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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浮生似梦-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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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侍婢?她有些迷糊,似乎在她意识中与侍妾无甚差别,但好像又有不同,大概便是近身侍候的女子吧,心想,只要日后自己能衣食住行无忧,做侍婢便做侍婢,何况自己于他还有救命之恩未报,于是两眼一蹬,一本正经地说道:“好,但我有条件,我一不暖床,二不侍候沐浴,三不可以你用餐时我傻站着,那样我会眼馋,还有,我的自由不可被过度限制。”
“可。”听见她那三个不,他差点没喷出饭来,竭尽全力压制才没大笑出声,面颊上的肌肉连连抽动不已,忍得十分辛苦。
用饭之后,李绍便出门了,她下楼去找李旺,穿过前堂时,赶巧碰见秋掌柜正好在与二掌柜李湛说事。
那二人神色诧异至极,目光一直跟随着她,她向那二人微微鞠了个礼,便匆匆忙忙跑向后厨。
此刻后厨,众人正忙着各人手中的事情,午后前堂客人不多,后厨便也不甚繁忙,见她进来,众人忙丢下手中事围上前来,之前大家一直将她当成小子对待,说话做事十分随意,如今她恢复了女儿身,众人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李旺拎着水壶进来,看到她,忙放下手中水壶,迎上来喊道:“李乐!”
她笑盈盈地回了句:“叫我欣斓,我的原名。”
在众人眼里,此刻连她说话样子都变了,变得那么优雅,那么俏丽,她语调舒缓,身形清雅飘逸,犹如一株婷婷而立的水仙,其实,她同先前没甚差别,只是他们的心境变了而已。
“明日我便要走了,这一走,便不知何时能再回来,所以,我来瞧瞧大家,多谢大家往日的照拂。”她向大家笑盈盈地微微点头。
众人顿然一片哗然,有询问她去哪里的,有问她为何要走的,也有问是否回来的,更有人问她之前为何女扮男装。
她抿唇笑了笑,并未一一作答,只说:“或许不会再回吉平了。”
“你是从吉平出去的,为何不回来了呢?回来看看大家也好啊。”李贵道。
“好,若是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回来看望大家!”她的眼眶有点儿涩,明知是一句客套话,却还是挺感动。
她忙从袖袋里拿出银子递给李旺,说道:“这十两银子,你帮我分予大家,谢谢大家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刻,帮了我。”
“不用了,你留着吧,路上还用得着。”李旺推辞道,其他人也赶忙说不用。
“不,这银子大家一定得收下,我知道大家原本都不宽裕,还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凑银子给我,这份情义实在太大了”她有些急切,生怕他们不接受。
“真的不用,那只是大家的一点儿心意,再不然,权当是大家赠予你的盘资。”李旺说道。
“大家的心意我心领了,实话说,我此次出门,傍上了位大善人,衣食无忧,不缺银子花的,不如这样,你替我将这银子分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如此大家都心安,也不必在此推来让去去的谦让一番。”她一想到与他做的交易,心中便十分的别扭,直接戏谑地称他为大善人。
“哪个大善人?”李旺好奇地问。
“便是那三楼及雅轩的贵客啊!”她调侃道。
“他是你东家!”秋掌柜忍无可忍,怒喝道,她竟然将少主当作冤大头。
她惊诧地回头,只见秋掌柜黑着脸站在外围,身后站着一本正经的二掌柜李湛,二人不知已听了多久。
众人瞠目结舌,唏嘘不已,此刻才知,及雅轩那神秘客人竟然就是自家的家主。
“散了散了,该干嘛干嘛去。”李湛挥手驱赶大家。
她也未曾想到,他竟然就是这万福的东家,愣了好一阵,见李旺要离开,忙将手中银子塞到他手中,道:“李旺,拜托你了,估计这会儿东家已回来了,我上楼去给他煮壶茶。”
李旺低头看着手中的银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地,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抬头说道:“欣斓,我可以跟你们一块儿去吗?”
她有些为难,毕竟她到欢城是为找人,能待多久,将面临怎样的事态,前方的路将会有怎样的危险,谁又能说得清楚!而且,自己尚且依赖别人的帮衬,他会不会同意多带一个李旺?
