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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觉醒-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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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踉跄地走进那个关了蒋筝许久许久的房中,坐到了蒋筝时常坐着发呆的梳妆台前,愣愣望着镜中的自己,从日落到月升,没有说话,也没有哭泣,安静得好似是在等谁归来。
忽然,屋外一个跪了许久的下人因体力不支而晕倒,长笙闻声回头朝门外望了一眼,目光却被天上那弯暗淡的残月猛然刺痛。下一秒,她跟发疯了似的大喊大叫,声嘶力竭地下令在全国范围内搜索蒋筝一人,不惜一切也要将蒋筝抓回。
当侍卫与下人们纷纷惊恐逃离后,她大喘着气,看着空『荡』『荡』的四周,一手死死抠着门檐,一手用力按着心口,缓缓跌坐在地,控制不住自己地大哭起来。
这一生,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切,哭得险些失去呼吸,痛到几乎快要呕出五脏六腑。
直到拉基走到她面前,她才抬起头来,赤红着双眼,用嘶哑地声音问他:“冥络呢?”
“回莫科多了。”
“连你和他都背叛我。”长笙说着,缓缓站起,周身不知何时被一层黑焰笼罩,她的眼中忽生杀意,一股极强的魔气压迫得拉基瞬间失重跪倒在地,完全不余任何反抗之力。
“我们早已不是同路人,还谈什么背叛呢?”拉基咬牙抬头,与长笙四目相对,苦笑道:“最初我与你同行,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可如今呢,你与黑龙做起了交易,还要我为你的决定拍手叫好吗?”
“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
“长笙!你好好想想,究竟是谁背叛了谁!莫格、包子、盲,柏德老统领、你二哥、风铃姑娘……这么多与你同梦,全力帮助过你,甚至为你牺牲了的人,你全都辜负了!”
拉基的话似利刃般刺入她的心,她甚至没有勇气去拒绝这锥心的痛,曾恨不得以寒冰牢牢围死的心防,在那一瞬间尽数倾塌,『裸』/『露』出一颗千疮百孔的心,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她脑中闪过无数过往的画面,那些曾经并肩同行的人似又回到眼前,于无声之中提醒着她也曾心怀梦想,也曾坚定信仰,誓死不肯向敌人低头……
“我……我全都辜负了?”
那些离去的,永不再回来的人,本都留下一个共同的梦,她却未能替他们完成。
原来,不知不觉间,曾经并肩的那些人,她已全都辜负了?
不,不是这样的……
长笙忽觉头痛欲裂,她狠狠抓着自己的头,仿佛一松手,就会有人将她仅存的自我意识彻底撕碎。
忽然,似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轻语。
——是他们先丢下你的。
“是……是他们……”
——他们一个个心怀大义,却又纷纷长眠去,残忍的将你一人独留在这世上。
“他们先丢下我的……凭什么……现在要来怪我?”
——没有人在乎你了,他们怕你怨你,你为什么还想要保护他们?让他们付出伤害你应有的代价,不好吗?
“不,不……”她渐渐蜷缩起来,无助地颤抖着身子。
“长笙?”拉基想要靠近,却被她周身的黑焰所阻。
“前辈……求你……求求你快走吧……再也不要回来……”她哽咽地哀求着,双手紧紧环抱住自己,明明是这么简单的动作,却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不想杀你……”
拉基迟疑了片刻,死攥着双拳,往后退了一步,一步,又一步。
最后,他咬咬牙,转身消失无踪,只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第82章 原谅()
一道全国范围的封锁搜捕令自塔兰急速下达到了每一座大小城池; 蒋筝刚离开特巴进入沃多地界没多久; 远远回望时便见特巴城城门已紧紧封锁,心中不由五味杂陈。
她曾来过沃多两次,无论是第一次还是上一次,生机盎然的沃多在她心中都是仙境一样的存在。
无边茂密的山林; 蜿蜒而下的清泉,还有她所见过最美丽的种族……
可如今; 这一切都已消失不见。
当她被拉基送至特巴城时,她睁开的第一眼便看见了特巴城灰蒙蒙的天空,闻到了呛鼻的焦臭气息。
原来; 沃多那一场大火烧了将近半年; 没有人敢去阻止它的蔓延,十数场大雨也都未能将它浇熄; 直到半个月前才彻底熄灭。那滚滚浓烟笼罩了整个沃多,又弥漫至包括特巴城在内的四五个城池的天空; 尽管已经努力加强绿化,却仍是至今未能散去; 严重影响了当地住民的生活环境。
这场波及如此之广的大火; 无疑烧掉了大半个沃多山脉。此时此刻; 蒋筝靠不死鸟的力量强忍着呛人又刺鼻的有害气息; 在这被烈火焚过的灰蒙蒙的荒芜之地漫无目的地走着。
曾经守护这座山脉的『迷』雾没了; 『迷』雾后枝叶繁茂相连、遮天蔽日的树林『迷』阵没了,遍地奇花异草没了,流淌的溪水没了; 飞禽走兽没了……
蒋筝依靠自己模糊的记忆,花了十几日寻至当初精灵群居之地,不出她所料,那些别致的树屋也只剩下烧焦的残缺空壳,曾经居住在这里的精灵,没了。
“我的『性』命……真重得过这里的千万生灵吗?”
