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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佛慈你娘的悲-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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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你几句前辈还真摆上前辈的架子了?灵璧苦笑起来,越发的不能理解封鸿此人,想要去看热闹还说的冠冕堂皇,似为寒松好。

    毕竟眼前的是凡人肉身,灵璧丝毫不顾忌他日若见到封鸿该如何,一把推开了他们,将巨剑向空中一抛:“和尚,上来!”

    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寒松既然护寺武僧,岂有寺门有难置之不理的说法?心口如同利刃钻探一般的疼痛,寒松踉踉跄跄的起身,步履蹒跚的朝着灵璧所乘的巨剑走去。

    半伏下身将寒松拉拽上来,堪堪站稳剑身仍在晃动着的时候,封鸿道人的两具踮着脚双手高高举起,摇摇晃晃的想要上去。

    “小友,小友!勿要忘了贫道!”

    灵璧当然忘不了他门,只是不想师尊的剑被一个魔修乘骑踩踏。是故她从剑身上跳了下去,右手反手掐了法诀,四张绘的栩栩如生的甲马出现在了手中。

    左手食指送入口中,上下门牙用力一咬,指尖渗出了丝丝血线。修士的肉身自愈能力极强,趁伤口还未愈合之时,灵璧在甲马上添了北山寺三个字。

    啪啪啪啪,几声接连不断。带着目的地的甲马便贴在了封鸿道人的小腿上,撕也撕不掉。

    “前辈,我师尊的剑小,怕是无法同乘呢。”

    口中说着前辈,但灵璧面上对封鸿无有半分敬重。巨剑尊者以巨剑闻名,一句法诀下来,那剑可以长到骇人的尺寸,坐不下是绝不会存在的。

    “是师弟的马。”

    低头向小腿处一看,竟然想起了旧日时光:“小友先行,贫道随后便至。”

    上头用灵璧的血写了北山寺的名字,肉体凡胎又无法破除,就算是想不去,恐怕也不行。

    灵璧不愿与其多做纠缠,丢下封鸿道人纵身跳上了巨剑,带着寒松朝着北山寺的方向极速驶去。

    行在云上的时候,风可要比地面之上来的大的多。加之灵璧御剑的速度极快,风便气势汹汹的朝她二人面门砸来。

    灵璧站在前头,寒松站在后头,叫风吹的脚步不稳,身形一晃跌入了和尚的怀中。腰上传来温热的触感,被硬物硌了一下,低头瞧见了寒松缠在手腕上的念珠。足足一百零八颗,缠了三层还是松松垮垮的挂在手腕上,想来和尚并没有看起来健壮。

    唇色早已不复先前朱红,叫风吹的甚至可以说发起了青。也不知是身上的伤在痛还是北山寺当真要紧到了这幅地步,灵璧靠着他的胸膛侧过头去看,寒松的表情很是沉重。

    “施主当心。”

    “自然。”

    灵璧起身站稳,寒松的手也回到了原位,脚下的剑速更快了。

    巨剑尊者的本命法宝在地火中炼过无数次,比之灵璧的剑要好百倍千倍,明明御剑的人不曾变,可换了把剑速度就不能同日而语了。

    才在云头上行了不多时,目光所及,遥遥的出现了一座寺门。

第六十五章() 
“施主;那便是北山寺了。”

    与灵璧之间隔着几寸的距离;寒松怕自己的声音被风淹没;抬起手轻轻的扯了下前方剑修的披风。

    身为修士;五感通达;即便风声再大灵璧也是不会错过和尚的声音的。更何况虽说北山寺的寺门是不够气派;甚至还有些破败;可即便还有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山中逼人的灵气。

    曾有人说,山川天堑亦可化作苍龙;灵璧不以为然,今次来了,方知何为风水宝地。

    怪不得需要护寺的武僧呢;这么好的风水;如若无人守护,迟早遭人惦记。

    巨剑的速度慢了下来;灵璧和寒松二人慢慢的将高度降了下去。北山寺顾名思义;倚仗北山的地势建造;坐落于半山腰山。

    曲折蜿蜒的小路自山脚下绵延向上;寒松伸手指了指;道:“平日里我便走这条路打水。”

    那山路少说也有几十里长;灵璧有些吃惊,低声问道:“山上没有井吗?”

