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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火红年代-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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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雪摸过骨头,心中有数,顺着断开的纹理一使劲给错开的骨头合上了。
伤者全身绷紧,脑袋后仰,青筋爆出,从喉咙中发出野兽般嘶吼声。
一旁的金海珠急忙扶住他,“好了,好了。”
“连长,里头”
战士们急道。
“稳住。”连长透过诊疗室大门上方的玻璃窗,把里头动静看得一清二楚,钱雪的手法让他急速的心跳渐渐平稳下来。
这姑娘年纪虽小,却是个中高手。
她说学了五年了,此话一点不虚,该是家传的吧。
连长粗犷的脸上露出一个憨憨的笑来。
骨头对接上,钱雪又顺着小腿上下摸了一遍,确保其他地方没有损伤,也没有碎骨,期间伤者痛得哼哼,她的手却稳,示意金海珠给她打开药罐,舀出一大勺药泥,均匀抹到伤处。
“这是什么?”
受伤的战士冷汗透衣,也知治疗情况不错,有了相问的心思。
“这可是好东西,是我纪师父的独家秘方,当中有几味药连我都不知道,今儿给你用上,要不了多久你就又能跑啦。我高师父当时腿断了,我纪师父给他接骨抹了这药,没一个月就能站起来了。”
“一个月!”
金海珠咂舌,这真是快了。
战士却嫌慢,“要一个月啊!”
“高师父年纪大了,象你这般年纪的,愈合起来肯定更快。”钱雪笑道,“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还是躺上两三个月为好。”
她一边说着,手上动作却不慢,抹好药泥,把金针拔了,拿过金海珠递来的纱布给他伤处裹好,又用夹板固定住。
“不用上石膏吗?”金海珠问。
“我师父不用石膏。”钱雪信心满满,“过三天就合上了。”
“这样就好了?”战士又问道。
“怎么,你还想再来一遍?我反正有空的。”她朝他嘻嘻一笑。
“别,不用了。”战士心情好了起来,“你倒底有几个师父呀?”
“两个,一个中医大家,一个接骨大家。”钱雪拍拍手,拿过被褥,给他伤腿垫高。
“中医大家,接骨大家?”战士跟着喃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放松下来。
第110章 她被抢劫了()
“高家药铺高玉蝉师父和接骨纪五元师父。闪舞网”金海珠笑了起来;“真的全是大家。”
“接骨纪五元,我知道;我知道;接一次骨收五元钱,不给钱不给治,明码标价。”战士兴奋地叫了起来,“那你师父是五元;你是几元啊。”
“我是十元,我以后一定要做得比师父还好;不过,现在嘛,一元好了。”钱雪耸耸肩;“你欠我一元;别忘了给。”
“给,一定给。”
门外连长已一叠声叫了起来。
战士们低声欢呼,鼓掌。
被压制了好长一段时间的陆雅丽终于能透口气了;她想骂人;可面对这么多开心的战士;又见到两个有力的拳头比到她脸上;她识相闭嘴了。
不过;现在是糊弄好了;谁知道能不能长好呢;等着瞧吧。
伤了腿骨;一定要住院了;本是军医院,解放军战士住院免费,金海珠忙前忙后,指挥着护士们办好住院手续,方便随时查房照顾。
后面重伤手术的战士也陆续推出了手术室,没有人死亡,全部抢救回来。
王大夫主刀手术的那个小战士的手腕也保住了,只是以后复健的路还很长,继续参军是不能够了,等伤好了估计会复员回家务农。