她有些为难地说道:“我去欢城只为寻人,下一步要去哪里连我自己都还不知道,再说,我也做不了东家的主,他是否愿意带上你,不得而知。”
“我去求东家。”李旺满怀期许地望着她。
她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子左右是求上瘾了,遂笑道:“那你家里人呢,他们可否舍得你离开?”
李旺垂下头,郁郁地道:“我没有父母,只有一堂叔,堂叔和婶娘对我并不好,我的死活他们根本不在乎,只关心我拿回去多少银钱。”
“可是,我真的做不了主啊,”一听这话,她委实不忍再拒绝,只得往李绍那里推:“要不…你去求求东家试试?他允了,我自然没问题。”
“好!”这家伙既执拗,又天真。
城外桦树林,耀眼的阳光将桦树的影子投射到地面,拉得很长很长,桦树是一种极富情感的树木,终身与水为伴,树林外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溪水清晰且激荡。
林间,一蓝一黑,两个相隔丈许面对面站立的男人,在这静谧的白桦林里,显得十分打眼。
李绍一身湛蓝,如墨的长发束于头顶,两鬓的耳发随风飘扬,深邃的目光热切地注视着对面的人。
对面那人一身黑衣,大约三十来岁年纪,身型魁梧,相貌丑陋,眼神却十分犀利精明,他腰间斜挎一柄长剑。
那人打着哈哈率先向李绍抱拳:“哈哈!李绍老弟,别来无恙?”
“尚可,高达兄别来无恙?”李绍还礼。
“尚好,一年之约,总算如约而至,今日你我不大战三百回合,不能解你我相思之苦。”
“正合我意!那你我今日便打个痛快,赌约不变。”
“好!来吧!”高达突然拔剑抢身而前,青光闪动,一柄碧血青锋剑直奔李绍面门而去。
第25章()
李绍脸上淡淡一笑,从腰间抽出软剑迎了上前去,只听铮的一声,两剑相碰,嗡嗡作响,震声未绝,银光闪烁,已然拆了十招。
两人见对方在一年之内,内力和剑术都精进了不少,不敢懈怠,于是均倾尽全力相博,身形移动更加迅疾,剑法更加凌厉。
眼看两人已过招百余,高达一身黑衣湿了个透,李绍脑门也满是细密汗珠,剑招越来越紧,两剑犹如黏在一起,不分胜负。
突然,李绍一剑斜上飞挑,脚下一晃,卖了一个破绽,将后背送给了高达。高达右手收回剑势,左手突然一掌拍出,击向李绍后心。
李绍这招着实有些冒险,接下来,如果自己闪避不好,那便是输得极惨。
以高达雄厚的内力,这一掌击中,李绍必定受内伤,闪避好了,便是极好的回旋之势,这场冗长的搏击就此结束。
李绍就势继续向前横跨出一大步,手中软剑斜刺而下,剑锋直指高达左腿,他并不想真正伤到高达,所以剑锋一转,横挑出去,高达手中的长剑应声脱手直插地面。
“老弟,我又输了!”高达从地上拔出剑,还剑入鞘。
“承让!”李绍收了软剑。
“他们最近好像有新的动静,详细情况都在里边。”高达抛出一个褐色拇指粗细的竹管。
李绍回手一抄,接住竹管,并不急于打开,朗声说道:“谢过高达兄,咱们再续一年之约如何?”
“好!下次不再上当!”
