服?”他似是苦笑了一声:“你胆子小些,少闯些祸便好多了”

    过了半晌,传来令彤的声音:“那我不下山,以后便不会再闯祸了!”

    突然间令彤打了个喷嚏,不由得抱紧自己的双臂。

    许慎迟疑了一下,慢慢转过身轻轻的将令彤揽在怀中,令彤将头枕在他的肩头,如此,都感到温暖许多。

    “难道你每次上山都这般过夜吗?”

    “自然不是,若不是起了帐布,我都是在山顶的广源寺里过夜,那里有个老和尚是我多年的故友,每次来必定下棋喝茶,哪会像这般凄凉不堪。”

    “许慎哥哥”令彤迷迷糊糊想要睡觉了。

    低声喃喃自语道:“我也学医,你且等我再长大些,以后我陪着你一同给人治病,我胆子大自有胆子大的好处,我不怕苦,也不怕离别,只怕在你眼里一无好处”

    说完呼吸又匀又长,竟已睡去。

    许慎看着浓黑无边的夜雾,怔然道:“你何须在意我的看法?你又岂会一无好处?只是我不敢看着你的好罢了睡吧,明日太阳定会出来,我带你回家去”

第30节 忠字牌() 
这日午后,令彤正在石臼里舂鳝骨粉,这奇方令尚已吃了两个月,恢复的极好!已经能看书写字,话也说得更清楚。

    许慎说,这情形比自己预料的还要好,最多一月,此药便可停了。

    令彤制骨粉已是驾轻就熟,火候把握的恰到好处,甚至连地衣用多少,如何炮制,忍冬桃仁何时添加,汤药如何熬制都已是一清二楚。许慎说,即便自己不在,只要有令彤,令尚的药也能按量制作,绝无断药之虞。

    吴妈也常在私底下说:“却不知道彤儿还有这样的耐心,看来真的长大了。”

    只见她将舂碎的骨粉用木勺挖出放在纱布上,每五钱用秤称好,再由燕子帮她包上,用棉线扎紧,一个个放入漆盒内,一共十包,正是十天的用量。

    忽然看见静香进门,神情有些异样道:“小姐,那位宫里的嬷嬷来了”

    令彤心中一怔,手里的木勺放了下来,她低头去看赤兔,赤兔正在脚边欢快的转着圈,转眼几个月过去,令彤早已习惯有它的陪伴,每日带着它在花园里散步,也当成一件事在办了。

    “请她进来”

    果然,进来的正是禾棠!她依旧大方利落向令彤施礼。

    “奴婢禾棠给郭小姐请安”

    令彤还礼。

    她满面笑容:“这一向,赤兔在贵府中想必没少闯祸吧,小姐受累了,三殿下与奴婢都感激不尽!”

    令彤道:“它很好!带给我许多欢笑,想必嬷嬷今日是来带它回宫的吧?”

    禾棠微微欠身道:“小姐冰雪聪明,今日正是带它回去的看它似乎长大了些,毛色油亮,更活泼了!”

    “赤兔”禾棠唤它,它竟然假装没听见!

    “你们殿下回銮了是吗?”令彤低下身抱起它,用脸蹭着它的头。

    “是,三殿下此次出使北戎十分顺利,与北戎王签下了亲善协议,一直以来北戎骑兵夺粮盗畜,扰乱民生,为祸百姓,此协议签后想必可有所改善,此刻他正在殿上向皇帝复命,上殿前特命内监传话出来,命奴婢先来带赤兔回去,想来这几月殿下餐风露宿的,最挂念的却是这只小犬呢!”说着自己也笑了。

    她略一回头,身后的小太监捧着赏盘走上前来,禾棠说:“这是今年新贡的金线银绦葵云锦两匹,奇楠香手串,还有珊瑚镶东珠卷云簪,一点薄礼不成敬意,都是殿下亲定的,还请小姐不要嫌弃,收下来!”

    静香上前接过来,令彤放下赤兔,还礼道谢,禾棠定眼看了看令彤,从怀中取出一样物事亲自放到她的手中,郑重道:“这个也请小姐收下,他日若有急事或者一时需要帮助,只要持这块“忠”字牌到宫门上找禾棠嬷嬷,我必当及时赶到鼎力相助!请一定收好!”令彤拿在手里一看,却是一块紫铜腰牌,上面遒劲有力的铸着一个忠字,沉甸甸的,却像是经了年的老物件,心中一凛。

    “这想必是极要紧的东西,嬷嬷怎可轻易于赠我?”

    禾棠微微摇头并不说话,只是用手将令彤的手推回,说道:“收好便妥了!禾棠这便回去了,殿下回宫后,要忙的事儿还多着呢,我看着小姐也有事情,那就不打扰了”

    她笑着拍拍令彤的手,福了一福,便带着赤兔走了,赤兔在木笼子里“呜呜”叫闹着要出来,像是不愿离开令彤一般,令彤不禁鼻酸,又觉着不好意思流泪,便扭过头不去看它,任由它叫着离开了。

    待禾棠等出了门后,她才转身,却看见许慎在门外站着。

    她红着眼问:“许慎哥哥什么时候来的?”