而当王鹏大夫听到钱雪出手接的骨,不放心,带着伤者又去拍了x光片,最后看下来,两个断骨接得严丝合缝,处理得相当完美。
“好,接得真不错,看来纪五元有传人了。”
罗院长走来,拿过片子仔细看了,连连点头赞好。
“小阿雪呢,要表扬表扬她。”
“今天一忙,都晚了,刚才她爷爷接她回去了。”王鹏努努嘴,窗外已是一片黑沉。
“走,吃饭去,忙一下午肚子都空了。”
罗院长放下片子,哈哈一笑。
“丫头,以后也会这样晚吗,那肚子饿了咋办,怀里揣个馒头垫巴一下。”
钱根兴默道,他在大厅里等了她许久,等到月亮都爬上半天空了,照他们乡下种地人来讲,一觉都睡醒了。
“爷爷,今天是解放军训练出了事故,送来的伤员有些多,平时没这么忙的,你别担心。”
钱雪倚着他走,把身体的重量靠到爷爷身上,带着些小撒骄,“爷爷,你真好,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
“今天爷爷烧了腐乳扣肉,可香了,那帮小子一个个胃口象深井一样,爷爷偷偷给你留了一小碗,我们回去吃。”
“爷爷,等你走了,我就没饭吃了。”
“那爷爷留下来陪你,专给我们钱大大夫烧饭。”
“哈哈,爷爷,我开玩笑的。就算六和他们烧的饭不好吃,我还可以在医院食堂吃呢,饿不着。爷爷,出来了几天你该想超美了吧。”
“那个臭小子,谁想他。不过超美让我给他带玩具的,我看到街上有小孩子在玩溜溜球,就是那种扔出去又会弹回来的那种,我给他买了两个,够他玩好久了,还有”
爷爷兴致勃勃讲了好几样玩具,看样子确实想钱超美了。
钱雪也有些想家人了,不知上辈子的爸爸身体可还好,有没有运动健身,五年时光飞逝,昨日恍如还在眼前,液晶屏闪烁的大街五光十色,眼睛再一眨,身处萧条破败的街道,就象做了场梦。
这个梦何时会醒来。
还有孟向东,到部队也好几个月了,有没有适应下来,有没有给她写信。
孟向东现在非常不适应。
他在干什么,挖土,用工兵锹和工兵镐在挖土修路,扬起来的尘土把他的黑发都染成了灰发,满脸黑灰,一扣鼻孔里全是黑的。
他成了济南装甲兵师部下面工兵营里的一个小兵。
一个工兵,挖土修路的一个工兵。
与上辈子完全不同了,上辈子他没有这么早参军,晚上一年才参的军,直接被分到了西南作战部队,进部队后就是训练体能,熟悉枪支,学习的就是怎样使用枪支与敌人作战。
而不是现在的弯腰挖土,挖土再挖土。
太阳升起来挖土,月亮挂上树梢了还在挖土。闪舞网
手上水泡一个叠一个,他们的班长说,要等到手上重叠老茧时他们才算过了第一关。
这是他当兵的意义吗,挖土修路。
他们师团是装甲兵部,一辆辆坦克车每天轰隆隆从训练场上来回驶过。
那些坦克作战兵们雄纠纠气昂昂,一身作战服挺刮得就象马上能上海报一般,从灰头土脸的他们身边经过时,不说轻蔑,可眼神中总有那么几分高傲。
握枪的手对比上握镐的手,好像天生高贵了一点,也许还不止一点。
有战友抱怨过,自己为什么被分成了工兵,自己也不比别人差哪,怎么就没有成为一个神气的坦克兵呢。
战友的抱怨被班长听到,当即做了一套体能训练。操场五十圈、引体向上三百个、俯卧撑三百个,等这位兄弟回到宿舍,脚也是软的,手也是软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晚间,熄灯前,孟向东坐到桌前拿出信纸,又犹豫了许久,终于在纸上写下。
爸、妈,你们身体好吗,还有向南,有没有调皮捣蛋?我一切都好,我现在在济南装甲兵师部工兵营一连三班。
对,我成了一个工兵,是作战部队的辅助工种。
我现在天天的任务就是在济南,噢,这里保密,我现在天天在挖土。
爸,妈,你们能想像得到吗,比开春时翻地挖得还要深的挖土。
天天挖土,儿子都晒黑了,也有力了,等下回你们都要不认得我了。
