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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性法则-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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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乱无序的梦境似乎让萧青赢觉得很不舒服,他骤然蹙起眉头,手用力扯了一下被子。
须臾片刻,掠目潮汐,父亲临终的情形逐渐消散在了他梦里。
转眼不知何期,萧家大宅的院落都已经荒废。荒草丛生在中庭天井,花园中青石板铺成的小路全然被黄土深深掩埋。
曾经无尽繁华的萧家只余下这残垣断壁,满院的荒凉,整座宅子里碎石碎瓦落了一地,却不见有半点的人烟和灯火。
萧青赢霍然疾走,冲进内宅大门开始高声号叫着什么。
可是任凭他叫的再大声,喊的嗓子都嘶哑了,也没有任何人来给他一丁点的回应。
萧青赢慌了,他完全搞不清这是怎么一回事。
正在此时,主厅沙发上依稀端坐着的一道身影突然闯入了萧青赢的视野。
——那是萧澄悦。
萧青赢缓缓松了一口气,脚步放均匀的向他走了过去。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走到那人跟前开口唤他一声,迎面跃入眼帘的景象瞬间让他如雷轰电击一般惊在了原地!
萧青赢猝然睁开双眼,腾的一下从床面猛烈坐起!
他嘴里不住喘着粗气,额头上印满了成片成片的汗迹……
那是什么?他心里不禁忐忑。
怎么好好的竟梦到那种不吉利的梦境了?
萧青赢一时间还在恍惚惺忪的半清醒状态,而那梦里的境遇却是真实的相当可怕,好像真切就发生了一样,一幕接着一幕犹现于他眼前。
这便让他有一种隐隐不安的不详感。
他忍着头痛,翻身过去把床头柜里的卫星电话给找了出来。
“青赢——”
严阁此时也被连番的动静给吵醒了,他起来揉了揉眼睛,眼皮轻轻打着颤,迷迷糊糊的问。
“这么晚了,你找什么?”
萧青赢一见把他给弄醒了,心里不由得暗叹一声不好。
严阁这身子最近才好转了一点点,医生明确告诉他病人千万要休息好,不能惊着不能累着更不能吓着。因为任何过度的情绪波动都极有可能对他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二次伤害。
“没什么,我起来看看表。”萧青赢转头浅浅一笑,刚握在手里的电话被他原封不动又给塞回到抽屉去了。
他撤身回到床上,探手将严阁揽在臂间一同躺了下来。
严阁窝在他怀里缩了缩肩膀,困意正浓的时候潜意识用下巴轻轻摩挲了两下萧青赢的手臂。
萧青赢忍不住笑了,他伏在严阁耳边悄声道。“乖,睡吧,我下去处理点事情。”
严阁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没有,嘴里面嘤嘤哼唧了几声。他整个人都偎进萧青赢怀里了,后背紧贴在他胸前,一只手还保持着严丝合缝的姿势握在他小臂上。
“别去……先别去,”严阁断断续续的支吾道。“你走了,我睡不着。”
……面对这突如其来近似撒娇一样的几声央求,那求得萧青赢真是拿不出一点办法来搪塞他。
“不去,我哪儿也不去。”他嘴唇亲昵的吻了吻严阁肩膀上露出来的一小块细嫩皮肤,两下以身相偎正是无限缠绵。此时他眼皮也渐渐犯沉起来,但口中仍然不忘低声温言的哄道。“睡吧,快睡吧……等明早醒了我再去处理。”
***
圣保罗的夜月其实并没圆到值得令人称赞的地步,倒是繁星频频闪着微光,零落又密集的交织在天上,好像给当空罩了一张
星罗棋布的天网。
梁梓谦点着一根烟,翘着腿坐在泳池一旁临时搬来的一张休息椅上。
他微微扬着头静默不言,耐心等待手下人在花园周围布起人阵。
不时有余光微末,淡淡虚视过眼前的几栋建筑,看见那些层高叠榭的别墅和洋楼完全不见半点灯火,甚至连人影都没有一个,这着实让他忍不住嘴角一扯。
真是托萧澄悦的福了啊,他想。
这么一座楼堂馆所应有尽有的度假村居然能清场清到快赶上宵禁的局面了,满堂儿里简直就是为他一个人关上门做生意啊。不过也多亏了萧澄悦惜命至此,不然客房要真是满员起来,他动手的时候费的功夫可又大了去了。
“梁总。”手下这时迎前来报,说。“人醒了,带到这边来吗?”
