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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救世主-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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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尔蒂娜听得咂舌不已,伊丽莎白的古怪早已不是第一次知道,但每一次都有新的感悟:“那,你开出了什么条件来诱惑这位教皇呢?”
“要说筹码,夏尔蒂娜,你身为艾哈迈的女儿,对我们温沙家族的结构有所耳闻吧。我父亲温沙公爵有三个表弟,一个表姐,一大堆的侄女,我们温沙家人口虽然不少,但却没有男丁继承爵位,不过去年年底这种窘境终于有所改善。就在德容传出那位新教皇即位的消息时,我最大的一个表姐的私生子呱呱坠地。呵呵,说起来,这其中似乎有某种玄妙的联系呢。”
“你要用这个新生儿做筹码?”夏尔蒂娜感到难以置信的问。
“正是。这孩子虽然才两个月大,身份可相当尊贵,是温沙的第五顺位继承人。不知出于何种考虑,父亲居然让人把他悄悄抱来圣心城,交到我手里。”
夏尔蒂娜叹了口气:“好小的人质。不知哪个领主愿意接纳他呢。”
“呵呵,做姐姐的我,当然不会让我可爱的小弟弟落到人质那种悲惨的境地,父亲想必知道这一点!我早就把他这几年的未来规划好了:现在各大势力明争暗斗,相互订立盟约交换人质自然是最主流的交际手段,但这并不是说,没有别的方法可以选择。通过圣殿骑士团暗中结盟也是一种不错的手段。”
夏尔蒂娜露出了疲倦的神情,一双眼睛变得更加细长了:“所以你要把那个私生子交给圣神教,让那个教皇替他洗礼咯。”
“这也不算亏待了他的身份。说句不敬神的话,如果大战打起来,圣神教靠著它坚强的技术力量大有可图,前途无可限量。我们温沙可是看好这个盟友了。”
“是为了和那位年轻英俊的教皇约会吧?”
“哦呵呵呵呵……”伊丽莎白用手背掩著嘴巴,志得意满的笑起来,手套的彩边一抖一抖,“话可不能这样说呀。我完全是为了温沙的利益。不说了,夏尔蒂娜,跟我来吧,那个洗礼仪式就在今日。可不要错过了见识帅哥的大好时机。”
“我不去。今天还要修研魔法呢,你看,鹰学院昨天送来的这一大摞书都没有读……”
不由分说,伊丽莎白抓著夏尔蒂娜的小手就走。二人出了艾哈迈驻京府邸,温沙家的大马车早就等在那里了。
夏尔蒂娜上了马车,看到里面有一个金发碧眼像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女孩坐在那儿,正是芬顿的小殿下艾米莉。
“夏尔蒂娜姐姐日安。”小公主乖乖的欠身礼,让人忍不住想把她一口吃掉。怎么可以这样乖呢。
“开车。”伊丽莎白说。
圣神教在圣心城的驻地设在大圣堂附近的安培伯爵府中。距离夏尔蒂娜的住处恰是一整座城的距离。
新教会兴盛,圣神教的复兴已经是既定事实。然而芬顿王室却仍未解除对教派的禁令,但也并无阻止牧师在各地的传教活动。之所以采取这种暧昧不明的态度,有人说是为了圣神之礼大典上教皇登基的一幕,白树蝎狮再现尘世,意味著芬顿王室的统治已到终点。因此,要王室承认圣神教始终是一件困难的事,而要再次取缔也是不能,只好一直这么暧昧著。
