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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佛慈你娘的悲-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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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腹中翻涌而起一阵恶心,黄皮子胡须抖动着,可气坏了。

    等了许多年珍馐美味,怎的会变成这种味道。

    两只前爪搭在了院判的额顶,视线落在了迷雾之外的灵璧身上,心中的不快逐渐消散。只要今日院判身死,它便能再寻新的信徒了。

    那边的女修瞧着就不错,红鸾星动,正是意志最为脆弱的时候。凡间的女子只要遇上和情郎沾上边儿的,再精明的姑娘都要放松警惕。男子可就不一样了,情爱永远抵不上权力与金钱带给他们的满足。

    凡间女子没出息,想来修界的女子也是一样。自己能让情郎对她情根深种至死不渝,女修停了定会二话不说摆好祭台,日日夜夜跪在蒲团之上磕头了。

    想到这儿,黄皮子越发精神抖擞,浑身的皮毛柔顺至极,在初升朝阳的照耀下,比金色还要耀眼。张开大口,两排尖锐的如同小刀子一般的牙,落在了院判的颈上。

    鲜血如泉水,汩汩涌出,青衫被鲜血染红,成了更深些的靛蓝。用力撕扯下一块肉来,黄皮子不曾嚼几口,便仰起脖子吞咽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自肩头传到识海,院判眉头忽的一皱,右手也紧跟着握成了拳。他深深的叹了口气,既是不甘又是愤怒。

    “你这畜生。”

    除了耳鬓厮磨,共度春宵的娘子,还没有谁能在他的身上留下咬噬的伤口呢。身体能动了,院判反手拽住了黄皮子的尾巴。

第一百章【一更】() 
人面黄皮子的尾巴像是抹了油一般;滑溜的抓不住;从院判的手中逃了出来;伶俐的跳到了石砖地上。脊背高高拱起;凶狠的呲着牙;嘴角那一圈白色的毛被鲜血染的比背上的还要红。

    紧接着三头黄皮子从雾气里钻了出来;一字分开停在了人面的那只后头;圆溜溜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院判。

    未成精怪之前,他们便是吃肉的。凡被黄皮子看上的猎物,那就是认准了。不论猎物有多难捕获;它们总能找到法子咬上一口。此之谓天性,成精以后也是改不了的。

    如今它们几个认准的猎物便是站在对面的院判。

    院判视野中模模糊糊的能看到四团影子,加上散开的灵识;才确定了几个小畜生的位置。宅子里那些死透了的长辈们啊;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为何不懂呢?

    肩颈处被黄皮子咬过的位置隐隐作痛;院判却无心也无力分神治伤;两脚并开与肩平齐;手中执戒尺;等着小畜生们朝他扑来。

    雾气之外;灵璧与寒松丝毫没有坐山观虎斗的轻松。灵璧清晰的记得;寒松在溪谷之中看过了院判与封鸿道人所作所为后说的话,院判做下杀孽不过是为了块惊木罢了。诚然惊木是难得的至宝,可为之忙碌了千百年叫灵璧难以理解。

    院判那里正和黄皮子斗法;无法回应自己的问题。灵璧俯下身;从虚空之中拿出了些低级的治伤丹药,递给了封鸿。

    “多谢小友。”

    封鸿道人接过之后,没有丝毫的犹疑便送入了口中。倒不是他没有警戒心,魔修的戒心可比谁都重。

    只是寒松和尚刚刚救了他,若灵璧给他的丹药致死,方才不救岂不是更省事。

    是故封鸿道人甚至不去寻水送服,塞进嘴里干巴巴的嚼了起来。丹药足有一颗青杏般大小,黑色的药渣粘在了牙齿上,苦涩的滋味自舌尖蔓延。

    好不容易将伤药吞进了肚子里,封鸿身上的水泡蔓延的速度见缓,虽仍旧青泡泡的,起码比方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好多了。

    眼白处的红色斑点淡了下来,封鸿抬头瞧见灵璧仍蹲在自己面前。即便他什么也瞧不见,小友仍是挡住了他观战。

    灵璧欲言又止,双唇嗫嚅了好一阵子,声音才从喉咙里传了出来。

    “值得吗?千百年的岁月,求一块虚无的,不知能否存在的惊木,值得吗?”

