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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秦-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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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故道已经失守?汉军果然东征了!”石驯的心里“咯噔”一下,急令手下紧关城门,以防不测。

就这一会儿工夫,那数百人的马队,已然涌至城门门前,马嘶狂起,铁蹄扬尘,那数百人俱是一脸风尘,隐带惊惧,整个场面乱至极处。

“快开城门!汉军就要追杀来了!”城下有人呼叫道。

一声呼起,百人响应,那声潮之中显得是那么的急促,那么的紧张,每个人都如惊弓之鸟,神情是那么的慌乱。

石驯的脸色陡然一沉,狠狠地盯了一眼他身边的那位幕僚,然后将头探出城墙的垛口,冷冷地看着城下喧闹的场面。

“你们的姚将军现在何处?怎么不见他的人影?”石驯环视了一圈道。

城下有人叫道:“哪里还有什么姚将军,早已被那个叫樊哙的人一刀杀了,我们若非是见机得快,只怕也跟着他进了阴曹地府!”

伴着这声音而起的又是一阵咧骂声,石驯的眉头皱了一皱,道:“姚将军既已不在,本将又凭什么来认定你们就是故道的守军!”

城下有人骂道:“凭什么?就凭老子这一身的伤疤,流出的这一身血,难道你们还想看着老子被人追杀不成!”

石驯正想问个仔细,陡听得耳边又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声,在荒原的尽头处,扬起漫天尘土,那马蹄声犹如隐隐风雷,从天的那头向城池迅速逼进,城下的人蓦然慌乱起来,惊呼尖叫,犹如乱群的野马。

石驯不敢再有犹豫,如果这城下之人的确是故道守军,自己不开城门,他们必将会死在汉军手中,万一此事传到章邯耳中,一旦追究起来,自己的罪责可就大了。

他决定还是先开城门!

毕竟这城下之人只有数百,不足于对他的五千守军构成太大的威胁,万一有变,他可以在顷刻之间控制住整个局势,于是,当他下发命令、军士一切准备就绪之后,厚重的城门“吱吖”一声,终于开了。

等到这群乱军刚刚踏入城门,那汉军已然如旋风般逼至城下,虽然敌军有数万之众,但石驯却丝毫不惊,因为他相信,以陈仓险峻的地势,足以将他们挡在城门之外。

那数百军士进入城门之后,闹呼声依然传入石驯的耳中,石驯皱了皱眉道:“这些将士进入城来,怎么还不能安静?替我传令下去,若是再有人出声喧哗,杀无赦!”

他的话音刚落,陡听城外响起三声炮响,汉军竟然开始了攻城。

“呼呼……”

一排紧接着一排的箭影如黑云压层般扑射而来,便在此时,一名军士爬上城楼道:“禀告将军,那些故道守军聚集在城门附近,不听使唤,闹着要登上城楼,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石驯冷笑一声道:“荒唐!这几百人能顶个屁用,我五千大军也只能坚守,不敢出击,何必还要多他这几百人来凑热闹!”

那名军士道:“属下也再三劝说,可是他们就是不听,吵着非要来见将军不可!”

石驯的脸上顿生一股怒意,在大军压境之际,这些人竟然如此无礼取闹,这不仅让他生气,也引起了他心中的一丝警觉,他踱步至城墙内缘,探头向下俯望。

便在这时,一道耀眼的寒芒蓦闪虚空,没有一丝预兆,不知从何处而来,却以一种玄奇曼妙的轨迹直逼向石驯的眉间,这寒芒来得如此突然,犹如一道强光直射入石驯的眼眸之中,令他的视线在一刹那间变得模糊不清。

他的心头陡然一惊,已然感到了这寒芒中所带出来的森森杀气,所幸的是,他还有手;所幸的是,他的手正按在腰间的剑柄之上,所以当寒芒一现时,他的剑已没入虚空。

“叮……”地一声,他完全是以一种直觉去感应这道寒芒的来势,在间不容发之际,他的剑锋接触到这道寒芒的实体,直感到手臂一振,一股强大的劲气如电流般由手背窜入自己的胸膛,令他的呼吸为之一滞。