    “已有一会儿了若实在喜欢小狗,我可以送你一只。”

    听此言,令彤却抽抽噎噎哭出来“罢了,什么小狗也不能与赤兔相比”想想越发伤心,眼泪似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

    许慎上前,轻轻拍着她的肩:“以后,还可以进宫去看它,你信我,它与你有缘,绝不会就此分离的。”听到这话,心中略微安慰。

    许慎将自己的帕子给她拭泪,刚刚接过手,却见满面春光的令涵笑眯眯的走进来。看到令彤的情形,不觉奇道:“彤妹妹怎么了?为何哭鼻子?”

    “刚刚宫里来人接走了赤兔”却是燕子走来答道。

    “哦,难怪你伤心,就连我也怪舍不得的”

    “为何今日把它接走了呢?”令涵问。

    “它的主人回来了,十分想念它”

    “令涵小姐找我们小姐有何要事?”燕子替令彤问道。

    “我么”她有些吞吞吐吐。

    “到底什么事啊?”擦干眼泪的令彤问

    “后日是我生日,往年都是在府里过的,既不喜庆也没滋味,我娘说今年是我及笄之年,虽然老爷和太太也会为我置办,但终究没有意趣,说不如到了晚上,请你和凤雏还有许慎医生,一同到我们的小院里聚聚,娘再亲自准备几个拿手小菜,大家一齐热闹热闹,岂不有趣得多?到时候,燕子,吴妈妈,静香也请一并过来!”

    令彤笑道:“姐姐的生日,我自然要去的”

    “只是,正房里的人不在吗?”

    令涵眨眨眼道:“他们不在!那晚二太太带着令芬去周府听戏,总得亥时以后才会回来!”令彤会意:“那便最好了!”

    顿时两人都开心起来,刚起的愁云已烟消云散。

    是夜,令彤同吴妈说起令涵的生日礼,腻在她身上撒娇说不知道送什么,吴妈抚着她的头说:“哪里用的着这般伤脑筋,我看今日嬷嬷送来的缎子就很好!”“你看,这块正好是鹅黄色的,花色织的也雅瞧瞧”她展开那匹缎子,在烛火映照下,色泽瑰丽。

    “嗯!令涵最爱黄色!也再没人比她穿黄色更好看呢!”吴妈轻轻抚着缎子,叹气道:“我如今也不领行情了,不像年青时候,什么料子没见过,什么样子不会裁啊?我做的衣裳,新柳穿出去个个都说好看,还打听是哪个裁缝做的呢!唉,现在老了,这宫中的花样也看不明白了,不过,这料子的织法是极讲究的,同我上月看到相府夫人身上的一样,想来是体面的!”“那麻烦吴妈妈用红绸包好,我再写个祝寿的帖子,到时候一块带去便好了”

第31节 相见欢() 
正是十月仲秋时节,天高气爽,今日初五,正是令涵十五岁生日。

    申时末,令涵便派了贴身丫头小善来请,小善说:“二太太和令芬小姐已经坐上马车走了,令彤小姐随时可以过来,我们小姐说可别来的太迟就成”

    “你先回去,那里想必正忙着,我等许医生和蒋哥哥来了,一同过来!”小善应了,欢欢喜喜的走了。

    没多久,静香笑着来报:“小姐,许医生和一位公子进了咱们院子,转眼到门口了!”

    令彤迎出门去,此时夕阳余晖犹在,只见千万道霞光似金丝线般,照耀在二位公子身上,竟让人移不开眼了。

    凤雏脸型略长,星眸剑眉,宝蓝色绣海浪旭日的锦袍,黑色腰带上坠香囊荷包玉坠,金冠束着一头墨玉般的长发,熏有檀木香,一身贵气,潇洒英迈。

    旁边的许慎虽着薄青色麻布长衫,却也洁净合体,只见他额宽鼻正,棕色眼眸镇定悠游,隶书一字眉熨帖挺秀,自有一身风华,并不输给凤雏。

    吴妈燕子等看到这样美的景致并这样好的人儿,也是打心底笑出花来。

    一行六人来到柳姨娘的小院。

    院子虽小,但却收拾的极为雅洁齐整,处处透着主人的勤巧。

    入得正房,厅中放着一张八仙桌,已摆满了菜,细看之下,菜色清新引人食欲,令涵笑着说:“都是母亲亲手做的,昨日便开始准备了,就连茶点也是”

    六人坐下来,柳姨娘穿着围裙端进来一盒酥糖,看见客人到齐,忙唤丫头斟茶,放下手里的糖盒道:“快尝尝这梨花酥糖,还是我小时候学会的,许久不曾做了,看看还可口不?”

    众人已闻到香气,都伸手去拿,入手尚有热度,放进嘴里倏然化开,轻嚼则酥软可口,不由得大大称妙!

    柳姨娘见大家称赞,自然十分高兴。

    入席后,便从卤水鹅掌鸭信,到炒菜汤羹一一尝来,无不觉得美味适口,小善为每人斟了一杯桂花米酒,许慎看也未看喝了好大一口,喝完便楞了,刹时面色转红不住的咳嗽,凤雏忙拍拍他的背道:“许兄可是不能饮酒?”许慎咳得停不下来,无法回答,柳姨娘笑道:“哪有人不能饮桂花酒的,我的家乡连孕妇都能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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