    封鸿听了后稍一愣神,紧接着身后一热,他回头瞧见寒松的视线也看了过来,显然也在等着这个问题的答案。自从与两位小友相识,封鸿一直摆着前辈的架子,时不时的提点他二人一番。

    然而灵璧也好,寒松也罢,谁也不想要他的教导。这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让两位小友真心等着他来解惑。

    封鸿盘腿坐在地上,招呼身高树大的寒松坐下,和尚站着太高了,光是抬头看他,封鸿都觉得脖子酸痛。

    寒松不是别扭的人,走到了灵璧旁边,顺势与她一起并肩坐在了石砖地上。既然要为两位小友解惑,封鸿还着真摆了一副师长的架势。

    方才痛的在地上打滚,道袍皱做一团,拉平了褶皱之后,封鸿双手搭在膝上,回忆了一下教导弟子的方法。不愤不启,不悱不发,虽说是儒家的理念,在此时却最为适用了。

    封鸿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提出问题的灵璧,反问了起来。

    “尔等修仙是为了什么呢?”

    灵璧几乎是脱口而出,不假思索道:“长生。”

    修行之路漫长,凶险,且苦。恐怕也就只有长生这一条,能够诱惑着修士踏入仙门,或在各地秘境里游历,或与世隔绝待在洞府里闭关苦修了。

    筑基者可活五百载,结丹的能活千年,元婴修士存世五千载岁月,化神可活万年。修士所求的长生是有尽头的,唯有突破境界,白日飞升去往上界,才能继续活下去。

    “修行是为了长生,长生之后呢?”

    封鸿继续追问。

    长生也不是永生,之后自然是继续修行了,谁也不能懈怠。否则生命即便漫长,却仍有尽头,到了日子没能突破境界,还是会化为一捧黄土。境界越高,突破越难,化神修士已是登顶的大能,却百中取一能踏上去往上界的仙途。

    其余剩下的,多半还是要死在这方小世界里的。

    封鸿耸耸肩,释然的笑了起来:“修行是为了长生,长生之后却仍要修行。穷极一生,戒绝欲念情感。无妻,无子,无能两肋插刀的友人,只剩了漫长且看不到终点的修行,又值么?”

    说的灵璧陷入思索,封鸿将矛头对准了一旁的寒松。

    “你日日夜夜侍奉佛祖,诵读经文,跪在地上磕头。佛祖能给你什么?身为出家人,你甚至不能跟佛祖提要求,你当无欲无求,当六根清净,当甘之如饴的向它叩首。”

    “可你见过佛祖现身显灵么?”

    抬手往北山寺的方向指去,他继续说道:“不久前,我曾在你们的禅房里,用你的匕首,刺死了一个无还手之力的妇人。佛祖也好,佛子也罢,没得人上来拦我呢。”

    “千百年的岁月,侍奉着这样的佛祖,值得吗?”

    寒松眉头蹙起,在牢狱里见到灵璧时他就知道一定是北山寺里发生了什么,如今听封鸿道人一说,他们竟然还在寺中杀人了。

    “佛祖教你普度众生,教你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人都死在它自己眼皮子底下了,它却无动于衷。”

    封鸿言语之间很是不屑,什么真神佛祖统统虚的很,骗人唬人罢了。

    “小师傅,侍奉它你值得么?”

    灵璧与寒松二人被封鸿说了个哑口无言,明知他话里的都是歪理,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反击,僵在了原地。

    封鸿见他不言语,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故而,二位小友觉得院判值不值呢?”

    值得二字虚无缥缈,灵璧认为封鸿道人的回答没有问题,是自己询问的方式不对。同样没有回答封鸿,灵璧继续开口问道。

    “前辈觉得院判为了一块惊木,对不对呢?”

    道人活了千年,歪理一堆一堆的,对上灵璧如此直接刺耳的问题,不仅没有慌乱,反而比先前回答时还要来的轻松。

    恰好雾气中传来一声黄皮子的尖叫,封鸿便借此举例。

    “黄皮子天生吃肉,若非要它吃素便是有违天理。草地里的羊天生吃素,你若以荤腥饲之,亦是有违本性。你们正派修士本心纯善,若有人逼着尔等杀人,那是他不对。”

    说着封鸿道人的眼神冷了下来,明明眼前只是一具凡人的肉身,本该毫无大能的威慑力。可不知怎么,被他瞧了一眼,灵璧的背后便出了一身的毛毛汗。

    “贫道与院判呢,娘胎里便心眼子黑,用生辰八字算下命格,天生的大奸大恶之辈。”

    封鸿盘着腿,嘴角的笑意里满是阴冷。

    “逼着我们行善,恐怕也不对。”

    放在膝上的双手向前伸去,反手将掌心向上,掌背贴在冰冷的石砖上。

    “这双手,就该沾满鲜血性命。你教它救人?”

