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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火红年代-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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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毒?”黄汉年的脸色越加难看了。

    “是吃了放馊的饭菜吗?”孟玉坤问道。

    “不好说,得赶紧送医院了,不然这三人”

    钱雪的话没说完,两位叔就站了起来,扶着一人就要往外走。

    “驴车走得慢,叔,我去借辆拖拉机来。”

    “我去吧,这里我熟。”黄汉年忙道。

    钱雪点了点头,黄汉年奔了出去,一刻钟后,他就开着一辆拖拉机驶了过来。

    三人把邓红军三人扶上了拖拉机,驴车里还有已经死去的老太太,那个干瘦女人抱着两个孩子沉默站在一旁。

    “把老太太也抬上去吧,就算可以放太平间”钱雪低声道。

    “好。”

    两位叔又把老太太抬上了拖拉机,等他们一转身,却发现那个女人抱着两孩子不见了。

    “唉唉,人呢?”

    黄汉年惊道。

    钱雪刚看着他们搬动老太太,竟没注意到在身后的女人何时不见了。

    大街两头空空荡荡,行人早归家了。

    她前后奔出一段,都没有找见那个女人。

    “别找了,救人要紧。”孟玉坤决定道。

    黄汉年点了点头,坐上驾驶位。

    钱雪把驴车拉进卫生所院子系好,又让孟玉坤把自行车推上了拖拉机,她也跟着爬了上去,一路往县城驶去。

    北风呼啸,寒意凛冽,没一会儿耳朵鼻子就冻得生疼。

    “怎么没带个帽子?”孟玉坤把头上的雷峰帽解下给钱雪带上。

    钱雪抿着唇笑了笑,都不敢接口,一开口就吃一口寒气。

    千赶万赶到了县城医院,等把邓红军抬下车,才发现不知何时,他已死在了车上,面容狰狞,双眼暴突,死不瞑目。

    孟玉坤唏嘘一声,“多跋扈一人,竟然死得这样惨。”

    黄汉年跟着叹道:“平时还得多积德啊。”

    汪国英和邓红军的弟弟一起被送进了抢救室,老太太和邓红军的尸体被推进了太平间。要是汪国英和她小叔子能醒过来,那还能把两人领出来,不然就一起进去作伴了。

    钱雪跟大夫说明她洗胃的情况,孟玉坤骑上自行车就去派出所报了案。

    死了四个人,其中两个小孩还被那女人不知带到哪去了,派出所李所长接到报案,立马出警了。

    黄汉年、孟玉坤和钱雪都接受了公安询问登记,三人也把情况说明了。

    李所长跟孟玉坤见面很高兴,还跟钱雪问了声好,可事态紧急,顾不上寒暄,一头派人去钱营村,一头派人去寻找那女人,一头接管医院伤者。

    钱雪三人把事情说清,就没有再待下去,仍由黄汉年驾驶拖拉机回了青苗镇,在钱雪租住的小屋将就了半宿。

    天将擦亮,两位叔就准备回钱营村了。

    钱雪拉住他们,“叔,驴车现在脏着,不要洗,等公安们查过了再说。”

    “好,好,晓得了。”

    两位叔急着回去,钱雪也没有多留,在巷子口给他们买了一包馒头让他们路上带着吃,估计两人也没什么胃口。

    拖拉机还回去,驴车晃晃悠悠离开了青苗镇。

    因为钱雪对汪国英和邓红军并没什么好感,所以他们的生死也不大关心,转身就把此事搁到了一旁,翻着新衣服准备去沙头渡接孟向东了。

    一早开门,天光晴亮,东方朝霞红彤彤的,预示着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钱雪穿上了一件中式斜襟蓝色掐腰小棉袄,素净的棉袄下摆,用同色线绣了一排铜钱大缠枝莲,既不会显得太繁琐,也不会显得太单调。底下是一条黑色直腿裤,裤线笔挺,脚上一双黑色千层底棉鞋。

    梳两条小辫别在脑后,眉目清秀,因年轻气色好,唇不点而朱。

    她对着巴掌大的小镜子照了好一会,觉得无一处不妥帖了,背上布包推了自行车,正准备出门,却见门外立了一位公安,还是她认识的。

    吴启胜对她笑了下,“钱大夫起得真早,我正想过来敲门呢,瞧这巧的,准备去哪呀?”

    “你这是?”

