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灭秦-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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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们傲立不动的时候,刚才不动的天象却动了,就仿佛时间在某一刻停止,将天地间的一切事物定格。
乌云涌聚,狂风飞泻,天雷滚滚,一道道如巨剑般的闪电斜劈而下,一切异象疯狂地聚压于鸿沟上空的一小块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得瞠目结舌,目瞪口呆。
“哗……啦……”暴雨终于来临,以倾盆之势自天而降,豆大的雨点打在尘土之上,顿成一个个泥洞。
纪空手的眉锋一跳,扬手往虚空一抓,飞刀再次出手,杀向韩信。
刀风破空,激起一道翻涌的气流,如注的雨线在飞刀所过之处,突然形成了一个断层,一个形如真空的断层。
这真是不可思议,有人曾云“抽刀断水水更流”,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是没有看到过纪空手的飞刀,如果他今天就在鸿沟,那么必会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感到羞愧。
一切都变得疯狂起来,为这一刀而疯狂。
在纪空手与韩信相隔的这七丈距离,如果以这一刀来衡量,它已不再是距离。
韩信没有用自己的眼睛衡量这段距离,因为目光的速度已经不及刀速,他只能以自己的感应揣度气机的运行,同时剑锋微振,变化着不同的角度,以封锁对方的刀路。
他有这样的自信,自信自己可以封锁住任何人的进攻!《龟伏图》的下册一直在他手中,其剑法之所以能够超越冥宗的四大高手,就在于他将《龟伏图》的精髓融入剑道,自成一家。
龟伏的精髓所在,就在于等待时机,而等待的火候,在于滴水不漏的防守。
但当他的这种自信还没有来得及表现出来时,心中陡然一惊,感到了自己布下的气机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纹,从裂纹中直入的,是有质无形的一把刀!
飞刀有形,这无形的刀是什么?
韩信的心中刚涌出这样的一个念头,一种莫大的恐惧已如海潮般漫卷全身,他突然悟到,手中无刀的纪空手,岂不正是一把要命的锋刃?
韩信惟有飞退、旋舞,就像是一道暗黑而疯狂的狂飙。
狂飙卷入虚空,旋成了圆,旋出了一个漩涡,层层叠叠,变成了一个如恶兽大嘴般的黑洞,吸纳着周边的一切物质,强大的牵扯力将这段虚空的空气一下子抽干了,就像是到了一段真空。
“呼……”纪空手知道,胜负就在这一刻,所以他没有犹豫,更没有迟疑,只是让自己体内所有的能量在这一刻爆发,紧追着自己那把有形的飞刀,直插向漩涡的中心。
勇者无惧,惟有勇者,才有如此惊人之举。
天地随之一震,静默得就像是回到鸿蒙未开的洪荒年代,一切都显得不再真实,犹如是一幅有画无声的动画。
“轰……”但这种动画只存在了一瞬,随之而来的,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那无底的黑洞爆裂开来,恰似一朵绽放的莲花。
云静,风止,雨消散。
一继阳光透过云层而下,天地仿佛又回复了悠然宁静的往昔。
纪空手与韩信相对而立,仅距三丈,一把七寸飞刀,插在了韩信的心口之上。
纪空手的身体晃了一晃,一口鲜血喷射而出,他显然也受了极重的内伤,却把飞刀插在了足以让韩信致命的要害部位。
他们此时已坠落于悬壁之下,一地的乱石沙土,显得是那么的原始,就仿佛这里从来没有人来过一般。
纪空手冷冷地看着韩信,半晌才喘了一口气道:“你败了!”
“我败了?”韩信茫然地说了一句,胸口的伤痛刺激了他渐渐昏厥的意识,看了看胸口上的飞刀,他摇了摇头道:“我不会败,也不可能败,如果我败了,那么老天就错了!”
纪空手的眼中流露出一丝怜悯之情,缓缓而道:“你真的相信你在问天楼刑狱地牢中看到的那场蚁战是上天的旨意吗?”
