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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污染无公害-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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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卿沉痛地说:“我错了。”
开车的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跟她对视了一眼,师傅的眼神充满同情,聊胜于无地帮她把车载广播拧响了一点,于是“法制专栏”多了一个评书西游记的背景音。
“看看这些个玉兔精、蝎子精、孙悟空什么的,好好的妖精、好好的猴儿,”出租车停在一百一十号院门口的时候,师傅意味深长地说,“看不透红颜白骨、色/即/是空,非得要跟唐僧结婚,紧箍咒戴上了不是?天天得听和尚‘咪吗’念经,老实了吧,唉!一共二十八块三,把零头抹了吧,谢谢您!”
收完钱,出租车跟世外高人似的,一溜小烟,绝尘而去。
喻兰川其实还没说完,可是“孙悟空和唐僧结婚”的论断如鲠在喉,卡得他嗓子疼,只好作罢,拂袖而去。
杨总找人把甘卿给的录音处理了一下,又截了几个聊天记录图,匿名发给了聂恪,当晚,喻兰川就收到了于严的电话,说聂恪忽然改口,承认自己喝多了报假警,还主动要交罚款。
闫皓被杨大爷和江老板押到喻兰川面前,唯唯诺诺地为他惹出来的麻烦道了歉,还是没拿回手办——这是江老板让的,要再观察一阵,等确定他踏踏实实地过日子,彻底不闯祸了,才能还给他。
反正在老一辈人眼里,那无非就是个塑料娃娃。一个大小伙子整天沉迷这玩意,一点人样也没有,给他拿走更好。
闫皓走的时候,眼泪都快下来了,一步三回头,不知道喻兰川能不能善待他的绫波丽。
他以前还有过一个蜘蛛侠,绫波丽是他的知己,蜘蛛侠寄托过他的渴望,他有时候会幻想自己能像小蜘蛛一样,变身蜘蛛侠,就能获得超能力和一切美好的东西,去战斗、救人。可是那个小蜘蛛的手办被他妈看见后,亲手砸了,而他穿上蜘蛛侠的衣服,也没有变成什么侠,只是在人们的指指点点中,被警察当成变态嫌疑人带走。
他也救不了任何人,只会给别人找麻烦。
幻想都如泡影。
现在,最后的慰藉也不在了,江老板和杨大爷他们都是为他好,闫皓心里明白,说不出“不”来,他只是觉得很孤独。
好像自己生下来,就派不上什么用场的孤独。
闫皓一百一十号院楼下的十字路口,心里忽然想:“我是不是该走了?”
就在这时,旁边的宠物店开了门,店员送两个客人出来。
店员是个脸上有雀斑的哑巴女孩,一对小情侣刚从店里出来,带走了一只猫,看花色,应该是领养的。
猫安静地蜷缩在猫包里,望着哑巴女孩,女孩像是很不放心似的,下意识地跟了几步,直到客人以为她还有什么事,停下来回头问。
哑巴女孩目送客人走远,正好发现不远处的闫皓,她眼睛一亮,“啊”了一声,转身钻进店里,拿出了他放的那箱罐头,指了指闫皓,又指了指罐头,冲他鞠躬。
闫皓本来就害怕女孩子,吓成了一根人棍,没留神,被那哑巴女孩一把揪住袖子,强行拉进了店里。
角落里几只大猫正在吃罐头,吃得全神贯注,听见动静,只是耳朵动了动,头也不抬。
这时,有点嘶哑的猫叫声响起,他俩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小一点的猫不知怎么的爬上了很高的柜子,下不来,急得来回打转,哑巴女孩赶紧放开闫皓,去解救小猫。
她松了手,闫皓也跟着松了口大气。
只见哑巴女孩轻盈地跳起来,脚尖在猫爬架上一点,没有重量似的够到了柜顶,然后她一脚踩着猫爬架,一脚踩着一扇打开的小柜门,就这么把猫抱了下来。
猫爬架和活柜门居然纹丝不动。
闫皓吃了一惊,忽然觉得她有点过于灵活了。
虽然看起来很纤细,但就算再瘦小的女孩,七八十斤也总是有的,可以这么轻吗?