    “噢,前天那案子,不是邓红军的弟媳带着两个孩子在这里不见了吗,人找着了,在镇北那条浜子河里,三人绑在一起跳河死了。”

    “啊!”钱雪惊掉了下巴,“跳河死了?”

    吴启胜好似深究般地凝视着她,又紧跟了一句,“汪国英没抢救过来,也死了。”

    “汪国英也死了!”钱雪再次吓了一跳。

    “她临死前,说有人害她。”

    这一句好似惊雷,砸得钱雪头晕眼花,“那你,过来是?”

    “我们想请你回派出所协助调查。”吴启胜微微侧开些身体,在后面过来一个女警,上前拉住了钱雪的胳膊。

    “你们怀疑我?”钱雪觉得她气得脖子都红了,“那天我只是帮汪国英、邓红军还有那个男人洗了胃,其他什么也没做啊,对了,只是抢着送他们去医院了,这也有错?”

    见她情绪激动,吴启胜缓了缓神色,放松语气说道:“阿雪,我也算看着你长起来的,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可现在的情况,你是医生,汪国英几人的死亡都是中毒”

    他叹了口气,“你还是配合我们一下,跟我们回去做个调查吧,这回死了四大两小,六条人命,还有一人还昏迷着,上头很重视这个案子,让我们尽快破案。

    “好好,我一定配合你们,可我现在要去沙头渡村接孟向东,你们能让我先去接他吗,我不会跑的,接了他我一准来派出所,随你们怎么调查。”

    吴启东一愣,随即笑了起来,“向东那小子要回来啦,都好几年了。”

    那女警看看吴启胜,怕他心软,板着脸道:“你现在就要跟我们回派出所,这是个投毒大案,相关人员我们都要带回去审问。”

    “容我半天工夫,拜托拜托。”钱雪使劲挣开女警的手,想着抢出门去。

    女警被她甩开手,一愣之后拉住了她的自行车后座,生硬道:“不行,你一定要跟我们回去。”

第132章 向东哥回来啦() 
钱雪被重新带到了派出所;接受询问。

    “你知道他们中了什么毒?”

    “我不知道。”钱雪摇头。

    “那你怎么说他们是中毒?”

    “谁都有眼睛看的呀,都吐成这样了,来的时候还死了三个人,能不是中毒吗。”

    盼望了这么久的相见被打断了,钱雪的态度实在好不起来。

    “你给汪国英、邓红军和邓红华做了洗胃?”

    “要是那个男人叫邓红华的话,是。”

    “洗胃时的情况怎样?”

    “邓红军没多大反应;汪国英和邓红华还有意识,还能配合。”

    “邓红军在路上什么时候没的?”

    “具体时间不知道;到了县医院门口发现他已经没了。”

    钱雪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环胸不耐地看着眼前的公安。

    “你知道亚硝酸盐吗?”

    “知道;剧毒;服用过量致死。”

    “他们就是服用了过量的亚硝酸盐致死的。”

    这位公安盯住钱雪;仔细揣摩着她脸上每一寸表情。

    钱雪挑了下眉,亚硝酸盐,那这案子真就是投毒案;到底谁要杀了他们。

    许是看到钱雪有反应;公安精神一震,继续道:“你家与邓家有过节”

    “停停停,什么叫我家与邓家有过节,我家与邓家没有过节好吧;你这位公安同志;说话要有证据;谁让你这样胡乱瞎猜的;我还说你家与他家有过节呢。”

    公安一滞;用笔敲敲他手上的文件,“我们调查过了,你们家当年因粜粮的事与邓家起过争执”

    “不是我们家,是整个钱营村。”

    “后来汪国英的大哥汪国中被枪毙,里头有你”

    “汪国中是特务,不要把特务的事与此事混为一团好吧。”

    “汪国英的儿子邓勇明被抓进派出所”

    “那是他想绑人,运气不好遇上了解放军。”

    公安说一句,钱雪抢一句,口齿清晰,速度敏捷,最要紧,她神情自若,毫无畏惧。

    公安啪得一声把笔拍到桌上,怒视钱雪,“配合一点。”

    “你还要我怎么配合,由着你血口喷人。”钱雪也一拍桌子,怒道。

    两人四目相对,冰冷的空气中好似闪过一道电光。

    询问室的门被敲响,吴启胜开门进来,把询问的公安叫了出去。

    “吴大哥,还得多久啊,这都几点了。”钱雪喊住吴启胜。

    “别急,很快就好了。”吴启胜朝她笑了笑。

    说是别急,很快就好了,可钱雪等啊等,吃过一盒送来的饭菜,又迎来了另一盒晚饭。

    她把椅子一摔,再也坐不下去,呯呯敲门,“开门,哪有你们这样的,没有一点证据就关人,这是什么道理,我救人难道还救出冤枉来了,快开门,吴启胜,李所长,快给我开门。”