一路平静,只在城中小广场处遇见了一点小变故。一个戴著黑色高礼帽的小贵族倒在路边,心口上插著一把匕首,直至没柄,显然已死去多时。围观者众多,有几个宪兵在维持秩序,因为死者身上找不到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执勤宪兵队长不知该报告哪一家的贵族是好,只好上报御林军等待处理。
“这人是克兰的。我在前几天的宴会中见过。”伊丽莎白只瞟了一眼就认出了死者的身份。“大概是个男爵,也算是有实底的人物。
“是个爵爷,那宪兵队应该有人认识呀?”夏尔蒂娜奇道。
“那是。不过你看他身上找不出任何证明身份的标识,连族徽都没有,很明显是执行秘密任务。此时此地,多半是担任秘密信使。身上的信肯定被杀手搜走了,宪兵要是认识他,麻烦大了,不知要接受几番的盘问呢,说不定还会被怀疑偷信。无事惹得一身腥,这种蠢事谁会干。”
夏尔蒂娜点点头,没有答话。这个乱世她早已腻烦透了,只想像母亲一样抛开一切,四处乱走游历天下。母亲为什么选择父亲呢?自己又为何在这都城的政治漩涡中见证暗涌?是不是代表圣天使家族将要入世呢。
一切无从得知,只因她并非存心想要知道,她只是被动的随波逐流。
洗礼仪式竟然在彼耶明大圣堂内一间隐蔽的祈祷室举行,有点出人意料。看来圣神教教会的处世已经变得相当大胆了。祈祷室里没有点蜡,只在房间里侧空中悬著两只闪闪发光的水晶球,几个身穿白袍的牧师在那里忙来忙去。来参加仪式的人不多,除了夏尔蒂娜她们几个,只有寥寥几个贵族,都在窃窃私语,却都是地位不凡的人物。
伊丽莎白作为受洗者的引荐人,早早的离开了夏尔蒂娜她们,到里间去做准备.夏尔蒂娜对仪式的过程兴趣缺缺,百无聊赖的东张西望起来,然而除了身边的艾米莉小公主攥著双拳、小脸通红,紧张兮兮的模样,也没有别的有趣的事物。
不久,几个身材矮得出奇、疑似侏儒的牧师合力抬进来一只闪闪发光的银盆,大约施加了圣光的魔法,伊丽莎白抱著婴儿从一旁走出。人们的说话声停止了,室内一下子安静下来。仪式即将开始。
这时,仪式的主持者登台。这是一个中等身材,身披金色牧师袍的男子,头戴著绣著白树金边的兜帽,看不清面貌。房间里本来已经十分安静,等这个男子登场,更是突然变得了无声息,仿佛人们的呼吸都停止了。夏尔蒂娜知道,这大概就是伊丽莎白口中的二十岁的教皇,今日的主讲牧师。旁边的艾米莉小公主却双眼发亮的望著台上,好像一只小猫望著盛满牛奶的汤盆被端过来。夏尔蒂娜不禁莞尔。
那主讲牧师摆了几个姿势,示意大家起立。一个矮个子、体态臃肿的怪异牧师举著圣神教大本教典走到主讲牧师身前,后者用指尖捻著书页,翻到特定的页面上。夏尔蒂娜仔细看了那矮牧师的样子,不禁吃了一惊:那居然是一只地底怪物,唤作穴居人的。圣神教有几千年历史,行事最是正统,现在居然也有异族牧师了,可见这个新教皇的大胆。
主讲牧师朗声道:“圣徒彼耶明设立圣洗仪式时曾说:‘真神将引荐世人的权力赐予教会,所以,你们要去,使星落的万民做我们的门徒,奉真神的旨意为他们施洗。人生来便是黑暗之子,在圣洗中,万能的真神将我们的黑暗祛除,使我们的灵魂得到净化、重生,成为光之承载者。藉著水与神灵的光辉,我们成了教会的肢体,成了真神的宠儿。当魔子重现尘世,真神将庇佑我们,使我们免于堕落,当世界末了,我们便可以升入极乐。’”
伊丽莎白抱著婴儿上前一步,走到牧师的面前,她双眼熠熠有神的盯著他的脸,其中别有深意,道:“我推荐温沙的幼子,安卡德•;温岚接受圣洗。”
牧师问道:“你愿意接受圣洗吗?”