    “有的。”

    只是住持说去山下打水可以强健体魄,锻炼心性罢了。

    随着二人与地面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一股叫人紧张的气息在不经意间攀爬至了鼻尖。嗅了嗅;灵璧知道寒松说的北山寺有难并非虚言了。

    血腥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而北山寺是什么地方,是佛门圣地。是和尚为了不踩到蚂蚁整个夏日都赤足行走的寺庙所在,供奉着要渡天下人的佛祖的地界。

    天下何处有血腥气都不足为奇,唯独此地,不会有也不该有血腥气。

    “施主,我们快些吧。”

    离那曲折的山路还有数米的距离,寒松不顾自己身上的伤,从巨剑之上一跃而下。

    一脚先点地,屈膝落下,再抬头时澄明的双眼变幻了颜色,一派神鬼勿近。

    金丹修为跳下去不会出事,甚至连脚都不会扭,可灵璧难以抹掉身上的凡人习性,能安全些就还是安全些。按和尚说的加快了下落的速度,在距离地面半米左右方才跳了下来。

    鞋底忽的一滑,伸手抓住了还未收起的巨剑才稳住身形。

    “啐,什么鬼东西?”

    灵璧单脚站立着,抬起鞋底去看,连忙将脚放下,在地面的干土上蹉了起来。

    鞋底沾染着还未干透的血,粘稠而又腥臭。

    “施主,我们上山吧。”

    寒松自然也看到了,且除了灵璧脚下的之外,血迹一路绵延向上,顺着山路往北山寺的寺门处延伸着。

    两人的脚程极快,加上寒松心中急切,行走在山路上如同残影一般,看不清身形。不多时二人齐齐停下,灵璧右手捂住嘴堪堪忍住从腹中升腾而起的热流,别过头去不敢看。

    封鸿道人做下的冤孽,灵璧与其他众人都不曾看过,只是听寒松转述。寒松可是亲眼见过封鸿道人做九世轮回的人,将蛊虫放入徒儿体内的人。也是见过封鸿及其有人将孩童往树上抽打,牙齿没入树皮之中的人。

    按理说应当对血腥场面的的接受能力会有所提升,可看着寺门前的场面,寒松竟也有种想要随灵璧一起,别过头去的冲动。

    然而他不能,他是护寺的武僧,是北山寺金丹一辈的翘楚,是他日要在大和尚坐化后肩负起北山寺重担的小和尚。

    寒松只能目视前方,看横尸遍地,看哀鸿遍野。

    “小师傅,救救我们吧”

    一个满身是血,面上被泥土与血液混合之后的黑色脏污糊的看不清男女的人,爬到了寒松的脚边。用尽了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这人还朝着灵璧伸出了手,声音断断续续的。

    “大慈大悲的观自在菩萨,救救我吧”

    腥臭的气息越发的浓郁了起来,每次呼吸都叫人喘不上气,灵璧强忍着这股叫人腹中翻涌的味道,深吸了几口气,镇定下来转过头,睁开了眼。

    寺门紧闭,上头拍打着数也数不尽的,有高有低,有新有旧,层层叠叠的血色掌印。直至他们二人来了,仍有不死心的,在不住的拍打着紧闭的寺门。

    寺前的一片空地上,平日天气好的时候,寺里的小和尚们会赤足在此地玩耍。有勤奋好学的便诵诵佛经,有惰懒的便靠着大树乘凉,还有小武僧们,你来我往的比划着。

    寒松在北山寺度了百年的光景,也不曾见过这样的场面,也不曾想过,北山寺会出现这样的场面。

    这块平地上,一个挨着一个,一个叠着一个的躺着人。活着的苟延残喘,死了的没个好死全尸,不是少只手,就是少只脚的。

    那位爬到寒松脚下的也是一样,身后拖着长长的血痕,两条小腿不见了踪影,长裤的后半节空拉拉的拖在地上,发出噌噌摩擦的声音。

    “我佛慈悲,我佛慈悲!小师傅救救我们吧救救我们吧!”

