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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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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子乘舆先行,女官跪请,皇太子妃升轿后行,至宫门外。
皇太子妃降轿、入幕次候行合卺礼,亲迎礼物为活雁一对。
合卺礼。
内官先於皇太子内殿外、设妃幕次,设皇太子座於殿东、西向,设太子妃座於西、东向,各设拜位於座之南,设酒案於正中稍南。置两爵两卺於案上。
皇太子与妃各就拜位,皇太子两拜,太子妃四拜,皇太子与妃皆升座。
女执事二人举馔案进於皇太子及妃之前,女官司尊者取金爵酌酒以进。
皇太子与妃皆举馔,凡三举酒馔毕,执事者彻馔奉上。
皇太子与太子妃就拜位相向、两拜如前仪。
礼方毕。
供用金器为:壶瓶一对,酒注一对,盂子一对,贽礼盘二面,盘盏二副,托裏胡桃木碗四个,楞边胡桃木托四个,托裏胡桃木钟子一对,撒盏一对,葫芦盘盏一副,茶匙一双,箸二双。
银器:壶瓶二把,果合一对,汁瓶二把,茶瓶一对,汤鼓四个,按酒楪十二个,果楪十二个,茶楪十二个,皆供于红漆长桌上。
令彤着礼服立于香鼎旁,那日香鼎里依然烧出莲花香,执事史官看到后用金漆朱笔记录于礼簿,众人移至内堂后,令彤上前半步细看那莲花,中间的莲瓣迎风烧的极快,不久塌陷下去,只余周围一圈,变成了一朵空心莲,且香头不红,香灰青暗,确是火被水侵未济之象,心里暗想“这情形却并非吉兆”
又想起观礼时,皇太子虽是一身锦袍辉煌,尊贵无比,脸上却并无喜色,不由得纳闷。
住在宫中这三日,闲时也曾听得小太监们说,太子酷爱游水,白露节气后还常常去神龙镜,且喜欢独自一人摒弃随从,入了冬后不便下水,仍是喜欢一个人乘船夜游起岚河,为此蒋皇后还特地嘱咐说河上风大,劝他少去。
最后一晚和霁英并头躺在一张大床上,两人谈起身边的人和故事,令彤说到凤雏的大鸟眉莨和令涵的音涧滴滴,说到长兄令方的果敢聪慧以及对自己的疼爱,没有同胞兄弟的霁英不免艳羡,她自幼生长于宫中,礼教森严,凡事处处有规矩,生活的乐趣远比不上郭府里的令彤。
她说她母妃虽贵为淑妃,膝下仅有她一女,最担忧的便是她远嫁,因此每遇年节祭祀上香,必是为爱女求个近地的良缘,她说到此事一点也不忸怩,大方爽朗,令彤极喜欢她这性格,便拉着她的手说,“你一定不会远嫁,你执筷时离筷尖近,吴妈妈说这样的姑娘离娘家一定近”
霁英微笑道:“那你也不许远嫁,我们还可常常相聚”令彤不住点头。
令彤又道:“其实我哥哥便是天底下最好的,你若做我嫂子那才叫妙呢!”那霁英笑着去咯吱她,令彤怕痒,自是满地求饶。待她停下霁英却说:“听你说你兄长这样出类拔萃,其实我也未尝不可”
“哈哈”,令彤拍掌道:“如此便说定了,你就是我无人能替的大嫂!”
翌日,令彤回府,霁英送了她红绿罗销金束子一个,作为回报,令彤将一直随身佩戴的和田玉竹报平安回赠给她。
回府时,吴妈早就在大门外等着她,一见她下马车,便用披风将她裹好,“乍暖还寒的,披风还得穿上呢?小姐这几天累了吧!晚上想吃什么,吴妈妈给你做”
晚膳后,她忍不住和吴妈说起空心莲来,吴妈说道:“空心的莲花不知是何意,想必皇太子有些不如意吧?那西府里的令芬姑娘没进宫,说不定还是件好事呢!听人说她常常发脾气要不就一个人呆着,也不爱搭理人,只有咱们令州去才略得好脸”
“二哥哥时常去看她吗?”令彤微微一愣。
“许是令州救了她的缘故吧?”吴妈妈说,“令州性子柔,女孩一般的人”。
转眼看见歪着头眸子忽闪的令彤,忙说:
“彤儿,这空心莲的话可万万不能说给别人听”
令彤亲昵的嘟嘴一笑说:“我又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
吴妈疼爱的看着她,就要满十岁了,神色间也似个大姑娘了,不禁将她揽进怀里摩挲着她的脊背,二人许久不曾这般亲热了。
忽而静香撩起门帘走进来,看到二人情形笑着说道:“三小姐还是那样娇”令彤朝她做了个鬼脸。
她随即敛色道:“吴妈妈,外面有宫里来的嬷嬷要找小姐呢!”令彤从吴妈怀里起身,两人对望都是一惊。
“这怎么话说的,都戌时了,宫里怎么会来人哪?”吴妈慌道
“我们也奇怪呢”静香说
“快快请进来吧!”
