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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浮生似梦-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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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不待她提出疑问,李绍顿了片刻,又道:“俗话说,没有不透风的墙,在他走后不久,家中有紫炎珠这个事便逐渐被世人所知。

    然而,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有这样一颗宝珠存在,必将招致祸端,在传至第八代之时,连家果真因此遭到了灭顶之灾,世人为了获取此珠,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因此,在十多年前,连家在一夜之间覆灭。”

    听到这些,她不禁更是惊诧不已,连家的那场灾难,她原本是知道的,可这是除连少沐之外,便只有那四大家族才晓得的事情,李绍为何会了解得如此透彻?

    难道他是那四大家族中某一家的人?又或者,他是连家的后人?可连少沐曾说过,很小的时候连雍便告诉过他,连家除了他们,再无一个活着的人,那李绍到底是何身份?

    而且,他为何要将这些事告诉她呢?他究竟有何用意?难道他也是众多觊觎紫炎珠的人中的一个?他怀疑紫炎珠在他们手中,怀疑连少沐的身份?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似乎能听到心口‘砰砰’直跳的声音!

    她抬眼望着那已走到纱帘后洗手的李绍,见他脸上除了淡漠,便没有别的一丝多余情绪,不禁又有些疑惑,他到底知道不知道紫炎珠在谁手中?知道不知道连少沐的身份?知道了有会如何呢?

    稍后,李绍从纱帘后走出,神色严肃地说道:“谨慎些,万不可被外人知晓。”

    她瞬间石化,他究竟什么意思?真的知道紫炎珠在她这里!?他怎么知道的?他会不会只是诡诈于她?

    “东家?”她十分诧异地望着他。

    “不用这样奇怪的看着我,本人虽然对那颗珠子很感兴趣,但我不会不择手段。”他双眼深邃无波,回到书案前。

    不会不择手段?是什么意思?

    这时,门外传来轻巧的脚步声,安岚拎着食盒推门进来,她刚想问的话只得再憋回去。

    他拿了卷轴轻轻盖在那字上,她心头‘咯噔’一下,很不理解他的这些行为。

    见欣斓与李绍靠得那样近,安岚眼中闪过一抹幽怨,她知道李绍对欣斓不一般,即便是那只玉簪,也是因为她不要了,才转而赏给自己的,而且是想以此来刺激一下她。

    她知道自己在他心中根本无法和欣斓相比,确切点说,是根本没有可比性,可她总是控制不住想要接近他。

    虽说最初接近他是有目的的,可一段时日之后,她发现自己已无法自拔地陷入了对他的执念之中。

    她总是有个错觉,他偶尔也会关注一下自己,是以,她已经忘却了自己刚来时的初衷。

    她觉察到安岚的面色不对,心头不屑地一笑:这样的人,你只管拿去,本小姐还真就不与你争,随即脑海中又出现琳琅阁的景象,更何况现在……她忽然想逃。

    她走过去帮着盛饭,李绍的眼神一路跟随,自然也看到了安岚眼中的神情。

    从这女人最初接近他们时,他便已然知道她是带着目的来的,只是不知道她最终的目标是谁。

    后来那次中毒事件中,她也同样中了毒,他便有些诧异。

    若她明知道那饭菜有毒,还是同样的吃喝,那只能说明她心机深沉,用的是苦肉计。

    若她并不知道下毒之事,那只能说明她对于操纵她的人来说,已是一枚弃子,被人抛弃的废棋。

    他倒更希望她是前者,毕竟,他还可以借她之手,传递一些想要对方知道的‘秘密’。

    即便她已是一枚废棋,对于自己来说,未尝不也是棋子,只要小心点拨,通过她,也许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

    如今看来,她的目标应该是欣斓这丫头吧。

    这紫炎珠究竟是怎么到欣斓手上的?那沐炼呢?他是否与紫炎珠有关?

    见李绍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身上,安岚心中实有不甘,遂轻声对她说道:“欣斓,沐公子好像在找你,这里有我即可。”

    李绍眉头一皱,面色一下便冷了下,他容忍她的存在,并不代表容忍她对她的不敬,可目前并非发作的最好时机。

    “东家,我…我先下去了?”她讷讷地说道,指了指门外。

    方才听李绍说了那么多事情,早就想去找连少沐说一说了,只是苦于找不到借口。

    他无声地走到桌旁坐下,拿起筷子漫不经心地夹了一片山笋,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目光早已从她身上收回落在了盘中,并不搭理她。