“我愿意。”回答的当然是伊丽莎白。仪式气氛凝重,不过,夏尔蒂娜却敏锐的捕捉到伊丽莎白眼中皎洁的笑意,仿佛这个“我愿意”不是为受洗的婴儿说的,而是伊丽莎白对那位俊俏教皇的告白。夏尔蒂娜撇了撇嘴。
几个穴居人牧师抬著银盆,恭恭敬敬的跪行至主讲牧师面前。他用手指在银盆中蘸水,涂在婴儿的额头。水很冷,那婴儿正在睡著,一下子惊醒过来,嘴巴一张,好像就要大哭。不过主讲牧师没有犹豫,立刻施展了一个催眠咒语把婴儿催眠了,婴儿呼呼入睡。那主讲牧师的手法极其隐蔽,除了夏尔蒂娜和台上的人,其他人都没有注意到。
这种果敢的行为效果虽好,可好像有点不敬神了吧?还是说教皇这种地位可以这样做?夏尔蒂娜心想。
后台传出了一阵婉转悠扬的歌声,像是有几百个人轻轻合声似的,旋律极尽圣洁,把夏尔蒂娜的心神收束住了,使她无法再想。在场的其他人更是表情肃然而虔诚,心中早已跪倒下拜了。音乐的力量真是其妙无穷。
仪式就在唱诗班的歌声中落下帷幕。那年轻的教皇下了讲台,缓步离开了祈祷室,一个穴居人牧师快速挪动小腿抢到他前面,为他打开房门。外面的亮光在一瞬间照射进来,照在他脸上。夏尔蒂娜眼尖,把他的面貌看了个七八分,教皇便出去了。
那是一张极端英俊的脸,仿佛古代大理石雕塑一般完美。夏尔蒂娜呆立在原地,如同被雷鸣震破了心魂般不能动弹。
我见过这张脸。他是谁?怎么一点想不起来?如此人物只要见过一次就不可能忘记不是么。
戴著戒指的手指传来一阵刺痛,仿佛滴下鲜血。
艾米莉小公主抓著夏尔蒂娜的手摇晃著:“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夏尔蒂娜姐姐!”
她傻傻的转过身,对著小艾米莉,却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第124章 阴谋与背叛
兰斯主持完洗礼,便离开了众牧师,独自回到彼耶明大圣堂内的房间。那是过去圣神教教皇的住处,但自洛玛特老神甫即任艾哈迈神学院大主教后,这个房间便一直空著,从未有人用过。
洛玛特老神甫是受到整个教会尊崇的人,真正虔诚善良的人物,如果他愿意成为教皇,随时都可以登基,但他却始终推说自己没有那个资格。
他为什么没有资格?过去兰斯一直不懂,不过自从兰斯自己成为教皇,就明白了。并不是一个好的神甫就能成为教皇的,神甫是神甫,教皇是教皇,他们的职能完全是两个世界。神甫的职能是教诲,而教皇的职能是统治。
洛玛特老神甫深知自己的能力只能做一个神甫,而能做教皇的,只有兰斯,因为他不那么善良,不那么虔诚,比起济世救人,他更重视自保。还因为他热爱权术,拥有足够的冷酷,可以把教会引导向政治权力的高峰。
许多年以来,洛玛特老神甫所做的就是一步一步的把教会的一切交到兰斯手里,教会的结构,教会的目的,教他一个一个认识教会中的人,那些贪婪而又强大的坏神甫,那些虚弱而好为人师的嬷嬷,教会的盟友,教会的敌人,教会的秘密。他看著兰斯一点点成长,在他那双悲天悯人的目光中,冷酷的兰斯不啻是一个怪物,一个能用自己的利爪和牙齿撕扯出未来的怪物。