“哈哈,何以有上当之说?”李绍爽朗地大笑。
“得!是我武艺不精!好了,今日我还有些事,便不去叨扰你了,就此别过!后会有期!”高达身形一晃,已飞出去几丈,忽然传声说道:“对了,手持殚残劊е耍⒎橇骸!�
“什么?”李绍心中一震,拔腿循声直追过去,追出白桦林,高达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白桦林边上,那抹湛蓝矗立了许久,直至太阳偏西,将桦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似乎才从冗长的沉思中醒过来。
回万福之前,他去了一趟城外东田马厩,那里既养马,也买卖马匹。
一匹红褐色一岁大小的马吸引了他的注意:这马腿长且粗细匀称,蹄子大如碗口,一身毛色被污泥遮盖住了,他与马厩老板讨价还价之后,以一百二十两的高价,买下了这匹小马。
他早已看出这是一匹骅骝,难得的品种,成年之后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耐力比自己的狮子骢还要好。他就地取水,将马儿洗刷干净,那马儿一身靓丽的颜色突显出来:色如华赤,火红如霞。
傍晚时分,李绍回到万福,略显疲惫,见她乖乖地在桌旁看书,不禁有些诧异:她还识字?当初发现她实为女扮男装,混杂在一群男人堆里,已是异常震惊,此刻见她看书那专注的模样,想来应能读懂书中内容,女子识得几个字已凤毛麟角,要完全理解书中意思,简直绝无仅有。
他走到软榻边坐下,半靠下去,闭上眼睛歇息。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见李绍闭着双眼疲惫不堪地半躺在软榻上,长眉轻蹙,湛蓝的长袍下摆有几个污点,她不好问,不敢问,悄悄起身下楼,取了水壶,到后街甜水井,打了一壶井水回来,此刻再去城外打泉水已不大可能,后街甜水井的水稍逊一些,但好过后厨水缸里储存的水。
她端上茶具茶炉上楼,这是他提过的,要好好的给他煮一壶茶。
片刻后,屋子里便飘荡着一股浓郁的茶香。
李旺轻轻敲门进来,右手提着一个食盒,他一面将吃食一碟一碟取出在桌上摆放好,一面拿眼看收拾茶具的她,又看看软榻上刚睁开双眸的李绍。
李绍缓缓抬头坐起,起身来到矮几旁,端起茶呷了一口,眉头满意地舒展开来,说了句尚可,见李旺摆好饭菜,却还站在门边,虽胆怯,却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不禁出声问道:“你还有何事?”
“东家,小的…小的想与你们同往。”李旺脸色憋得通红。
“你为何想要同往?”他一愣,正色问道。
李旺也是一愣,原本以为东家会很不假思索地果断拒绝,却没想到他不但没有,反而令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受到鼓舞,李旺扬起脸,迎上东家冷峻的目光,咳了半声,清清嗓子道:“小的想跟着东家出去见见世面。”
“你倒挺有见识。”李绍坐下来,又问:“仅此而已?”
她帮他盛了饭,递到他手中。
“小的只是…只是…”李旺挠挠后脑勺,努力收罗着可信度高的措辞。
“行,正好同那丫头一道,予我做个近身小厮,她不便做的事情,你做。”他打断李旺的话,原本要一口拒绝,瞧见她一脸期待的模样,想起她说那三不时的情形,顿觉心中愉悦了几分,竟一口答应了。
巧得很,她也正巧想到自己先前提出的那三个不,心中不禁邪恶地笑了一下。
李绍之所以同意带上李旺,只因他忽然想起,这段时日他的人都不在身旁,而她身上似乎藏着许多秘密,若是没人照应,他怕她会莽撞到肆无忌惮,能有个人牵制一下她,或许对她是一种保护。
得到东家的应承,李旺心中欢呼雀跃,忍不住对她做了个鬼脸,退出房间时差不多已不会走路了。
“你往哪里去?过来,既然你不愿意看着本东家吃,那便陪本东家吃!”见她也转身准备出去,他叫住了她。
她还在脑补‘她不能做的事,你做!’的画面,听见他的话,赶紧收回猥琐的想法,挪了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里的烛火有些昏暗。
她坐立不安地坐了一阵,暗忖:他为何还不走?难道今晚要与他共处一室?虽然她的见识里没有太多男女大防的意识,但她委实不大习惯同一个陌生又俊美得令人垂涎的男人待一晚。
此时李绍正拿着一卷书,看得入迷,她在屋子中央来回走动。
他终于抬头,眼神冷冽,问道:“你到底晃悠个什么?”