梁梓谦把没抽完的烟往玻璃缸里一弹,径自站了起来。
他面无表情道。“——带过来。”
***
萧澄悦是被反绑双手,脚踝上锁了拷子带过来的。他双眼遮着一张不透光的黑布,从眉毛的位置一直罩到嘴,后面系了个结,把整张脸都勒出了清晰可见的轮廓。
梁梓谦扭头瞥了一道,一使眼色,示意手下把布摘下来。
强光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正面直射过来,刺的萧澄悦不敢立即睁开眼。他足足缓了好几秒的功夫,这才把上下眼皮缓缓挣动着分开了一个缝。
“萧大少爷,你好。”梁梓谦回转身形,面带微笑同他打了一声招呼。
萧澄悦愣住了。
眼看他一脸错愕的神情,梁梓谦粲粲一晒,自顾自的接着说了下去。
“咱们应该是没有正经见过面的,不过看你这反应,我就不用再介绍一遍了吧。”
“不用……”萧澄悦强行敛住面上流露出的慌色,突而变了一副咬牙切齿的嘴脸,他狠狠的说。“你的这张脸……和郭薇简直一模一样。”
“嗯。”梁梓谦合目微颔,不禁赞同了一句。“儿子像妈,应当的。”
他这一句委实是漫不经心极了,基本称得上是用飘飘然的口吻就把话给送了出来。然而下一秒定睛再看,果不其然,萧澄悦那脸色又沉青了不少。
心里有鬼,自然听什么都像在听鬼故事一般。
梁梓谦足迹立定下来,始终把他二人之间的距离控制在他信手便可拈来的危险程度。他嘴角轻微勾抿,半笑不笑的盯住萧澄悦看,似乎觉得那脸皮上青一刻白一刻的颜色变化瞅在眼里十分滑稽,跟看人现场表演变脸谱似的。
萧澄悦那两片呈干的嘴唇逐渐失红泛紫,浮在皮肉上边的最后一丝血色也慢慢褪了下去。他半晌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翻腾了好几次。
终于,在认清确已别无他法之后,他一鼓作气,抱着必死的心开口了。
“———你来替郭薇报仇。”
“——是。”
“———要取我的命。”
“——是。”
“———杀完我你还想要什么。”
“——说不好,看心情。”
萧澄悦忽然勾唇转笑,仿佛从梁梓谦的话中捕捉到了某些不可名状的漏洞。
他费力活动了一下反绑在背后的胳膊,嘴里嘶嘶倒抽了两口凉气,然而只在片刻之后却见他冷冷一笑,说。“梁梓谦,就算你今天在这儿杀了我,你想要的东西依然牢牢握在我弟弟手里。怎么,没人教过你一旦错失不可复得这个道理吗,能为你和郭薇正名的人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了,你再怎么死咬不放也拿不回元该是你的那些头衔和光环……”
“头衔?光环?”梁梓谦略带讶异地打断了他。“不好意思萧少爷,我想你这就搞错了吧。”
“第一,萧家对我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极乐净土,你们玩儿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既没有兴趣也不想攫取。第二,我好好的就是郭梁两家的儿子,家道门楣磊落,家里有骨肉亲情,我不需要任何一种所谓的头衔来为我证明什么。第三,嗯,这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了。萧少爷,我妈是郭家大小姐啊,这一点可是别人想抹都抹不掉的。”
……打蛇打七寸,梁梓谦最后这一句绝对是往萧澄悦心口上猛插了一刀!
梁梓谦旋身莞尔,语调出奇的温和,听上去简直就像是与普通朋友唠嗑扯闲篇儿没有两样。
“萧少爷,你说,这一个人要是突然间空降到另一户人家,转眼摇身一变就做了别人的闺女,为了身份把自己原来的爹妈都抛到脑后了。这种情况,嘶,不知道算不算的上不孝顺,嗯?”