    脑袋摇的如同凡间孩提手中的拨浪鼓,封鸿连连拒绝,无法想象自己救人的画面。

    “做不到的。”

    “还有”

    封鸿的歪理一条接着一条,说了这么多,竟然还有。

    灵璧可听不下去,抬手朝他眉心点去,如同在北山寺时给自己下的定身咒,她也封了道人的肉身。从身后抽出师尊的巨剑,剑身银光闪烁,刃处吹毛可断,往封鸿道人的腕子处比了比。

    压低了声音,灵璧半跪着凑到封鸿耳边:“若前辈这双手注定沾满鲜血,那我就只能砍了它。”

    “我的心也黑了,要挖出来看看吗?”

    封鸿虽不能动,开口却是跃跃欲试的野,好似灵璧答应了,他就会真的解开衣衫将胸膛袒露一般。

    “小丫头,你这涂着丹蔻的手中沾过人命吗?若你愿意,此路大可自贫道起。”

    灵璧还要再说,寒松的掌心往封鸿额头拍去,给他下了个闭口禅,封了道人的喉舌。将封鸿推到一边,寒松拉起了灵璧。

    “那边快要打完了,女菩萨不必与魔修争一时高下利弊。”

    且看看谁占上风,以此商议接下来该怎么做才是正途。雾气比之方才似乎淡了不少,从朦胧一片将万物隐于其后,到如今几乎不用散开灵识,光凭肉眼便能隐隐约约的瞧见里头的人影了。二人并肩站着,吹拂过衣衫的风越来越大,视野里也越来越清明,再有不多时便能看的清清楚楚了。

    而被寒松定身的封鸿,背对着迷雾,虽能察觉雾气正逐渐消散,可视野里既瞧不见老友,也瞧不见五通,心里急躁的很。且后面还有一句论证他没有说完,如今憋在嗓子眼,如鲠在喉,不上不下的真是难受极了。

    还有

    你二人明明是天注定的姻缘,右手小指有月老牵的红线。非得叫一个修仙,一个参佛,两人你清心我寡欲,才是有违本心天性,错上加错,千万般不对的。

第一百零一章【二更】() 
封了喉舌;道人心中即便有再多的话;也说不出口。

    当雾气被风吹散;里头的一人四兽也打的差不多了。寒松与灵璧肩并肩;齐齐朝着那处看去。

    院判勉强用戒尺撑着身子;双腿打颤站着;但肩头时不时的瑟缩一下;仿佛今晨的风再稍稍大些,他就要被刮倒在地上了。脸上全是一道道的血痕,每一条都深的可见皮下暗红色的血肉;伤口不住的流着血,自脸颊向脖颈处流淌着。

    肩颈的伤远比脸上要来的重,青衫连带骨肉;被黄皮子撕扯下无数块。腰上;大腿与小腿上,这里缺一块;那里缺一块。

    若非修士的身体不能与凡人同日而语;怕是早就撑不住了;乱葬岗上叫野狗啃噬后的无名尸也比他好的多。

    受了如此重的伤;院判竟还能笑出声来。在牢狱中他曾听封鸿说了南地蛟蛇柳仙的厉害;登天化龙闻所未闻。如今一瞧;北地的邪神也不输毫分。

    想来对上蛟龙,他一个化神修士也就至多狼狈成如此罢。

    院判这里伤的重,几个黄皮子也没好到哪里去。三头瘫倒在地上;四肢不住抽搐着;嘴角咕嘟咕嘟的往外冒着血。背上,腿上,全是被戒尺抽打的印记,皮开肉绽好不残忍。

    那只盯着半张人面的黄皮子尾巴被院判拽断了半截,丢在不远处。后腿似也受了伤,一瘸一拐的拖着那条没力气的后腿,爬向了几个黄皮子兄弟。

    伸出舌头在它们面上舔来舔去,舔舔后脑勺,舔舔嘴角,可几头黄皮子愣是睁不开眼睛。不多时的功夫,连胸口的起伏都没有了,气也不出了。

    呲着牙恶狠狠的扭过头,五通一窝如今就剩了他一只,以后也用不着什么信徒搭台子祭拜,一头黄皮子可就只能找个凡人做出马仙了。

    想再继续争斗吧,不论是黄皮子也好,还是院判也罢,都没了气力。彼此大眼瞪小眼的,你看我我看你,无人上前。

    中间的石砖上到处是拖拽的长长的血痕,阳光一照,泥泞又肮脏。也就是眼下还是清晨,要换了晌午的时候,叫大太阳晒上半个时辰,都得臭了。

    灵璧稍稍后退一步,双手持剑,默默催动法咒。这时候差的就是临门一脚,只要有人补上一刀,院判这个魔修就该去地底下的油锅里炸了。

    封鸿察觉到了巨剑的威严,想要阻拦却无法出声,心里头着急,替老友担心。人人都要死,修魔之后死的机会更大些。可对魔修来说,若被天道雷劫劈死,与仇敌斗法战死,自己修炼出了差错血脉爆裂而死,都是体面的死法。

