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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火红年代-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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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吧,他腿骨断得整齐,接上就没事了,能养好,就是年纪大了,养起来慢些。”纪五元答道。

    “他一个农忙下地也累得够呛,就当休息吧。”楚名远无奈摇了摇头,带着送过来的两个年轻人一起走了。

    钱雪烧了热水,帮高玉蝉擦了满身的冷汗。

    “阿雪,等我好了,我们拜个师,我收你当关门弟子,我这辈子,想着家传手艺不外传,都没收过弟子呢,你就当我的小弟子吧。”

    高玉蝉望住她抿紧嘴的小脸,很是虚弱地说道。

    “师父,你先睡一会儿吧,这事以后再说。”钱雪收拾了毛巾,给他拉好被子。

    高玉蝉一愣,这小丫头天天师父师父喊着,心心念念缠着他学医,他也是长日无聊,就随便教教她,根本没打算收徒弟,可他现在愿意收她了,咋这么冷淡的反应呢。

    他一边琢磨一边累极迷糊了过去。

    上次小狸捉回的山鸡炖了正好招待来帮工做活的人,此次钱雪又带着小狸上山了。

    叼回两只大山鸡,喜得钱雪抱着小狸直捋毛,而小狸也是一付享受表情。

    一只山鸡给了纪家,请着纪盼弟帮忙杀鸡拔毛,用砂锅炖上,香味慢慢溢开。

    有事,弟子服其劳。

    钱雪开始了给师父养伤的日子。

    闵大妮当然心疼她,一些活计往往抢着先做了。

    这些天,钱雪端张小凳坐在院里,一坐就是半天,心头如拉锯一般,学医,还是学唱歌跳舞。

    文工团,这年代女孩子向往的天堂,唱歌舞蹈,慰问演出,光鲜亮丽的样子。但到了七十年代后期,部队大部分文工团就解散了,再到后世,娱乐圈崛起。

    她到那时,五六十岁了,去混迹娱乐圈,当然,也可以一直唱歌,不过她的天赋不算很好,到了高处再想往前进一步,难之又难。

    而学医,接下来做赤脚医生,走遍乡村,收获尊敬无数,当然也伴随着诘难,缺医少药的无奈和痛苦。

    不过这项工作,脏些累些,却真正受人尊敬,活人无数。再到往后,医术学精了,成大医,那真是前途无量。

    现在有这么多女孩子选择去文工团,而她又该怎么选择。

    “丫头,什么时候敬师父茶呢,噢,对了,现在也没茶叶,没事,用白水也成。”高玉蝉躺了两天,每天由纪五元换药,神情头好了不少,除了脸上还是青紫斑驳有些难看,已能躺靠了。

    钱雪默默把他用过的碗撤下,“师父,你再养养再说。”

    看着小丫头端碗推门出去,高玉蝉有些憋气,想他一代大医,求他收徒的有多少,现在求着小丫头,竟然还不愿意了,真是一张老脸不值钱喽。

    “钱雪这丫头,这两天有些不对劲。”

    纪五元推门进来,帮他拆了木板查看伤处,上手细摸,骨头对接良好。

    “是啊,这丫头估计打退堂鼓了,前头嚷着要跟我学医,见我被打成这样,怕了。”高玉蝉戳了戳脸上的青肿,自嘲道,“这次被打也不冤,忙着地里的事情,也没来得及去复检,毕竟人家心头念叨的孩子没了,还伤了身体。”

    “你就是这样,妇人之仁,我们只能医病,不能医命。你这话我就不爱听。”纪五元故意手重了些,疼得高玉蝉龇牙。

    “本来我还有些心动,既然她不想学了,那就作罢。”他重新绑好木板,淡淡道。

    “别介呀,我很看好这丫头呢,聪慧,心善,学医的好料子。”高玉蝉嘿嘿笑起来,“你不知道他救我的次数,算算啊,加上这回,大大小小都三回了。这丫头竟然猜到病人服药没到位,我都没想到。你没看到她护我的那个样子,跟人拼命。唉,这样好的小丫头,有心来学医,我们不能固步自封了,该教给人的教给人,现在新中国了,不兴旧社会那一套了,你看很多学者、科研工作者都互相交流学习,我们学中医的,也该学学,开个学习大会,有什么好医术,好方子,都拿出来探讨探讨,这才是长远发展之路呢。”