不是善良选择了兰斯,是神选择了兰斯。神眼中的善与恶,与人类眼中的善与恶截然不同。
当兰斯明了洛玛特老神甫的心意时,老神甫已经去了另一个世界,无论他有多少话要对他说,有多少问题要问,都已经太晚。
从某种意义上说,选择了我的洛玛特老神甫,也称不上多么善良,不是么。兰斯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残忍的笑容。这种残忍不是针对任何人,而是针对他自己的心。
“哥哥,见到夏尔蒂娜姐姐了吗?”精灵少女雅希蕾娜跑上来,拉著兰斯的双手巴望的看著他。
“是的。”兰斯笑了。在天真的小雅希蕾娜面前,他永远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大哥哥。
雅希蕾娜左右看了看,把手指伸进小嘴里:“那,姐姐呢?没把她带来吗?雅希蕾娜很想念她呀。”
兰斯淡淡的说:“姐姐已经不记得我了。”
“不会的、不会的!夏尔蒂娜姐姐最喜欢兰斯哥哥了!就像雅希蕾娜喜欢哥哥一样!雅希蕾娜知道!”雅希蕾娜连连摇头,认真的说道。
“或许她是喜欢我。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人力可以控制的。”兰斯捏了捏雅希蕾娜的小脸蛋,“人类的思想、记忆、灵魂,可以看作是一种三位一体的智能脑,一种科魔机。只要有技巧的调试、修改,就可以把人完全改变。”
雅希蕾娜不说话,瞪著大眼楮看著兰斯表示抗议。单纯如她,自然不喜欢听到兰斯那种把人当作物体一样冷冰冰的描述。
“我说的是真的呀。对人脑这种智能脑的的操控研究,早在四千年前就开始了。尽管经过两次大战的洗礼,大量研究资料散佚失传,可还是有部分结果传到了现代。思想和灵魂的操控虽然做不到,但控制记忆的方法却有很多。有一种叫‘遗忘酒’的魔药,药效强劲,制作方法又简单,在人类、魔族和精灵世界流传都很广。”
“遗忘酒?”雅希蕾娜歪著头看著兰斯,好像记起了什么。
“是的,遗忘酒,一种配制简单的魔药,效果是操控记忆,把一部分表层记忆和深层记忆进行等价交换。”兰斯看著雅希蕾娜,少女的表情十分茫然:“简单来说,就是让人忘掉自己所喜欢的人。”
“吓!夏尔蒂娜姐姐吃了那种药吗?”
“九成九是这样。据说有很多家族向魔法协会订购这种魔药,为的就是抹掉女儿的记忆,保证政治婚姻正常进行。夏尔蒂娜无疑是把我忘了,只是她记起了什么还不得而知。”
雅希蕾娜焦急的说:“那可怎么办呢?”
“雅希蕾娜喜欢姐姐?”
“嗯、嗯!”雅希蕾娜用力的点头。
“雅希蕾娜也喜欢我吧?”
“当然!”
“雅希蕾娜喜欢我和姐姐在一起吗?”
“嗯!雅希蕾娜还喜欢小雅姐姐,喜欢很多很多人,大家开开心心在一起多好呀!”
兰斯摸著精灵少女的头发说:“乖妹妹!哥哥一定会达成你的心愿的!”
“可是,姐姐把哥哥忘掉了,该怎么做才好呢?”
兰斯显得胸有成竹:“很简单,重新把姐姐追回来。相信哥哥吗?”
“当然,无论什么事情,雅希蕾娜都相信哥哥。没有哥哥抓不住的女孩子。快把姐姐带回来吧,大家一起开开心心的生活!”