    这人抱住了寒松的小腿,和尚的衣衫本就不怎么干净了,叫他这一抱,简直是不能入眼了。

    换了别人,肯定是能躲多远躲多远,立刻抽身离去的。可寒松察觉到了小腿处的力度,本来目视前方晃神之中,叫他这一抱,将思绪拉了回来。

    寒松半弯下腰,那人以为只当是和尚要推开他,抱得更紧了。

    谁料想等来的不是怒吼,而是平静如水般的柔,凶巴巴的和尚面目软了下来,像极了神殿里供奉的慈眉善目的佛祖。

    “施主,你不要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与贫僧细细的说。”

    “我等皆是山脚下修真城池的练气修士,最多不过筑基,无一人结丹。平日里安安分分,也不敢奢望仙途,只求能身体康健,活个百年有余。”

    说着他的情绪激动了起来,抬手在脸上一抹,血污蔓延开来。

    “谁料那日皆礼院的院判带着人来了城内,不分青红皂白便是屠杀,我等知晓北山寺是佛门慈悲之地,便一起拼死逃了来。”

    “可不曾想寺门紧闭,不让我们进去。儒修追来此地,好一番打杀才离去”

    这人明明已经没了小腿,却还是强忍着痛意起身。

    “我练气九层已然活了四五十年,就算是死在此地也够本了只求小师傅救救我的妻子,她还怀着身孕,不日便要生产”

    “寒松师兄!!!”

    这边正哀求,寺门开了一道小逢,露出了一双黑漆漆的眼睛,高声朝寒松喊道。

    “师兄!”

    “施主且放手,待贫僧去与他说。”

    寒松抽回脚,一步一步的迈过地上的人,有的还能动,有的早已发胀发青了。

    自山下到寺门前,也不过是数息的光景,可这短短的百步,寒松却走了许久才停身在寺门前,对从缝中露出的眼睛问道。

    “住持呢?”

    “住持前日离去,不曾归来。”

    寺中的小和尚对上寒松很是胆怯,全然没有了先前叫喊师兄的那份勇气,畏畏缩缩回道。

    “如今寺里是何人主事?”

    寒松的声音一如面容,冰冷。

    “无人无人主事长老们感应天象闭了生死关,寺中只有我们”

    小和尚的声音越来越低,作为一个修心的禅僧,他与剩下的和尚一样,大多手无缚鸡之力。

    “开门。”

    寒松的掌心贴在了寺门之上,与那些血色的手印叠在了一处。

    门里的和尚低着头不敢抬起,视线触及寒松的小腿,全然都是血污。佛门清净地,佛修清净人,他不能看这种东西。

    小和尚别过头,即便寒松是北山寺心照不宣的下一任住持和尚,他眼下也不会听从。

    用力想要将门关上,小和尚咬着牙向前一推。

    不料这扇门纹丝不动,护寺武僧的力气今日算是叫禅僧见识到了。

    小和尚气急,眼泪都要出来了,苦兮兮的说:“师兄,佛门清净地,戒杀生,血光!”

    外面的是不可以放进来的!日日夜夜诵读佛经,小和尚心中是佛祖,是明镜亦非台,何处惹尘埃。

    不论外头杀成什么样子,把门一关,此间便是清净之所,世外桃源。

    寒松按在门上的手用力一推,里头的小和尚挡不住他,押开一条缝的门彻彻底底洞开了。门外,血流成河。门里,一派祥和。

    一众禅修手持念珠竖在胸前,眼中满是惊惧,看着寒松也看着门外横尸遍野。

    寒松朝他们招招手:“救活人,渡逝者。”

    “可是寒松师兄!”

    挡门的小沙弥此时跌倒在地上,爬起来想要给寒松讲佛经里的奥义,寒松抬手一挡。

    “佛无定法,众生的苦难便是吾辈的苦难。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以慈悲为怀,扬无尽善意,此之谓佛,普度众生。

第六十六章() 
小沙弥们并排站了好几行;犹犹豫豫的不敢动身;若是住持回来知晓了该怎么办啊?寒松师兄是个武僧;平日里便不怎么守戒律清规;吃酒吃肉;武僧还有自己的小厨房。

    他自己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便算了;还有拉上寺中所有的和尚吗?

    “还愣着做什么?”

    见他们停在原地,寒松的眉头紧紧蹙起。

    身为武僧,他一直不太明白;放着那些能讲佛法经义倒背如流的禅僧不选,住持怎么会对他寄以厚望,甚至派他去了那要获天道功德的金杯秘境。

    除了跪拜供奉佛像时虔诚之外;寒松不觉得自己能担的起北山寺的担子。

    就连腕上缠着的嘎拉哈念珠;将来自己坐化之后,眉心骨也不配被磨成骨珠添上来。比起禅僧来说;或许寒松那翻阅佛经的指骨都不够格。

    可如今他却有些明白了;对寺中的禅僧甚是失望。

    日夜供奉佛祖的沙弥;口口声声说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的和尚;竟然能够见死不救;看着无辜之人遭人屠杀,还紧闭大门。

    “我佛慈悲,慈你娘的悲。”

    为保全寺中这一点清净地;叫门外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活人死人堆在一处,血腥气能蔓延至山脚下,寺中的和尚闻不到吗?拍在木门上的掌印用了多大的力气,沙弥们听不到吗?