    高玉蝉说着叹了口气,“还有你,那什么老规矩,传男不传女,你几个丫头一点都没学到,要是她们学了门手艺,将来婆家也能高看一头。再说现在女人也能干了,报纸上不都登了嘛,开拖拉机的,纺织厂里的,皮鞋厂里的,不都有女人嘛,干得又快又好。你的封建老思想啊,该一起变变了。”

    “小丫头说她愿意上战场。”纪五元闷闷道。

    “就是,就是,你听听,多好的丫头,她爸就是战斗英雄,从小耳濡目染,底子好着呢,医术教给她这样的人,值。要是以后爆发战争了,她上了战场,我的还好说,你那一手,真可以救人呢。教了吧,别留到棺材里去了。”高玉蝉再次叹道。

    “我没说不教,要是她不愿意学,我难道还凑上去啊。”纪五元气呼呼丢下一句,摔门出去了。

    “哼,都这么大年纪了,还像个娃子,任性。”高玉蝉呵呵笑了起来。

    这些天就好好躺躺吧,他拿掉身后的被褥子复又躺下睡了。

第74章 不速之客() 
钱雪撑着下巴坐在院里发呆,突然眼角余光扫到纪五元拿着块木头进院,找了张小凳子摆好,又问钱忠良要了把斧头,坐下仔仔细细砍削起木头来。

    她好奇,看了会儿,不由起身走过去问道:“五元叔,你这弄的什么呀?”

    这块木头有一尺多近两尺,两个巴掌宽度,长方形,略不规整,而他正用斧头把中间部分砍削掉。

    纪五元瞄了她一眼,没有答话,低头继续做活。

    钱雪也不承望他答话,拉过凳子到他身旁,认真观瞧起来。

    削啊,砍啊,有个平底出来了,顶上有个承托。

    钱雪再看几眼,猛然惊叫起来,“五元叔,你这做的是,是我爸的假肢吧,这是脚,还有承托!”

    纪五元再瞄她一眼,略一点头,又认真削砍起来。

    “啊啊啊”钱雪大叫起来,那股子感动弥漫在胸口,好像只有这样大喊几声才能纾解,“五元叔,你太棒了!”她起身,狠狠抱了他一下,“谢谢,谢谢你,爸,你快过来,五元叔给你做假肢呢,到时你就可以走路了。”

    钱忠良正在门廊下搓玉米,钱雪一嗓子都把他炸闷了。

    “什么,假肢”他愣愣道。

    “爸,就是用木头做个脚出来,到时用带子绑在你腰上,你就可以走路了,只要走得慢一点,就跟正常人一样了。”钱雪激动跑过去,没控制住音量地大声喊道,好象怕她爸听不见似的,比手划脚,又说又笑。

    “真的,绑在腿上能走。”钱忠良不敢置信。

    “能能,就是木头的稍微重一点,以后还会有更好的材料,套在腿上,走路也很平稳的。爸,你可以走了。”

    “快,快扶我过去看看。”

    “忠良兄弟,别激动,这个还得做好几天呢,刚削了个样子出来,还得打磨呢。”纪五元笑道。

    “五元兄弟,我哪能不激动,都快十年不能走路了,撑个拐,也就挪几步,这能叫走吗?”钱忠良眼角有了点水光。

    屋子里,高玉蝉一边嘴角提起,暗骂一声,“这小纪,也会耍这一手了,希望这次后,他能多教几人。”

    钱忠良坐在纪五元身边,看了好长时间才不舍离开,晚上睡觉还在嘀咕假肢的事。

    “五元兄弟话少,人却实在,你看那个地窖,他下的力气也多,他们一家子离家到了我们这里,以后就互相帮衬着,这都是缘份哪。”闵大妮高兴道。

    “嗯嗯,是缘份,不容易啊。”钱忠良笑着应道,“对了,粮食打下来了,你带着阿雪和大宝去你娘家走一趟吧,多带点粮食去。”

    “这两天阿雪也不上学,那就带她先走一趟吧。”

    钱雪还没去外婆家,钱营村倒先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汪国中带着一行七八人的县委视察队伍下乡考察来了,看望社员,检查今年粮食收成情况。

    “今年下半年倒是个丰年啊,家家户户粮都收得挺多。”他笑呵呵道。

    “是啊,今年下半年收得多,我们村种的是苞谷,苞谷好,每家都得有一千两百多斤,生产队里收的也多,大水后补种下去的三百亩,总得有二十四万斤,现在都在各家各户晒着呢,等晒干了就粜。”邓红军带着一行人参观,指点着各处的农田,笑呵呵道,“还有一些地里种了地瓜,我翻个给你们看看,个也大。”