兰斯笑了起来。感到心情一阵轻松。很长时间以来,一直在躲避的爱情,终于决定不再躲避。他心中还有疑问,是不是因为夏尔蒂娜忘了一切,自己才有勇气重新面对她?不过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一次他不再是躲藏在勇士背后的弄权者,他是他自己,痴心爱著一个少女的男人。
兰斯起身,召唤来一枚水晶球,吩咐下人准备马车去夏尔蒂娜的府邸。然而水晶球里的克鲁索却报告了另一个消息:“大人,芬顿王西德尼一世要接见您。”
来了。兰斯心想。这一天终于来了。奥尔森爵士又料中了。
毫无争议的,西德尼一世目前是芬顿的最高权力者,然而一旦各大诸侯之间展开混战,西德尼一世的权威便无人理会。他这个芬顿国王的日子实际已屈指可数。事实上,西德尼一世的权威在圣心城外的任何城市早已动摇。即使他下令,诸侯也未必肯听。
尽管如此,有些事情仍然只有西德尼一世才能做到,比如撤销先王对圣神教的禁令,比如以芬顿国王的身份承认兰斯的教皇地位。并且越是在国王权位岌岌可危的时候,他的御旨才越可贵。理由很简单,战乱时代,即使国王自己也无法推翻之前的旨意。
只要芬顿王一朝承认圣神教的地位,圣神教便可以一直顶著王室的名头行事,也是一个不小的保护。
事有轻重缓急,芬顿王召见,兰斯不得不把自己的私事暂时放在一边。吩咐车夫直接把车子开到芬顿王宫去了。
芬顿王宫建于九百年前,是历史上第三代芬顿王建造的。为了显示王家至高无上的地位和统领天下的威严,芬顿王宫的建筑雄伟壮观、富丽华贵,又兼具一点西方五国式的秀丽。除彼耶明大圣堂外,是圣心城最有名的建筑物。地理位置上也和大圣堂遥相呼应。
王宫的主要宫殿都建在一条中轴线上,两侧的建筑整齐对称。重重院落,层层殿堂。宫中的建筑,大都有著金碧辉煌的尖屋顶、缀满翠绿色枝蔓图案的雪白墙基和宽阔洁白的白玉台基。白玉台基十分宽阔,最窄的地方也可容两辆大型马车并行,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因为马车是不准许进宫的。
迎接兰斯进宫的是一个身材高大、面目黝黑的侍卫。这人的相貌倒有五分眼熟,和圣神教的壮汉大主教鲍利诸多相似。兰斯猜测,这大概就是鲍利的亲兄,御林军的大头目圣骑士鲍马。鲍利在德容干得好好的,兰斯用不著跟鲍马套交情,点头而过,鲍马吩咐宫人安置马车,兰斯则跟著另一个魔法师气质的侍卫上了正门对面的大白玉台基。
台基很高,走上去颇有几分登山的感觉,走到台基中段,四下环顾,大半个王宫尽收眼底。兰斯还来不及放慢脚步欣赏风景,一个老人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个衣著华贵,相貌却异常丑陋的老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兰斯已不是第一次见过这个人了,他正是芬顿乃至整个人类世界最大的弄权者、阴谋家,芬顿的宰相瓦勒。
上次见面还是在伦伯底狱堡,那时瓦勒已是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头,现在却又苍老了几分,而兰斯的气质则比那时不知强大了多少倍,两人站在一起,气度仿佛君王与老仆。
看到瓦勒,兰斯的心中升起一团无名的烈火,只想立刻逮住这老头丢下台基去。洛玛特老神甫的大仇还没有报,现在又加上了夏菲的仇,两人同为芬顿的大智者,却早已不共戴天。
瓦勒并没有看兰斯,面向一侧的大殿吟诗似的说道:“国无外患,必有内忧。”
兰斯不客气的冷笑了一声。此刻他已不是瓦勒的阶下囚,不需要哄著对方说话:“人性自私,内忧从来不曾断绝,外患只是一个借口罢了。”
瓦勒似乎一下子回过神来,缓缓转过头望著兰斯,他的一双老眼一片浑浊,也不知能不能看见东西:“借口?这倒是个大胆的说法。”
“是的,借口。其实对大多数官僚来说,所谓统治的乐趣,不过是从民众那里抽取油水。道义之争浮于表面,内里总是分赃不均。由此一来,国何日没有内忧呢?”