他的眼睛虽不能见,听力却变得十分的清晰,直感到寒芒虽然在剑锋一击之下,却依然存在着一股活力,那旋动的气流竟然绕了一个圈,向自己的背心迫来。

这令石驯感到了一种震惊,虽然他看不到这道寒芒究意是由哪种兵器发出,但这兵器突入虚空的角度、力道,以及运行的轨迹,都妙到毫巅,只要有一点拿捏不准,就不可能有这样惊人的效果。

更让他感到惊骇的是,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他本已模糊的视线又被一道强光刺入,迎面而来的是一道比先前那道寒芒更急、更烈的杀气,这种角度之妙正好与先前的那道寒芒互为犄角,无论石驯从哪个方向闪走避让,似乎都很难逃过这一劫难。

然而石驯就是石驯,他的心里虽惊,却并没有失去应有的冷静和镇定,暴喝一声,提聚在掌心的劲气蓦然爆发,不是向外,而是向内,产生出一股如漩涡般的内敛之力,顺手将紧距自己数尺的那位幕僚抓在手中,替他挨了这前方的寒芒。

而与此同时,他的脚紧紧地吸在地上,整个身体硬生生地向前扑出,躲过背上的那道寒芒之后,他的身体如风车般一旋,重新站立在城楼之上。

当他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就连视力也恢复如初时,他陡然看见在自己身前,已然站立了一条身影,这挺立的身影就像是一株迎风的苍松,混身透发出一股慑人的霸气,在他食指与拇指之间,正牢牢地夹住了一柄七寸飞刀。

直到这时,石驯才发现自己坠入到敌人早已设计好的圈套之中,他的心为之下沉,沉至无底。

“你就是樊哙?”石驯近乎咬牙切齿地道。

“不错!正是区区在下!”樊哙沉声道,面对石驯,他并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反而感到了对方的可怕,因为能躲过他两把飞刀的人,在这个世界上确实不多,石驯无疑是其中之一。

石驯的心里惊了一惊,对于这位汉军中的将领,他早有所闻,更知道他在从军之前原本就是乌雀门的门主,其功力自然不容小觑,所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中的长剑,直指向樊哙的眉心。

“看来在两军对垒之前,你我之间注定会先有一战!”石驯冷然道。

樊哙冷哼一声道:“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石驯道:“这一句话也正是我心中想说的!”

樊哙冷笑道:“既然如此,何必再说,且看我这一刀!”

他的两个手指微微一动,那飞刀顿时如一只翻飞的蝴蝶,闪动在他的指间之上,奇怪的是,这飞刀的转动并非是由慢至快,却是由疾到缓,当它终于停住在樊哙的指尖上时,便听他一声暴喝,飞刀随声而起,就像是一道疾走在风雷之前的闪电。

整个虚空气流涌动,就像是一道幕布随着寒芒的进入,突然之间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高速运动的飞刀与这空气急剧地磨擦,迸撞出丝丝火花,电射向石驯的咽喉。

石驯的脸色为之一变,剑锋一弹而起,直对准那火花最盛处划空而去。

“轰……”

刀剑蓦然相击,迸裂成道道气流,石驯的身影为之一晃,还未喘过气来,却见樊哙的手中又蓦现一把飞刀,以相同的方式电射而来。

谁也说不清樊哙的身上到底藏有多少把飞刀,但给石驯的感觉似乎是永无休止,他一连用他的剑锋弹拨开九把飞刀的攻势。

就在这时,却见樊哙腿手并用,在双指发出飞刀的同时,脚尖一弹,竟然从他的靴中发出了一道寒芒。

这才是真正致命的一刀!十分的隐蔽,十分的突然,就好像那前面的九把飞刀都只是一种铺垫,而这一刀,才是真正的高潮。

当石驯体会到这种高潮的来临时,他似乎已经闻到了一股沉沉的死亡气息,在一刹那之间,他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在他行将倒下的那一刻间,他似乎听到了一阵呐喊之声,如海啸般袭来,震入他的耳鼓……

陈仓为之而破!