    他正想跳下田里去挖一个,旁边田四海已抢先下地翻了几个地瓜出来,去水渠洗了,掰开递到汪国中手上。

    “哟,是黄心的,这种地瓜甜呢,烤熟了那个香气啊,以前我当兵扛枪时就爱吃这个,好吃。”汪国中咬了一口,脆生生,清甜,他伸出大拇指夸赞,“不错,不错,看样子可以收了。”

    “也就这几天要收了,经了霜的,更甜。”邓红军笑成个弥勒佛,一付与有荣焉的模样,“大舅子,走了半天也累了,要不要去我办公室歇歇。”

    汪国中横他一眼,“叫我主任。”

    “是是,汪主任。”邓红军忙改口,以目示意。

    “你们这亩产才八百斤,这也太少了,其他村都一千五百斤呢。”汪国中双手插腰,挺着肚子望着周边洒下麦种的田地说道。

    他身后跟着的干事连忙点头附和,“你们钱营村不是模范村吗,这亩产也太低了,一千二百斤还差不多。你们这是拖公社后腿了呀。”

    邓红军一愣。

    苞谷是补种的,能有这么些产量已经谢天谢地了。

    “对对,汪主任说得对,我们产量是低了点,但总得跟上公社的平均水平吧。”田四海呵呵笑道,用肘推了推怔神的邓红军,“队长,你说呢,我们钱营村挂着模范村的牌子,总不能拖公社后腿吧。”

    邓红军被他一推,目光转到他处,见他连连眨眼,终于反应过来,生产队里产的苞谷不够,不是还有自留地里产的苞谷嘛,顶一顶,数量也就上去了。

    他忙道:“对对,我们钱营村不能拖公社的后腿,别人一千五百斤,我们也得一斤五百斤,到时粜粮就按一斤五百斤粜。”

    “这就对了吗,我们生活在新中国的建设时期,那就得为国家考虑,没有大家哪来的小家啊。”汪国中拍拍他肩头,语重心长道。

    “是是。”邓红军忙应道。

    那些干事们立马转了脸色,一色笑脸,“邓队长指导有方啊,瞧瞧这田地,伺候得多好!”

    田四海陪在一旁,特老实憨厚地笑。

    汪国中朝他看了一眼,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呀,我看你办事还可以。”

    “汪主任,我叫田四海,贫下中农成分,以前家里给地主做长工,那吃的苦啊,海了去了,现在新中国了,分了自己的土地,吃得饱穿得暖,新中国好啊。”田四海急忙答道。

    “嗯嗯,你不错,挺好。”汪国中很有深意地笑道。

    田四海笑得更憨厚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视察完田地,又要视察自留地自留山,看看钱营村对上头文件的执行力度。

    “自留地都分了,每家每户都有。现在种点小菜粮食啥的,日子好过呢。瞧瞧这大白菜,还有萝卜,过冬不用愁了。”邓红军领着一行人往前走,四处察看。

    “哪家哪户的,也给我们介绍介绍。”汪国中提道。

    “好的好的,这是钱四军家的,他家人口不多,自留地也不算大,种的萝卜长得不错。”邓红军笑道,“这钱小业家的,哟,他们还种着这种多大青菜呢,经霜的青菜好吃,大舅,噢不,汪主任,要不要拔两颗青菜等下炒一盘。”

    “哪能吃老百姓的东西呢,不可不可。”汪国中摆手道。

    “我们主任打过仗,有纪律的,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队里有啥就吃啥。”一些干事笑道。

    “主任身上带着部队里的优良传统,好啊。”邓红军笑道,“铁的纪律,不拿百姓的一针一线。”

    “就是这个话,从前是这样,现在也得是这样。我们当官的,其实就是为老百姓服务,廉洁奉公,一心为民,严以律己,那才是好官哪。”

    汪国中一挥手,笑微微说道。

    “讲得好!”

    邓红军、田四海一起跟着众干事鼓起掌来。

    “走吧,再往前看看,那头还有好些年轻人在打理田地呢,好啊,朝气蓬勃,要的就是这股精气神嘛。”

    邓红军一看前头几人,脚步一滞,“主任,前头还是别去了。”

    “干啥?”