瓦勒呵呵的笑了:“几年不见,你又高明了许多。”
“不,我只是不需要再掩饰而已,宰相大人。”兰斯冷然回道。
瓦勒的笑容却没有一点改变,还是一样和蔼:“国王正在等您,教皇陛下。”说著让到了一旁。
兰斯不再看他,昂著头从瓦勒面前骄傲的通过。
兰斯很清楚,这里是瓦勒的地盘。西隆去了南方,兰斯手头没有合适的刺客对付瓦勒。不过兰斯也并不想直接杀死瓦勒,他要先把权力从瓦勒手中一点一点挤出来,对一个爱玩弄权术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大的惩罚。今天与芬顿王的会面就是第一步。
一个有趣的游戏。时间短暂,因为芬顿的王权势将倾毁,但这不妨碍兰斯在最后的时间享受乐趣。
瓦勒一直面带微笑,目送兰斯离去。
过了台基,又由一个容貌端丽的老宫女引著兰斯向里行。老宫女把兰斯带到宫廷书房的门前,由一名侍卫挑开门帘,兰斯走进去,宫女和侍卫就把门帘又放下了。
书房里布置得古香古色,越过屏风能看到轻烟从香炉中渺渺升起。兰斯大摇大摆的绕过屏风向里走去。门廊窄小,里面却宽敞得出奇,好似一个长条形的议事厅。远远的看见最里面巨大的御椅上有一个人影,低著头,似乎正在伏案披阅奏折。想必是芬顿的新国王,安德雷德之子,托雷和小艾米莉的哥哥,西德尼一世了。
兰斯的脚步一下子停下来。不是他畏惧皇威。而是他布满整个书房的精神体分支探测到一个真实、但是可怖的信息:除了兰斯自己,这个书房里再没有活人。
西德尼一世已经死了。
不知芬顿王是如何死的,但既然没有生命气息,他的死已是事实。
兰斯心念电转,瓦勒那种笑容里藏著的东西顿时浮上眼帘。西德尼一世是被瓦勒的人杀死的。瓦勒已经不需要这个傀儡,也不再需要芬顿这个政体。他要的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乱世。
国王必须死。而杀死他的人,是新登基的圣神教教皇。逼著那些想要打著芬顿王家旗号的诸侯与圣神教决裂。棋差一招,兰斯的游戏还没开场,就又落到瓦勒的游戏之中。
兰斯痛恨自己的愚蠢。可恶,怎么还是不能读出瓦勒的心机?他知道答案,不是自己的才智经验不如瓦勒,而是因为自己没有瓦勒心狠。兰斯虽然贱视人命,但永远做不到瓦勒那样把人命当作工具的程度。
没有时间犹豫了。兰斯立刻施展灰色舞步,躲进了阴影的世界。书房外只有侍卫和老宫女,兰斯潜行到他们身边,零距离施展律令催眠,将两个人点倒,便沿著原路离开了书房。一路上并无瓦勒的人阻截,兰斯知道瓦勒想自己逃出去背这个大黑锅。
他又将沿途遇到的侍卫一一点倒,一路潜行出了王宫,抢了一辆御林军的马车跑路。兰斯知道,一切瞒不了多久。鲍马很快会发现宫里的异常。瓦勒既然能在刺杀芬顿王之前将鲍马调走,自然也记得叫他归位。最迟半个小时,圣神教教皇刺杀芬顿王的消息就会在圣心城传开来,然后便是真正的乱世。分立之战后,人类世界又要掉进沸腾的火山。
得尽快赶回驻地,让克鲁索带著雅希蕾娜逃走。为防万一,往德容方向的连续传送魔法阵早已做好了,只要启动他们,无论怎样的追兵都追不上。
但是,夏尔蒂娜呢?
再一次不告而别吗?再一次逃走吗?再一次向自己的懦弱投降?
不。我要一个人留在这里,我要带她走。
辕马突然人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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