这座曾经被石驯认为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军事要塞,就这样被人破了,也许,石驯在死的时候都不会明白,在这个世界上,本就没有不破的城池,当你认为这个城池固若金汤,无法攻破时,它其实就已经离沦陷不远。

△△△△△△△△△

当章邯接到陈仓告急的急报之时,他正从爱妾的芙蓉帐中缓缓起身,过度的放纵给他的身心带来一丝倦意,即使爱妾那粉白的胴体如八爪鱼般再度缠上来时,他也已提不起半点兴致。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会不会是石驯的误报?”章邯感到极为不可思议,虽然在他的心中,汉军的东征已经无法避免,然而,他绝不相信汉军会有如此神速。

送来急报之人乃是章邯的心腹大将独孤残,他接到急报之时,也以为是石驯的误报,当他再三向信使盘问之后,他才确定,陈仓的确是面临着数万汉军的强攻。

谁都清楚,陈仓不仅是雍国的屏障,也是关中的屏障,一旦陈仓被破,这关中将无险可守,所以,独孤残不敢有半点耽搁,夜闯雍王府,将章邯从温柔乡中叫起,禀明此事。

“现在当务之急,只怕只有派兵增援一途,舍此别无办法!”独孤残道。

章邯沉吟片刻道:“派谁前去增援为好?”

独孤残想了想,道:“能否保住陈仓,关系到我雍国的平安大计,此事重大,恐怕只有大王亲自领兵前往,才是上策!”

章邯没有犹豫,当即下令,招集人马,三更接到急报,五更时分,他已经率领十万大军,出了废丘,火速赶往陈仓。

从废丘到陈仓,只有两百里路途,地势一路平坦,大军行进疾速,当天刚刚擦黑时分,章邯率部已经直抵陈仓城下。

陈仓城上,出奇的静,静得有一点反常,章邯看在眼中,心中悚然一惊,似乎生出了一丝不祥的预感。

“难道说陈仓已经失守?”章邯的心中暗道,他曾经是大秦王朝中的一代名将,惟一的失败,就是败在了西楚霸王项羽的手中,那一战虽然败得很惨,但对他来说,未尝不是因祸得福,他并没有死抱着忠于大秦的想法,而是见风使舵,投降了项羽,为自己赢得了雍王的封号。

一个能够见机行事的人,他的头脑当然聪明,更何况他自己本身就是数十万大军的统帅,自然可以预见到这种危机的存在,所以,他并没有急着让自己的军队接近陈仓,而是将大军停驻在一个距陈仓不远的山丘之后,将独孤残召到了自己的身边。

“此时的陈仓城中情形并不明朗,若是我大军贸然进入,恐怕有全军覆没之虞,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你带几人趁着夜色,逸入城中,将城中的情况打探明白!”章邯叮嘱道。

“大王未必也太过小心了吧?虽然陈仓城中只有五千守军,但借地势之利,足可以抵挡住汉军的五万人马,以石驯的统军才能,就算不能退敌,坚守个十天半月,似乎不在话下!”独孤残道。

章邯摇了摇头,显得十分的老练道:“所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十万大军停驻于此,进可攻,退可守,足可以与汉军的五万人马相拼,而一旦陈仓有失,而本王又率兵贸然进入,城中的地势狭窄,就无法显示出我兵力的优势!”

独孤残听得连连点头,领命而去。

章邯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这层层的夜色之中,抬起头来,眺望那不远处的陈仓,但见那点点灯火闪烁在一片暗黑之中,让他根本无法测度那暗黑中的吉凶祸福。

其实对今日的局面,他早有预料,当项羽率领西楚军北上伐齐之时,他就算定刘邦早晚有一天会率兵东征,他一直认为,数十万大军要想从汉中进入到关中地区,没有栈道是很难使之成为现实的,如果要从陈仓这条山路进入关中,大军所需的时间必然漫长,等到汉军抵达陈仓之时,他早已有了准备。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五万汉军竟然如神兵天降,说来就来,居然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直抵陈仓,只此一点,已经让他领教了刘邦用兵的厉害。

第十七章 伤心剑阵
第十七章伤心剑阵

然而章邯依然无惧,他对自己依然充满着自信,在他这一生的军旅生涯中,他只败给了一个人,那就是从来不败的项羽,而在他的心中,项羽已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神,一个从来不败的战神,他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会永远不败呢?是人,终归就有弱点,有弱点就终归有破绽,而破绽恰恰是一个人失败的开始,然而,项羽在他的心中仿佛就没有任何弱点,所以败在项羽的手上,他心中丝毫无憾。