不等他看分明,那女孩已经跳了下来,把猫放在地上,落地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冲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拿出个小本,写字给他看:“谢谢你,流浪猫太多,老板不高兴了,以后每个月拿给它们吃的猫粮有限额,不能超,要不是你,我就不能让小白来了。”
闫皓回过神来,也觉得写字比说话好多了,于是自愿加入了聋哑人行列,在本子上写:“不客气,下个月呢?”
哑巴女孩:“毛线球刚才被领走了,要是它不被送回来,店里也不来新猫,就差不多够吃。”
顿了顿,她又在本子上写:“不过经常被送回来。”
闫皓:“刚才那两位看起来是挺好的人。”
“但愿吧。”女孩写,“猫在别人家里,受了委屈也不会说。”
两个人一起发愁地蹲在地上,闫皓心里轻轻一动,转头望向一百一十号院,从这个角度看不见八楼。
他闹了那么一出,聂恪肯定不敢在这住了,他把孩子送走,现在不知跑哪去了。用不了多久,他就该搬家了,804会租给其他人,碎了的窗户修补好,没有人知道这里曾经囚禁过一个女人。
闫皓叹了口气,跟哑巴女孩告了别,站起来走了,他决定还是先按着江老板他们的安排去工作,赚一点钱,好歹能给宠物店的女孩支援些罐头。
过了一个礼拜,804果然搬家了,院里来了两个搬家公司的车,甘卿早晨出门上班,正好碰见聂恪在楼下,跟搬家工人说话,她站在楼门口,一只手在兜里摸索着什么,盯着聂恪的背影看了片刻。
聂恪无端感觉背后掠过一阵阴风,神经过敏地梗起脖子,往四周看。
几天不见,这男人憔悴了不少,据说是那个黑心大夫自首的时候顺便举报了他们,聂恪被警察带走调查,闹得公司里八卦满天飞,以后可能是待不下去了。
不过,正像他们预想的那样,聂恪请了律师,很有技巧地把自己做过的事一推二五六,到最后数来数去,只承认了自己有“道德问题”。
这次他虽然栽了个大跟头,被折腾得够呛,但并不伤筋动骨。至于工作,大可以避避风头,以后再找。以聂恪的资历和学历,换工作不难。反正人们忘性大。
第三十四章()
甘卿歪着头;从楼道一角射出目光;看见聂恪皱着眉;吆五喝六;占了院子中间很大一片空地,把搬家工人们指挥得团团转。
这男人虽然已经人近中年;但绝不难看;甚至堪称眉清目秀,体型也保持得很好,会穿;还很有些衣服架子的意思,石墨色的长外套衬得他脸色很干净;一个路过的女车主被他挡了路;拉下车窗看了他一眼;竟连眉头都没皱,很耐心地等他挪开。
聂恪看清这位车主的玛莎拉蒂车标;立刻又变了一副嘴脸;风度翩翩地走过去跟女车主说了几句话;可能是道歉解释之类,三言两语的功夫;还就聊在了一起。
这二位谈笑风生;大概都嫌搬家货车挪得快了。
等女车主把车开走,聂恪脸上忧郁的笑容就不见了;他目送着载着女人的车;点了根烟;狠狠地抽,像是不服不忿、又有些不怀好意的样子。周正的眼角和嘴角拉扯出了尖锐的角,这面孔看着就不怎么像人了,像一头五官端正的豺狼之类。
甘卿的目光扫过他露在外面的脖颈和手腕,眼神专注,像考场上的中学生看最后一道解析几何题,冷静地盘算着从哪下手。
聂恪随手把烟头往井盖上一扔,又仰头看了一眼八楼,想起了向小满,他脸上露出了一个讥诮的冷笑,后悔自己心慈手软,没把这女人处理干净,留着她找了那么大的一个麻烦。
“可是你还能把我怎么样呢?看着吧,疯婆子。”聂恪这么想着,啐了一口,爬上搬家车的副驾驶。
他喜欢女人,但在他眼里,女人就像是某种游戏道具,不是人,也不必有感情,应该让他招之则来、挥之则去,最好能为他自残自杀一下,给他的个人魅力再添勋章。可她们如果胆敢反抗,胆敢让他麻烦缠身,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自古,人驯烈马,是英雄、是斗士,可是野马不甘心被驯服,还装作老实巴交的样子伺机伤人,那就是罪该万死了。
就在这时,甘卿动了——她所在的楼门口距离搬家货车的尾巴只有几米,中间有一个自行车棚,能完美地挡住她的身形,只要几步,她就能钻进搬家车底,然后
去青年才俊聂先生的新家转上一圈,晚上给他点“惊喜”。
然而,就在她滑出去的瞬间,一只手凭空横了出来,拦腰截住她:“回来!”