“是的,只可惜,我没有看到那场蚁战最后的结局。”韩信的话中不无遗憾。
纪空手无话可说,面对一个将死之人,他不想让自己过于冷酷无情,毕竟,这人曾经是他的朋友。
韩信木然地盯着胸口上的飞刀,当一阵风吹过他的脸颊时,他似乎终于承认了现实,从幻象中回归,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不管怎么说,我败了,按照你我之间的约定,败就是死,我不想多说什么,只希望让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纪空手似从韩信脸上露出的一丝柔情猜到了什么,不由心中一颤。
“永远都不要向凤凰提起我的死。”韩信紧紧地盯着纪空手,一字一句地道:“我不想她伤心!”
纪空手默默地点了点头,眸子之中闪现出一股非常复杂的情绪。他不明白,为了凤凰,可以不惜一切的韩信,竟然是如此矛盾的结合体:一方面,他对自己的女人是如此的痴情,宁可受制于人,也要保证她的安危;另一方面,他却能对自己从小患难的朋友毫不犹豫地刺出背叛之剑,显得是那么地冷酷无情。
也许,对爱人痴情,是韩信的本性;对朋友冷酷无情,是他太过于热衷名利。名利二字,看似简单,但普天之下又有几人可以堪破?当名利的色彩进入人心之后,人心自然也就变得深不可测了。
正在沉思中的纪空手,突然眉锋一动,他没有回头,却感应到背后有一股庞大无匹的劲气平空而来,以势在必得的气势强行挤入了他们之间渐趋弱势的气场之中。
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杀气来得如此之快,完全出乎了纪空手的意料。他之所以有些惊诧,是因为他在与韩信对峙之前,就以自己的灵觉对方圆数十丈内的范围搜寻了一遍,此刻根本就不应有人迹的出现。
这股气机来得如此之突然,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这股气机的主人功力竟在纪空手之上,而且事先埋伏于此,是以纪空手无法洞察出他的存在。
“难道是你事先……”纪空手惊怒之间望向韩信,但话仅说到一半,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只因为他从韩信的表情中已然看出,韩信显然也对这惊变一无所知。同时,韩信的眸子里更张扬出难以置信的震惊,脸上的肌肉抽搐得扭曲变形。
纪空手再没有任何的犹豫,虽然他无法回头,却从韩信的脸上读出了自己的背后一定发生了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迅速地标前,身形已明显不如刚才,谁都可以看出,他虽然将飞刀插入了韩信的胸口,但韩信的真力反震而出,让他的经脉受到了不小的震伤。
踏前五步之后,纪空手的手掌如刀,一连在自己的身后布下了十数道气墙,蓦然回首间,他惊呆了,脑海中仿佛出现了一段空白。
他忽然明白,当这股杀机出现之时,韩信何以会这般讶异,因为他此刻的表情绝对比韩信好不了多少。
以纪空手和韩信的坚韧意志,就算他们此时身负重伤,也没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们震惊到这种地步。之所以出现这样的现象,只能说明他们所看到的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这的确是一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在纪空手与韩信身前的数丈之地,正悠然地走来一人,他的神情十分悠然,仿如闲庭信步,脸上流露出一种从容的微笑,使其一举一动都充满着自信。
他踏出的每一步,都如大山推移般沉稳,就像他的行事作风一样,让人不可揣度。
杀气于他腰间的长剑,剑未出鞘,却透发出一股不可抑制的杀机,直到逼入纪空手身前七尺之内时,这道杀气才霍然消逝。
冷冷的眼芒,闪错于虚空之上,无声的静默,让纪空手的心底产生出一股惊惧。
当这个人甫一出现时,纪空手的心就如重石下沉,沉重的失落感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本来一切注定了的结局,却因为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而改变,这的确让纪空手始料未及。
他千算万算,一切看上去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但他是人,不是神,终究还是犯下了错误,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而这个错误足以让他的一切努力付之东流。
也许,这个错误的发生不能怪他,毕竟,谁又能想到一个死人还能复生?还能活生生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呢?