萧澄悦霍然间瞪大双眼。
“——张,明,扬。”梁梓谦淡淡一笑,随后十分坦荡的相告道。“我才把他人带到跟前儿,他就迫不及待什么都招了。萧少,看来你在家族之中不是很得人心啊。”
此言落定,萧澄悦周身明显打了个激灵,方才跋扈不可一世的气势瞬间颓败的无影无踪……
“那个废物……”萧澄悦气极浑身都在发抖,面目尤其狰狞恶狠狠地瞪视着前方。“我就不该手软留下那废物,到头来反让他毁了我。”
梁梓谦垂下眼帘,漠然不语。
“是啊,梁公子。呵,呵呵呵……”萧澄悦身形屡颤不止,胸腔前半部高高涨起,升多伏少。他一口气还没彻底顺下来,突然强顶着一阵怄痛发出了几声琐ばΑ�
梁梓谦微微蹙住了眉。
萧澄悦笑,那笑声一波又一波犹似带着无尽的痛快和得意,他告诉梁梓谦说。“我看见你现在这副样子,对一切都胸有成竹好像已经稳操胜券了似的,你知道吗,当年你妈也是这样走到我们面前的。”
梁梓谦眯起眼睛静默。
“郭薇,”萧澄悦扬扬道。“郭家养在云颠上头的大小姐。样样出挑样样都是无可挑剔,简直就是光芒万丈。相比之下呢,我那个妈,卑微的连提都不值得提一下。”说至此处时他倏尔一顿,继而自导自演般摇起头来。“不过可惜啊,萧乾从来就不是一个为情为爱能放掉手中权势和地位的人,他只想要郭家的财产,对人,他可没那么大兴趣。所以任凭郭薇身世再显赫,人长得再美,她对萧乾而言也就是一尊用过即可弃的人偶罢了。其实萧乾扶正我妈,实属是在他没有办法的情况之下了,郭薇太聪明,郭家那时候的势力也太大,不真搞出一家和和美美的样子,恐怕根本不够打发他们……”说罢萧澄悦目光一偏,脸投进阴影处沉了下来。“我妈像个傻子一样爱着萧乾,照顾他伺候他,给他生儿子,结果却只剩下一个正妻的名号。萧乾对她不管不顾,任她在那间该死的宅子里暗无天日,最后还被她自己那些草木皆兵的心思给吓疯了。呵,这一辈子……就真什么也没得到。”
“你母亲的死不应该算到我们头上。”梁梓谦说。
萧澄悦顿时翻脸,立即疾言厉色的吼道。“你觉得不应该吗?!你觉得和你们没关系?!如果当年郭薇没把你生下来,那我和青赢的位子就应该坐的更稳!我妈就不至于没完没了的担心十几年,活活把自己逼到疯的地步!”
“是你们设计我妈。”梁梓谦骤然逼近,盯着萧澄悦的眼睛一步一句的说。
“萧乾利用我妈,背信弃义,而你们构陷郭家,把我好好的一个家给毁的支离破碎——”他周身披挂起一股肃杀气息,姿态凌锐无比,一步步紧逼而来。每当他向前又迈出一步,萧澄悦就不得不踉跄着被铐住的双脚,形骸瑟瑟不稳亦步亦趋的不断向后退却。
“我哪里做错了?啊?你的存在像把刀一样悬在我们头上,郭薇随时都有可能卷土重来……我除掉你们打压郭家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我没有做错!”
“我一点也没有做错!”
萧澄悦脚下不住后退嘴里却持续不休的疯狂叫喊,直到他被梁梓谦逼到了水面边沿,叫骂之声仍然不绝于耳。
“你的对错不由我来决定。”梁梓谦最后一个箭步迫临,硬朗的身躯突然切近过来。
只见他以眉睫之内的咫尺距离站定脚步正视着萧澄悦,顷刻之后,他遽然伸出手抓住了萧澄悦的衣领!
