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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李不言gl-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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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转头对班主任老师说:“老师;请你多照顾我家安之,她还小;刚进学校;跟同学们也不熟,请你多关照一下,座位方面”
言蹊这才明白为何她们台里的有些领导在工作上雷厉风行虎虎生威,在自家孩子的老师面前秒变脸变成温顺的小猫。
班主任老师嘴角抽了抽。这位小朋友的关系了得,校长还专门打了招呼,入学摸底考试,三科语数英都满分,几位一年级班主任都争着要她。要不然她一大早在门口吃凉风干嘛!
她面上不露神色,点头道:“我知道了。”
言蹊摸摸安之的头:“要听话啊”
安之点点小脑袋笑:“嗯!”
“中午要看到刘奶奶才能走,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知道吗?”
“嗯!”
班主任老师内心:不就是上个学嘛,都是小学了,又不是第一天离开家,至于这样。。。
表面上:“这位家长,我要带陶同学进去了,第一节课快响铃了。”
言蹊这才停止絮叨。看着安之跟着班主任一步一步地走进学校。
师大附小是所老学校,门口有两棵老银杏树,树冠茂盛,春意混冬貌小扇子般的叶子在晨风中浮动。
言蹊眸中神色略深,初见时安之被母亲抛弃后,跟着她父亲背后的那个哀伤的小身影突然掠过她的脑海。
言蹊的眼睫轻轻颤动,她静心凝视着安之的这个背影。她穿着合身的校服,还是只有一点点大,发色乌黑,小布伐迈得轻快,那个新买的书包上有睡美人的图案。因为她最近在看童话故事。说很喜欢睡美人公主。
言蹊的唇角扬起一点笑意。
这时,好像有心有灵犀,安之扭过头来,看她,咧开小嘴对她笑。然后挥挥手。
言蹊唇边的笑意加深,也轻轻地对她挥了下手。
心,一阵酸软。
哎,又是个陌生的环境,不知道她能不能适应呢。
言蹊待安之走进教学楼里才想起去看时间,一看,差点没跳起来。急急忙忙地去开车。
完了完了,这下真迟到了。一整个上午,言蹊心里都是七上八下,无法集中精神。
安之对上学还是蛮期待的。以前的暑假寒假期间,退休的外公会办一个小小的补习班,木制的大桌子,板凳。
她坐在旁边的小椅子,看那些哥哥姐姐们听课,起立,回答问题。
因为家里只有外公和她,所以外公必须一边上课一边看管着她。她是听不懂的,有时她困了就在椅子上睡着了。有时无聊她就跑出去外面自己玩一会儿,再跑回来。外公的那些学生的哥哥姐姐们对她很好,休息的时候会陪她玩。教她念诗,算术。
在她心里,觉得课堂是很有趣的地方。会讲很多她不懂但是很厉害的知识。所以不喜欢幼儿园那样简单的课堂。现在终于可以进学校了,安之有些兴奋。
她个子小,只好坐在最前排。春节刚过,班上的小学生们还沉浸在过年的气氛里,纷纷讨论压岁钱和礼物之类的话题。
只有安之把自己的课本拿出来,一本本放好,削铅笔。安之的手摇卷笔刀是栋粉色的小房子,还画着兔子图案。
她的同桌是个小男生,看见她的卷笔刀,自来熟地把自己的拿出来给她看。
“你看,我的是车子形状的,是不是很酷?”
安之捧场对他笑笑:“嗯!”
小男生很开心,看了安之好几眼。还想跟她多说几句,上课铃就响了。
数学的科任老师,是应届的毕业生,扎着马尾,戴着眼镜,神略微青涩。但是对付一年级的小孩子们已经绰绰有余。
这节课准备讲的是20以内的退位减法。
寓教于乐,时时刻刻要记得。年轻的数学老师每次上课前都要告诉自己这四字真理。
“上学期老师教小朋友们唱了一首“凑十歌”,大家还记得嘛?分明讲了我们的五对好朋友,1和9,2和8,3和7,4和6,5和5,对吧?”
“大家一起来跟着老师复习唱一下这首歌好嘛。”
“好!!!!!”
