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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娇-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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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哥哥打算娶她吗?”
“如今还没到那一步,不过,将来她若愿意,我便敢娶!”
二人在令麒这里坐了片刻,令麒才派了车马送她们回去,令彤盛情邀请小堇一同去郭府用膳,这次她没有拒绝。
回到府里,令彤将被天衣阙录用之事告诉了吴妈和燕子等人,又说了小巷遇险之事,提到了仗义相助的虎耳,并说邀请了他来做客,吴妈听得这一波三折的,不禁脸色也变了拍着胸口道:“我的天!这幸亏遇到他,不然可怎么得了呢?”
“以后你们万万不可再走那小巷子,再远也要走大路!”说完,围上围裙去做饭了。
令彤对小堇说:“你在这里坐坐,我去同我二哥哥说句话便来”
令彤先来到自己的房间,那里放着东儿的小床,到了屋里一点声音也没有,还以为他睡着了,走近一看,奶娘在一旁打盹,东儿一人躺在小床上,挥舞着小拳头蹬着小腿,一双明净得能幻化出虹彩的眼睛睁着大大的,看着天花板,令彤轻轻走过去,把脸贴在小床栏杆上,她就爱这么看着他,那双眼睛能让她忘了辛劳,忘了悲伤,忘了对未来的恐惧!令彤亲亲他,悄悄走出去,来到令州的书房。
刚走到门口,里面传来声音。
“我知道彤儿和吴妈特地派了你来伺候我,这是她们的好意,你是个很好的姑娘,只是,如今我还无心纳妾”
“这个我自然明白,一则是太老爷太太的忌日未满周年,二则,吴茵小姐还没进门,哪有先收房的我的心也没那么大,我只想知道,少爷心里愿不愿意让我伺候,虽然静香只是个下人,却也不会低声下气的求人只因我在郭府时日也长了,同这里也有感情,又看着少爷人品好,才想要留下来的”
里面传来令州低低的叹息声,隔着门令彤也能听见,她从小对令州便好奇,他的眼中的淡淡的惆怅和略显文弱的气质,总像一团流动的雾气,总想看明白,却永远看不明白,这也是能吸引人的吧?
“静香,你要我怎么说呢?我心中没有你,其实,也没有吴茵,我的心是空的,里面什么也没有即便我收了你,你****看不到我的心,得不到我的情,那才是害了你”
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显然是压抑着的,令彤不想再听下去了,她知道心碎,心痛的滋味。
看来自己和吴妈做了件蠢事!她们以为是成全了静香,为她制造了接近自己心中爱恋的机会,但是,从未问过令州的心思,令州如今一拒,竟是白白伤了静香的心!静香实在是个有些心气的女子,却并不是郭府的家生丫头,能在郭府遭此大祸之后仍愿意守着主人,也算难得的忠仆了,况且相貌也好,不曾想令州却不愿意,话还说的那样不留余地,令彤心中又是懊悔,又是愧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补偿静香才好!
但令州的话却在她心中烙了个印子,他不爱静香,也不爱吴茵,那么,他爱谁?他的心真的是空的吗?(。)
第105节 认母()
话说虎耳真的应邀而来,在院子口碰上呲牙咧嘴的闻风,一人一狗玩起了迷藏,就是听见闻风叫的异样,燕子才跑出去发现了他。
喝住了闻风后,虎耳进来,他居然知道要带点见面礼,背上竟然背着一捆砍得整整齐齐的柴草!他说自己除了力气也没有别的,然后又指着脑袋说,这里也不甚灵光,大家都笑了,令彤忙请他入座。
看到吴妈做的饭菜,他眼睛都亮了,直说许多日子不曾坐在家里吃饭了,令彤听他话说的简单,却也道出了独自一人在外的艰辛,便说:“那还不容易,你且认了吴妈做干妈算了,以后你来,还有更好吃的呢!”
虎耳听了倒也不含糊,撂下筷子便朝吴妈跪下,大声唤:“娘!”惹得众人捂嘴大笑,就连神情郁郁的静香和令州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吴妈忙去拉他起来,他像座小山似的,哪里拉的动?只好任由他连磕了三个头,待他起身,却见眼眶自是红红的,用力抿着嘴忍住不哭。
令彤走近问道:“虎耳你怎么了?”