    呯呯呯,把门砸得山响,就在这样的响声中,门真得开了。

    钱雪还握着拳头,张着嘴,一下对上了孟向东。

    黑了,高了,陌生了,一身军服,高大挺拔,眉眼间却还是那个孟向东。

    他回来了,他站到了她的面前。

    在她这样不淑女,不端庄的模样下,他们见面了。

    钱雪的脸瞬间红了,她手足无措朝他一笑,飞快低头,捋了下辫子,拍了拍脸,又拉平衣摆褶皱,然后慢慢抬头,“向东哥,你来了。”

    孟向东也是一怔,印象中的小丫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姑娘,一个漂漂亮亮,好看得不得了的大姑娘,他张了张嘴,“阿,阿雪!”

    见他愣愣的模样,钱雪笑了,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她的向东哥回来了。

    她伸出一拳,砸到他胸前,撒娇道:“你怎么现在才来?”

    “你不是说接我吗,我在码头等了好长一阵子,以为你忘了,搭人家的车回了钱营村,见过爸妈,钱叔和婶子,才知道你还没回来,我就过来找你了。”

    钱雪也不听他的解释,一头冲到他怀里,娇憨道:“向东哥,他们冤枉我。”

    一个温暖的身体扑入怀中,扑入的方式是从前的,熟悉的,可两人的身体都不是从前的了,这种感觉很是异样、陌生

    孟向东的耳尖有些红了。

    钱雪等扑入才觉出不妥来,这个胸膛宽广了,更加坚硬厚实了,鼻端充斥着属于男人的味道,有些熟悉,有些陌生,更多的让她的心如小鹿般乱窜起来。

    孟向东双手扶住她站好。

    钱雪垂着脑袋,羞得无法见人了。

    被她指责冤枉她的吴启胜等人正站在孟向东身后,不由转了头,摸摸耳朵,挠挠脑袋。

    孟向东示意她站好,转头对吴启胜说道:““吴哥,那我先带她回去,有事你们叫我,我探亲假两个月,随叫随到。”

    “好,向东,我们也是为了调查清楚案子。”

    “我明白的。”

    孟向东点了点头,办了手续带着钱雪离开。

    孟向东走路大步流星,钱雪跑步跟上,他一转头,才觉出她落后有些远,因天冷躬着身子还在朝手上哈热气,他停在自行车棚前,不由笑了,把外套脱下来,要给她披上。

    “怎么不多穿一点。”

    这样一打量,才觉出她腰肢细细,曲线苗条,的确是个大姑娘了。

    “向东哥,我今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想去接你,可刚出门口就被他们逮来了派出所,一关就是一整天,

    他们实在太过份了,你一定要帮我罚他们。”

    外套披到肩上,还带着他的暖意,钱雪看看只穿着毛衣的孟向东,嘴上抱怨,心里美滋滋的,“向东哥,你好高啊,真好看。”

    孟向东下意识一伸手,手伸到阿雪鼻前,他才有些愣了,大姑娘了,不能再象小时候一般刮她鼻子了。

    他一愣神间,钱雪却是把脑袋往前一探,鼻子凑到他手指下,朝他咧着嘴笑。

    笑啊笑啊,好像又笑成了一个小姑娘。

    孟向东心下一松,重重在她鼻上刮了一道,“这事也不怪他们,汪国英临死前,说你害她。”

    “啊,不是临死前说有人要害她吗,怎么要死了,还不安份,还想拉上我。”

    钱雪嘟嘴。

    “有些人心思阴暗,想法跟常人不同,你啊,是不是行事太张扬了。”

    “活得开开心心的,能帮助别人就帮助别人,这样算张扬吗?”