“该就寝了。”她站在屋子中间,离他很远。
第26章()
“怎么?怕我?当初与那帮男人睡一个通铺,怎没感觉到害怕?”那人菲薄的嘴唇提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她无言以对。
“放心,你那身板,对本人无甚吸引力。”李绍放下手中书卷,走到窗边,抬腿迈上窗台,反手扣住窗户上框外沿,翻身上了房顶,湛蓝袍裾在她眼底划过一道弧线。
她来到窗前,探出身去,想看看他去了哪里,却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一轮圆月挂在天空,很亮,夜色很美,她出神地看着月亮,想起上一次看见圆月时还在善犷村,同连少沐在一起。
她不是个惯于伤春悲秋的人,许多事情过了便过了,尤其是悲伤的事情,她更是不愿多想,但善犷村被屠村之事过去时日不多,似乎一闭眼便能看见熊熊燃烧的大火,便能听见人们嘶声力竭地呼救,想必连少沐比她更为煎熬,既不能立马将仇人斩杀一雪心头之恨,又找不见她,此番定然心急火燎,相比之下,她反倒好上许多,至少都有惊无险,还有贵人相助。
她轻叹一口,收回目光,顺手将窗户关上,拴好房门,脱衣躺上床榻,许久都不曾像这般舒坦地睡过觉了,她很快便进入梦乡。
窗外屋顶,李绍看着皎洁的月光,一丝伤感悄然爬上心头,他从怀里摸出一只玉笛,轻启薄唇,即刻,一曲凄婉的曲调在夜空中流转回荡。
高达带来的消息令他震惊不已,说殚残劊С鱿衷谏漆畲澹响椭橐灿锌赡茉谏漆畲澹蟀朐虑埃蛹矣牍寺搅郊伊郑馍漆畲甯鹆耍徊罹虻厝撸疵徽业剿窍胍亩鳎踔潦侵佑π劭谥兴党珠椴袆'的青年也不曾看到。
当年雪山突袭,钟应雄趁乱逃出去,又立即带着大队人马返回,结果仅见到顾正平、陆梁、钟弘文三人的尸体,并未见到连雍父子,于是兵分三路追击下去,却终因风雪太大,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有就此放弃,而是各方布控,以期捕获到连雍父子以及紫炎珠的蛛丝马迹,然,几年过去,连雍父子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信,紫炎珠最初激起的那阵波澜,也逐渐平息下来。
这次好不容易再次出现了与紫炎珠有关的线索,自然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几大家族哪里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们将善犷村翻了个遍,既没找到紫炎珠,也没看见殚残劊В幢闶侵佑π劭谥兴的浅珠椴袆'的青年,也是连他影子也未曾瞧见。
是以,顾正炳三人特意留在吉平,继续打探消息。
不几日,便听说有个身背精美皮匣的青年,大闹了乔家小姐的比武招亲擂台,陆家传来消息,说那青年自称是来自善犷村的沐炼,有他们想要的消息,顾正炳三人很是激动一番,忙四处打探,然而半月过去,并未找到他们要找的那人,于是三人在决定要不要继续留在吉平这问题上发生了分歧。
欣斓偷听的蹊跷行为引起顾正柄注意,决定深夜探视一番,却没想到反而死在了李绍手中。
其实,此次善犷村被袭,纯属巧合,钟应雄常年游走在各个地域,一方面是收购稀有药材和上好的兽皮,一方面却是暗中查访紫炎珠的线索。
连少沐一直想为殚残劊Т蛟煲桓銎は蛔樱谑墙4匠抢锲そ称蹋杀焕创舜κ栈醯闹佑π劭吹剑丫蝗系昧巽辶耍慈系媚前呀#蹦昴歉龇缪┮梗夯游枳啪藿5纳碛埃倘绻眵纫话憷釉谒纳稀�
不过,李绍来吉平才两三日,正是听闻殚残劊С鱿衷谏漆畲宀鸥贤舜Φ模幌氲酱贤漆畲迨保抢镆殉梢黄闲妫桓鋈擞岸嘉囱暗剑钏氩坏降氖牵涎字榇丝陶谧约旱难燮さ紫隆�
第二日一早,当伙计将那骅骝牵至酒楼门口,牵到她跟前时,她一眼便喜欢上这匹火红的马了,得知是给自己准备的后,更是兴奋异常,围着它转了好几圈,不过,她很快便发现这马似乎尚未成年,便问道:“东家,它都还未成年,你便让我骑它?”
李绍拍拍马背,笑道:“就你这点儿身量,对它来说委实不是问题,只不过耐力差点,再长些,比我这匹马还好。”
正说着话,便见李旺骑着一匹黑马,从街道转角处飞奔过来,他身后放着老大一个包袱。
感觉李旺是将全部家当都搬来了,她望着那硕大的包袱,冲李旺很不地道地揶揄了一句:“李旺,你是将家都搬来了吧!?”