他抹抹眼睛道:“我五岁那年便没有娘了,多少年不曾叫过娘,只觉得这个字好像是心底存着的一碗水一般,刚刚这一叫便都洒出来了”说完还哽咽了。
吴妈心疼他,她一生无儿无女,虽然已将令彤视为女儿一般,但令彤到底是主子,如今这个憨直的孩子大声叫娘,又磕了三个头,实在也打动了她的慈母之心。
那一声娘,也催动了令彤思母之心,她哪有一日不在想念离去的母亲呢?她红着眼笑道:“看你,那么大的个子,猛的一跪,还吓了人一跳!既认了,就是真的了,吴妈和虎耳须在菩萨面前上香行礼,咱们大家都是见证人”
吃一顿饭竟还办成了这么一件大事,自然是谁也不曾料到的。
饭后又聊起天衣阙来,得知令彤明日起每日要前往天衣阙学徒,虎耳拍着胸脯道:“以后我****接送你,省的再遇上今日那种癞狗!”听了这话,吴妈顿感放心,令州也不禁点头,他站起身去拿几上的杯子,谁知静香早已看见,忙为他递了过来,他伸出的手当即收了回来,淡淡道:“不用了,我去看看东儿”
静香的脸色顿时黯淡下来,嘴角微微的颤动了一下,看着走出去的令州,她自是忽忽不乐的坐下。
令彤都看在眼里,她知道,二哥哥这点其实很像父亲,心里的想法一点也不掩饰,更不愿意妥协,而且表达起来也不和缓,若不是这样,郭家大概也不至于到如今的境地,即便是这个境地,若母亲还在,也好的多了这么想着,若说一点都不怨父亲,却也不是真话。
聊了一阵子后,小堇站起来要告辞,虎耳便说送她一起出去,小堇感谢他热心,自是不在话下。
第二日一早,虎耳果然带着笑脸在篱墙外等着接令彤,闻风也已将他当做自己人,吴妈送令彤出来,他大大方方叫了一声娘,吴妈自是乐的合不拢嘴,看着高壮的虎耳陪着令彤出门,自然放心多了。
到了天衣阙,没有看见小堇,料想是比自己还来的早,令彤刚踏入缝衣院便听到了哭声,不禁奇怪。
原来是一个绢绸堂的裁缝在用铜熨斗熨成衣的时候,大约是走了神了,竟把衣裳烫糊了!她师傅正怒骂她,说要扣掉她三个月的工钱,还用尺子抽了几下手心,她既心疼又懊悔再加之手疼,不免哭了起来。令彤看她年纪不大,穿的极为朴素,料想也是贫寒人家出身,于是心中有些不忍,但她师傅仍十分恼火道:“这件衣裳客人明日就来取,你今天来这么一下子,我扣你三个月工钱,还没算给客人的赔偿呢!你光哭有何用,还是记牢些吧,再有一次你便不用来了!”
说完皱着眉头走了。
令彤一转眼,看见安师傅也站在一边,忙跑到他面前问:“安师傅,你能劝劝她师傅吗?她挺可怜的呢!”
安师傅道:“我们这里自来是这样的,她的尺头管教她,其他人是不能插手的,况且她的尺头说的不假,凡是误了日子的,天衣阙都要按价赔偿,若非这样,生意也不会这么好!那件衣裳做了好几日才得,若是不想赔钱,明日客人来取时须重新做好,少不得是她尺头连夜赶工,生气也是自然的!”
“安师傅,那衣裳只烫坏了一处,只需将这块拆下,重做一块安上不就好了吗?只要还有料子在,明日应当是来得及的吧!”
“怎么,你才来一日就敢自作主张了吗?”耳边突然传来菊楠尺头的声音,她是华服轩的尺头,也是整个缝衣院的大尺头。
令彤忙回身,朝她恭恭敬敬鞠了个躬道:“师傅早!”,旁边安师傅也道:师姐早!
“早?小安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看热闹了?你那儿的活计都干完了?”
“师姐,我这便去!”
“丫头,你既说了,只拆那一块,听着是个取巧的法子,那这件衣裳就你来改吧!改好了,她不用受罚,改不好,连你一起罚!”
“我”令彤失色。
“连桃尺头!”
“哎,大尺头您叫我?”只见刚才那个骂人的尺头从屋里走出来。她约莫四十岁左右,微胖身材,个子不高,头发浓密,梳了个牡丹髻,右眉上一有一粒痣甚是明显。
“这件衣裳交给令彤去改了,明儿客人什么时候来取?”