甘卿听出了来人是谁,不理会,硬是往前闯——她手肘一竖撞了过去,而对方也不肯退让,胳膊肘撞上了胳膊肘,一声闷响。
两个人硬撞,谁瘦谁吃亏,甘卿被迫侧身卸力,同时,对方一抬胳膊抓住门框,把她堵了回去。
甘卿的目光没离开聂恪,手上在较劲,嘴上却客客气气地寒暄:“小喻爷,今天怎么没上班?”
“家长会,请假半天。”喻兰川避开甘卿撞过来的肩头,往前抢了半步,另一只手抓住了她那始终插兜的手肘,“拿出来!”
“不容易啊小喻爷,”甘卿皮笑肉不笑地说,膝盖别住他的腿,“天天早出晚归”
喻兰川的腿撤回来,人却没动,依然堵着,两个人在方寸大的空间里拆了好几招——幸亏这个楼道门被货车挡住了,否则外人会看见七八条腿和七八条胳膊乱飞。
“要管弟弟,”甘卿一个手刀下切,捅向他小腹,喻兰川手肘往下一压,却发现她手虽然快,却没用力,在他手肘压下来的一瞬间,她的指尖飞快地一动,化指为刃,准而重的擦过了他的麻筋。
喻兰川:“嘶”
甘卿:“还能抽出时间管闲事。”
“还行,”喻兰川半条胳膊没了知觉,但忍住了没缩——人的手指毕竟不是真刀,疼归疼,没造成实质伤害,他就势一侧身,以肩打中路,长腿横开,绊住甘卿,再一次逼她重新退进了楼道,“我的时间管理勉强过得去。”
一个是以手为刀,一个是以身为剑。
刀是三寸的指尖刀,见血封喉。
剑是厚背宽刃的重剑,含着浩然之气。
甘卿终于收回了视线,正眼看向喻兰川。
外面人声嘈杂,这一块被自行车棚遮盖的小小空隙里,已经悄无声息地刀光剑影了一轮。
上午的阳光不进朝北的窗户,甘卿退回到了阴影里,沉默了一会,她轻轻地笑了一声:“小喻爷的功夫比我想象得扎实多了,不愧是得了‘寒江喻’真传。”
喻兰川没说话,警惕地防备她再出幺蛾子。
他没什么跟人动手的经验,而且文明惯了,顾忌很多,力道打出去的瞬间,就总带着点往回收的意思,好像唯恐把别人打坏了。
甘卿如果想要他的命,可能都不需要一分钟。
但如果她不想伤人,这就自缚手脚了,外加楼门口空间有限,她力量欠缺——要是掰手腕,小喻爷恐怕得先让她一只手才行——居然生生地被他拦住了。
这时,货车油门一声响,缓缓地开了出去,再追也迟了。
甘卿叹了口气,晃了晃被喻兰川扣住的胳膊:“我可没请假,小喻爷,再不松手,你又要赔我误工费了。”
喻兰川问:“刚才想干什么?”
甘卿:“不干什么,出门上班。”
“兜里是什么?”
“钥匙。”
喻兰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把她的手从兜里拽了出来,甘卿松了手劲,“哗啦”一声——她手上拎的还真是一串钥匙。
“大白天的,”甘卿把食指伸进钥匙圈里,转了两圈,无奈道,“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喻兰川先是松了口气,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突然死死地钉在了那串钥匙上——
她的钥匙圈上挂着个绳结装饰,是用两根不同的荧光色鞋带打的!
鞋带眼熟!
甘卿把钥匙往手心一攥,掖回兜里:“我通过安检了吧?”
喻兰川下意识地伸出手,半途又缩了回来:“你这钥匙链挺别致的。”
“你喜欢这种?回头给你一个,”甘卿一边往外走,一边信口胡说,“彩色绳结,辟邪镇宅,可以加持正能量,‘邻居价’二十块钱,我晚上给你送过去,谢谢惠顾。”
喻兰川抬腿跟上她:“那是鞋带吧?”
甘卿:“”
不会吧?