在这个世上,有了一个项羽已经让章邯感到了不可思议,他绝不相信刘邦也是一个没有弱点的人,虽然刘邦的崛起本身就是一个不朽的传奇,但章邯认为,刘邦能够成为今日的汉王,更多的是借助着一种机遇,而不是实力,他相信自己完全可以与刘邦一战。

风,带着一股渗入骨子里的寒意,徐徐的吹来,让章邯从深思中清醒,他蓦然回首,审视着背后这十万大军所形成的暗影。

十万人聚在一起,竟然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如此严明的军纪,就连章邯也不得不佩服自己。

时间在等待中一点点地过去,章邯的心中突然多出了一股焦虑,在他的意想之中,如果一切顺利,此时此刻独孤残应该发出他们事先约定好的信号,然而,这漫漫夜空之中,却依旧是一片暗黑,没有一点动静。

他相信独孤残,就像相信自己一样,他之所以将独孤残视作心腹,是因为他从来没有将独孤残视作自己的属下,而是把他当作自己最好的朋友,所以独孤残才敢夜闯雍王府,把他从爱妾的芙蓉帐中叫醒。

还是在二十年前,他就与独孤残在同一个锅里吃饭,同一个帐蓬中睡觉,在战火中共浴生死,踏着一堆堆的白骨,走上了飞黄腾达之路,做为赵高入世阁中的骨干,他们也以各自超然的武功藉身于天下一流高手的行列,这也是他将独孤残派出陈仓打探消息的原因。

正是他为独孤残感到担心的时候,突然“哧”地一响,响彻于这夜空之中,一束耀眼的礼花闪耀在这暗黑的虚空,就像是一束罂粟花,显得是那么的娇艳,又带出一分诡异。

章邯的心神为之一震,霍然站将起来,大手一挥道:“三军听令,随本王直进陈仓!”

军令一下,三军俱动,十万人马整齐划一,如潮水般直向陈仓涌去!

章邯当先一骑,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当他仅距陈仓不过里许时,他已然看到了那洞开的城门。

章邯的心中不由地生出一种庆幸,只要陈仓未失,他就还有机会,还可将关中的土地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此时的城墙之上,亮起了一排排的灯火,那火光忽闪忽现,透射在那飘动的大旗之上,分明是一个“石”字,这似乎表明陈仓依然还在石驯的掌握之中。

当距城门还有百步之时,章邯陡然勒马,似乎感到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杀气,他无法解释自己的心里何以会有这样的感应,但他却清晰地觉察到这股杀气的存在,他猛然挥手,止住了大军前进的脚步。

正当他在犹豫之间,一条人影从城中飞遁而出,脚步略有虚浮,但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章邯放眼望去,不由吃了一惊,等那人到了近前,他惊问道:“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来人正是独孤残,他手抚胸前,似乎遭受了一记重创,喘息道:“快退!我们中计了!”

章邯霍然色变,刚要发出指令,便听得数声炮响震耳,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出一种惊天的呐喊,从声音听来,对方何止五万人马,当在数十万之间。

随着呐喊声起,成千上万的火把同时燃起,在这荒原之上,形成一排排的光点,照得半边天空一片通红,浑如血色一般。

在明晃晃的火光映照之下,章邯的脸上透出一股惊惧,能调动如此庞大的军力,投入到一个战场之上,除了刘邦,还会有谁呢?

章邯的整个人仿如置身梦中,目睹着的这一切,就仿佛发生在梦幻中一般,大汉数十万军队竟然没有通过栈道,而是从故道、陈仓的这条山路进入关中,这的确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面对着敌人的重重包围,章邯的思维在高速的运转当中,审时度势,希望能从中找到一个突破口,然而要想在瞬息之间,从这混乱的局面中理出一点头绪,未免有些强人所难,章邯惟有下令大军严阵以待,力拼死战,以求搏得一线生机。

独孤残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股哭腔,惊道:“陈仓早在三天之前就已失守,石驯也已阵亡,我们面对的不是樊哙的数万先锋军,而是汉王刘邦的东征主力!”

章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变得异常的冷静,冷然道:“此时再说这些,已然迟了,对于本王来说,遇上这样的场面也不是第一次了,我们只有冷静以对,然后见机行事,或许可以保证我们全身而退!”