“客人说是未时过来取”
“你可听见了?你叫什么名字?”菊楠前一句是对令彤说的,第二句却是对那个裁缝说的。
她低头闷道:“罗娴”
“好,罗娴你帮她,改好了你们两都没事,改不好,就不用我多说了”
说完便走了,连桃对她二人说:“还不赶紧的?”
罗娴抱着那件烫坏的衣裳,用眼神示意令彤跟她走,二人便来到绢绸堂的厅堂里,罗娴把自己的椅子让给令彤坐。
“谢谢你帮我,不过,也只是白白连累了你!”她苦着脸说。
“为何这样讲呢?我们赶紧把这片前襟拆下来吧!”令彤从她手中接过衣裳,取出拆线用的鹭鸶钩,连钩了好几下才扯断一个线头!令彤拿起来细看,发现这条缝的缝制方法很奇怪,双环圈套着,内圈的针脚又连缀着下一个圈,便问道:“这边怎么这样缝的?”(。)
第106节 卷珠边()
“这是卷珠边,因为这绸子滑爽,寻常的锁边容易露毛头出来,也容易扯坏,故而用的我们天衣阙特有的卷珠边,不然,师傅怎么可能不知道换块门襟更方便,换是快,可是这边拆着可慢,等下再装的时候,缝的也慢”
令彤听了,才明白自己确实只有一鳞半爪的经验,三位尺头虽未说破,其实也知道自己闹了个笑话,不觉红了脸,咬着下唇。
“你别难过,我并没有笑话你的意思,只是这样拆是很费功夫的”
“那我用剪刀试试”
令彤又拿起剪刀,发现也差不多,她把衣裳放下,静静的坐在椅子里,重新做?就大半个白天和一夜时间,显然也是来不及的,拆掉这块门襟是个办法,还有没有其他办法呢?
“罗娴,你知道这件绸衣的主人是谁吗?”
“不知道,我们裁缝向来不许打听主顾的消息的,违例是要重罚的!”
“哦,是怕裁缝们接私活吗?”
“或许吧这和如何修补这件衣裳有关系吗?”
“这是件女式的衣裳,就是不知道穿它的人年纪多大?”
“你为何要知道这个?”罗娴问。
“如今重做也来不及,拆了再装也来不及,你看,这块熨斗的印子正好在胸前,不如在这里补上绣花吧?”
“嗯,好是好,可是这一时半刻的也绣不完吧?我们这里有极好的绣娘,这样大的一块,若两个人一齐绣,一天一夜怕是还来得及”
“只是,现在是年底了,大家都忙,谁肯丢下自己手里的活儿来帮别人呢?”罗娴面有忧色道:“所以,我说你不该搭进来的”
“我们不用去找绣娘,我们去找现成绣好的,那绣庄里头的枕面,手绢,肚兜不拘什么的,只要和这块绸缎一样的,买回来盖上去,再用你的卷珠手法缝上,一点边都不露,不是就成了吗?”
“对啊!”那罗娴恍然大悟,继而展开了笑颜,眼角皱起了一些细纹。
“若只要缝这么一圈边,那我一个人也能来得及了,我只要把卷珠边做到最细,再用八分之一股的丝线来缝,一点都看不出来是接上去的”
“嗯,只要缝成个规整的椭圆型,像个宫扇面一般,那圈边还以为是装饰呢!”
“这个办法好,只是这件衣裳的料子用的是上乘的绸缎,要找到一模一样的绣品,还是要费点时间的”
令彤道:“所以,若能知道穿这件衣裳的人是什么样的,才能合她的心意这十几岁的小姐和三四十岁的太太,喜欢的可是不一样的呢,因为是我们生生加上去的,便一定要揣摩客人的心思才行!”
“我们去问问好不好?”令彤道。
“这里哪位师傅好说话一些呢?”
“可能还是安师傅吧,我那连桃师傅你也看见了,她是三人中间最厉害的一个!若去问她,恐怕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了”
“我去吧!我也觉得安师傅脾气好,等我问来了,咱们一起去绣庄”
令彤一人悄悄来到安师傅的屋内,他并不专属哪一司,但所有的做好的衣裳,都需他查验认可才能拿给客户,此刻他正忙着,虽然动作看着缓慢,却极有章法,先看线头,再摸每条边,防止有碎布甚至针线遗留,再看整烫,再按原始尺寸核量一遍,都没问题才令小徒弟将衣裳折好
“安师傅”令彤小声叫。
“啊?你不去修改衣裳,来这里做什么?”