蒋筝望着眼前曾经美好过,却终被彻底焚毁的一切,无助的感觉在每一寸血脉中痛苦蔓延。
千叶流砂,沃多上千年来不死不灭的守护者,强大到恍若神明的一个人,怎么也说死就死了?
这世上除了千叶流砂,可还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如何撕开时空裂缝?蒋筝『迷』茫地望着灰蒙蒙的天,觉得自己失去了方向。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似抓到了救命稻草般转身,只见一双疲惫的眼将她凝视,两两相望,于无言之中百感交集。
“我和我的族人,一直都在等你。”
***
半年前,黑龙复生那一日沃多燃起的熊熊烈火,是残存的精灵们终其一生也难忘记的噩梦。
当时,三大家族的长老与灵女都已齐聚在生命树下,等待着全力协助祭司大人销毁龙骨,却不料那场祭祀,少了个最重要的祭品,根本无法开坛。渐渐的,生命树不再能压制尸骨已完全汇聚的黑龙,在一阵焦急的等待中,精灵们迎来了数千年来最为靠近曙光的一次绝望。
黑龙,复生了。
那个自地狱而来的魔神强大得惊人,仿佛世间已没有任何一种力量能与其抗衡,他轻轻吐息便将林木点燃,不费吹灰之力就已摧毁守护沃多上千年的巨型结界,无数早有准备的魔兵在魔族公主的带领下,自沃多以东翻山而来。
一时间,安宁了数千年的沃多只余下了无尽的杀戮与灼人的烈焰。
那场毫无胜算的抵抗持续了四天三夜,大多族人都已被屠戮或冲散,千叶流砂沉默地望着那几近枯萎,仿佛再也无法让人从中汲取任何力量的生命树,做了一个决定。
她为身旁还在战斗的族人撑起最后一方屏障后,将自己仅余的所有力量尽数传给了风铃,在她耳畔轻声说了点什么,而后,跨过重重火海,孤身走向那居高临下的黑龙。
“祭司!”
“我输了。”她停下脚步,目光没有一丝波动,语气淡漠得仿佛这场几乎决定了精灵族存亡的输赢,对她而言毫无意义。
“你守了这个残破的封印这么久,可我还是出来了。”黑龙盘旋于空,赤红的双眼望着火海之中面『色』惨白的精灵,目光中满是讽刺:“我很好奇你此时此刻的心情。”
“你觉得该有怎样的心情?哀伤,愤怒,还是痛苦绝望?”千叶流砂笑了,“你拥有再大的力量,你也无法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手中夺走任何东西。”
黑龙不禁愠怒,两千多年来,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与他作对,更是从未受他蛊『惑』,似是无心。此刻,整个沃多的即将遭受毁灭,她却还如此从容,这样的从容,竟让他感受不到一丝胜利的喜悦。
“你不在乎沃多的存亡?”
“我这一生都在守护沃多,为此我也牺牲到几近一无所有,如果天注定沃多只能走到今时今日,那么我所有责任也该到此为止了,何谈在乎不在乎?”千叶流砂说着,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样的态度很让你恼怒,可又不知该如何去惩罚一个早已什么都不再在乎的人。”
黑龙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千叶流砂。
“敢不敢与我打个赌?”
