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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火红年代-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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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自家种的,在省城里买粮食贵,自家种的吃着香。”
“还有我腌的咸菜,放了好多辣椒,炒菜时加点,香着呢。”
“这是我做的黄豆酱,蒸鱼时放点,好吃呢。”
“谢谢婶子,我喜欢的,喜欢的。”
钱雪接下东西,笑得象朵花一样。
黄思甜在一旁拉了拉她,她忙回头,笑道:“思甜妹妹,你好啊,大半年没见,你越发好看了。”
黄思甜嘴一抿,从肩膀上拿下一个小包袱,解开拿出一条红色的围巾,递了过来,“这是我妈织给我的,送给你。”
梁丹在一旁朝几个女人眨眼偷笑,“她很喜欢这条围巾,竟然舍得送出去了。”
“思甜也长大了,懂事了。”
几个婶子都赞道。
“真漂亮。”钱雪接过围巾,摸了摸,赞叹道,“自己纺的棉线吧,这色,应该是矿物染料,自己染的吧。”
这红色不是化工颜料染出来的那般鲜艳,淡淡的,有如上好的国画色,虽淡,弥漫着的却是一股温暖之意。
这年代,满目蓝黑色,人人都像一只蓝蚂蚁一般,能看到这样一条红色围巾,真是令钱雪惊喜万分。
“是的,这是我跟妈妈一起染的,送给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喜欢极了。”
钱雪拿着围巾围到脖颈处,高兴地上前抱了抱黄思甜,惹得她脸都红了。
“思甜妹妹来省城歌舞团学习,有没有住的地方,要是没有的话,就住我这里好了,那边还有几间厢房,挺大的,都可以住人。我带你们参观参观去。”
几个婶子边走边看,赞不绝口。
“这种高低铺的床也挺好的,田常嫂子,你家里四个娃,以后也弄两张,给孩子们睡正好。”
“这边种了这些菜,倒也够吃了,还有井,挺方便挺方便。”
“五间大屋子,瞧瞧这梁多粗,还有这顶,高,夏天住着舒服,就是冬天太冷了些,要是盘上炕就好了。”
“这就是以前大户人家的屋子呢,都是这样敞亮的,阿雪,我回去跟你玉坤叔说,让他过来帮你盘炕。有了炕病人过来看病也暖和。”
“好,等玉坤叔空了再说。”
“现在地里的事差不多了,翻一翻再种些白菜萝卜什么的,大伙也就要歇冬了。”徐家珍笑道。
“阿雪,不是说这里还有做衣服的地方,在哪呢?”梁丹笑问。
“后头,穿过这个花园,旁边就是,呶,那边的石头房子。”
“哎呀,瞧瞧,还有假山水池呢,不错真不错,呀,那石头房子咋倒了一大半。”
“这房子以前是国民党一个当官的,后来解放时炮。弹把房子都给炸塌了,现在剩下的几间是里头最完好的,瞧瞧,还有这些地基留着呢。”
婶子们看西洋镜般啧啧赞叹,“好,真好。”
第126章 七零年代()
“哇;这地可真滑,我们可以滑着走。”
钱超美和孟向南拉着手,在大理石地面上滑来蹭去,玩得可欢。
“现在天气转凉了;乡邻里的婶子们都把衣服拿回去做了;这里就空了;案板上是一些做好的衣服;这些全是曹芳姐去各个工厂里接来的活计,曹芳姐太能干了。”
“曹芳是能干;那时跟她跑棉衣销售就看出来了;她胆子大,跟生人说话不打怵。”梁丹笑道。
“姐;我想留在省城,找个活干;现在学校也不上课了;家里农事暂时也歇了。”
一路跟在后面的曹建国拉拉他姐的衣摆;低声说道。
“家里爸咋办?”
“他自己会烧饭;反正冬天在家里也没事情。”
曹建国嘟囔道。
“好啊;来省城锻炼一下;不过这里搞运动多,你可不能去参加运动。”钱雪笑眯眯道。
“行,那你过来帮我。”曹芳见钱雪应了;也就点了头。
“阿雪;这做衣服我也会;我也想来做呢。”
梁丹笑道。
“行啊,婶子,你来帮忙不更好吗。”
“可惜我只能想想,家里还有个小的,总不能丢给大嫂带吧。”
“你家婆婆不是也能带吗?”