“1919好朋友,2828手拉手,3737真亲密,4646一起走,55凑成一双手!”
“那我们知道好朋友凑在一起是10对吧,假如2走了,那么还剩下谁呀,对!剩下8了,因为他们是一对好朋友,那我们可以写成减法,10…2=8!”
“对!!!!”
“那老师来考考各位小朋友,10…5=10…3=?”
已经会三位数乘除的安之:。。。。。。
没有预料到这种情况。
年轻的数学老师好不容易热完场,从10说到20,从加法的概念过渡到减法,“我们知道10+1=11,10+7=17,那么反过来11…1=10,17…7=10,那么17…3=?,很好,有很多小朋友已经在数了,先不着急,我们先来看黑板。。。”
数学老师事先做好了黑板的板书,第一行是11…9=11…8=11…7=11…6=11…5=11…4=11…3=11…2=第二行是12…9=到12…3=,第三行是13…9=到13…4=依次到18…9=
她先让小学生们做题,班上大部分的学生们都仰着小脑袋,比划着手指,只有最前面的那个小女孩皱着脸,貌似一脸的不甘愿。
数学老师瞄了一眼花名册,认出这是今天刚来的学生。
她念头一动,便点名了:“我们请陶安之小朋友来解一下黑板上的题目好不好?”
安之站起身来,她声音脆生生道:“老师,其实这里有个口诀,“减九加一,减八夹二,减七加三,减六加四,减五加五。减九加一,指的是一个数减去9,将这个数的个位加上1,就是它们的差。比如第一行的11…9,1+1+2,那么11…9=2。
所以第一行的答案是2。3。4。5。6。7。8。9第二行的答案是3。4。5。6。78。9,第三行的答案是。4。5。6。78。9,第四行是。。。”
整间教室都愣住了,只有安之不慌不忙的声音,那一个个数字从她嘴中说出来,像一个个小珠子,清脆柔滑地弹在空中。
小学生们都惊呆了。
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内心在流泪:节奏被打断了,本来是打算让学生们做出题,然后她再引导学生总结出规律,编出口诀,再让她们做题练习,现在该从什么阶段开始?
就好像一个精心准备的谜底,被一个聪明的人毫不费劲地说了出来,让人挫败。
数学老师定睛仔细瞧了瞧安之,软嘟嘟的脸颊,站得笔直笔直的,很认真的样子,回答完眨着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望着她。
好像在对她说:老师,我说的不对吗?为什么你不表扬我?
数学老师咳了一声,艰涩道:“陶安之小朋友回答正确,非常好!请坐下。”
陶安之小朋友被表扬了也没露出多兴奋的表情,十分镇定地接受了全班小朋友目光的洗礼,坐了下来,小手放好,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刚毕业不久在讲课上需要得到更多反应的数学老师微微僵了一下,叹气。安之的小男生同桌朝她露出崇拜的表情:你好厉害啊。。。
安之内心说很简单啊!而且她很费解,为什么要用这个口诀呢,不是看一眼就知道答案吗?
语文课。班主任老师:“同学们,学习新课之前,我们先来猜一个字谜。(三人同日见)猜一个字。
有的学生猜出来:“春字。”
老师:很好,同学们都知道啊,是春天的“春”字。谁能说一说有关春天的词语,句子,什么都可以,只要能让你联想到春天。
学生a:春暖花开。
学生b:春眠不觉晓。
安之:春天的池塘里的小鱼和小虾,从水底又到水上,探头探脑地,想要人跟着它们一起玩耍,还有池塘边的柳枝,睡醒了来凑热闹,然后天空起小雨来,春雨像小孩子一样,小脚丫哗啦啦,跳进池塘里。。。。。。
安之正在兴致勃勃地说着,突然发现周围的班上的学生都在盯着她看,讲台上的老师也是。
安之:我说太多了吗
英语课。安之站起来练习对话:“iseeafrog,it’scute,it'sgreen。whatyousee,joe”
她发音奶声奶气的,却是十分标准的英式,同桌的小男生joe一下子呆住没反应过来:”i,iisee。。。。。ahh。。”
“abird。。。”安之小声提醒他。
“abird,”小男生joe涨红脸。
“whatcolourisit”安之提问。
“ahh。。。。ah。。。。”
“yellow。。”安之又小小声提醒他。
这个对话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读完了。
讲台上的英语老师推推眼镜,托腮:“iing。。。。。”
下午四点半的时候,言蹊已经来到校门口了。这个点校门口都是接孩子的家长们。也没想到自己会是其中一员,她心情起起伏伏的,也不知道安之今天在学校适应不适应,中午打电话回家里的时候,也没法了解太多,要给安之留点午睡的时间。
师大附小对学生的管理比较严,特别是三年级以下的,放学必须在校门口先按班级排好队,待老师点好人数,再可以走人。
一年级的小朋友很好认,反正是最小号的一群。言蹊目光一扫,找到了一年级三班的牌子,然后在众多小号的孩子里一眼看到一个更小号的——站在最前面的安之。
安之看到在人群里的冲她招手的言蹊,她眼睛一亮!