“你想赌什么?”
千叶流砂迟疑了半晌,闭眼道:“我赌你一年时间内必定死于蒋筝之手。”
黑龙沉默了片刻,回过神后不禁大笑起来,笑声在焰火弥漫的天地间回『荡』。
忽然,黑龙俯冲至千叶流砂面前,落地的瞬间,一阵风卷起漫天灰烬,大地也为之颤抖。
他立于烈火之中,看着眼前那个脆弱渺小,恍若蝼蚁的精灵,饶有兴致地问道:“你拿什么做筹码?不是说自己一无所有吗?”
“你不是想看见我痛苦的样子吗?我把我的弱点给你。一年时间,一场赌局,胜负决定他们的『性』命。”千叶流砂伸手指向生命树下那道脆弱屏障中的数十个族人。
她若赢了,世上再无黑龙,
“你的弱点?这筹码很有意思,可这样就想让我留他们的命一年,你不会觉得我重临人世,是为了行善积德吧?”
“我将『操』纵蒋筝身上那股力量的方法传给了那个叫风铃的女孩。”
蒋筝体内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当年希尔达体内也有类似的力量,只是他在封印之中所能感受到的东西极其模糊,并没能了解这股力量究竟是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它似乎能够干预过去与未来。
他曾在长笙的脑海中看见过一段不曾发生过的画面,长笙那个孩子对他的恨意,全部来自于那段并未真正发生过的画面,只因那是一段记忆,那个记忆点,并非过去,而是未来。
那个孩子,是回来改变自己命运的……事实上,她也确实让那个记忆中所发生过的事情从历史上消失了。
这样的力量,如果能为他所用……
“蒋筝只知自己体内有这样的力量,却不懂如何运用,如今她已不是天魄之体,无人相帮的话,那股力量几乎是不可能再度现世了。”
黑龙的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了远处的风铃,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
“那个女孩对你恨得深切,你若来硬的,她必定宁死不屈。”千叶流砂上前两步,认真道:“但你如果遵守约定,一年后我若输了,她自会心甘情愿告诉你。”
“很久没有人敢跟我讨价还价了。”
“你在地里埋得确实太久了。”千叶流砂淡淡笑道。
黑龙并不怒反笑:“说说看,你的弱点是什么?”
千叶流砂没有说话,只闭上了双眼,忽有一道极其微弱的灵光,自她眉心而起,由上而下,淌过心脏,最终流向那缓缓抬起的右手手心,停留数秒后便浮至半空,飘向黑龙,最后——如烟消散。
黑龙沉默了许久,心绪似飘往了远方,再回神时,只大声笑了笑,转身腾飞于那浓烟滚滚的天空,对着这将他囚禁了三千年的地方低吼了几声,领着无数魔兵就此远去。
***
“黑龙没有杀祭司?那么她人呢?”蒋筝忍不住追问。
风铃摇了摇头:“不在了。”
“什么?”
“两千年,得多长啊……多少人来来去去,多少事记了又忘。祭司曾说,她这一生所爱所惜的人或事都早随着岁月去了,起初留不下的人,后来留不下的是越来越模糊的记忆,到最后竟是连那种什么都留不住的无力与悲伤的情绪她都失去了……漫长的时间让她把什么都看得透彻,却也令她的心日渐冰冷,直到无情得形同草木,日复一日的守护着一个对她而言早已不再值得眷恋的地方。”
“她早就将旁人与自己的生死都看淡了,像她这样的人,难道不该是没有任何弱点吗?”风铃说着,不禁苦笑。
蒋筝皱眉:“她给了黑龙什么?”