“她年纪大了,最近腰腿也不好,带不动了,要是这服装厂办在钱营村就好了,村里女人都能有活计干了。”梁丹有些遗憾。
“婶子,别急,等以后厂子办得大了,我们就在钱营村也办一个,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那敢情好。”几个婶子全都笑了起来,“走,我们带了咸肉过来,给孩子们好好做顿饭。”
当天晚饭,钱雪又吃到肉了,那个香啊,恨不能把舌头一起吞下去。
“阿雪,你知道吗,汪国英把邓勇明从派出所捞出来了,说是要送到部队里去打磨打磨。”
梁丹道,“小时候看着还挺可爱的,现在长大了咋这么不听话呢,思甜,你可不能再跟他一起玩。”
“我哪有时间玩,还得排舞蹈,累都累死了。”
黄思甜低声嘟囔道。
钱雪暗暗吃了一惊。
“也不知道他在省城干了什么,怎么就进派出所了。”闵大妮奇道。
“还能干什么,肯定跟着那些小将一起打砸抢了呗。”徐家珍道。
“邓红军家的这个娃子,我从小看了就不大喜欢,事事争抢,小时候没教好,长歪了,看着吧,以后邓红军和汪国英有得苦了。大毛、二毛、三毛、四毛你们可不能学他,乖乖吃饭,长高高喽。”
田常媳妇左右各一个,喂着两个孩子,笑呵呵道。
“不是说要送到部队去,在部队里总能学好了吧。”梁丹道。
“我看难,三岁看到老,就算进了部队估计也不会安心呆着。”徐家珍摇摇头道。
婶子们带着孩子在省城逛了一大圈,裁了些布买了些糖,其他的也不舍得花钱,住了三天就回去了。
钱雪拿出二十块钱给闵大妮,闵大妮硬是没要。
“在家有粮食,院里还养着鸡,总比你在这儿强。阿雪,好好照顾自己,要是钱不够了,拖人捎信回来。”
闵大妮摸摸钱雪的脸,甚是欣慰,女儿长得这样好,真是上天给她的福气。
“大妮婶,我们走吧,等再冷上一冷,就让阿雪回家窝冬去,开了春再来学。”
曹芳送着孩子们回去,顺便也要在家住上几天。
钱雪站在岸边,看着大船缓缓驶动,母亲和婶子们站在船弦上跟她不停挥手,她突然鼻子一酸,跟着跑上两步,拼命挥手。
“妈妈,过些天我就回家过年。”
“好好照顾自己。”闵大妮朝她大声喊道。
几只河鸟在头顶飞过,流水滔滔,暑往寒来,春夏秋冬。
红。卫兵小将们一批批从钱雪家门口走过,他们要大串连到北京去见毛。主。席。
紧跟统帅毛。主。席,广阔天地炼红心,许多知识青年从钱雪家门口经过,上山下乡插队去。
一转眼,又是一个四年,七零年代到了。
冬日的雪落得很大,不多久,屋脊街道上就铺满了一层银白。穿着蓝色或灰色工装的行人骑着自行车躬背缩腰匆匆而过,而在这一片灰色中,闪入了一抹红色,那么与众不同。
“滴铃铃,滴铃铃”
一辆自行车从街道头上飞驰而来,一管清脆悦耳的女声洒落人们耳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请让一下,我赶时间,请让一下。”
自行车上的女孩围着条红围巾,肤色雪白,笑意盈盈,一双眼睛大而明亮,望向你时好像有星星在里头跳跃。
众人一愣神间,她已骑着自行车闪了过去。
“金家婶子,我来了。”
钱雪刹住自行车,停到一户居民门前,高声喊道。
“阿雪大夫,正等你呢,快进来,外头都落雪了,这样的天气还麻烦你赶过来。”
“不麻烦,我有自行车呢。”钱雪拍拍自行车车垫,笑道,“金家婶子,你不是还要上夜班吗,我就赶着过来了。”
金家婶子感激地笑笑,忙帮她拍去肩头上的雪花,握了握她手,“冷吧,快进来喝口水,烤烤火。”
“不冷,婶子,我先给你打针吧,等下还要去下一家刘奶奶处,她不是咳嗽还没好吗,再给她送点药水过去。”
“好好。”两人进了屋,钱雪拿下药箱,取了药给金家婶子打针。
“阿雪大夫,我这还要打几针?”