令彤三两句将来意告知他,哪知他竟一口拒绝。“这样的事我不能做的!我在这里十几年了,还从没见过哪个裁缝敢来问这个,你才来了一天便要违例吗?”
他辛厉的看了令彤一眼,“快回去吧,此事不要再提!若你师傅知道了,你明天便不用来了!”
没想到平时如此和善的人也有这般言辞冷峻的时候,令彤只得讪讪的出来,回到院子里,四面望去,各屋里的人都在忙,竟无一人看自己一眼。
突然,华服轩的窗口露出一个小脸,有人正看着自己,细看却是小堇!令彤跑到窗下,她低声道:“你的事我知道了,可是那件衣裳的边,我们这里的裁缝说了,叫卷珠边,拆了再缝是来不及的,你还不如去跟菊楠师傅认个错,就说自己什么也不懂,不该插嘴,我看你在这里乱跑,恐怕罚的更重呢!”
令彤道:“如今我有个好办法,就是要去绣庄一趟才办的成呢,小堇你不用管我,省的连累你!这件衣裳我必得修好了才行。”
“说什么连累,我只恨自己帮不上你!绣庄?你是说,找绣好一块料子的缝上?”小堇极是聪明,一猜便准。
令彤点头。
“那,你去镂月馆吧!离得不远,手艺也好!”她刚要说什么,突然传来了很重的脚步声,两人立刻散了。
令彤退到廊下,只见呼啦啦进来了一群人,原来是来送家具的,有的抬着椅子,还有四五个人抬着桌子,还有人抬衣裳架子,只听见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叫道:“各位师傅都听好了,掌柜的发话,让大家手里的活都停一停,都到院子里来歇歇,等我们把桌椅摆好了,衣架安放好了大家再接着干活!”
令彤一听,这岂不是个天赐的良机?趁着人多,我溜出去一趟想来也没人知道,当下里便从这群人身边擦着墙出去了,大堂内客人也多,并没人注意她,她便顺利溜了出去,走上了大道。
听了小堇的指点,又问了几个路人,很快便找到了镂月馆。
没想到最好的绣馆,竟然小小巧巧的像个的八角亭,一派吴门古韵,只是规模大一些罢了!门口也没有伙计招呼,令彤便自己推了门进去。
进去一看八面窗下各坐着一个绣娘,令彤进来,她们也不抬头,真正的匠人便是这样,除了手中的活计,鲜有好奇得东张西望的,大约只有这样沉下心的人,才能做得好活儿吧!
令彤明白,这绣花非常伤眼,光线很重要,所以她们都侧迎着日光,窗上挂着丝帘,可以收放,用来防止阳光直射时太刺眼。
“小姐可是想看点绣品?”身后传来一个柔和清晰的妇人声。(。)
第107节 镂月()
令彤转身,却见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一身纯枣红色的缎面絮棉袍,只在领口绣了几支柳条,她脸略方,眉弯眼大,算不得漂亮,却透着一股非常沉稳的气度。
“我要月白色罗纹宁绸的绣片,不拘什么题材,多拿些来我看看”
她听了令彤的话,只眼珠微转了一下道:“小姐只要绣片?不要成品”
“那随我这边来看吧!”
她慢悠悠来到柜台,打开一个榆木红漆雕花板方角柜,从里面取出约二三十片绣片来,有的就是绣在毛边或角料上的。
她慢条斯理的说:“看着好像不像样子,是平日里一些练习之作,但有些反而透着闲情逸致,倒不那么肃板的,像这块啊,就是不错的”
令彤接过来,那是亭亭一支荷花,旁边两片荷叶,一只蜻蜓欲振翅而飞,色泽淡雅,果然不俗。
“我想要月白色底的”
她不急不躁的找出三块月白色的,令彤一眼便看中了第三块,那绣的是一丛翠竹,由浅及深相晕的恰到好处!竹子的风骨峭立一览无余,最妙的是,竹林中还有一只栖息的鹦鹉,颈脖缩着,一只眼闭着,另一只半睁着,意趣可人尽管吃不准绸衣主人的年纪,想来这竹子可算是老少皆宜吧!
“我就要这个!”令彤欣喜道。
掌柜的浅浅一笑道:“小姐眼力不错,就还是我前几年绣的呢!如今眼睛不行了,立时让我绣,也再出不来这样的了!”