    唯独落魄潦倒之时,叫个正派小辈补刀死了,小辈还把他多年来积攒下的东西拿了,那就叫憋屈。

    灵璧手中的剑,带着巨剑尊者三分修为,对上如今重伤的院判,一击之下也有几分胜算。佛修要戒杀生,灵璧不想寒松为难,将此事揽在了自己的肩头。

    高岭门是法修治下,规矩至上。杀人偿命,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双手高高将巨剑抬起,剑身上带着日头也照不暖化不开的冰冷。

    院判察觉到了危险,目光随着直觉望向灵璧所在。他见过女子柔情似水,也见过女子含羞带臊的用扇子半遮半掩面庞,低头颔首,浅浅的笑着。

    唯独没有见过女修能如眼前之人一样,明明面目眉眼柔和,却有种让人无法质疑的威严,仿佛她便是天地间的法,手中的剑便是天道赐予她惩戒罪人的武器。

    一股危机感自心底升起,院判踉踉跄跄的挪了一步。可惜小腿上的肉被黄皮子咬了大半,没得支撑一时站不稳,跌坐在了地上。

    “啧啧啧,瞧瞧人家这徒弟。”

    实现挪到了躲在最后头卢致远的身上,院判苦笑几声。不管他是不忍,还是不敢上前,院判都看不起。没个大丈夫的气势,既然决定了判离师尊,就干脆做绝一点,从灵璧手中抢过巨剑,扎在师尊胸膛好了。

    躲在后头算什么真英雄?

    灵璧是个说做就做的人,巨剑朝着院判遥遥挥斩而下,剑身落在了地上,剑光却斩在了院判的胸膛上。

    鲜血喷涌而出,戒尺跌落在了血泊之中被浸湿又没过。

    剑气入了身后,顺着筋脉四处横冲直撞。都说巨剑尊者稳坐当下化神修士里的头把交椅,以前院判还不信,如今从这霸道的剑气让他信了一半。

    心口刺痛之下,识海中里混乱成了一片,耳边回旋着拜堂夜里,他给那新娶的妻取下钗子梳头。她说,你我生同寝,死同穴。

    那时听了,院判还觉得可笑。谁知一语成谶,真要死同穴了。

    距离鬼母化作齑粉的位置不过剩了几步,院判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了过去。双手掌心贴在石砖上,脑袋无力的垂了下去。

    “可惜,可惜了我的惊木。”

    与五头畜生斗法之后,院判本就是强弩之末。如今叫带着巨剑尊者修为的剑气撞来撞去,体内的脏器一片稀烂,想来剖开定是碎肉一般。

    “封鸿道友!”

    闭上双眼前,院判冲着老友所在唤了一声。

    封鸿听见了,喉舌被封无法回应,只能在心中应下。

    “若道他日得了机缘,送一块惊木到我的坟前。”

    如此,他走也安心了。

    卢致远别过头,直等到院判的声音与呼吸停了,才终于缓步上前。走到血泊前停下脚步,伸手将院判掌心里浸满鲜血的戒尺捡起,点在了师尊的眉心。长长的叹了口气,卢致远蹲伏下身,不知该拿身上的青衫怎么办了。

    黄皮子拖着断了的后腿,扬起脖子吼了一声,朝灵璧爬了过去。半条尾巴没了,爬的时候失了平衡,分外的别扭。

    后背上皮开肉绽,黄皮子爬到灵璧脚下时早就没了夜里的神气,侧过脸用长毛的那边脸对准了女修。眼珠子滴溜溜的圆,黑漆漆的似凡人家里饲养的乖巧的猫咪。开口也没了夜里相遇时的神气,不再用小姑娘称呼灵璧。

    “仙子,你看我像个什么”

    斗法之后,黄皮子的声音更加难听了,仿佛说话的时候有人捏着它的嗓子。在黄皮子看来,灵璧用巨剑斩杀院判,而她之所以能斩杀院判,是自己和兄弟们拼来的。如此一说,她与自己就该是同一阵营的。

    做不成五通邪神,又受了如此重的伤。多年来的修为和院判一战之后所剩无几,只剩下了一条路走,便是做一头寻常的黄皮子精。

    “仙子,你快瞧我像什么?”