他的镇定感染到了独孤残,同时也感染到了他身边将士的情绪,这十万大军竟然没有因为这场突变而出现一丝的混乱,反而显得井然有序,斗志高昂。

就在此时,汉军之中发出一阵惊天的欢呼,在陈仓的城楼之上,一条身影成为全场注目的焦点。

章邯的眉锋一跳,从闪耀而出的火光之中辨出,此人正是汉王刘邦。

“雍王久讳了!昔日鸿门一别,想不到你我今天竟会以这种方式相见,这实在是叫人不敢相信!”纪空手的话低沉有力,透过这暗黑的虚空,传得很远很远,仿佛一直在这夜空中回荡。

章邯人在马上,仰起头来,冷然喝道:“本王倒不觉得有任何的意外,当年西楚霸王将你分封到巴、蜀、汉中三郡称王,就是算定你日后必反,所以,这一战不可避免,只是早晚的事情!”

纪空手冷然一笑道:“本王东征,乃是替天行道,哪里谈得上反叛二字,说起这两个字来,倒勾起了本王的一段记忆,今日的雍王岂非正是当年大秦的名将,你背秦而投靠项羽,才是真正的不忠之臣!”

章邯的脸色不由地红了一红,道:“想不到汉王如此伶牙俐齿,这等口才不是本王可以比得了的,就不知道汉王带兵的手段是否能如你的口才这般厉害!”

纪空手淡淡笑道:“此时此刻,已足以证明一切,只要本王大手一挥,你这十万人顷刻间就会被我大汉军队的铁蹄之下踏成肉酱!”

章邯回过头来,缓缓地扫视着自己身后的将士,无论这些将士历经了多少战火的洗礼,当他们面对大汉军队如此的赫赫威势,他们的脸上多少都透露出一丝悸意。

在这个世上,有多少人能够勘破生死?能够超越生死的,也无非只有寥寥数人,章邯不敢强求自己手下的每一个将士都无畏于死,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未必能做到。

他不敢再犹豫下去,也不敢等待,他心里十分清楚,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他手下的每一个将士的神经将会一点一点地绷紧,紧到极限时,就会悍然崩溃。

“既然如此,何不一战?”章邯一声暴喝道。

纪空手突然长叹一声,道:“若要一战,还不容易,本王只是为你手下这十万将士的生命感到不值,如此实力悬殊的一战,你们注定将会以惨败告终!明知是败,明知是死,却还要徒然挣扎,不是可悲又是什么?”

章邯冷冷地道:“你莫非又想让我受降于你?”

纪空手淡淡道:“难道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章邯近乎神经质地狂笑起来,良久方歇道:“我章邯这一生中只受降过一人,那一次也是我毕生的耻辱,每每忆起,总是让人无地自容,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在想,假如生命还可以重来,让我重新再选择一次,我必将战死沙场,绝不屈服,去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他喃喃而道:“二十万人?足足有二十万人啊?他们都是与我共过生死的兄弟,却为了我一人之故,被人在一夜之间杀死于新安城南!”

他的思绪仿佛又回到了当年的新安城,正是在那个地方,他率二十万大军处在一种内外交困的绝境之中,因此而受降于项羽,也正是在那个地方,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二十万大军遭受项羽的屠杀而无能为力,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深刻在他记忆中的噩梦,让他的良心永远不得安宁。

纪空手漠然地看着他,他们相距虽然百步,但章邯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都毫无遗漏地他的目光捕捉之中,等到章邯的情绪稍微趋于平缓之时,纪空手这才冷然道:“当年,因为你一人的受降,而害死了二十万大秦将士;时至今日,因为你一人的不降,却又要害死这十万将士,降与不降,你都已是一个罪孽深重之人!”

章邯却仰起头道:“今日已非昔日,就算你要杀死我这十万将士,你恐怕也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纪空手一脸肃然道:“正因如此,不如你我之间一战,就让本王领教领教你这位入世阁高手的手段,你或败或死,这十万大军都受降于我;你若胜了,本王任由你和你的军队全身而退。”

这无疑是一场豪赌,也是一场不公平的赌博,谁也想不到纪空手会在占尽绝对优势的情况下提出与章邯一战,当他此话一出时,就连章邯也不敢相信他所说的是一个事实。

此时的陈仓城外,一片肃然,每一个人的目光都盯注在纪空手的身上,在他们的心中,不可否认的是,刘邦是一个顶尖级的高手,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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