第16节 收养()
令彤整好衣衫在厅中站好,很快,一位穿宫装的嬷嬷和两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令彤顿感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来。
“奴婢禾棠,给郭小姐请安!”令彤想起来,这正是那小狗赤兔的主人。
“今日漏液前来,打扰了小姐歇息,甚是不安”
令彤笑着还礼:“嬷嬷无须客气”
“小姐还记得曾经救下的小狗吗?”她不卑不亢的问,虽自称奴婢,但神色间极为镇定大气,打扮的也极为利落,发髻纹丝不乱,头上一根玳瑁镶金菊花头的簪子,成色很好赤红赤红的,身上衣服的绣工上乘,熨的极为挺括,应该是宫里很体面的姑姑。
“记得,它叫赤兔!”令彤道
“所为的是三殿下不日将代替太子出使北戎,为期几个月,赤兔不能随军前行
想必小姐也知道,这顽劣小犬不吃他人所喂食饵,因此殿下甚为焦心,后听得奴婢说起赤兔吃过小姐喂的绿豆糕,想来,跟小姐有缘”她一句一句说的清清楚楚。
“因此,三殿下特遣奴婢上门,恳请小姐暂时收养赤兔,不知小姐可否愿意?”
“如此很好啊!“令彤大喜,她甚是喜欢那只古怪精灵的小红犬。
“赤兔在哪里?快给我看长大了没有?!”
左边的小太监拎着一只小笼子走上前,绒布掀开来,一个棕红的小脑袋上,一双宝石般的黑瞳正隔着栅栏向外看,“快打开,让它出来!”小太监应声打开门,令彤还没明白过来,一团红毛球像弹球一样从笼子里弹出来,直直蹦进她的怀里,差点撞她个跟头,幸而吴妈扶了她一把。
“哎呀,这小狗好顽皮!”吴妈抚胸说道
令彤抱着它,一脸欢喜,它也亲热的舔着令彤的手。
看这情状,禾棠嬷嬷笑着说:“三殿下若看见赤兔如此,定要吃味儿了,他还道赤兔只跟他亲呢!”
“你们三殿下特别爱它吗?”令彤问道
“是的,这赤兔,是殿下已故的母妃懋妃留给她的,故而殿下十分珍爱!日日养在身边”
“他母妃?”
“懋妃也是蒋氏,是当今皇后的堂妹,薨逝后,殿下便由皇后抚养,宫中不许皇子任意豢养小畜,因此这赤兔是偷偷养在殿下寝宫的连皇后也不知道的”
“哦,难怪那日赤兔闯祸,竟无人知道它是你们殿下的小狗”
“这下好了,到了我这里,它可以想怎样便怎样”
禾棠略停了一下还是说:“只是,小姐还是要多加看管,不然这府里的花草恐怕要遭殃了”
令彤抱着它欣喜道:“那也不打紧”
“如此,小姐要多费心了”
“那奴婢告辞了!”禾棠行了礼后,施然离去。
禾棠三人刚走,三老爷和太太新柳闻声赶来,听明事情原委后说:“无论如何,这小狗要小心养好,将来主人来领时,方不辜负其托付与你的信任!”
令彤恭敬应承那是自然。
令彤哪里舍得关赤兔在笼子里,它便大摇大摆神气活现的在府里“行凶”了!
它跑跳起来速度飞快,来去如疾风闪电,不明就里的人只能看到一个毛团,只有定身下来方看出是一只小狗,干了坏事便跑,到令彤身边寻求庇护,府里人知道它是宫里来的,又是小姐的宝贝,自然拿它无法。
令涵闻讯特地来看望赤兔,只是赤兔却不肯让她抱,只肯闻闻她的手便跑了,惹得令涵委屈不已。
很快府里处处有人抱怨花草被糟蹋,传到令彤耳中,只是装聋作哑,私下里,也会抱着赤兔斥责它“你若再这般捣蛋,我只好把你关在笼子里!”