“你就是纪空手?”来人问了一个他本不该问的问题,纪空手一怔之下,眼中陡然亮了起来。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想必你已知道了原因。”来人捕捉到了纪空手脸上的表情,不由由衷赞道:“你能从我的一句话中悟出其意,可见思维极为敏锐,这同时也证明了我的眼光不错,你果然没有辜负我的厚望。”
纪空手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一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重新恢复到自己刚才的那种从容镇定,拍了拍手道:“我输了,而且输得心服口服,能输在你的手上,我并不感到冤枉。因为你所安排的这个计划,实在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我想不服都不行。”
他说得仿佛十分轻松,话里却有更多的无奈,面对眼前的这个人,他第一次感到了在强者面前的无奈和软弱。
来人淡淡地笑了,似有几分得意。能得到以智计闻名天下的纪空手的佩服,实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同时,他也不敢有任何的大意,即使是身负内伤的纪空手,也足以让任何人的神经紧绷。
“其实,你无须佩服我,我这个计划的产生,灵感正是于你。如果不是我事先识破了你的‘龙藏虎相,李代桃僵’之计,又怎会将计就计,让你为我所用呢?”来人缓缓而道:“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可是,你明明死于大钟寺,又怎会死而复生呢?难道那一天你根本就没有死?!”纪空手惊诧地道,这无疑是此刻他心中的最大悬疑。
“在你和龙赓这两大绝顶高手面前,没有人可以不死,也没有人可以死而复生。这看上去的确有些蹊跷,有些诡异,其实,就只有一个原因,那一天死在大钟寺的人不是我,而是另有其人!”来人的眉间一皱,脸上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丝哀伤。
“谁?”纪空手浑身一震,他实在想不出来,如果那死去的人不是刘邦,天下间又怎会有长得如此相像之人?
“他叫刘助,我的孪生兄弟。”刘邦冷然而道。
第十九章 (上)
刘邦居然没死,而且出现在了鸿沟??他的出现看上去是一个巧合,就在纪空手与韩信两败俱伤的时候。但谁都明白,这不是巧合,绝对是一个阴谋!它的绝妙之处就在于,刘邦随时都可以杀了纪空手,取而代之,却绝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这个计划,刘邦将它称之为“作茧自缚”,作茧自缚的人不是刘邦自己,而是纪空手。
春蚕到了一定的时候,就要吐出丝来,将自己包围在里面,纪空手在淮阴的时候见过不少,却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作茧自缚的一天??他惟有苦笑!
但刘邦的情绪却变得有些激动起来,面对即将到手的胜利,面对自己今生的宿敌,他有一种冲动,因为为了这个绝妙的计划,他承受了太多的痛苦,付出了太多的代价,他不想就这么沉默下去,必须告诉对手他今天的胜利来之不易。
“在我们问天楼中,每一代都会出现一对孪生兄弟,没有人可以解释这是出于什么原因,却是我们问天楼的一个绝大秘密。”刘邦道:“之所以要把它隐瞒下来,让它成为一个秘密,是因为历代阀主都肩负着复国的使命,深知争霸天下的艰辛和残酷。一旦阀主遭到不测,另一人便能挺身而出,主持大局,不至于乱了阵脚,家父得到我们两兄弟之后,欣喜之下,便为我们取名为‘卫邦’、‘卫助’!”
“卫三公子如此取名,只怕另有深意。”纪空手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其实,他完全可以从卫三公子与卫三少爷之间推断出一些线索,既然卫三公子与卫三少爷是孪生兄弟,那么刘邦之外,是否也有一个孪生兄弟呢?
“家父为我兄弟二人取名,的确大有深意,他苦于在这乱世之中,凭我问天楼一阀之力,是很难得到天下的,所以他寄望于有强授的帮助,故而得名。”刘邦深深地看了纪空手一眼,道:“虽然家父是死在你的手中,却一直对你赞赏有加,临终前尚对我交待道:‘如果此人不能为我所用,当除之,否则日后必成大患。’”
“可是,最终我还是为你所用了,虽然是利用,却更显阁下的手段之高明。”纪空手有些沮丧地道。
刘邦淡淡一笑道:“这不是我的手段高明,而是你又犯下了第二个错误,当日五音先生遇难之夜,你曾经以我的容貌出现,继而脱困而逃,这至少让我清楚一点,你有非常高明的易容术,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由此引起了我的警觉。”
纪空手摇了摇头,不得不承认这是自己一时的疏忽。
“但真正让我识破你的‘龙藏虎相,李代桃僵’大计的,是夜郎之行。你太自信了,所以又犯下了第三个错误:你根本不该与我相处得那么久,以我的心思与目力,自然不难从你的一举一动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刘邦冷笑了一声,环视了一下四周的动静,这才重新把目光落在了纪空手的脸上。
纪空手勉力一笑道:“在聪明人的眼中,出现一个错误已足以致命,何况我一连犯了三个错误?当真该死。也正因如此,你才设下了大钟寺的那个圈套,等着我这个笨蛋往里钻!”