    钱雪侧着脑袋,开心地对他笑。

    “不算。”孟向东也跟着笑起来,把他骑来的自行车推出来,“我们走吧,天快要黑了。”

    看他穿着解放胶鞋的大长腿跨上自行车,双脚踩地稳稳把住自行车,钱雪一侧身跳上去,双手搂住他腰,把脑袋往他背上左右蹭了蹭,“向东哥”

    “嗯。”

    他踩起自行车,骑出了派出所大门。

    “向东哥”

    “嗯。”

    “向东哥”

    “嗯。”

    “你回来了真好。”

    他笑。

    她也笑。

    北风在耳旁呼呼刮过,两人浑然不觉寒冷,一辆自行车载着两人,在大街上飞速而过。

    待回到钱雪租住的小院已近七点,天色全黑。

    孟向东把自行车停进了院子,左右打量一番。

    “向东哥,今儿在这儿歇一晚吧,明早我们一起回去。”

    “嗯。”

    孟向东爽快答应了,答应完却觉得有些不便,“能住下吗?”

    “能,就是要委屈你睡诊病的小床了。”钱雪笑盈盈道。

    “这不碍,野地里都睡得,有床就好。”

    “向东哥,在部队里是不是很辛苦啊,我听人家说不当兵悔三年,当兵悔一辈子。”

    “你说反了吧,当兵悔三年,不当兵才悔一辈子吧。辛苦是挺辛苦,但学到的东西也多。”孟向东轻笑,“我现在是班长了,也带新兵。”

    “向东哥,我知道你是最好的。”

    钱雪笑着开了屋门,拉亮电灯先去开炉子。

    孟向东把两间屋子转了一圈,见卧室分了前后两截,当中有隔开的帘子,顿时放下心来,“有面条吗,我来下面条。”

    “有,有前两天腌制的咸肉咸鱼,还有大白菜,鸡蛋,你看着下。”

    两碗热气腾腾的白菜鸡蛋面,撒了蒜叶,香气扑鼻,钱雪干了一大碗,连汤都喝干净了。

    “向东哥,你煮得面真香啊!”钱雪舔舔嘴唇,探头过去,凝视他眼睛,问,“你会为你的妻儿煮饭吧?要是你妻子不大会烧饭,你不会嫌弃吧。”

    孟向东的眼睛是双眼皮,长而深刻,眨动间自有一股勾人的魅力。

    他端着碗,被钱雪这般直白的话语岔了神,咕咚一声咽下一大口汤,许是被汤的热气蒸着了,耳尖尖上泛了红,含糊应了声,“嗯。”

    “向东哥,那我们今年就结婚吧。”

    噗通一声,孟向东端着碗,连椅带人往后摔了个仰倒,亏得碗里的东西都吃完了。

    “向东哥,我知道你很高兴,可不要太激动了呀,哎呀,快起来快起来,地上凉。”钱雪笑眯眯起身拉他。

    他一跃而起,“你吃好了吗,我去洗碗。”

    看着端了碗一溜烟跑到水槽边洗碗的孟向东,钱雪插腰无声大笑。

    小样,逃不出姑奶。奶的掌心。

    孟向东真是个好男人,钱雪就坐在一边,看着他洗碗,烧水,用脸盆盛了给她洗脸。

    这些杂事,他做得自然而然,手脚利索。

    当钱雪坐在床沿,用热水泡着脚时深深吁了口气,好舒服啊,现在就缺个暖被窝的了。

    “向东哥,在部队里有没有好姑娘呀?跟你一道去的宋英雄没有缠着你吧。”

    干了一会杂事镇定下来的孟向东正坐在桌旁喝水,闻听此言又呛了一下,忙道:“我们连队干的全是粗活,哪有姑娘。宋英雄是文工团的,跟我们不在一块儿,难得见一面。”

    “那还是能见面的,她这次回来了吗?”

    “也回来探亲了,我们那一批去的,今年批探亲的比较多。”

    孟向东没敢说宋英雄是跟他乘一班船回来的,不过两人是难得见面,在船上也挺客气。

    “她是个好姑娘,估计有一大把的人喜欢她呢。”钱雪透过撩起的布帘子朝孟向东眨眼睛,“你就将就将就我这样的吧,也不差。”

    真是没脸没皮了,这几年倒底是怎么长的呀,孟向东苦笑不得,提起炉子上的水壶又给她加了些热水。

    钱雪在诊床上铺了厚厚被子,拉灭电灯,一前一后两人躺下了。

    “向东哥,我去省城学习时,有个小贼偷了我的钱”

    黑暗的室内,钱雪选个舒服的睡姿,轻声讲起了她这几年的生活、学习,不管是写信告诉过他的还是信里不方便说的,娓娓道来。

    他时不时应一声,到后来,她的声音渐渐低了,嘟哝一声后睡着了。

第135章 祝福多多() 
“那这毒瓶子到底谁扔出来的,矿厂有责任呢。”