“陶安之,那是你姐姐吗?好漂亮!”后边的同学问她。
“嗯对呀!”安之绽开小酒窝,有点小得意。
班主任点好人数,才说“好了!可以走了,小”
小心两个字还没说完整,这群小学生像撒开翅膀飞的小鸽子扑腾扑腾扎向校门口。
安之咚咚咚地小跑过来,小包子脸粉粉的。她今天领到了红领巾,系在她胸口,飞扬着,看上去可爱极了。
“姨姨!”她奔过来,脆声叫她。言蹊突然一点都不排斥这个称呼了,还觉得挺萌的。
她蹲下来,手搭在她肩膀:“饿不饿?”
“不饿。”安之摇摇头,开心地问:“你下班了吗?”
“先过来接你,你今天第一天上学,我想来接你放学,等下还得去工作。”言蹊牵着她的手走。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和同学们认识了吗?”
“嗯!”
在课堂上狠狠地虐了一把她的同学们,给语数英三科老师都留下深刻印象都很镇定的安之,突然腼腼腆腆地,用她的小爪子扯扯言蹊的衣角,水汪汪的眼睛烁烁莹莹的像夏夜的萤火虫:“老师们问我的题,我都会!而且!我都答对了!”
言蹊看着她一脸求表扬的萌态,忍不住笑,揉揉她的头,夸道:“真棒!”
“我就知道陶陶没有问题,太棒了!”
安之不好意思地弯弯眼,走了几步后才发觉:“咦,车车呢?”
言蹊笑道:“在家里,我们走路回家,来认一下路。”
安之乖巧地点头:“好的!”
言蹊牵着她的手来了那个打的十字路口等红灯,告诉她:“这里要看好了,我们的家里是往左边的,后面就要到商场那边去了,知道吗?”
安之仰头看她,抿嘴笑,酒窝都是顽皮的笑意。
“哦,你知道了是吧?”言蹊想,当然了,她自己一个人都可以从郊区跑到市区的幼儿园,还试图离家出走。
“没有辣,我记得一点点,中午刘奶奶带我回家的时候。。”安之踢着小步子,她穿着崭新的小白鞋,走得并不太快,言蹊配合着她。
“哦,你喜欢刘奶奶吗?”