    黄皮子服了软,垂下脑袋一副求饶模样,向灵璧讨起了封正。只要灵璧说你像个人,它便能化形,尚有一线生机。

    灵璧收起刚刚放下的巨剑,蹲下身捏起黄皮子的脑袋,将它那半边人面对准了自己。

    “让我仔细端详端详。”

    毛茸茸的手感,却因被血液染了,传到手心时很是黏腻。院判该死,五通也不无辜。

    “即便长了人面,可我看你,还是个实打实的小畜生。”

    话音一落,半张人面生出了赤棕色的毛发,嘴唇,眉眼,鼻子统统消失不见,仅剩不多的修为也成了水中的泡影,转瞬即无。

    气愤至极,黄皮子咬向了灵璧的手指,可惜伤的太重,两排尖牙没等沾上皮肉便脱落了下来。尚且完好的三条腿软了下来,身子里没了气力,黄皮子跌在石砖上,爬也爬不起来。

    千百年里做下的孽,苦主可都要来寻了,黄皮子都不用灵璧下手,估计活不到今日太阳下山,皓月当空。

    卢致远回过神,示意灵璧和寒松可以先行离去,城中烂摊子交给他,北山寺也是狼藉一片等着人接手呢。

    寒松道了句阿弥陀佛,揪起封鸿道人的后领,将其往肩上一扛。

    “女菩萨,贫僧且先回北山寺瞧瞧,明日再出发。”

    方才还气势逼人的灵璧听到这话,瞬间软了下来,拽着了和尚的胳膊。

    “不瞒你说,北山寺的佛堂没了。”

    寒松大胳膊上的腱子肉跳了跳,转过身来露出迷惑的神色。

    “施主切莫拿贫僧取笑。”

    北山寺的佛堂里供奉着佛祖菩萨,每一尊他都曾亲手虔诚的拭去过尘埃,每一座他都在蒲团上日夜跪拜过。尚未辟谷的和尚们省吃俭用,只为了给佛祖塑个金身,怎的会塌呢?

    灵璧搅着双手,低下头不敢回答。

    “我那时魔怔了灵台不清明的”

    寒松把封鸿道人往下一抛,快步朝着北山寺的方向走去。灵璧唤了一声,没等到和尚的回应,捡起封鸿扛在肩上,跟了上去。

    “寒松,你听我解释当时院判剥了那位待产妇人的面皮,还戴在了自己脸上。封鸿那个老混账又用你的匕首刺死了她,我一时上头魔怔了”

    封鸿道人被人扛来扛去没了脾气,望着老友倒下的尸身,心中暗道,若他日真的得了机缘,定会给他往坟头送块惊木。

    荧惑守心,帝王生死朝代更迭,神龙坠地圣人出世。

    院判一死,难不成是应了卦象?这天意啊,叫人捉摸不透呢。

第一百零二章【一更】() 
寒松是护寺的武僧;广义上来讲;他需要普度众生。可众生多了;大多轮不到他来度。寒松肩上所扛的责任;便是保住北山寺。

    住持允他们酒肉穿肠过;可也要他们佛祖心中留。如今听闻灵璧把佛堂给劈了;如何能够不焦心呢。甚至顾不得和尚苦修当步行的规矩;一路飞驰前往北山。

    城中巡视的儒修还不知自家的院判已经陨落,瞧见寒松没有头发的脑袋后,不少都围了上来想要阻拦。

    寒松的禅杖左右甩了两圈;生生将他们逼退,给自己让出了通往北山的路。灵璧在肩头扛着封鸿道人,几次险些没有跟上寒松。

    心里头十分愧疚;她甚至生出一种只要佛祖愿意;她也不去屠龙了。就留下帮着北山寺一砖一瓦的修建佛堂,反正她千年的寿命还剩九百载;肯定盖的完。

    唯求寒松能不生自己的气。

    一路追着和尚行到了北山脚下;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不少和尚沙弥;肩上扛着一个破布做的扁扁的包袱;三五成群的下来了。

    跟在他们后头的还有早先寒松救下的凡人们;痊愈了的自己走着;伤口尚未完全愈合的,互相搀扶着,蹒跚着下来。

    寒松拽住了一位背着包袱下山来的师弟;询问起来。

    “这是作何?”

    师弟双手抱拳;弯下腰冲寒松行了一礼。按理说吧,恭恭敬敬的没有问题,可他行的不是可不是和尚的礼,而是寻常修士会面时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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