    见他不说话,她犹豫着要不要当做他已默认,自己出去便是。

    又怕真惹得他不高兴,自己无端受气,遂抬眼扫了一眼专心用膳的他。

    他身侧的安岚忽对她眨眨眼睛,还向门外努了努嘴,她会意,一步一步挪到门边,抬脚飞快地迈出了门槛。

    他余光瞥见那抹浅蓝飘出房门,心中莫名地烦躁起来。

    安岚殷勤地舀了半碗鸡汤放在他手边。

    “收了吧。”他吃得很少,鸡汤一口也没喝,便让安岚收拾了。

    连少沐的身份特殊,既不是普通客人,又不是李绍的朋友,更不是酒楼的伙计,虽然每日有专人服侍,三餐有伙计送进房间里来,但并没有多少人在意他。

    她来到连少沐的客房,见他刚准备用餐。

    她总以为,连少沐被安置在后院客房,是秋掌柜故意这样安排的。

    “安岚说你找我?”她给自己倒了茶,端起茶杯毫无顾忌地喝了一大口。

    连少沐眉头忍不住轻蹙了一下,他早已发现那女人总是找各种理由接近李绍,或是利用一下这傻丫头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虽然她那些行为无伤大雅,但她总这样算计她,时间长了便会成为一种习惯,认为那不过如此,或是应该如此!遂闷声说道:“那女人在算计你呢。”

    “管她呢。”见桌上只有一副碗筷,她早已猜到是安岚耍了个小计谋,想顶替自己服侍李绍以此接近他而已。

    她知道,安岚是抓住了连少沐原本就希望自己下来陪他,会忽略不计她的这些小谎的心理。

第73章() 
她往他对面一坐,吩咐伙计又送了一副碗筷来,随后让伙计离开,自己和连少沐边吃边说话。

    她说:“今日东家说了些奇怪的话!”

    连少沐抬头问道:“什么?”

    她咽下口中食物,斟酌了一番才道:“你怎么也想不到,他竟然同我说了连家堡与紫炎珠的一些往事,而且,他还知道紫炎珠就在我身上!居然叫我谨慎些,莫要让外人发现了!”

    “什么?怎么回事?”连少沐大吃一惊,放下筷子,神色十分诧异又紧张地看向她:“他如何会知道的?”

    她也放下筷子,用手帕沾了沾唇角,道:“午后,我去为他煮茶,他说要写东西,让我为他磨墨,于是我便为他研墨,谁知他竟当着我的面在案上写下紫炎珠三个字,还问我认识不认识,之后便自顾自地说了许多连家老祖和紫炎珠的事情。”

    连少沐蹙起眉头,暗忖:他是如何知道连家往事的?又是如何知道紫炎珠在斓儿身上的?毫不避讳地让她知道这事,甚至还提醒她谨慎!?这又是为何?难道他真的会因为爱慕斓儿,便放弃这颗世人都觊觎的宝珠?

    她见连少沐不说话,便又向他讲述了自己听来的关于连家老祖宗的事情。

    “他竟知道得如此清楚?!”连少沐更为震惊,这是连他都不清楚的事情。

    可那李绍所说的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他又是如何知道的?他究竟是什么人?与连家有何关联?若是假的,他为何要这样说?意欲何为?

    “难道你并不知道?”她诧异地望着对面那个满脸惊诧的人。

    他显得有些沮丧,黯然道:“是的,我不知道,从没听父亲提起过,即便是这颗紫炎珠,也是在父亲去世之时才第一次见到。”

    “莫非他是你们连家的后人?”她疑惑地问道。

    看来,这李绍若不是与连家有极深的渊源,便是觊觎紫炎珠已久,如那四大家族一般,已将那些过往查得十分清楚。

    可他为何要叫她谨慎些?难道他是故意那样说,骗取她的信任?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确信紫炎珠是否真的在她身上,只是拿套话诈她的?

    连少沐摇头:“不可能!父亲说过,当年,除我和他,连家堡便无人幸免。”

    “那他是如何知道得那样清楚?”她不可置信地问。

    连少沐愣了半晌,道:“只怕这早已不是秘密了!只是我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那他会不会是那四家的人?他如此作为只是为了获取我的信任,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清楚紫炎珠在不在我这里,只是在诈我?”