它似乎能听懂,瑰丽的黑瞳看着她,粉舌舔舔她的手,令彤立刻卸甲归降,依然给它自由,但听得连西府里的花草也遭其害,不得已,只好寻了狗绳将它拴在花园里,每天必要带着它在府里逛,不然它便是要闹腾的。
先是在东府里,后来西府也常去,最近它似乎喜欢更大的北府。
这日令彤刚下学回来,赤兔跑来咬她的裤腿,不用说,这是要她一同遛弯去,令彤笑道:“还有哪能去啊?花苞花朵的都被你吃了!”
赤兔哪里肯依,依旧闹着要出门,令彤带着它刚出房,正看见令涵来到院中,空中正盘桓着眉莨,很久没看到眉莨,今日一见似乎长的更大了,之前没有近距离看过,今日细看,它头上的羽毛是金色的,身上是赭褐色,只有尾部那似孔雀似凤凰的长毛才是绚丽的蓝色,不禁又惊又喜。
突然听见赤兔急促的叫声,一溜烟就跑回房中去了,原来它却怕眉莨!
两人哈哈笑道:“原来赤兔也会有害怕的东西呢!”
令彤问:“难道眉莨肯住在你的屋子里吗?”
“没有,它只肯呆在树林里,想它时,吹了哨它便会来的,只是来了马上就要走的”
“凤雏说,他还有一只大鸢,叫做“灰炽”的十分神勇,说那灰炽可以驼着一人飞行,来去无声”
“蒋哥哥真厉害,以后让灰炽带着我们飞,那可多有趣啊!”
一面回头唤赤兔:“赤兔,我们逛园子去了,你来不来呀?”赤兔躲在门后,只露半个小脸,眼巴巴的想去,却又见着眉莨害怕,那模样极是可爱。
令彤回去将它抱在怀里,它拱在令彤怀中不肯抬头,见状两人都忍不住好笑。
第17节 世子泉()
这日晚饭后,夕阳似孔雀羽毛般五彩绚丽,令彤带着赤兔刚走到岔路口,对于熟悉的东府和西府,它早已失了兴趣,执意上了拱桥要去北府。
令彤叹口气道:“好吧,那就依你吧,再说许久没给大哥哥大嫂嫂去请安了”
来到北府世子上房,下人通报后,令彤牵着赤兔进屋。
瑷宁满面笑容的迎她入座,并唤来小厮说带着赤兔去溜溜,令彤微带窘意道:“大嫂嫂还是留它在这里吧!它太顽皮了”
瑷宁笑道:“瞧着它甚是可人的!”
“尚大哥哥怎么不见?”
“他在里屋呢,可能是天渐热了,近来他神思倦怠,晚饭后便进屋去休息了”瑷宁的神情有些无奈。
“还不曾好转吗?”令彤问。
“嗯”
“说来也算小心了,每日饭菜汤药都是我亲自过问的”她低头说道,眼睛下方有一小片淡淡的青影,看起来气色不算太好,和刚刚嫁入郭府时比,竟是有几分憔悴。
此刻一个赭衣中年男仆走进来,拱手道:“大奶奶”
一眼看到令彤在旁边,便停住了话头。
瑷宁说:“不妨事,这是三老爷家的小妹妹,都是家里人,有话只管说吧”
“是,大奶奶,我给您带来的是地契目录”
“目录?一共有几本?”瑷宁问。
“三本”
“三本竟取了大半天?”
“大奶奶有所不知,我先去的账房,虽然有钥匙,但顾准说未禀报二老爷不能进去看,于是我去见二老爷,二老爷就问奶奶要账目和地契做什么,我说奶奶刚接手田庄的事务,自然从账册看起”
“二老爷说地契最是要紧之物,数量多且都已按序收好,没有常常取出看的道理,不如先将地契的目录拿去看吧?”
这赭衣男子叫尤叔,是瑷宁自苏府带来的管家,精通账务。
瑷宁取过目录翻了几页正色道:“这目录只能看到有三百二十份地契,却看不到谁租了几亩,租在哪里,租期和租息是多少,尤叔,你再去一趟二老爷府,不管多晚,所有的契书和账册今个我都要看到,这月末就有契约到期,接下来便要续约,见着二老爷就说,我会去庄头北邑的佃户那里当面续租,我必会按顺序小心翻看,不会打乱,所以请他不必担心,若还有疑问,我收拾完手头的事情亲自去见他”
“是,大奶奶,我这就去!”