挖土也挺有意思的,先是一层湿土,再是一层干土,挖到后头越深,里头又能挖出水来,还有各种的小虫子,上回我一镐下去,挖断了五六条蚯蚓。
爸,等下次回家,我可以帮村里掏井了,家里也掏上一口,以后洗衣服,妈就不用跑到村里的公共用井去了。
爸,我胃口变大了,现在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那种大馒头两口一个,吃得可多了,部队里也敞开了给我们吃。
这样吃上两年,你儿子肯定又高又壮,以后长得比你还要高大。
我在这里生活挺好的,你们不用担心,回信的话可以寄下面的地址。
噢,对了,阿雪让我一定告诉她寄信的地址,等她回家时你们帮我转告一下。
地址如下。
孟向东又把部队统一寄信地址写上。搁下笔,叹了口气,想到小丫头要是知道他成了个挖土人,不知要怎么笑话了。
周末得以休息两天,一大清早,钱雪就陪着爷爷去集市上溜达了两圈,换些小米黄豆回来。
爷孙俩一起做了小米糕,还用道观里的小石磨,磨了些豆浆,压了一板豆腐,分送了街坊邻居一些。
到周日下午,钱雪把爷爷送到码头,目送他登上轮船回来安县,到了来安县还要去废品站歇一晚,到家也该明天中午了。
爷爷离开后,省城生活就要靠自己啦。
钱雪坐在河沿台阶,从裤兜里掏出一把零票,数一数,一张贰块,两张壹块,八张伍角,还有四张贰角,十三张壹角,六张五分,七张贰分,三张一分,再有当地粮票三张五市斤,五张一市斤,六张五两,四张贰两,十一张一两。
这么一大把才十块五毛七分钱,二十四斤九两粮票。
钱雪握着一大把票子,敲了敲脑袋,这笔巨款够她生活三四个月了。
爷爷让她学一个月后回一趟家,再拿些生活费。
虽然爸爸有伤残补助金,可也不是这般用法。家人怕她在外面受苦,把大部分用度都给了她。
放上辈子,地上掉一百块钱她都不愿去捡,现在对着手上十多块钱却觉得格外厚重。
钱雪起身,唯有好好学习才能报答这份真情了。
她拿着票子一转身,只觉腰间撞进一物,下意识往后一让,腕间一麻,手指松开,一把零票被人夺了过去,人也被重重推倒。
遇上抢劫的了!
空了一秒的脑中闪过这个念头,等她不顾后脑的疼痛迅速爬起来,前方一个小身影左冲右突窜上台阶往人群中闪去。
“抢钱啦,有人抢钱啦,前头那小孩,抢我的钱啦!”
钱雪放声大喊,跟着追了上去。
那小身影滑如泥鳅,刚有行人反应过来想拦截,他早已冲了过去。
钱雪放开脚步,拼命追赶,“前头小孩抢钱啊,抢我的钱啊。”
她咬住小身影,越追越近,几次就要抓住他了,可他往侧边一钻一闪,贴着胡同又闪了进去,从人家晾晒的衣服间乱穿,还打翻了几户人家的干菜匾子。
鸡飞狗跳,异常热闹。
毒辣的日光照在脸上,身上,汗水冒了一层又一层,解放鞋的胶底好像都被烤软了,伸舌头舔一下嘴唇,咸咸的,全是身体里析出的盐份。
这样的天气里奔跑,真是受了大罪了。
可为了十块五毛七分,还有二十四斤九两粮票,拼了。
钱雪还有空想一下,向东哥是不是在这样的天气里,也在跑步。
程光几次从他相熟的小铺里穿过,跑出后门没多远,那个女的又追上来了。
按着以往,他早把人甩了。
他奔得急,东一钻西一躲,全靠地形熟悉,可回头看看,这娇滴滴的小娘们竟然这么能跑,再跑下去他的心脏都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手上的钱票一大把,捏一捏,起码得超十块以上。
往常可抢不到这么些钱。
程光又加了速,甩开膀子拼命往前奔。破烂的布鞋兜不住他两个长长的脚趾头,脚趾头踩在滚烫的地面开始发烫、发疼。
“你别跑了,你跑不动了。”钱雪大喊道,“你停下来,把钱还我,我给你两块钱,我不去派出所报警。”
“那你不追了,我就不跑了。”程光回头喊,“我看你也跑不动了。”