“你不笨,直到今天,我仍然觉得你是当世之中顶尖的智囊人物。”刘邦一脸正色道:“若非如此,我又何必费尽心机地设下圈套,引君入瓮呢?这只因为,我坚信你可以为我打下江山,为我夺得天下!”
“于是,你就以自己的孪生兄弟为饵,钓我这条大鱼?”纪空手讥讽道,难得有反击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藉此平衡一下自己的心态。
刘邦丝毫不觉得有脸红的必要,反而肃然道:“为了复国大业,凡我问天楼人,随时都准备着献出自己的生命,连我也不例外!不过,到了今天,我总算可以告慰他的在天之灵了,毕竟,他死得其所,死得很有意义,不至于让其血白流。”
“哎呀……”纪空手突然惊叫了一声,甚是懊恼地道:“怪不得那一天他死得那么容易,连‘有容乃大’也未使出,现在想来,只怕他压根儿就不会‘有容乃大’!”
刘邦赞许地点了点头道:“不错!‘有容乃大’神功惟有问天楼阀主才可以修练,刘助虽是我的兄弟,却也无此殊荣。”
纪空手的思路变得越来越清晰起来,灵光一闪,冷然道:“其实,你还有一个破绽,只是当时我为了对付项羽,不及细思,以至于错过了这最后一个机会。现在想来,这也许真的是天意如此吧!”
“哦?”刘邦奇道:“是么?我怎么不知道这个破绽?”
纪空手缓缓而道:“这个破绽就是‘贝者’之约,如果我没有料错,这‘贝者’的真正主人就是你吧?”
刘邦的眸子之中闪出一道惊奇,沉默半晌,才哑然失笑道:“你果然聪明,这同样是我问天楼中的一个机密,除了历代阀主之外,无人可知。当年我的先辈创立了问天楼之后,深知争霸天下的一个重要因素是拥有丰富的财力,于是就在问天楼之外,创办了这个名为‘贝者’的组织!此事纯属绝密,你又从何得知?”
“‘贝者’开出的所有赔率,都是赌我能在一月内攻克垓下,而且投注方可以无条件地帮助我,这样的赌法,完全有利于我,却对‘贝者’自身大大不利。从表面上看,好像是‘贝者’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断定我不能在一月之内攻克垓下,而以当时的形势,明眼人只要一看就知道,一旦我有了足够的军饷粮草,绝对能够在短时间内大胜,这就引起了我的怀疑。”纪空手淡淡而道:“凭什么‘贝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相助我?既然它有心帮我,为什么不采取用直接的方式,却要拐弯抹角?只有到了现在,我才算明白了真正的答案。”
“可是,你竟然谢绝了一切资助,还在三五天内就大破楚军,这实在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刘邦情不自禁地道,他不得不佩服纪空手,这样的结果根本不是他可以办到的,也因此他为自己最终能赢得胜利而感到庆幸。
他已胜券在握,虽然纪空手也是一个顶尖高手,但重伤之下,已是不堪一击。
更何况他还拥有一式威震天下的“有容乃大”!
只要他拔出剑来,往前一送,那么他就将成为这个乱世的共主,拥有这个天下,面对这样的结局,他似乎有些急不可耐了,手已握住了剑柄,以胜利者的微笑面对纪空手,此时天空又飘下了一阵雨滴,仿佛是为纪空手而哭泣。
纪空手淡淡地笑了,不再为这样的结果感到沮丧,因为他突然悟到,虽然结果并不美丽,但自己却拥有了过程,没有结局的过程永远要比没有过程的结局更让人值得追忆。
所以,他不后悔,心里也没有太多的遗憾,而是抬起头来,直视对手。
七尺之距,无论是刘邦,还是纪空手,似乎都算不上距离,但在此时此刻,它是从生到死的距离。
刘邦有这样的自信,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面对掉入陷阱的困兽,企图从对方的绝望恐惧中得到一种心理的满足。
然而,他失望了,他所看到的,竟然是纪空手脸上的微笑。
这简直让人不可思议!
佛家禅境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无畏者,当他们面对死亡时,从来无惧,有的只是微笑,佛家谓之“拈花笑”,难道此时的纪空手已然堪破生死,领悟到了佛家真谛?