    “邓红华会被判刑吧;也是可怜;一不小心害了媳妇和两个儿子;还有大哥大嫂。”

    “还有老娘呢;邓家就剩他一人了吧。”

    “邓红华应该不会被判刑;矿厂没有按规定处理有毒物;该负主要责任,会赔偿一笔钱给邓家吧。”吴启胜说道,“不过这不归我们管了;会移交相关单位处理。”

    “有钱拿呢。”

    “用命换来的钱;谁敢花呀。”

    “邓红华拿了这笔钱;重新再娶个老婆,过两年日子就好了。”

    “读书重要啊;还得让娃上学。”

    “对对;这话说得太对了;一定要读书识字;千万不能做睁眼瞎,把砒。霜当调味料放。”

    这样一桩命案;竟是由这般荒唐原因引发的;真是令村民们感慨万千,估计就此话题能讨论上好几月了。

    钱根兴去请王婆挑选的好日子落定了;大年初六;诸事皆宜。

    孟向东也收到了部队发来的结婚申请报告的批复;核准两字的印章又大又显眼;红红的透着喜气。

    过年期间连接下了几场暴雪,房前屋后堆起半米多高的积雪,整个钱营村被裹成了一个银色世界。到了初五这日开始放晴,村民们铲雪扫雪,迎接着好日子的到来。

    初六清晨,天还是蒙蒙黑,钱雪就被闵大妮推醒了。

    “快起来,我烧了热水,给你洗个澡,帮你搓搓背。”

    亲戚朋友还未过来,厨间拉上棉帘子,大大浴桶装满了热水,热气蒸腾,钱雪坐进浴桶,烫得直吁气。

    闵大妮拿了毛巾给她擦脸,满脸慈爱和不舍,“从今天起,你就要成别人家的人了,嫁了人就不能像现在这般任性了。向东性子好,可你也要注意分寸,夫妻间啊,就是你让我让,两人包容着过。”

    “妈,我记下了。”

    “现在回想起来,刚生你那会儿,像只小猫崽,瘦瘦弱弱的,妈还怕养不活你。到了三四岁上,看看竟有些傻,妈就想,这下完了,我的闺女是个傻的,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呢,你爸就跟我商量了,傻的我们也好好养,留在我们身边,护着你,能护多久就护多久。没想到后来竟然好了,妈高兴啊,高兴得几个晚上都没睡好觉。我的闺女是个好的,当了大夫,救人性命,真好,妈高兴。”

    闵大妮说着说着流起泪来,钱雪按住她手,“妈,我就嫁在村里,以后还是时时能见面的。我也想好了,等向东回了部队,我还可以回家住,不离开你身边。”

    “那怎么成,你嫁过去就是孟家的人了,哪能还住在娘家。”

    闵大妮给钱雪搓了背,洗好澡换上新衣服。

    内衣裤是闵大妮做的,新毛衣是舅妈托人前两天捎来的,而外套,却让钱雪惊喜了一把。

    正红色,呢子翻领外套,两粒扣,没有口袋,偏西式,干净利落,穿在身上很是大方洋气。

    “妈,哪来的?”

    “挺合身,还能哪来的,曹芳拿过来的,说特意给你做的,按你的尺寸,合身吧,杨师傅的手艺,她说结婚啊,一定要穿得红堂堂,喜气。我也觉得这衣服好看。”闵大妮拍拍她的肩头,掐掐腰身,哪都合适,“等喜酒办完,你跟向东去趟县城,把结婚证给领了,再拍张结婚照。”

    “好。”钱雪坐在桌前,对着桌上一面小小梳妆镜,看闵大妮帮她把头发梳成两个小辫子,用红头绳扎好,别到耳后。

    素颜,没有一丝妆化品涂抹,这年代不流行。不过镜中的她,皮肤雪白,好似在发着光,浓淡相宜的眉下,一双眼水汪汪,满目春山绿波,水暖花开。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我的闺女真好看。”闵大妮情不自禁赞道。

    这头准备着,曹家也起了个大早,准备接亲去。

    曹建国扭不过曹芳,在同一天,要跟齐茉莉结婚了。

    打谷场旁新盖了村委大院,两对新人的喜事就摆在了这里,各家各户的八仙桌、长凳都摆了进来,三个新砌的土灶燃起红红的火焰,鸡鸭鱼肉一溜排开,娃子们欢笑着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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