令彤携了绣片出去,匆匆回到天衣阙。
正见搬家具的人正往外走,进了内院,裁缝们也正陆陆续续的回屋去,罗娴一副快急哭了的样子到处找她呢,一眼看见她从廊下回来,才用手按着胸口一副放心的样子,两人目光交流,便知她已经买妥了。
“买到了?”
“吓死我了,要不是刚才人多,连桃尺头可要发现了!”
令彤眨眼笑笑,两人忙回到绢绸堂的缝衣台上,令彤从怀里取出绣片轻轻盖在那块烫黄了地方,大小正好!两人相视均长舒了一口气。
接下来,罗娴开始缝卷珠针,令彤在旁学习,只见她来回穿行六针才相当于平时的一针,果然费工!
“你赶紧帮我再分点线,要八分之一粗的”令彤应了,开始分线。
中间小堇偷着溜过来两次,给出了点主意,见两人配合的挺好,才放心走了,这一忙便了到戌时,方觉得有些头昏,一抬头各屋都点了灯,四处都是静悄悄的了。
看着手里只差几针的功夫了,令彤也有了聊天的兴致,原来这罗娴也确实命苦,她嫁的男人得了重病,为了给男人治病,不得不出来做裁缝,她手艺照理不差,只是夜里要照料病人,白天才打了瞌睡,把衣裳烫坏了!
“咦,咱们在弄的功夫,师傅们倒也放心,一个都没来看看”
罗娴道:“师傅们的事多着呢,哪有时间管我们,况且总不过以为咱们在拆线缝线吧”
令彤走出绢绸堂的大门,突然,透过开了半扇的垂花门看见沉思苑的灯也亮着,不由得探头看看,此刻门吱呀开了,从里面依次走出安师傅,菊楠师傅和一位青年贵妇,三人边笑边说穿过了院子向这里走来。
令彤忙回到绢绸堂,只见罗娴已经缝好了最后一针,将绸衣平摊在桌上,手扒着桌沿在左右仔细查看。
令彤跑过去看,竟然一点也看不出是硬生生缝上去的。
“罗娴你的手艺真不错”令彤赞道。
“哟,这屋里还有人没走呐?”说话的正是那位青年贵妇,她领头跨了门槛进来,一看是令彤和罗娴,也不大认得,只瞧着菊楠。
“掌柜的,这位是我新收的徒弟,叫令彤。”
令彤忙上前福了福,叫道:“掌柜的好!”掌柜的看起来同瑷宁差不多大,一脸精明样,穿着流彩云蝠纹宫缎棉袍,罩一件黑色大毛坎肩,做工精良合体,一身贵气。
“那倒是新鲜,你好些年都不收徒弟了,如何又收了个小姑娘?这么晚了还不让人回去,是不是太严苛了些?”
菊楠也不答话,直接走过来,指着桌上的那件绸衣问:“这是谁的主意?”罗娴怯怯的不敢出声,令彤道:“是我!”
“这块绣片是哪里来的?”菊楠问道。
“是我买来的?”
“在哪儿买的”
“是,镂月馆”令彤说完,发现气氛凝固了,似乎连风都不吹了。她奇怪之极,抬头看了看菊楠和掌柜,菊楠面色寒沉,抿紧了嘴,而掌柜的,也收了刚才笑脸,安师傅则稍稍往后退了一步,低下了头。
“我们天衣阙的规矩,衣裳上所有的工都得是自己人做的,罗娴,这个她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
罗娴脸上变了色道:“回尺头,罗娴是知道的,只是,这件衣裳若请绢绸堂的绣娘来绣,是万万来不及的,因此才从外面买了过来!”
“你一日内连犯两错,再难宽宥,明日起不用再来了!”
此话一出,罗娴顿时便哭了,她跪下道:“罗娴知错了,请尺头绕我这次吧,罗娴家中还有病人要养,无论如何不能没有这份工的”
“你别哭了,此番不能饶你,再者,我最厌烦哭哭啼啼之人!”
令彤上前端正福了福道:“菊楠师傅,这主意是我出的,与她并不相干!这绣片也是我出去买的,罗娴手艺好,作事也恪职!她烫坏了衣裳是因为夜不得眠,白日困倦所致,实在她也是个命运多舛之人,若真夺了她的差事,她恐怕立时便要断了生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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