李旺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道:“我是打算跟你们浪迹天涯的,所以啥都舍不得丢。”
“哈哈!果然!”她大笑起来。
“果然什么?”李旺不解地问。
“没什么。”她好不容易才忍住笑。
李绍面颊抽动一下,默不作声地将她扶上马去,随即也飞身上马。
吉平距欢城,路程并不远,快马疾驰,不过大半日便到,可她因疼惜马儿,一路走走停停,早晨出发,午后未时才刚过半,李绍蹙着长眉,一脸寒霜,即便如此,也没发作。
此地夏季天气干热,光照很强,晒得背部像针扎,他考虑到她是女儿身,此番长时间的骑马奔波,恐承受不住,便由得她一路走走停停。
正当她感到口干舌燥,想要歇歇的时候,前方三叉路口,出现一个茶棚,她赶忙催马奔了过去。
茶棚里有三张矮桌,几条矮凳,左侧那张已有人在低头吃茶。
三人栓马走入茶棚,煮茶的是位俊俏女子,看样子略微大她一些,一身洗得发白的衣裙,腰间系着一条青色围裙,一双特别亮的眼眸,她手脚麻利地一面煮茶,一面招呼客人。
李绍看了那女子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便不再看她,余光扫过旁边那位客人,那人一身灰色短衫,矮瘦的身材,头戴个大草帽,几乎将面部遮挡了个严实。
她瞟眼见李绍端起茶碗闻了闻便放下了,眉头还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知他嫌弃茶非好茶,水非好水,她没理会那么多,同李旺一起,端起茶碗牛饮一番。
歇息片刻,背上的汗很快便干了,于是三人准备继续赶路。
第27章()
刚跨上马,便听见身后哐当一声巨响,三人回头一看,只见那戴草帽的男人,将煮茶的炉子和锅子全给掀翻在地,然后操起一条凳子砸向旁边盛水的水缸。
煮茶女手足无措地一边哭喊着讨饶一边护住尚未被祸害到的杯盏。
倒地的火炉引燃了旁边堆放的柴火,火势瞬间蔓延开来,连茶棚顶都窜出了火苗,见茶棚整个着了火,那人却迅速骑马跑掉了。
她同李旺赶忙回来帮忙灭火,然而,草木搭建起来的茶棚,如何招架得住那么大的火势,顷刻间便已大到无法控制,他们只得停止救火,退到远处,眼睁睁地看着大火将整个茶棚吞噬干净,那姑娘守着抢救出来的锅碗瓢盆,无助地放声大哭。
她走到那姑娘身侧,关切地问道:“他为何要打砸你的东西?”
那姑娘哽咽道:“他说我茶水味道不好,银钱收多了,今日天气干热,我便在茶里加了些薄荷,他说他从来不喝薄荷茶,我同他解释薄荷最是消渴解暑,他不依,便掀了桌子,砸我的炉子,”说罢,又哭诉道:“好不容易攒点银子置办起这个茶棚,如今,啥也没有了!我可怎么办啊?”
“你别哭啊,你家在哪里?我们送你回去?”她说道。
姑娘哭红了双眼,断断续续哭诉着:“我…我没家,爹早年便去世了,我娘去年初生了重病,花了不少银子看病,将家中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房子也卖了,结果还是没能治得好,年前,娘便撒手去了,我如今暂借住在婶娘家,可婶娘家堂兄下月成亲,没有多余的屋子,要我搬出来,我还指望着茶棚能赚点钱,哪怕修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也可,如今倒好,一把火给烧了!这可如何是好?!”
她钱袋里还有十两银子,本想拿出来赠予她,可转念一想,有个大金主在此,何需自己来做那和蔼可亲善解人意的大善人,于是,把伸向钱袋的手缩了回来,回头望向至始至终坐在马背上,一脸冷漠,一言不发的李绍,眨着双期盼的眼眸问道:“东家,如何是好?”
“东家,咱们收留她好不好?”李旺早已是同情心泛滥得一塌糊涂,同病相怜的情愫令他瞬间接纳了这个可怜又美貌的姑娘。
李绍冷冽的眼光再次落在那位姑娘身上,眼低掠过一丝狠历,渐渐的,一丝笑意凸显,薄唇轻启道:“好!”
她与李旺一阵雀跃,赶忙帮那姑娘收拾可以随身携带的东西。
可接下来,却让她操碎了心,让这姑娘跟谁共乘一匹马好呢?自己的马尚未成年,不太能载得动两人,而李旺马背上除了他本人,还有一个比他本人还沉重的包袱,唯一还能添人的,便只有李绍那里了,可他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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