钱雪大喘气,稍停了下脚步,拉起衣服下摆擦了眼睛上头滚下来的汗水。
“你不停下来我就追,我马上就能抓住你了。”
“想抓住小爷,没门。”程光撇撇嘴。
“那我陪你跑,就当锻炼身体了,跑到你不想跑了,我们再停下来好好谈谈。”
钱雪歇了一会,又开跑。
妈的,这女的是怪物吗,哪有人这样跑的。
他是从小光脚练出来的脚力,全省城能比上他的孩子一个巴掌数得出来。
第111章 还我钱()
钱雪捡起一块小石子;朝他背上丢去;慢下脚步,“别跑了;我跑不动了。35xs”
程光见她慢下来,也慢下来扶着膝盖大喘气;趁空把手上抓着的一把票子全塞到裤袋中;“别追了;我不会还给你的。”
“小崽子;你才几岁啊;竟然学会抢了;以后一准进监牢。”钱雪骂道;“你把钱还我;我就不去派出所了;不然你跑到哪我都能抓到你。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你是不是傻啊;谁会告诉你名字。”
“你不说;我也能问出来,十一二岁;瘦长条,穿得邋里邋遢,右边眉间还断了一截,也不知在哪磕的。你这付模样;肯定一问就知道。”
钱雪扶腰笑道。
“你;你”
程光无语;瞪她一眼,好似她犯规了一样,气鼓鼓转身就跑。
“让你不要跑了,你还来。”
钱雪拔腿就追。
“你个小兔崽子,又在哪抢了钱呀。正好我想喝酒缺了几块钱。”
程光奔跑的身影被巷子里窜出的一个男人一把揪住。
钱雪一喜,朝前招手,“他抢我的钱,谢谢你帮我抓住他。”
谁知她这样一喊,揪住程光的男人抬眼一看,面色一变,飞速往墙上按住男孩,上下其手,就把他裤子兜里的钱和粮票全都掏了过去。
“程大通,我日你祖宗。”
程光拼命挣扎,想护住他的钱财,却被程大通揪疼了双手,又扔到地上狠狠踢了一脚。
“小兔崽子,我也日你老母。”
“妈的,妈的,程大通,你不得好死。”
程光捧住肚子,滚在地上拼命叫骂。
那男人啐了一口到地上,奔进小巷子消失了。
钱雪停下脚步惊呆了,眼前活生生大鱼吃小鱼,大强盗抢小强盗。
“你还好吧。”她问道。
“你现在高兴了,我的钱全都没有了,全被那个混蛋拿去买酒喝了。”
程光爬起来,朝钱雪吼道,吼着吼着他眼圈就红了,“要是你不追了,我也不会跑到这里来,也不会遇上程大通这个混蛋,我也能有钱给我妈”
“给你妈什么?”钱雪走上前。
“给我妈买药,买药,你现在开心了吧,我妈没药吃,就会一直咳嗽,咳嗽,咳到后来她就会死了。”
程光愤怒道。
“呵,你妈没钱买药,那就怪我喽,你搞搞清楚,那是我的钱,是我的十块五毛七分钱,还有二十四斤九两粮票,是我的,是我爷爷给我的,是我爸的伤残补助金,是我爸在朝鲜战场上跟敌人拼命,丢了半只手半条腿得来的。”
钱雪吼得比他更大声,“那是我在省城三个月的生活费,现在全亏了你,我牙刷都不能买了。”
程光一愣,脸上慢慢浮起几许尴尬,却还嘴硬道:“你只是不能买牙刷罢了,我妈药断了一个星期了,她,她夜里还咳血。”
“就算你妈病得再重,能去偷能去抢吗。噢,我杀了人,还可以说这个人是个坏人,该杀,那还要法律干什么,这个社会早乱套了。”
钱雪骂完也不理他,朝小巷子走去。
她不追他了,他反倒不适应了,在原地踌躇一会,也跟了上去,“什么是法律?哎,你干什么去?”
“不要你管。”
钱雪头也不回。
程光越发别扭,跟在钱雪屁股后头,如同个小媳妇受气包般低着头。
她转弯,他也转弯。
钱雪不理他,全当没有这个人。
就算家庭困难,也不是抢劫的借口,这就是个坏小子,没救了。
程光跟着跟着发现不对了,前头这女的竟然朝着程大通经常赌博喝酒的地方去了。
“你是想把钱拿回来吗,那边不能去。”
他快跑几步,“那边是谢哥的管区,人都凶着呢,被抓到你就完了。”
钱雪挥一下手,房檐上的小灰又叽叽叫了两声往前头飞去了。
“程大通是你什么人?”