刘邦不禁心生一丝恼怒,冷哼道:“你居然不怕死,那我就成全你!”
纪空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怕与不怕,我都得死,这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区别吗?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要想杀我,并不容易,你必须做到全力以赴!”
刘邦冷笑一声,剑已在手,整个人卓立不动,剑锋却在轻颤中发出了一道龙吟之音。
雨丝如织,却遮迷不了两人相对的眼芒。
无限的杀机,在这相持之中酝酿。
第十九章 (下)
刘邦的剑终于出手,如蜗牛爬行般漫入虚空,遥指纪空手的眉心。
每一寸前移,都如一道山梁挤压而过,虚空中的压力在一点一点地增强,让人几乎无法承受其重。
不知什么时候纪空手手中也多出了一把飞刀,谁也不清楚他的身上究竟有多少把这样的飞刀,但谁都明白,飞刀一出,总是会出现在它应该出现的地方。
飞刀一出,他的眉心不由一皱,这自然逃不过刘邦的眼睛。
这只能说明纪空手的内伤极重,已到了不能妄动真气的地步,这对刘邦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消息。
剑锋再颤时,化入虚空,在它所消失的地方,内陷出一个黑点,一道裂缝,转眼之间,却变成了一个不断内旋扩张的黑洞。
“这就是问天楼的镇阁奇学有容乃大,当年你在霸上设计我父子俩,家父为了能让我将来在项羽流云真气下不败。死前忍着让经脉寸断之苦,将功力传于我。想不到因果报应逼我真正使此招的人不是项羽反而是你!现在你能死在这一式之下,也足以瞑目了。”刘邦狰狞的笑声仿佛于九幽地府,透出一股张扬的杀意。
吞噬万物的黑洞在扩张、吸纳,空气、雨点、沙石、乱流,全被一股力量牵引,为黑洞所吞噬,惟一不动的是纪空手的飞刀。
只有纪空手自己清楚,飞刀能够巍然不动,全靠自己一口真气支撑着,飞刀上所承受的压力,几如大山一般,更有千万缕气流缠绕其上,拼命地向黑洞深处牵扯。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丝丝冷汗,甚至在想,如果自己未受内伤,只怕也无法抗衡这式有容乃大,它所诠释的境界,如地狱、如魔界、如同天上那一条天狗,可以吞云吐月,又似黑夜之下那广袤无际的苍穹,繁星点点,暗黑无边。
这一式有容乃大,犹如神迹般让人惊心,它的伟大,可以让任何对手为之失魂。
纪空手咬牙支撑,只觉体内的补天石异力正在汇聚,产生出一种外泄的冲动,受伤的经脉是如此地脆弱,根本无法承受两股力量的冲突,正一点一点地接近崩溃的边缘……
这个过程,就是生死线上的挣扎,更是残酷的折磨,它不仅考验着一个人的意志,同时也考验着一个人的心理,就像是大火中的凤凰,经历着火的洗礼,从而涅?升华。
惟一的不同是,经过了这个过程之后,凤凰升天,而等待纪空手的,却是地狱。
“霹雳……”一道闪电当头劈下,挟带万千交织缠绕的电流裂开虚空,裂开雨幕,疯狂地投入到那黑洞之中。
“嗤嗤”爆响中,黑洞的边沿居然泛出一道蓝幽幽的光环,就仿如是魔兽的大嘴,尽数将这闪电吞噬吸纳。
天地陡然一暗,刹那间静寂无边,惟有纪空手与刘邦两人那浓重急促的呼吸之声回荡于这广袤的虚空。
就在这时,刘邦看到了纪空手的脸,在那张刚毅冷峻的脸上,竟然现出了一丝莫名诡异的笑容。
然后,飞刀动了,与人共旋,在高速中化为一个光球,追随着那一入即逝的闪电,以狂野之势没入黑洞深处。
天地间为之一静,时间定格,画面定格,出现了一刹那的停顿,一切都显得不再真实,让人仿如置身于玄幻的世界。
“砰……砰……”那黑洞突然发出一阵怪异的闷响,犹如心跳般在急剧地收缩痉挛,继而又如一个巨大的皮球般无限扩张,扩缩之间,在那黑洞深处突然亮起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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