令彤看着瑷宁并没比自己大多少,处事却有力有度,不免佩服。瑷宁转眼看到正瞧着自己的令彤,忙换了笑脸道:“妹妹好容易来玩一次,我这里的事情却这样无趣,委屈妹妹了!”
“大嫂嫂忙的是家里的大事情,令彤给您添乱了,要不,嫂嫂先忙我这就走了”
“说的哪里话!我整日里瞧着那些帐啊本儿的,头也疼死了,正想有个弟弟妹妹的能来说说笑笑呢,不许走哎,这小狗听说是宫里来的?”
“嗯,是一位嬷嬷带来的”她也不曾见过三殿下,觉得也不便提起。
“真是可爱,身子这么小巧,这眼睛,比那宝石还亮呢?我能抱抱吗?”
“试试看吧,它脾气可大呢!”
令彤把赤兔放进瑷宁怀中,它汪叫了一声,便从瑷宁身上跳下来,还真的不让抱。
惹得瑷宁玩心大起,便起身去捉它,她如何能有赤兔灵活,在屋子里跑了几个来回也没摸到它,笑的气喘道:“实在是难逮,它窜起来好快!真是个古怪的小东西”
“罢了,由它去吧!小念快泡新茶来,我跑的渴了,对了,给彤儿倒杯牛乳来”
小念应声而来说道:“正好大少爷也要喝茶了,我一齐端来吧!”
稍许,她端着茶盘进来,将牛乳放到令彤手边,将一个青花茶盏端给瑷宁,刚放下又端回来道:“这杯是大少爷的,这个才是大少奶的”
“大嫂嫂爱喝的茶和大哥哥不同?”令彤顺口一问。
“哪里,茶是一样的,都是西南云雾茶,只是水不同罢了”瑷宁说
“水怎么不同?”
“你令尚哥哥泡茶的水,是府里西边花园里的“世子泉”的水,爷爷疼他,他十岁生日那年特别赏的,妹妹忘了?”
令彤笑笑:“那时我还没生吧,那嫂嫂也可以喝呀!”
“你哪里知道,那泉眼极细,要用竹筒接引,每日不过出一两桶而已,况且他饮茶煮饭都只要这水,别的水是喝不惯的”
正说着,尤叔又回来了,还带着厚厚好几本帐和地契。
令彤料定瑷宁有正事要忙,于是就告辞了出来,瑷宁朝她歉意的笑道:“等我空了去找妹妹,妹妹想来玩,也只管来”
夜里幽静,出得樊笼的赤兔开心异常,大概刚刚拘了许久,带着令彤就往大花园里跑。
花草从中的赤兔依旧是找些花苞果实的吃,毕竟是在北府,令彤盯着,不让它乱咬,月色明晃晃的,来到一处小凉亭,草木尤其繁茂,只见一截长长的竹筒,一头从山壁灌木丛里引出,这一头则一滴滴淌着水,水都集到下面的水桶里,想来这就是尚哥哥的世子泉了
令彤对此没有太大兴趣,就在她分神的功夫,赤兔已趴在竹筒那端的灌木从里去了,她三脚并两脚爬上去一看,它正在吃一种紫色的小圆果,颜色茄紫,约有铜盆般大小的一片,伸手将它捞起来说道:“一眨眼功夫你就捣蛋,咱们还是快回去吧!”
一进房,吴妈妈便唠叨:“这么晚是去了哪里?”
“只是带着赤兔去遛弯了”
“那也要早些回来才好!这个天夜里蚊子多”
之后便是伺候她浣洗安帐熄灯歇息了。
一早起床,听见燕子静香等哈哈在笑:“咦,今儿是怎么了?这么乖,真是奇了”
看到令彤起床,燕子说:“小姐快去瞧瞧,今个儿赤兔蔫蔫的,眼睛都睁不开呢”
第18节 许慎()
跑到外厅一看,赤兔趴在八仙桌上,一脸困乏之象。
走近,轻轻拎起它的小爪子,也是绵软无力的,眼睛无神半睁着,抱起来放到地上,它慢慢的走了几步,还打趔趄,圆滚滚的小屁股抖了几下,又趴在地上。
令彤觉得不妙,自赤兔来到东府,还是第一次这样。
“去叫太医来看看!”
母亲新柳正好走进来:“胡闹,哪有太医给小狗看病的?”
“还是问问哪里有兽医吧?”
忙令下人们四处打听去了,看着耷拉着头的赤兔,令彤急的跺脚。
“小姐,那令涵小姐不是养鸟?那小鸟也会生病吧,或许也懂一点小狗的病?”燕子看她着急说道。
令彤眼睛一亮,因为她想起的是另一人,蒋凤雏!