“一段回忆。”
那段回忆,是她的执,是两千年来,支撑着她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千叶流砂记『性』太差,以至于心中所有的爱恨都在时光变迁中由浓转淡,直至最后消失无踪。可她偏偏又记『性』太好,明明把什么都忘了就能解脱,她却唯独要记着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人,叫她活着赎罪,叫她一直在痛苦、孤独与自责中不老不死,永生永世饱受折磨的赎罪。
她将那个人所有恶毒的诅咒放在心间,并为此甘之如饴,将其当做两千年来心中的唯一至宝,当做活下去的全部理由,一丝一毫都不敢违背。
可如今,她将那份执念当做了拯救族人的筹码,一如两千年前那样,把自己和那个早在记忆中模糊了的她,一并辜负了。
黑龙离去后,千叶流砂便陷入了长眠。
风铃说,族人们在千叶流砂昏『迷』不醒时窥探了她的记忆与梦境,发现在其两千多年模糊的记忆里,已不再有那个曾诅咒她永生永世的女子。
她本可把这当做一种“解脱”,从此不再自我折磨,可从“解脱”的那一日起,她便将自己带入了另一个绝境——无止境的梦魇,一次又一次重复着至亲至爱离去的画面,一次又一次重复着失去一切后孤独千年的梦魇。
她就一直这样,不愿醒来,也不肯死去,仿佛是要在梦中继续应验着那个人对她的诅咒。
只因当年的那次辜负,菲尼克斯赐她永生之罪,她便真的一生都没有放过自己……
不知过了多久,有族人再也看不下去,提议给她一个解脱。
终于,大家将她的躯体焚烧,为她结束了那场梦魇。
风铃说着,已带蒋筝走到了枯萎的生命树下,她停下了步伐,对蒋筝说道:“我们将祭司的骨灰撒在了这里,听说曾经不死鸟还存在时,每五百年便会来此涅盘一次,肉身化为灰烬,过往都作云烟……再次重生时,所有的苦痛也就都过去了……”
蒋筝不由皱眉,她忽然想起,曾几何时,有个烈焰中的身影,在自己将要消逝之际,曾对她说:
——我把我的力量完全交给你,你就能保护她了。
——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她怎么就死了呢?”蒋筝低声喃喃着。
——为我向她带个话。
“菲尼克斯还让我向她带句话呢……”蒋筝止不住红了双眼,缓缓环视了一圈荒芜的四周,沉默许久,忽然对着天地高声呼喊:“我原谅你了,你也原谅你自己吧!”
第83章 不归()
蕴含着一种神秘力量的生命树无疑是沃多整个的生命之源; 千万年来滋养着整个沃多山脉的草木生灵; 因此也得到了精灵一族的信仰与守护。
传说,生命树枯萎之日,沃多会变成一片荒芜的死域。
如今的沃多,没有了生命树; 也失去了精灵一族的守护,确实已变得毫无生机。
风铃说; 黑龙离去时,沃多的火势已经到了无法扑救的地步,残存的精灵们用尽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 甚至有人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也没能阻止它的蔓延。
那场火,烧尽了茂密的山林; 烧死了无数的飞禽走兽。被烧毁的山坡土壤失去了森林庞大根系的稳固,在几场大雨的冲刷下流失; 曾经干净的河流如今已是污泥淤积,时有死鱼浮于水面。
活下来的精灵们也曾想过要重建自己的家园; 却在努力后发现沃多的生态早已被破坏殆尽; 最基础的生物链都断了; 他们再怎么努力; 都无法让这片已经荒掉的土地再长出成片森林; 更何况凭空生出万千生灵?
本来想要重建家园几乎已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那场大火后没多久,沃多又成为了魔族越过艾诺塔去往其他地方的必经之路; 精灵们纵有千般不舍万般不愿,仍是不得不与仅存的族人一同离开,而后时不时派人回来看上一看,祭司走前所等待之人是否真能到来。
风铃说这些时,语气十分平静,蒋筝便也就跟在她身后静静倾听。
最后,风铃似说完了全部,不再言语,只沉默带路,蒋筝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怪长笙吗?”