    汪国中拿眼横他。

    “前头那几人,那几人,就是”邓红军欲言又止,吞吞吐吐。

    汪国中眉头一挑,“走,认识一下。”

    邓红军心头一激灵,忙抢前两步引路,“那主任您走好,这有个沟,哎,当心,对,跳一下,好好,主任身手不减当年啊,还是一样的威武。”

    田四海看一眼那个尺宽的沟,眉眼不动,跟着其他人一起跨了过去。

    “哎,曹芳,田晓东,田晓南,还有钱新,你们几个都过来一下,县委的同志过来视察了。”邓红军大声招呼道。

    “县委的?”曹芳跟田晓东对视一眼,目光中带上了一丝惊惧。

    “磨蹭什么呢,县委的同志就让你们说说田地的情况,快快,快过来。”邓红军喊道。

    “走,是祸躲不过。”曹芳嘀咕一句,拉了田晓东一把,迎了上去。

    来的人都是一身绿军装,气派十足,特别当中一人,笑眯眯望住他们,一脸的慈蔼可亲。

    可他那双内聚的眼睛却让曹芳背后冒起一股凉气。

    “小同志们,都在干些什么农活呀?”汪国中笑问道。

    “这是钱海家的二儿子钱新,这就是曹满屯的姑娘曹芳,还有这两个就是田常家的大儿田晓东,二儿田晓南。”

    邓红军狗腿般介绍道,在曹芳和田晓东的名字上特意加重了。

    曹芳觉得那双眼睛在她和晓东的身上狠狠扫过,恶毒如同毒蛇吐信,幽幽对准了他们,她不自禁地打了个战栗,白毛汗丝丝从背后渗出来。

    “问你们话呢,一个个都傻站着。”邓红军推了田晓东一把,见他不开口,忙道,“主任,最近没啥重要的农活,我就让他们修修水渠。”

    “好啊,空的时候修水渠,这水渠可是非常要紧的,我看哪,你们这块水少,平时应该多挖几个水塘蓄水,到时庄稼浇灌就方便了。”汪国中指点道。

    “汪主任说得对!是该多挖几个水塘,下雨天蓄了水,庄稼用水就不愁了。”

    邓红军和干事们齐齐夸赞这个建议英明。

    一行人走远了,几个年轻人还站在田埂上。

    “曹芳,这人是那个小子的爸吧。”田晓东道,“报复来了。”

    “是,你怕吗?”曹芳问。

    田晓东转向她,目光中含着深切情意,“我不怕。”

第75章 狐狸的臭气弹() 
“今年夏天发的那场大水,把好好一座大宅子都给冲垮了,剩下几间南倒座倒还好,就做了生产队的办公室,开个会,记个帐什么的。”邓红军带着他们参观过打谷场,又进了生产队的办公室,“队里没什么钱,也就没舍得重建,将就着用用。”

    “可以了,我们要坚持我党的朴素作风嘛。”汪国中环视一圈,在当中大椅上坐下,笑道,“不错,这是重开的门吧。”

    “原先的门朝北,堵上了在南面重开的门。”邓红军道,“主任,国英在家里准备了饭菜,一会儿就去我家吃吧。”

    汪国中点了下头。

    邓红军见他答应,很是高兴,转头吩咐道:“四海,队里的羊牵出来,杀上一只,让主任和干事们尝尝,秋冬季,正好贴秋膘。”

    田四海往前一步凑到他耳边,小声道:“队长,队里的羊还太小,我见钱忠良家养着只狐狸,正好杀了吃肉,那狐狸皮,还可以”

    汪国中耳朵动了下。

    邓红军立马领会,哈哈一笑,“不错,四海,还是你想得周到,去办吧。”

    “哎,我马上去办。”田四海答应。

    走出打谷场,正遇上黄德全过来。

    “四海,县委同志下来,怎么没有通知啊,人呢?”黄德全问道。

    “黄叔,邓队长已经在接待了,这里不用你。”田四海答道。

    “啥,不用我。上头有人来不都我接待的吗,这回咋不通知呢。”黄德全奇怪道,“我去看看。”

    “人家汪主任是邓队长的大舅子,有事好说话,我劝你还是别凑上去了。”田四海瞥他一眼,轻飘飘说道。

    “这叫什么话!”黄德全气道,“你干啥去?”