    或许禅僧们仍在焚香,可在寒松嗅来,寺中的气味比外头那血腥气还更令人作呕。若是住持大和尚在此,寒松相信,他是断然不会将众人拦在门外的,且不给开门的。

    寺中的沙弥见寒松的神情严肃,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有一人抬起脚往前走了一步,想按寒松说的,去将外头受伤的人扶进来。

    然而抬起的脚还未落地,就被并肩站着的沙弥们拽了回来,拉他的人声音虽低,却很是严厉。

    “你要用沾满鲜血的手来翻阅佛经吗?你要用沾满鲜血的手去给佛祖进香吗?”

    寒松耳聪目明,将那个和尚的话听的清清楚楚,冷哼一声转过身去,不屑与之为伍。

    背对沙弥们转身,寒松独自一人面向血腥之地,僧袍破烂不堪,与身后那些干干净净的和尚们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弯下腰扶起了最近的一位,这人的气息不太稳当,胸前有一个黑漆漆的血洞,将上衣染红。鲜血早已凝结不在往外流。

    “施主,还能起来吗?”

    寒松附在此人的耳边询问,回应他的却只有沙哑的呜咽声。

    “贫僧扶你。”

    将伤者的重量全部放在了自己的身上,寒松双手将人环住,扶稳他一步步的往寺中走去。

    站了好几排的沙弥中也有人动摇,想要上千帮帮寒松师兄,毕竟修佛之人心地良善,如何能见的这种场面呢。

    但另一些却不愿意,若非禅僧动起手来不是武僧的对手,寒松今日便别想进北山寺的寺门。

    扶进寺中之后,将伤者靠着墙放下,寒松低声道:“施主且在此地歇息,我去接剩下的人。”

    数不清来来回回走了多少趟,寒松破烂的僧袍已然染成了血红,哪里还像个和尚,倒像是修罗海里走出来的魔修,还是罪大恶极,身上害了无数性命的穷凶极恶之徒。

    与纤尘不染的北山寺格格不入。

    而被寒松带进寺中的那些练气与筑基修士,各个大气不敢出,生怕对面那些黑着脸的禅僧再将他们轰出去。靠在北山寺朱红色的墙上,忍着伤口处传来的痛意,咳嗽的时候也捂着嘴。

    佛门清净地,若非走投无路,他们不想让血污沾染在这片净土之上。

    “咳咳咳”

    喉咙里一阵难言的痒,一个脖颈处被划伤的女修捂着嘴咳了起来,嗑了几声后不但没有停下,反而佝偻着背,声音越来越大,引得那些禅僧将视线从寒松那里挪到了她的身上。

    “妹子,你且忍忍啊”

    坐在她旁边的伤者轻拂着她的后背,试图让她能稍稍好受一些。

    女修听了这话如坐针毡,绝不能因为自己叫他们被沙弥们赶出去。炼气修士也就是身体比凡人健壮一些,未曾经历过洗髓的他们,别说受伤后无人医治会死,尚不能辟谷的炼气修士还会饿死,渴死。

    山下的城镇更是血雨腥风的修罗之地,北山寺便是他们求生的最后一条路了。咳嗽声停下,她整张脸都埋在双手之中,肩头震震却不曾发出一点声响。

    禅僧们见状,将视线收回,再次看向搬运伤者且不知疲倦的寒松和尚。

    可沙弥们还没来得及多看和尚几眼,耳边便又传来了咳嗽声,比先前还要更加响亮。

    女修肩头震动的幅度越来越大,即便将整张脸埋在手心之中,仍然无法控制的咳着,鲜血滴滴答答的从她的指缝间掉落在地上。刚开始的时候还能在瞬息之间渗入地面之下,可才不过几息后,便积攒成了一小摊的猩红色,隐隐有向外扩散的趋势。

    “佛门忌血光!”

    原本还能站在那里勉强静观其变的几个沙弥,见到女修这样,终于忍不住了,结伴上前想要将寒松扶进来的受伤的修士赶出去。

    而那先前曾抬腿想要去帮寒松的沙弥却拉住了他们,一如他们曾拉住自己。

    “佛无定法,便慈悲些吧。”

    一个,两个,三个。

    近半数的沙弥从列好的行队中站了出来,将念珠缠绕在手腕之上,竖在胸前,口中默念道:“我佛慈悲。”

    佛祖能割肉喂鹰,能以身饲虎,即便我双手沾满鲜血,可这是救命的血,翻阅佛经时他会在意吗?