风铃没有回应,脚下步子丝毫未有停滞,大概是心底的挣扎让她的双拳握紧了又松开,蒋筝看在眼里,不安在心。
不知过了多久,风铃忽然轻叹了一声,道:“或许这就是报应吧。”
两千年,精灵为了生命树,牺牲了不死鸟,两千年后,精灵又为了沃多,试图要瞒着长笙将蒋筝推上亡命的祭坛。他们总想着牺牲旁人拯救自己,当旁人因不愿牺牲而开始还击时,他们的命数便也就走到了尽头。
如今看来,这一切灾难本就是必然,是老天的惩罚,惩罚他们千百年来的自私。
面对如此回应,蒋筝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只觉自己一颗心都被愧疚填满,却又无处去说,只能埋着头继续往前走。
就这样,蒋筝被风铃带到了沃多以北的那个无名平原。
蒋筝站在被烧毁的森林边缘眺望远方,不禁感到眼角酸涩。
她曾来过这里,和昔日的伙伴一起,在这儿接受过兽人的帮助。那时,包子与盲都在,长笙也没有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曾经的一幕幕,仿佛就发生在昨日,不管过了多久,她都记忆犹新。
只是记忆里的东西,终究是物是人非了。
原来,兽人们在那场大火后收留了残存的精灵,精灵们在这里搭起了精灵族特有的房屋,种下了从前只在沃多才有的奇异花草,带来了兽人们向往的文明,以此作为回报。
两个上千年来毫不相干的种族,就这样生活在了同一片土地,彼此相安。
可这平静又能维持多久呢?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千叶流砂与黑龙的赌约迟早会打破这份平静,到那时,精灵们非但会失去最后的居所,甚至还有可能让兽人也为祖先所做之事而遭受到黑龙的报复。
他们……都不怕吗?
蒋筝在风铃为她安排好住处坐立不安,她从风铃口中得知了千叶流砂与黑龙的赌约,却一直没等到风铃与她提及解决的方式。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度日如年的过着,蒋筝对远方的消息一无所知,只能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地方过着惶惶不安的日子。
终于,她无法忍受这样的煎熬,主动找到了风铃。
她说,她要黑龙死。
风铃沉默了许久,直到眼圈泛红,才咬牙回道:“那样你会死的。”
“我的命很重要吗?”蒋筝说着,不禁笑了,她弯眉望着风铃,似想装作毫不在意,却是笑着笑着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泪。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蒋筝都不知自己的命究竟是什么换来的。
原来,她仅仅只是活着,就让那么多人痛失家园、亲友,甚至陷入将死之境,就连她最在乎的人,也为了让她“活着”而变得不再像自己……
原来,她活着的每一天,都是一种罪孽的延续。
“这么多人的生死系在我一念之间,我有选择的余地吗?”
“每个人都有选择是否活下去的权利,我们一族本就是因你的秘密得以偷生,所以我不该,也不想强迫你……或许不久后,黑龙将会如约而至。但你放心,我与族人早就做好准备了,我们会离开这里回到家乡,让这个秘密随着我们的尸身,一同烂在那片焦土。”
风铃说着,忽然想起了一人,那人曾与她约定要来沃多看看山看看水,感受感受森林的花鸟虫鸣……还好,他再也看不见了,不然真看到了如今的沃多,一定会很失望吧。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不再去想,只继续说:“到时,你只用一口咬定你什么都不知道,黑龙并不会将你怎样。”
蒋筝没想到风铃竟早已作出了这样的打算,怕是经历了长笙抉择所带来的灾劫,早已心如死灰,也难怪风铃这些日子对此事只字不提。
只是,蒋筝知道,此事风铃不提,精灵族人不提,并不代表她心里的砍就能轻易过去。
“我没有选择权利,我离开塔兰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安稳的活下去。”蒋筝不禁苦笑,“说出来都觉得可笑,我想杀黑龙,与这天下间除长笙外的任何人的生死都无关……我只是,想让她摆脱黑龙的控制,让她不要再做一些终有一日会令自己追悔莫及的事。”
“在来这里的之前,我犹豫过,也害怕过,因为我知道,你们一开始就想靠牺牲我来对付黑龙,我此行和送死没有区别。可当我看到如今的沃多,我的良心忽然极其不安……只因当我在挣扎犹豫是否要为长笙牺牲时,全然忘记了有更多的人,早就因我而死。”
“长笙变成如今这样,是因为我。她的善良,她的坚持,她与曾经同伴间的约定,都因为了救我而尽数出卖给了黑龙,这些是我欠她的,我本就该还。沃多变成如今这样,也是因为我。我本就注定要牺牲的人,只是晚了一些时日,就害了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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