她飞快地掏出来仔细看了一眼——还真是鞋带。
“这么骚气的鞋带,准不是我的,从哪捡的?”她有点纳闷地想,这东西的来历记不清了。
她小时候有一段时间很迷恋绳结,会打好几种复杂的中国结当然,现在都忘了。
这些鸡零狗碎的旧物,都是孟老板转交给她的,其实很多东西的来历她都想不起来了,可见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只是没想到,会被师父一样一样地收起来。
长辈笨拙起来,好像总是这样,不了解孩子在想什么,又不敢细问,生怕自己太琐碎,于是她的每一件小东西都不敢乱碰,唯恐自己不小心丢了什么重要物品。可是风一阵雨一阵的少年哪有那么多重要物品,过几年再看,多半自己也莫名其妙。
而那个小心翼翼地保存她“莫名其妙”的人,已经不在了。
甘卿心里轻轻地往下沉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气兜住,不让它沉到底——她对保持“没心没肺”的状态很有经验。
脚步一顿,甘卿转头说:“还有什么事?二十块钱没得砍,小喻爷,别跟着我了。”
喻兰川停下来,这才发现,他已经从楼门口跟到了院门口。
“你”
你不记得那两根鞋带是哪来的吗?
也不记得我了吗?
印象里人狗喧嚣、惊心动魄的逃亡之夜,对你来说,只是一件过后就忘的寻常琐事吗?
你是从哪来的?
这么多年不见,你去了哪里?
所有的问题争先恐后地盘旋在他的喉咙里,最后幻化成一个画面——少女一脸促狭地打量着他,贱嘴贱舌地说:“你裤衩上那条狗长得跟你还挺像。”
甘卿做好了再听一遍“盟主普法讲堂”的准备,却看见喻兰川耳根突然红了,不知道在酝酿什么大招。
甘卿:“小喻爷,有话就说,别憋着,脸都憋红了。让人看见多不好,还以为我非礼你呢。”
喻兰川:“”
从小就是个女流氓的胚子!
甘卿想尽快脱身,就略微压低了声音,诚恳地说:“我真的是去上班,小喻爷,别跟着了,我诚心想摘那个人渣的脑袋,你就算跟我跟到女厕所也拦不住。”
喻兰川气急败坏:“谁跟你去”
甘卿:“嘘——小声点小声点,不雅,破坏气质。”
喻兰川七窍生烟,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维系住了自己的气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闫皓绑人的时候,你还阻止过他,我以为你很理智,不是爱给自己惹麻烦的人。”
甘卿一笑:“哎,这有什么麻烦的,举手之劳。”
她还客气上了!
“等等,”喻兰川飞快地说,“现在不止你一个人在盯聂恪。”
甘卿一顿。
“以前他们做了什么,没有人知道,现在这件事既然捅出来了,就不止你一个人不甘心让他们逍遥法外。”喻兰川说,“再等几天,最多半个月。”
“半个月,”甘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好啊。”
无耻的人总能迅速调整好自己的心理状态,聂恪把小孩扔给父母,搬了新家——“一百一”那老破小,要不是因为学区,根本不值那个租金,同等价位的高级公寓舒爽多了。
他逛了逛公寓楼下的花园,觉得十分满意,还顺手约了个外地来燕宁玩的女网友,想好好放松一下。
可是放松了几天,事情开始不对了,一开始,是附近卖煎饼的看他的眼神怪怪的,聂恪没在意,反正他也不吃这些破玩意。然而很快,周围所有早点摊主都开始窃窃私语,甚至蔓延到了便利店、咖啡厅!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咖啡机坏了。”
“刚才还”
“就是刚刚坏的,”圆脸的服务员笑得十分职业化,“实在抱歉。”
聂恪:“那不要咖啡,给我拿个三明治。”
服务员:“卖光了。”
“你们明明摆着”
“您看错了,那是非卖品。”
“你什么意思?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权’,你违反了”
“非常抱歉,如果给您带来不快,您可以投诉。”
紧接着,“您可以投诉”这句话好像一直缭绕在聂恪耳边,他一肚子气地跑回新家,迎面却在电梯里撞上了一个乞丐,聂恪嫌脏,皱着眉退了一步,乞丐却冲他意味深长地呲牙一笑,笑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心生不祥的预感。
果然,一上楼,他就发现自己家被人做了标记,门牌旁边画了个小笑脸!