他养雕儿,也养狗,肯定认得兽医,想到此,提着裙子一溜烟地跑到了西府。
刚进院门,听见的却是二老爷的怒声,从厅堂中传来在院中也听得见:“你是个晚辈,又是个孙媳妇,这入府才几日啊?似你这等不辨菽麦之人,何曾有过管理田庄之经验啊虽说老太太让你学着管,你怎可大胆自专,一来便置喙地契这等事情?再说这地租,一分利如何算低?二分利又如何算高?我这样定自有我的道理!你如何懂得?”
“我侯府向来宽宏待下,那些一分利的佃户,都是些家道清退,后嗣单薄之家,且耕的是生荒地,荒地要作熟少说也要两三年,若上来便收二分利,便是叫人看着侯府唯利是图,鱼肉邑人,罔失了人心!”
“二叔叔管家多年,自然熟门老道,侯府宽厚也是为后辈积德,但租地自有行情,二分利确实算低的,一分利更是不合常理!瑷宁虽是晚辈,但也是查明实情后才过来的,并非妄言”
令彤透过绿纱一看,确是大嫂嫂站在堂中。
院中有众多下人在,她不便立刻走去偏院,只好在院墙边站着,她听令涵说过二老爷严厉暴躁,却从未亲见,今日听到,果然如此,不由的替大嫂嫂担心。
却听瑷宁又朗朗说道:“再说侯府的封地,确是不少,近三十万亩,但良田不过三万亩,林地不到一万,湖泊六百亩,租子能收回约近九成,尚算不错,但府里的开销也是天价的银子,要持盈保泰却是不易的!”
“京郊租地,基本都是二分到三分利,只要不超过三分,都算寻常,我们苏府的地租,生地二分,熟地三分已是实行了许多年的,侯府的二分且不说,先说那一分的,老爷说是清贫人家,人丁单薄,瑷宁已看过地契,倒是这二十户,租的地最多,鲜有少于一百五十亩的却不知是谁在帮他们种?”
“这个,既租了自然是有人去种,兴许他们雇了其他农户去耕作也未可知”二老爷理屈词穷的,声已然低了下去。
“他们确是雇了人去耕地,并且是收三分利!方才老爷说他们签的是生地,荒地,瑷宁也已经查看过,这二十户,租的都是十年以上的熟地!且周围水渠密布,却是庄头北邑最好的地,这样的地收一分利,知道的说老爷宅心仁厚,不知道的只笑话我们郭府行事糊涂,白白将利差让给不相干的人”
“哼,你懂些什么?这些佃户,都是封地上几代的老住户了,从老太爷起就跟着的,自来享受这样的利息,侯府有事,他们也是一呼百应的,若是陡然升利,必是不肯再续约的,那这地,岂不抛荒了?”说道这里,已是没了底气。
“想是二叔记错了?我查过老账了,郭府从未有过一分利的,这一分利是二叔开的先例农户们向来安土重迁,除非是灾荒否则是不愿走的,那些地别说是二分,即便是三分,也是租的出去的,绝无抛荒之说!我今日便启程去庄头北邑,月末到期的有二十六户,新的契约都是二分,租期依旧为五年,愿意的便签,留下好好种地,按时交租,我侯府自然以礼相待,不愿意租的自可离去,我侯府绝不强留!”
令彤在外听得几乎要喝彩,好厉害的大嫂嫂!脑子里一本帐清清楚楚,嘴上也不含糊。
要不她是心里记挂着小赤兔,几乎还想再听她说下去。
突然听见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你以为有了寸尺之柄便可以赶我走了么?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好,你去续约!就让你去!你打量跟佃户打交道是很便利的事吗?你千万莫要后悔”
下人们都围在了廊下的门帘外,不敢进去,也不敢离开,乘此机会,令彤忙跑到偏院里去了。
一到偏院正看见令涵站在门口向这边张望,看见令彤来了惊奇不已。
“你听到老爷和嫂嫂在争执了吗?”她问
令彤点头道:“先别管那个吧!赤兔生病了,你可否告知蒋哥哥,请他找个兽医来?”
“赤兔病了?可要紧呢?”
“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紧,不吃也不动呢”
“那确实要看看,我这便放信鸽传信与他!”
等蒋凤雏推荐了一人入府,已是午时。
此人约二十几岁,名叫许慎,身着布衣,但神情坦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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