    若他在意,那便也不配受我的日夜供奉了。

    “寒松师兄,我来。”

    走在最前面的沙弥,在寒松面前停下站定,伸出双手,要接过寒松正在搀扶的伤者。

    寒松微微一愣,回过神来后点点头,搀扶伤者的人换做了这个沙弥。干干净净,带着荷叶清香的僧袍上,啪的一下被按了两个血色手印。

    那伤者立刻抬起手,连忙道:“小师傅,对不住,对不住将你的僧袍污了”

    可手刚一抬起,伤者脱力挂不住,险些从沙弥的搀扶之中跌落在地。北山寺的禅修大多是筑基之后便倾心供奉佛祖,很少有人如寒松一般日夜修炼,那般的眼疾手快。

    刚刚将人送出去的寒松伸手揽住,叹了口气:“还是让我来吧。”

    沙弥固执的推开了寒松的手,将这位受伤修士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肩头,暗红色的血在僧袍上显得很是扎眼。

    “无妨,施主扶着我便好。”

    寒松望着沙弥扶着修士蹒跚着往寺门里走去,目光从脚下向四周延伸去,来帮忙的不止是这一个沙弥。

    寺门内近半数的和尚走了出来,或搀扶着,或背着这些从山下城镇赶来求救的受伤修士往寺中走。还有的蹲在逝者身旁,将叠摞在一起的尸体搬下来,妥善的摆在了地面上。

    口中念着清水的法咒,撕下僧袍一角沾湿之后,贴在这些人的面上,将血色擦拭干净,重新露出了皮肤的颜色。

    愿逝者往生,愿生者安康。

    灵璧一直站在众人身后,与受伤的修士也好,与北山寺的和尚也罢,拉开了一段距离。

    她想起,北山寺并非寻常地方,或许佛祖接受女子作为信徒。但若不信佛的女子,是不许进去的。

    那道门,锁的可不止是尘世与血光,还将她也拦在了外头。

    寺内剩下的沙弥们一个个咬牙切齿,受伤的修士也好,那些去帮寒松的和尚也罢,一个个的都堕了佛祖的威名。恨恨的盯着每一个走进来的人,脚底在地面上蹉捻出了一道深深的痕迹,手也紧紧握成了拳头,唯怨自己没有回天之力。

    他日住持回来,定要告上寒松一状。

    而寒松不在孤身一人,有了众人的帮助,尚能救活的人皆被扶入了寺中。为防这些修士口中不知为何发狂的儒修再来,寒松正要关上寺门,却见灵璧独自站在远处,不曾上前。

    手从门栓上放下,寒松再次踏出寺门,朝着灵璧走去。

    “女菩萨,怎么不进去呢?”

    苦笑着抖了抖身上的披风,葱白如玉的手从玄色之中探出,白的有些刺眼。

    “我不信佛。”

    法修信法,信的是天道永恒。法修信剑,信的是吾辈争先。信的是因果轮回,做下冤孽的人便该死。

    掌心里放着一颗丹药,是临走之时巨剑尊者给灵璧的,能肉白骨,阎王殿里抢人头。

    “化水分与众人,即便不能重生肌骨,起码也能叫伤处不在恶化。”

    接过灵璧手中的丹药,小小的一粒,难得的紧。

    “无妨,随我来吧。”

    寒松收起丹药,侧过身给灵璧让出了一条路。

    “佛祖心胸开阔,岂会在意这些小事呢。”

    佛祖渡的是天下人,若只教信徒接近,又该如何去渡呢?

    灵璧战战兢兢的跟在寒松身后,在进门之前停了下来,脚步抬起又放下,犹犹豫豫的不知该不该进。

    尤其是视线越过寒松肩头,对上那些咬牙切齿的沙弥,更加不敢进去了。

    “不如我去山下的城中探探,先不进寺中了。”

    毕竟佛祖或许能容下血色的伤衣,却不一定能容下玄色的披风。

第六十七章【二更】() 
灵璧信了寒松的鬼话;壮着胆子抬脚迈进了门。听说北山寺香火不够旺盛;连佛殿都还是老祖带信徒盖好的;千百年来愣是修来修去;不曾翻盖过。

    她小心翼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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