“你这是被老鼠咬到的,最起码得打七针,现在才打了两针,还有五针呢。”
“噢,还要打五针,隔五天打一针,我记下来了。”金家婶子拿出三毛钱付给钱雪,“阿雪姑娘,下次我去卫生所吧,省得你还要赶过来,天儿也冷。”
“没事,你这一片我有五个病人,正好一起看了,不麻烦。再说去卫生所也不一定找得到我,我在外面跑得多。”
“那我还是等你给我打吧,又轻又快,打了也不疼。卫生所里的的齐医生,不是我要说他,打针手重着呢,打完两天了有时还会疼,我是不高兴受这苦头的。”金家婶子忙摇头吐槽道。
钱雪笑了笑,收好针筒药水等物。
她梳着两根短短麻花辫子,别在耳后清清爽爽的,年轻的脸上,皮肤粉嫩粉嫩的,犹如剥了壳的鸡蛋找不出一丝一毫瑕疵,眉清目秀,站在那儿,整个人又文静又稳重,只有笑起来时,飞扬的嘴角才泄出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倨傲。
“金家婶子,你看什么?”钱雪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洁白的牙。
金家婶子捂嘴笑了,“阿雪大夫长得真好看,我都看呆了。”
钱雪笑容更大,“金家婶子,你也好看呢,浓眉大眼的。”
“哎呀,我都老了,哪能跟你年轻姑娘比呢,你现在就是枝头上的花朵儿,开得最最好看的时候。阿雪大夫,你处对象了吗,要不婶子帮你寻摸一个好的,我那娘家侄子”
最后钱雪落荒而逃,就如同前头无数次拒绝婶子们的好意一样。
“我有对象了,现在在部队里,等他回来我们就要订亲了。”
连续看完五个病人,天色阴沉,雪花从盐粒子变成了鹅毛,纷纷扬扬洒落下来,钱雪把围巾兜到头上,只露出一双眼睛,冒雪把自行车踩得飞快,回到青苗镇公社卫生所里。
“哦,小钱回来了呀,又看过几个病人了,今儿所长刚查过一遍药品,说自从你来了后,这药的消耗速度可比以前多了一倍不止呢,我们所可分不到这么多药,让你悠着些用,别净把好药给糟蹋了。”
钱雪扑着雪进门,就听到了这样一句冷潮热讽的话语。
她抬了下眼,刚想关门的手就顿住了,也不睬他,直接走到衣架处,把被雪沾湿的外套围巾脱下来挂上。
“哎呀,快把门关上,这雪都扑进来了,冷死了。”
烧着小炉热腾腾的室内,齐海大夫正把双腿搁在接诊桌上悠哉看报纸,手边还有一杯香气四溢的绿茶。
一阵寒风顺着门口卷了进来,把他手上的报纸吹得哗哗作响,齐海打了个寒噤,瞪一眼钱雪,见她不为所动,只得无奈放下尊严趿着棉鞋快步上前把门关严实了。
“这年代,一些人仗着有文化,就不尊敬前辈了,也不知谁教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他指桑骂槐。
钱雪拿出药箱里的出诊记录,一一登记到卫生所的记录簿上,充耳不闻。
这个齐海大夫,年过三十五,竟然有了些发福。她刚进卫生所就把他认出来了,正是当年给大黄牛接生打算用粗蛮牵引的那个兽医,也不知怎么混的,竟当上了赤脚医生,在青苗镇公社卫生所里给人看起病来。
钱雪特意观察过他诊病,感冒咳嗽一律嘱咐喝水,病人咳得厉害了就给两片大白片,要是来诊病的是小娃儿,就大白片一掰两半,所谓用量减半。
有一点他倒乖觉,真碰上搞不懂的疑难杂症,就全部推给卫生所另一个大夫,刘洪玮。
这年头的人好糊弄,坚强不矫情,小毛小病也就这样挺挺过去了,竟给他混到了现在,还得了魏伏明所长的青眼,就因为他当班用药省,还能投其所好。
“小钱回来了啊,这天可够冷的,还出去诊病,不错不错。”
内室的门打开,别着双手走出来一个秃顶干瘦的中年男人。
齐海忙站了起来,恭敬立到一旁。