    “钱忠良家不是养了条狐狸,正好杀了给县里下来的人添个菜。”田四海笑嘻嘻说完,大步走了。

    “那是人家养的,怎么主意打到人家头上去了。”黄德全唉唉了两声没拦住,朝脚下吐了口唾沫,愤愤骂了句,“你们就造孽吧,我看你们能乐到什么时候!”

    他一跺脚转身就回,得了,也不去讨个没趣了,上头又没下达正式文件通知,他就当作不知道。

    “忠良,在家呢?”

    田四海在院门口整了整中山装,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一个笑,跨进院来招呼道。

    钱忠良正坐在纪五元旁边搓玉米粒,同时看着他做假肢,抬头一见他,有些疑惑,“田四海,你来,是有事吗?”

    田四海并不是那种喜欢窜门的人,平时不是下地就是去队里办公室,一心想得个小官儿当当,跟钱忠良并不是一路人,所以见他过来还真吃了一惊。

    “不是今儿有县里的干事下来视察嘛,这也快到饭点了,邓队长就想着,想着”他有些吞吐。

    钱忠良心里咯噔一下,难道瞧上自家后院的小猪崽了,虽说也能宰了,可,可这是自家的呀,等着过年杀猪菜呢。

    纪五元也停了手,朝田四海望去。

    “就是,你家不是养着一只狐狸嘛,这大小,也可以杀了,现在队里没什么肉菜,要是能添个肉菜,给干事们留个好印象,对我们钱营村也好不是。”他说完,干干笑了下。

    钱忠良皱起眉头,定定看了他一会,“不成,这是我女儿养的,舍不得。”

    纪五元又低下头去,用小刀细细削着假肢。

    “狐狸跟狗一样,养了不就为了吃吗,你瞧瞧我们村,狗都吃绝了。再说讨好了上头,好处多得是。”田四海解释两句劝说。

    “哪个要吃我的狐狸!谁!你吗!谁敢,我跟他拼命!”

    正在钱根兴屋里跟高玉蝉背医经的钱雪冲了出来,捡起一根木柴指着田四海,大声喝道。

    纪五元眨了下眼睛,一边嘴角轻轻掀起,这小丫头,越来越对他胃口了。

    “阿雪啊,四海叔也没办法,上头下的命令。”田四海目光一转,正见小狐狸从堂屋门口探头出来,脚步一动,也不待答应,直接动手。

    “你敢!”钱雪挥着木柴就上了。

    田四海脚步一转,轻易闪过钱雪,一把朝狐狸抓去。

    狐狸背脊一弓,往后一跳就闪开了。

    “哈哈,你别想抓住它。”钱雪大笑。

    田四海瞪她一眼,直接撵着狐狸就追了过去,无情道:“对不住了,这是队里下的命令。”

    钱忠良和纪五元同时站起了身,纪五元把一旁的拐杖递给了他,“别急,他不敢伤人。”

    “你,可恶!”钱雪意识到不对了,这是来真的。她抓着棍子就跟了过去,同时大声叫道,“小狸,快逃,别让他抓住。”

    小狐狸从堂屋逃进了后院,而田四海也追了过去。钱家后院并不大,不多时小狐狸就被田四海逼到了角落里,马上就要被他抓住。

    钱雪大急,挥着棍子就朝田四海后背打去,打死你个讨人厌的东西,“爸,快来帮忙,小狸是我的,谁都不许抢走。”

    纪五元快了一步踏进后院,两步赶前,一巴掌拍到田四海肩头,与此同时,田四海也抓住了小狐狸。

    小狸被他拎着颈皮,呜呜直叫。

    “还我,还我的小狸。”钱雪扑上去就抢。

    田四海把小狐狸往怀中一抱,一个侧转想甩开纪五元的手,却没能成功,被他一手伸来,抓住了小狐狸的前腿。

    两人成了拉锯之势。

    “放手。”纪五元道。

    田四海一手撑地,慢慢起身,目光沉沉望住他,一字一顿说道:“这是队长的命令,你要抗命吗?”

    纪五元眉眼微动,手上却不松。

    一时僵持住了。

    钱雪扑上前,使劲去掰田四海的手,可他那只手常年干农活,手上力气大得很,根本掰不开,她真的急了,大声喊道:“还我,还我的小狸,你这个强盗。快来人哪,强盗抢劫啦,快来人哪,强盗抢劫啦!”

    “小丫头,这一嗓子,可真响啊。”坐靠在炕上的高玉蝉挖了挖耳朵,叹息一声,“这年头哪允许有私人物品啊,连人,都是集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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