“关于你人品上出的岔子,我没有义务从头再教育你一遍,你就到地底下去见了你的爹妈,好好和他们解释解释,然后亲自谢罪吧。”
梁梓谦话音转逝,面不改色将手掌轻轻向前一推……
———碧月苍穹明空,所有的喧嚣和争斗都会迎来最终收场的时刻。
仿佛在这一刻,三十年间的一切爱恨都将伴随这一念生死而平静下来。
这反逆了人性与本性的罪恶齿轮,在双重螺旋般无情滚动了三十年之后,终于分崩离析,再也不能造孽了。
80。第80章()
八十
晨风一卷; 万籁俱寂。
初生的茫雾如同周而复始一般不得轮回,无休止的笼罩在这座深宅大院高墙表里。
严阁静静的肃立在内宅一间供奉着佛龛的屋室中; 两手顺直并落于侧,一道背影明晰至深乃至可以隐约让人感觉出一丝丝的冰冷。
未曦光徐徐照在他脸庞; 只映出一片胜雪般的纯白。
“严总。”管家轻声向他走来。
“都好了吗?”他淡淡的问。
“是,都好了。会长已经在书房与巴西警方在通电话了。”管家停下脚步,稍稍欠了一欠身。“三井的人也已经就位; 就在外面停着的花店货车里面。”
或许是注视了莲花座上的佛像良久,严阁少顷间一句回应也没有。
管家不言,继续静默在他身后,耐心而平和的恭候着。
“知道了。”严阁身形一动,从容转身,他侧颈上的动脉在破晓拂照下隐隐渗着青光,面孔却岑寂的几乎不带任何表情……
***
砰———
萧青赢握着听筒缓缓地沉坠在了椅子上。
他耳蜗末端突然一声嗡嗡作响,一瞬间仿佛什么也听不到了。
——他亲生的哥哥死了,溺死在下榻的酒店泳池里……
警察告诉他这是场意外; 是萧澄悦在当夜喝多了酒; 失足溺水而亡的。
萧青赢的手还死死抓着听筒,指节处每一根筋骨都带着阵阵颤栗不停急剧纠集起来,完全绷紧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只因他心里无比的清楚,这绝不可能是意外……
是谁下的手?是他大哥在道上的仇家?还是那个隐在暗处随时窥伺时机准备来覆灭他们的梁梓谦?
……查!
他下死力攥着拳; 在心底狠狠矢誓道。
一定要查个清楚!
他要把胆敢害他兄长的人揪出来碎尸万段; 哪怕他藏在天涯海角任何地方……他要让那人全家都死; 全家都去给他大哥陪葬!
萧青赢面露出凶狠之色; 眉头攒的残忍而狰狞,他忽然一伸手扳开了书桌下端一方暗藏的屉格,随即手塞进里面开始匆匆摸寻着什么。
倏而间,他右臂一顿,脸色就像受了电击一样猝不及防勃然生变。
——他放在抽屉里的枪,不见了。
***
萧青赢百思不得其解,老宅里内外都是他的人,书房更是不允许下人随意出入。他们既进不来这里又出不去本宅,那长期放置在暗格里的枪怎么会消失不见的?!
他略微思索片刻,突然猛地推桌而起径直走到了壁炉前面。
他抬起手一把扯掉了壁炉上方装饰用的织锦——刺啦一声,脆弱纤薄的锦帛被唾手扔在了炉檐的一角,摇摇欲坠了几下,随后便无声飘落在地。
墙壁内深嵌着一只秘密放置的保险箱,由于不知道藏了多久,铁箱四壁与墙之间本是密不容针的缝隙里都已明显落了一层灰。
萧青赢探出食指,在箱门略显陈旧的传感器前轻轻一扫。随着滴滴两响,保密度实高的铁箱门自动弹了出来……
正是在此近乎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哐的一声巨响——!书房门檐下突然蔓起了滚滚浓尘!
霎时间撞击之声震耳欲聋,不断响彻在由内反锁的房门内外!
噔的一道轰鸣未散,只见屋门被人从外部猛力撞了开来,两扇木板直直拍倒在地面上。几名身着工装的男子手举着武器,脚下踏过破裂门板,飞快闯入了房间,顷刻就将萧青赢团团围困在了屋内!
萧青赢眯起眼,双瞳迅速凝固集结似鹰一般聚合起了视线,目中凌冽异常的杀气在这一刻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了——
……然而仅仅过了一瞬,他出人意料的没有采取任何反击行径,只是一动未动的背向这伙闯入他领地的不速之客,慢慢扬起了手。
“——别碰那个保险箱,把手放下来。”
萧青赢肩膀一僵,右手指骨遽然悬空一顿。
只见严阁款款踱步而来,眼底神情堆满了冷漠。
他起手掏枪别枪上膛根本只在眨眼之间,然后手臂陡然一抬,虎口与枪口平行成一线,笔直无疑的指向了萧青赢的所在。
“把保险箱里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现在!”