    忽地,又想起他拿书盖住紫炎珠三个字的举动,她微微摇头:“不,也许不是这样的。”

    连少沐看着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便说!”她急切地道。

    “或许。。。他并没有那么坏。”他若有所思地道,眼中有些挣扎。

    她没再说话,心头忽地出李绍的那张脸,还有那双深邃的眼眸,甚至想起那个突兀的亲吻。

    她咬了咬唇,回想起与他相处这段时日以来,他对自己诸多忍让和照顾,虽说自己先头有那么多的猜测,却始终无法将他与恶人等同起来。

    是以,她便没有提出马上离开的事。

    她在想他的同时,他也在想她。

    在他眼里,她本身就是个奇迹,众人中毒唯独她无事,如今紫炎珠又莫名其妙出现在她身上。

    若她这些事被世人知晓,她无疑将会成为众矢之的!他十分诧异紫炎珠会在她手上,与他之前设想的大相径庭。

    九年前,当沉寂七八年之久的紫炎珠和连雍再度现世在雪山之时,他那时才十二三岁,根本没有能力追查他们的踪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顾贺陆钟四大家大肆搜查,将天下搅得风起云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再后来,等他有那个能力的时候,却又再无连雍和紫炎珠的消息,等再次听闻有关紫炎珠的消息之时,但连雍却又毫无音讯。

    究竟为何会如此?紫炎珠为何会出现在她手中!?

    隔日,连少沐一早便离开了万福酒楼,走前并未来找她取龙吟。

    等她知道的时候,他已离开一个时辰之久,她在极度惶恐和焦虑中度过六七日,第八日晚他才回来。

    不过,他除了显得十分疲惫之外,倒并无不妥,还给她带了许多外地小吃和小玩意,看来跑了不少地方。

    虽说她不知他具体干了些什么,但大致清楚与什么有关,便没问得太多。

    连少沐整整睡了十二个时辰,到第二日午后才醒来,这期间她没去打搅他,她猜也能猜到他出门这几日,定然会极度疲累。

    傍晚时分,李绍出门了,她便下楼与连少沐一起用饭。

    饭后,两人走出酒楼,见秋掌柜在大门一侧放了碗米饭,一碗肉,米饭中插着一双筷子,前方还放着两杯酒。

    她不明所以,向秋掌柜询问,才知今日是中元节,街上很是热闹,好些人拿着各色莲花水灯往穿城河走去。

    那种水灯,只是在一小块薄木片上绑着竹蔑和粘着彩纸糊的花,状似荷花桃花,中心处放着半截白烛,此灯又名水旱灯,说是能指引鬼魂前往黄泉。

    相传那日,地狱北方大裂谷大开,导致大量鬼魂出逃。

    记得亲人和家族的便寻回家去,无主和忘记家在何处的便四处游荡,徘徊于任何人迹可致的地方寻找食物。

    因此,人们纷纷在七月半这日在门前摆上酒肉饭食祭尉亡灵,放水灯引渡孤魂。

    她对这些节日并不十分清楚,只是感觉新奇,便对连少沐说道:“不如我们也去放河灯?”

    他正巧也有这么个想法,想起自己那些枉死的亲人,想起父亲,想起七娘,不由得眼眶润了。

    他想,自己那些亲人会不会因为枉死而不得超度?

    他默默地牵起她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领着她往街上走去。

    不知为何,她忽地很抗拒与连少沐如此亲密,便不着痕迹地从他手中抽出手来,指着前方卖河灯的地方说道:“我们去买河灯。”

    看着空出来的手心,连少沐心头陡然怅然若失,见她指向前边的河灯,慌忙快步上前去购买河灯,掩饰面上的尴尬。

    他们买了两盏荷花河灯,随着人流往穿城河走去。

第74章() 
河面上星星点点,寄托着人们对逝去亲人的哀思,对鬼神的敬畏,随着荡漾的水波,那些烛光摇曳的河灯渐渐远去。

    她放下河灯,双手合十,虔诚祷告,祈求世人都能得到鬼神的庇佑,那些枉死的人能得到往生。

    连少沐将河灯放入水中,拨动水面漾起水波,驱那河灯随波远去,他神色专注,长眉轻蹙,眉间隐忍着极大的哀伤。

    她起身看着河边安静的放灯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大多静悄悄的,偶尔能听到几声低语。

    她右侧不远处,有一位身着淡紫纱裙的身影落入眼帘,她头梳着个堕马髻,斜插一支珠花,薄纱掩面,面前水中一盏粉色河灯,灯光映出她两颊一抹嫣红,眼眸中噙着一缕忧伤,身后远处站着一个十多岁的小丫鬟。

    即便蒙着面,也不难看出她五官的轮廓,是个长相极美的女子。

    她不觉多看了几眼,只见那女子专注地望着放出去的那盏河灯,两行泪缓缓溢出,良久,才悠悠起身回头。

    哪曾想,竟身形剧烈摇晃起来,尖叫一声仰面倒入水中。

    “啊!姑娘!”那丫头慌忙奔至水边,拼命地大喊:“救命啊!救救我家姑娘!”