魏伏明朝钱雪笑眯眯颔了下首,过来拿过她的诊病记录瞄了一眼,“小钱,又看了八个病人啊,挺刻苦,不错,我们就需要你这样刻苦用心的人,好好干吧,干好了有你提升的时候。”
“是,所长。”钱雪站起来,应了一声。
“不用起来,坐吧,坐吧。”魏伏明忙一手搭到她肩上压住,更加和善道。
钱雪微不可查地后退了小半步,速度把肩膀从他手下让开来,顺势坐下,继续她的记录。她从眼帘下见他穿皮鞋的脚在桌旁停了好一会儿才挪开。
过了一会,又听得齐海在笑嘻嘻说话,“所长,您辛苦一天了,今儿落大雪,您家离得远,怕婶子在家里要等急了,要不要早一些回去。”
魏伏明在屋里转了两圈,走到窗口看看,回身笑道:“外面都黑了,我估摸着也没人来卫生室了,今儿就都早些回去吧。”
“是。”齐海忙应道,“所长,我跟您一道出去。”
“那小钱啊,你走的时候把炉子灭了,门窗关好。”
“是。”钱雪抬头应下。
魏伏明回了内室拿包,没一会儿就同齐海一道离开了。
钱雪揉了揉颈椎,伸个懒腰,懒腰伸到一半,内室门响,把她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却见张霞捧着一堆记录簿子出来。
“你”钱雪呆愣一瞬,随即眼中晃过一丝明悟。
“哎呀,所长让我做记录,弄得这般晚了,我也要早点回去了。”
张霞面孔红扑扑的,朝钱雪挤出一个笑来,飞快取了衣架上的棉袄,拿起手提袋闪出门去了。
钱雪等她走后,到内室门前伸手推了推,确定这下关严没人了,才转身舒了口气。
一个小小诊所,人心浮动,比在省军医院学习、上手术还要累人。
第127章 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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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雪速度把当天的诊病记录下来,打算早一些回去;门铃响过;屋门被推开,曹建国顶着满头满身的雪走进来。
“阿雪;我就知道你还在,有你一封信,我给你拿来了。”他亲切笑道。
曹建国穿着的一身绿色邮差服装已全然湿透,中分的头发有些凌乱耷拉在额头,狼狈的外型却无损他俊美的好样貌,一双干净好看的眼中透着浓浓暖意。
“快过来烤烤火,这么大的雪怎么还在外头送信;也不注意身体,病了我可不给你打针。”
钱雪笑着把他拉到炉旁,让他脱下手套外衣烤火,又递给他一杯开水。
“下午刚收到的向东哥的信;我知道你等得急;就给你送来了。”他喝口热水,好脾气地笑了笑;忙把信递了过去。
“是向东哥的信?”钱雪一把接了过来;迫不及待拆开读了起来;随即一声欢呼,“向东哥要回来探亲了;向东哥要回来探亲了;都五年了;他终于要回来探亲了。哦,向东哥要回来了,向东哥要回来了”
曹建国跟着她一起笑起来,笑啊笑啊,眼中就带上了一丝黯然。
“春节回来过年,可以呆两个月,这离春节也没几天了,哎呀,我得赶紧买些年货去。”
钱雪掰着手指头算着日子,喜不自胜。
正在此时,屋门又一响,她头未抬先行道:“请进,哪里不舒服啊?”
进来的人却是魏伏明,他目光一转,就对上了炉子边烤火喝水的曹建国,一个错愣,迅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正了正神情,一本正经踏进屋来,“小钱啊,还有邮递员来打针吗?”
钱雪心上警铃大作,立马起身,“不是,这是我朋友,曹建国。魏所长,你回来这是?”
他可明知只她一人在此,去而复返什么意思!