她停下脚步,对上程光冷冷问道。
“呵,这个混蛋,谁管他是什么人,我不认识他。闪舞网”
钱雪扭头又走。
“好啦好啦,告诉你,他是我二叔,把我奶气死的一个混蛋,一个专爱赌钱喝酒的混蛋,大混蛋。”
“你妈生病了,你爸不管吗?还有,你的名字告诉我。”
程光憋了一会,见钱雪脚步加快,“我叫程光,我爸早死了。”
钱雪微微一滞,停下瞥了他一眼,“我看,你也是个混蛋。”说完,转身又往前走。
“哎,我都告诉你了,还骂我。还有,我说了前头不要去。”
“我要把我的钱和粮票拿回来。”
钱雪跟紧前头的小灰,一个拐弯,感觉衣服一紧,她扭头一看,程光脏乎乎的手正扯着她衣角,“放开。”
“别过去,你看。”程光拉着她往后缩了缩。
巷子外头是条横街,正对着一家炼钢厂,钢铁大门紧闭,只留了个单人而过的小门,而旁边门卫室却有两扇大门敞开着,刚才抢钱的程大通正晃晃悠悠走向门卫室。
“大通啊,你来干啥,你可别跟我说赊账,前头欠的帐还没还呢。”
门卫室外一张长凳上坐着个彪形大汉,翘了一脚在抠脚趾,搓了搓还放鼻子底下闻上一闻,见他过来大声招呼道。
“老子今天有钱了,给我拿两瓶二锅头,再来点牛肉和花生米,喝好了正好来上几把。”
程大通掏出抢来的钱票,往他鼻子前面扬了扬,大咧咧说道。
“哦,哪儿抢来的钱呀,先把欠帐还了吧,一共八块六角三分,这帐都给你记着呢。”
大汉放下脚,从屁股底下拽出一本皱巴巴的帐本来,翻一翻,指着其中一页说道。
“哪有那么多。”程大通惊叫。
大汉把眼一瞪,“老子还冤枉你了,这儿,这儿,还有这儿,加起来不就是八块六角三分吗,把钱先拿来。”
他一把抢过他手上的钱,点数了一下,嘴角带出了笑,“今儿还真有钱呢。看好了呀,八块六角三分,我一分都不多拿你的。剩下的给你上酒上菜。”
“行行,赶紧的呀,老子酒瘾都上来了。”
钱雪见程大通跟着大汉进了门卫室,目光转到炼钢厂大门上,省城桥头堡炼钢厂,两边的门柱还做成了桥头堡式样,一排红旗迎风飘展。
“你的钱进了这地方算是打水漂了。这地界是一个叫谢立国的人控制的,别人都称呼他谢哥,他是这个炼钢厂的保卫科科长,名义上是科长,实际暗地里这厂子都归他管,厂长是他小舅子。”程光低声说道,“别看这只是个门卫室,也是个综合小卖部,什么东西都有的卖,酒、烟、进口洋货,你想要啥都能弄来,听说还有那种啥的杂志看。”
“啥的杂志?”钱雪立马反应过来,“打嘴,你小小年纪不学好,心思专往龌龊地方去,松开,别拉着我。”
“我,我,谁龌龊了,我只是听他们说过,跟你嚼一嘴巴都得挨骂,你比我妈还厉害。”程光嘟囔道。
钱雪扯开他手,朝前走去。
“唉唉,你,你要去哪里?”
程光喊着却没敢跟出来,缩在墙角处张望。
钱雪穿过空荡荡的横街,直直走到了门卫室,在门口站定朝内看去,这是一个大开间,错落摆着五张八仙桌,正坐了零散六七人喝酒,程大通正在其中,一筷子花生米一口老酒,晃着脑袋喝得不亦乐乎。而正对着大门有个柜台,柜台后坐着个老者,他身后竖一排木制货架,上头摆了些烟酒、暖瓶、糕点等物品。货物架后隐约有扇木门,吆喝大小的兴奋声音正从没有关严实的木门缝中漏了些许出来。
钱雪目光从木门上收回来,转到老者身上,仔细一打量她微微笑了。
“我说,你这个丫头一双眼珠子乱瞧什么呢,没看到老子坐在这儿啊,这是私人地界,不让乱看,再不走把你抓起来。”
抠脚大汉不爽喝道。
钱雪转身,对上他,掸一下衣摆,“我找程大通。”
“找他干啥呀?”
“还钱。”
抠脚大汉呵得一声笑了,上下打量她一眼,“又来一个问他要债的,他今儿是有钱,不过不巧的是,他的钱先还我的帐了,你来晚了。”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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