刘奶奶也不过才五十岁,她是她大哥言以东司机的妈妈,人很慈祥爱笑,年轻时是工人,下岗后就去考了月嫂证,在家政公司工作,做的一手好菜。准备在邶城攒点钱帮助儿子付首付,言家给她的工资丰厚,何况又是儿子老板的家人。言蹊见过她几次,印象挺不错。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安之必须喜欢她。
“嗯,刘奶奶做的菜很好吃,就是。。。。她叫我宝宝。。。”安之有些难为情。
言蹊笑:“这怎么了,陶陶就是宝宝啊。。。”
“好肉麻”安之不好意思地用小手捂一下脸。
三月的天气春意渐浓,下午四点多的光景天还正亮,这个时候,是学校学生放学的专属时间段。
她们过了十字路口。路过了一家花店,一家宠物店,一家24小时便利店。
这条路一路直走,安之的步伐轻快,仰头不时看看言蹊,跟着她记着路旁的建筑物标志。
高高的不知名的树伸开枝杈,像双手一样,拥抱着晴空。晴空蓝蓝,清澈好看。
安之的视线从天空移向言蹊,莹白的脸颊轮廓,高扎的马尾,她穿着杏黄的长风衣,黑色的阔腿高腰裤,白色的衬衫扎在里面。化了淡妆,耳边的珍珠长吊坠随着她走动的动作轻轻闪动。
安之又低头看了看她的鞋,灰色的麂皮高跟鞋,透得一点点紫色。
“怎么啦?累了?要我背你吗?”言蹊觉察她的目光,低头微笑着问她。
安之对于这个提议好心动,但是她掂掂她的书包,又看了看她的风衣,摇摇头:“我能走。”
安之对于这个提议好心动,但是她掂掂她的书包,又看了看她的风衣,摇摇头:“我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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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在回宿舍的路上;她捂了捂被冻得微红的脸;加快了脚步。言蹊在宿舍里等着她。
想到她就更加害羞;今天上课走神;讨论时也走神;完全不在状态;脑海里都是她。
昨天她不争气地晕过去了;后来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可是已经足够她回味和害羞了。
喜欢昨晚的言蹊。
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
她小跑到宿舍楼下,拍拍身上的雪;打开宿舍的门,爬上楼,推开门叫了声:“姨姨。。。。。。”
没有人回答。
安之直觉得有什么不对;她赶紧进门;在厨房,汤被打翻了。
言蹊僵立在原地;眼神都变了;定定地盯着桌上的手机。
安之顾不上别的;轻声唤她:“姨姨;发生什么事情了?”
言蹊回头望到她;僵硬彷徨的视线投向她,这才恢复了些温度;她艰难向她伸出手,“陶陶。。。。。。”
安之几乎同时握住她的手;同时听到了桌上的手机传来声音。
“你接一下。。。。。。”言蹊像被抽去了力气;靠向她。
安之扶住她,拿起手机,电话里是萧雨桐的声音。
安之一听脸色就变了,终于能够明白言蹊的失常。
她们立刻收拾东西乘坐最快的飞机飞往邶城。
在几千米的高空上,安之伸手过去握住言蹊的手,言蹊戴着墨镜,但安之知道她墨镜底下的眼睛红着。
她没有说话,只是也握紧她的,两人十指相扣互相支撑。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邶城的昨天中午言奶奶去午睡,三点半的时候,心姨上去房间。当时言爷爷正好到楼下走动并逗着双胞胎婴儿。
言奶奶仍没有醒来,她嘴边还挂着一丝微笑,已经没有了呼吸。
她是在睡梦中走的,非常突然,所幸没有受什么苦。
言爷爷本来心脏就不太好,一下子受不住打击也倒了。
老宅都乱了。
生老病死虽说是人之常情,两位老人年事已高,孙子们虽说最小的也超过35岁了,只是他们仍旧盼望着老人们能陪着他们再久一点,两位老人多年来有过一些病痛,可都有惊无险地度过了,言家的孩子们私心一直觉得这一天言之甚早。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而言家有两宝。
大家有习惯了家里有两位可爱可亲的老人存在。
在言家一直都没有太大的规矩,即使在孩子们面前十分有威严的言以东,在爷爷奶奶面前还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更别说几个小的了。
这样的突然,实在让人难以接受。
世事往往难以顺从人愿。
言蹊和安之到的时候是次日傍晚,两人一刻不停赶到了医院。
大家都在这里了,只有两个最小双生儿没有进病房,被护士带下去照顾了。
言爷爷的情况不太好,已经心脏起搏了两次。