聂恪推门进屋,一张夹在门缝里的纸落在了他鞋上,上面印着:“我知道你干了什么,我知道你住哪。”
聂恪头皮发麻,屁滚尿流地报了警,赶来的两个民警大致扫了一眼,见他大老爷们儿一个,全须全尾,家里也没丢东西,录了个笔录就走了。
聂恪吓得要升天,只好出门住旅馆,路口的乞丐目送他进去,小胡子一翘,很快,纸条又出现在了宾馆房间里。
他去的餐厅、酒吧、甚至路边的电线杆上,小笑脸如影随形。
聂恪快崩溃了,而警察非但认为他神经过敏,还三天两头找他过去问话。
而十天后,杨逸凡在自己的办公室送走了客人,给喻兰川打了电话:“小喻爷,你的律师团队配好了吗?”
喻兰川接起电话,转身走进茶水间。
“我们联系上了愿意出来作证的受害者,现在有四个人,以后说不定还有更多。最近的一个是在酒吧里被他们下药带走的,保留了证据,但是他们拿裸/照威胁,她一直不敢告。”杨逸凡吹了一下指甲,“酒吧也许还有监控录下了他们下药的镜头,能搞来最好,你摆得平老板吗?”
喻兰川:“我试试。”
杨总:“好啊,那我们就开始准备带流量了,这是‘无数个’十万加啊。”
扣押在特殊病房里的向小满怯生生地抬起头,看着当时曾经给她留过联系方式的小女警。
上一次,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那么无力,向小满也没有领情。
这一次,小女警终于不再是独自带着天真的孤勇来的,她还带来了妇联和家暴救助组织的人,还有真正的精神科医生,以及专业的心理咨询师。
也许官司打得声势浩大,最后的判决依然让人意难平。
也许对于坏人的惩罚,永远也抵不了他们给别人造成的伤害。
但她至少要爬起来活下去。
哪怕真的生无可恋,也要给那些不堪的、卑鄙的东西一些颜色看看。
甘卿在路口等红绿灯,刷着铺天盖地的手机新闻,一看日期,正好半个月——小喻爷还怪准时的。
她抬起头,看见闫皓正在帮隔壁宠物店扛猫砂,忙得脚不沾地。
闫皓对她心理阴影犹在,一不小心撞见她的目光,吓得低头就跑。
“哎,”甘卿在马路对面叫住他,“你老婆在我那,有空去取一下吧。”
宠物店的小哑女惊讶地看着他,闫皓窘迫得面红耳赤,原地变成了一颗大番茄。
不过大番茄大概不知道自己的功劳吧。
甘卿冲橱窗里的小猫“喵”了一声,转身走了。
第三十五章()
西北风卷来了一场大雪;燕宁群众纷纷举起镜头;网上;沸沸扬扬了好一阵的“渣男团伙”话题终于被盖了过去。
此起彼伏的“喀嚓”声里;地球完成了一次公转。
“‘绒线胡同居委会预祝大家元旦快乐,请同志们在节日期间注意安全;市区内禁止燃放烟花爆竹’啧;什么鬼,谁元旦放炮,土不土?”杨逸凡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墙上的通知;转身去砸她爷爷的门,“老头!老头!”
杨帮主正焚香煮茶摆棋谱;被她砸得一激灵;不小心把棋盘碰歪了;棋子洒了一地。
老杨大爷重重地叹了口气:“干什么啊你!君子人,静以养神;坐卧行走都有规矩;你看看你嘿!我说你;多大姑娘了!注意点行不行?”
杨逸凡直接把裙子套在外头,然后一边走一边从裙子里扒裤子;刚扒下一条腿;“叮里咣啷”地单腿蹦了进来:“我快迟到了——假期社区组织打流感疫苗,我给您登记了;就明天上午;我起不来;您自己去。”
老杨大爷慢吞吞地捡棋子,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才不去,没病找病,扎什么针?”
杨逸凡连滚带爬地脱下了裤子,站着化妆:“有病再打疫苗就晚了!”
老杨大爷振振有词:“人身上有点小毛病,就好比是开闸泄洪,锻炼身体免疫力,感冒不见得是坏事。”
杨逸凡差点把眼线戳到眼球里,一边玩命眨眼,一边怒不可遏地说:“我看你那帮狐朋狗友的朋友圈就是谣言集散地!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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