“哈哈,我忘了份文件,瞧我这脑子,明天去省城开会要用的,我就弹回来拿一下。没事,你赶紧记录,记录好了赶紧回去吧,这天儿可见地雪越下越大了。”
魏伏明愈发和气道,开了内室的门进屋拿了个文件夹出来,再次跟钱雪道了声别,走了。
待屋门关上,曹建国跑到门前探了探,见他骑着自行车去远了,才关好门走到钱雪身边,低声道:“阿雪,这人看着不大正派呢,你要当心一些。”
钱雪点点头,“我知道,我防着他呢。”
曹建国还是皱着眉,想了下道:“阿雪,要不我每天来接你下班吧,反正也顺路。”
钱雪哈的笑了,“你在镇东,我在镇西,哪里顺路了。放心吧,这么多年军体拳我可没拉下。”
“镇东镇西也就半个小时的事情,没事。”他笑道。
“那一来回不得一小时,这天冷着呢,在外头多受冻,再说你也不是我男朋友啊,哪能让你接送。”钱雪笑道。
曹建国的脸红了,又白了,呐呐道:“向东哥不在,总要有人照顾一下的,路上滑一跤怎办?”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放心吧。”
曹建国一定等着她记录完,帮她灭了炉子,俩人才锁好门窗一前一后两辆自行车往镇西一处小民宅驶去。
小民宅离得卫生所也就五六分钟时间,是钱雪租的,每月四块钱房钱。
两间小屋子,一间卧室一间厨下,够她住了,她被分配到青苗镇公社卫生所来上班后,卫生所没有房子分配,无奈租了个小民宅,一周内总有几天要住的,不过大多数时候,她更愿意踩着自行车回钱营村,虽然走一趟要花上一个半小时,不过家里暖暖的床铺浓浓的饭菜香,总比单人住在这强。
曹建国把钱雪送到门口,见她开了门把自行车推进去,待屋里亮了灯,才在门口大声道别,推车离开。
他边走边打量着小巷子里的民房,心里忖度着是不是也在这里租个房子。不过月租四块,他现在一个月工资才十二块,去掉房租钱就不剩多少了。
他停了自行车,再次朝阿雪的房子看去,围墙把那一点灯光笼了起来,暗沉沉隐在巷子的阴影里了。
他回头跨上自行车,冒雪飞快骑了起来,暂时还是来回送她吧,等他干满一年,工资就能涨到十四块了。要说这个邮差工作,可是羡煞了村里许多人,杠杠的金饭碗,不说制度好福利好,每天一身笔挺的邮差制服穿上,自行车铃声滴铃铃一响,许多百姓就让出路来,对他送信上门也是无限感激。
每每在路上骑过,还有许多年轻姑娘朝他微笑。
这样好的工作全是托了阿雪的福气,省城的老邮差双腿风湿性关节炎严重,阿雪给他艾灸了十多回,情况大大好转,引得老邮差一有空就过来候着治疗,一来二往熟络了就带着他在邮局做了份替补的工作,现在青苗镇公社的邮差在运动中不好了,他就顺理成章下来当上了此地邮局里的正式工。
当然,其中也有她姐曹芳的功劳。
雪花缭乱,四处乱舞,扑到了人的眉间眼上,凝成厚厚白霜,眨动一下,眼皮都沉重了起来。曹建国自行车蹬得飞快,他的手套落在钱雪卫生室了,此时两只手都有些不大灵活,他不时换一下手松开手把,放到嘴下哈口热气。
“哎呀妈呀!”
扑通一声,自行车龙头挂到一人,曹建国一个急刹,急忙跳下车来。
他撞到人了。
“哎哟,我的胳膊,断了,断了”
一道粗哑的女声嘶嚎起来,叫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把自行车扔下,飞快冲过去,一位大妈跌坐在他自行车前,地上散了一地的煤饼,还有一个被撞瘪了的簸箩滚到了一边。
“大妈,你还好吗,还能站起来吗?”
大妈一手揪住了他,“你别想跑,我的胳膊断了,这条胳膊断了。”
曹建国的心呯呯急跳,从心脏冲出的血液奔涌向四肢,让他的全身都颤抖起来,因为,大妈没有说谎。
她刚侧倒后撑在地上的一只左胳膊正不自然弯曲着,有鲜血滴答从棉衣袖口汪出来。
“大妈,别急,我带你找大夫,我知道一个好大夫。”
曹建国想把大妈抱起来,可大妈身胚子有他两个大,他哪里能抱得动。
“疼死我了,疼死我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大妈哎哟哎哟痛呼,声线一点都不低,引得路过的三两人都围了过来。
曹建国急得后背冒了一身的冷汗,“这位大叔,帮帮忙,我知道一位好大夫,她的家就在旁边,她会接骨,你帮我把自行车扶起来。大妈,你坐自行车后座上,我推你过去。”
路人见撞倒了人,还是个邮差,很是热情地帮起忙来,你搀我扶,坐上自行车后座,顷刻,就敲响了钱雪的屋门。
钱雪此时已用烤馒头片打发了晚饭,正脱了棉袄打算擦洗睡觉,屋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阿雪,有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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