萧青赢缓缓放下了手,真就一下也没再碰那嵌在墙里的保险箱。片刻后他转身回眸,目光一寸一寸的聚焦在了严阁身上。
在看清严阁拿枪指着他的一刹那,萧青赢默然闭上了眼。
***
一切都来的这么快,宛若高高竖起的引魂幡一样。它没有任何征兆,不向你透露半点……只是在如梦初醒的一转眼,带着无可比拟的残忍,寸步之遥,决绝掀开了这一地疮痍,惨不忍睹的真实。
萧青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徐徐地睁开眼。
他看着严阁的脸,眼神里静如止水不起一丝波澜。好像这样一个人,一个十几年在他身边,被他精心呵护在他眼皮底下长大的孩子,这一刻站在他面前竟然陌生的让他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只能睁着两只眼睛,赤|裸|裸的承受全部后果。
他的小严,终究没有长成他期望的那样。
萧青赢苦苦一笑,声音轻的几不可闻,他问。“是你杀了澄悦吗。”
严阁摇头。“不是。”
“那是梁梓谦吗。”
严阁眼底深邃一滞,枪口处轻微抖动了一下,几秒过后,他选择了闭紧双唇,不予揭示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
“哦,明白了。”萧青赢迟缓的点着头道。“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他面孔上生挤出一抹笑意,定定地盯住了严阁的眼。
“这就是你为自己选的归宿吗,忙活了这么一大圈,就是为了他?”
严阁微微眨了眨眼,看似一分波动也没有。
“我选了什么样的人,往后要走什么路,都已经与你无关了。”
“怎么能说与我无关呢?”萧青赢口吻夹杂一缕诧异,随后刻意笑出声音。“小严啊,我既然说过对你至死不渝,这句承诺就不带半分水分。你从今往后跟了谁,过什么样的日子,是不是自在的快乐的,如此种种我都会一件一件挂在心上,哪怕死了到了地下,也不会就这么踏踏实实放下心来的……”
严阁吸了口气,尽力把语气周旋平静。“你的意思是做鬼也不会放过我,对吗?”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我能把你怎样呢?”萧青赢耸了耸肩,毫不掩饰的说。“善恶终有报,我有必死的原因,澄悦也一样。可是我有一件事想不明白,一定要亲口问问你。”
严阁慢慢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从我第一次见你到现在,整整二十年时光。这二十年里,我对你是不够好吗?”
严阁迅即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所以故意等了一等。
就是这不过几秒的等待流逝,萧青赢的面色却突然有些焦急起来。
“二十年,”严阁淡淡的说。“你对我的那些好,从来没问过一句我想不想要。”
萧青赢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原来这二十年岁月空惦,就只是为他演了这一场错付的情缘。
他蹒跚着脚步,偏离了人生原本该走的路,一意孤行淌了这么远……最终却发现,那些缠绵和缱绻,执手之念,原来全部是一场充满幽怨与可笑的幻梦,全都是他一厢情愿?!
“你就从来没有……”
“没有。”严阁斩钉截铁般打断了他。“我没有爱过你。”
萧青赢的身影分明摇晃了一下,眼前茫然一片,以至于要靠着后退才能勉强稳住跌震过的行迹。
书房里气氛沉寂的可怕,似乎每一道微末的呼吸都化成了声声哀号。真相把那些青葱的年华无情碾碎,将他至今仍不愿放弃,曾珍视进灵魂的种种过往风干在了记忆深处,一触即溃,只留下一把握不住的沙子。
然而严阁甚至不给他追逝的机会。
他再次举枪,倏而命令道。“把保险箱里的遗嘱拿出来,然后交出萧乾的印鉴。”
萧青赢注目看了他一会儿,仿佛千言万语都已是渣滓浊沫一般无用了,没有必要再开口了。他静静默了一瞬,随即转过身去,抬手从保险箱中取出一纸薄契。
“你们想要的就是这个了。”他说。“萧乾死前取消了盖章制,所以这里是没有印鉴的,这张遗嘱的签名页是他按过手印署过字的,你现在拿走,即刻就能生效。”
他说完转身而来,把遗嘱向着严阁站的方位递了过去。
严阁向前走了几步,左臂一伸将那薄薄的一张纸执在了两指间。
他步步撤身后退,枪管仍挺直对准萧青赢的头,但确有一许余光满带着谨慎,小心翼翼的偏移下来。
“小严。”萧青赢这时突然作声,他低下头暧昧一笑,语调诡异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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