言以东按了按言蹊的肩膀,一米八几的大老爷们红了眼:“爷爷一直在等你。”
他们进去了。
言爷爷躺在病床上,面色并没有言蹊想象的难看,带着点回光返照的光芒,他的瞳色已经灰败,却仍含着笑意,一点都不害怕死亡的靠近。
他已经不能如常说话,声气微弱对他的孩子们说:“爷爷有话跟你们说。”
言爷爷轻轻牵动了嘴角,“按照大小的顺序来。”
言以东和萧雨桐上前,老人握住他的手,“老大,这家之后就是你当家做主了,要照顾好家人。”
言以东红着眼,哽了一声:“是,爷爷。”
屋子里的抽泣声压抑着。
言爷爷欣慰地笑了下,对萧雨桐说:“老大媳妇,这些年辛苦你
了。”
萧雨桐流着泪抽噎道:“爷爷,这,这是我应该的。”
言爷爷转头对站在另外一边的言以西和柳依依招了下手。
言以西僵硬地走过来,用力抿着嘴,柳依依满脸泪珠靠着他。
“你们两个开心做你们的事情就可以了,老二媳妇,你比较乖,多迁就这呆小子。”
柳依依刚噗嗤一笑又瘪嘴哭起来,大力点头。
言爷爷沉重地喘气,按着胸口。等着的言以南忍不住哭道:“爷爷”
“就你爱撒娇。”言爷爷好不容易透过一口气,笑着对面露哀伤的余胜男说:“老三媳妇,这小子娶到你是他福气,你们这个小家还得你多费心。”
余胜男手按在哭泣的言以南肩上,含着泪光点头:“我会的,爷爷。”
言爷爷这才看向小五,言以东和萧雨桐把位置让给她,她从进了病房就呆在原地,一动都不动,现在她也不敢上前。
“小五,来”
她心知这就是遗言了,缓缓地挪动步子,看着言爷爷望着的眼神,眼泪终于流了下来,蹲下来握住他的手泣不成声。
言爷爷拍拍她的手,另外一只手伸向安之。
安之愣了下,言蹊回头朝她点头,她才上前去。
老人分别握住她们的手,缓缓道:“你们要。。。。。。好好的。”
安之陡然间明白了,她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言爷爷说完这话又深深地喘息着,他眼睛慢慢地扫过孙辈们,微笑:“太爷爷希望你们健康平安。”
孩子们低声哭泣。
言爷爷眨了眨眼睛,他的视线已经模糊:“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了,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我不能丢下你们的奶奶。。。。。。”
他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对她一见钟情,在燕京大学的校门口,她穿着素面的旗袍,拢了拢齐耳的短头发,对他轻浅一笑。
她是音乐系的学生,钢琴弹得特别好,从小家里就精心培养的,他也在当时的北大,比她大两届,也是读音乐的,主攻美声。
他们很快地相爱了,她叫他“茂华哥哥”。她是南方人,口音软绵,名字很秀雅,叫淑年。
他们在最矛盾尴尬的时代相爱,后来国民党退到台/湾,她家里人举家连同家里的生意也迁往台她是家里的小辈做不了主,他心急如焚也没有办法。
待到他们离开的那天,他做了一个他这辈子最冒险的决定,他追到了车站,而车子已经开走了。正当他痛悔的时候回来时,发现她站在他家门口等着她,笑着,眼睛却含着泪。
她为了他留了下来,他们订了婚,一边生活一边读书。后来燕京大学被取消,部分专业并入了北大,他们在同所大学任教,他还进了文工团,到处去演出。
那个时候不允许探亲,两家人在香港会面,见证了他们的婚姻。他在她的家人面前保证,会一辈子敬爱她,照顾她,不离不弃。
他们结婚一年后,他被派去前苏联交流一年,他们依依告别,两个月后她在电话里告诉他她已经怀孕了,他们多么高兴,不能时常通电话,他写信,打电报,恨不得能飞到她身边照顾她,可是上天不公平要给他们磨难,孩子意外失去了。
她受了那么大的打击,他却不能陪在她身边。等回了国,她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瘦削,笑容仍然甜美依旧。
他们照顾着彼此,安慰着彼此,三年后终于有了言以东的爸爸。
那时生活虽然不富足,但是他们很幸福。
直到对知识分子不友好的风雨如晦的时代来临了,有天她在上课,因为她的身份,课堂有激进的学生当场砸掉她的钢琴,说她是反genming,说她是万恶的资本家的后代,批判她,逼着她下跪,他闻讯赶过来,什么都不问就抱住她护着她。
有好几次他们以为要熬不过去了,所幸还是过去了。
严重的时候,她不能去上课,他也受到牵连,有段时间他们生活都有困难,靠着友人和学生救济。
形势好转了,她重新去大学教书,他也终于做出成绩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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