    “有人落水了!”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安静的河边响起一片惊呼。

    她先是一愣,忽然反应过来,来不及细想,便本能地一个纵身跳入水中,伸手将那扑腾的身子一把揪住,推到岸边,岸上人忙搭手将人拖上岸去。

    在她跃入水中的那刹那,分明还听见一个入水的声音。

    她这才得空回头看,只见连少沐那张脸紧张又愤怒,就在身后一步之遥,因为盛怒,他双眼布满了血丝。

    她大致能猜到是何原因,故意笑问:“你为何生气?”

    他并不搭话,长臂一伸捞起她,提起一口气,足下一蹬,从水中一跃而出,轻飘飘地落在岸上,月白长衫带起一幕水帘。

    “日后,这样危险的事,无需你逞能!”他沉声道。

    第一次见他如此紧张,如此生气,一张脸惨白,她赶忙别解:“没事的,我会水!”

    “那也不成!”他气急败坏地抓住她的手,拉着她转身便要往回走。

    “恩人留步!”身后响起一个微弱的声音。

    她回头,见人群里,自己刚救起的那女子挣扎着坐起身来。

    她双手护住身前,瘦削的肩膀瑟瑟发抖,见他们要离开,慌忙出声招呼:“恩人,请留步。”

    她望着那张苍白的脸,好意提醒道:“赶紧回去换身衣服,当心着凉!”

    “多谢恩人提醒,敢问恩人尊姓,贵宅何处,改日霓舞登门致谢。”那女子仰脸怯怯地道。

    她愣了一瞬,浅浅笑道:“不必,又不是多大的事儿,别恩人恩人的叫,怪难听的!”

    女子垂头低语:“对于恩人来说不算大事,可对于霓舞,却是救命之恩,霓舞不敢忘。”

    “好好!”见她那女子执拗得很,便再不好与她争。

    又见她一身湿衣,还这般娇弱,只怕耽搁久了,是要受些风寒的,便说道:“我住在万福酒楼,那里菜式还算不错,若是你有空,不妨过来尝尝。”

    说罢,转身拉着连少沐便走。

    她倒是走的潇洒,她身后的霓舞却是狠狠地愣了一瞬,嘴里念叨了一句:“万福酒楼?!”

    那霓舞疑惑的是,万福酒楼是李绍的地盘,但他身旁从未出现过女人。

    这女子和她身旁的人都不像普通人,会是什么人呢?

    最初她以为是新进加入的人。

    但前几日才见过雷子,并未听见他说过有新增人进来。

    霓舞看着两人的背影,好一阵没缓过劲来,连小黛的喊声都没听到。

    却说连少沐与她回到酒楼,一进门便引起众人注目。

    见二人一身湿漉漉地走进酒楼,所有人都回头诧异地盯着他们看。

    她感觉到无数双探究的目光射来,尤其是头顶,像一道芒刺。

    她抬头一看,只见李绍冷冷地站在三楼的走廊上,面沉似水,却目光如炬地逼视着她!

    她的目光在空中与他相接,冻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心虚,尤其是看到他那双眸子后,她顿时感觉后背一阵发凉,宛如做贼被当面擒获一般。

    她咳了一声,压低声音道:“少沐,我先上楼。”

    “嗯,赶紧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连少沐回应道,看着她转身上楼,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路过那人的背后,他才注意到楼上站着的那个人,心中不免有点烦躁、纷乱、甚至还有那么点儿无可奈何的愤怒,抬腿便往后院去了。

    她在李绍的注视下,缓缓上到三楼,绕过他身后,进入自己的房间,随手关上房门。

    掩上门那一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避开了那道眼神,她不明白他为何那样生气,是因为她不该同连少沐一起出门?还是因为她与连少沐走得太近?

    她怎么也没想到,偏偏是因为自己不该莽撞地跳入水里去救人。

    她在河边的一举一动,早已被阿正看在眼里,转瞬便回禀给了李绍。

    自从得知紫炎珠在她手中之后,他便开始担心她会不小心泄露了秘密,招致虎狼环视,惹来杀身之祸,便安排阿正随时保护在她身侧,当她救起霓舞之时,阿正便赶回了万福,将看到的一切回禀给了李绍。

    他从未见过这世上有哪个女人,像她这般没有一点儿女人该有的矜持,竟毫无顾忌地跳入水中,湿身显体地暴露在众人面前,成何体统?!

    他很愤怒,恨不得将她捞过来狠捶一顿屁股。

    她并不知道李绍已愤怒到了极点,关上门梳洗一番后,换上干净衣裙,再用干布擦拭湿发,将其披散在身后,仔细梳理。

    安岚端着一碗姜汤,敲响了她的房门。

    听见敲门声,她道了声“进来。”便继续梳理自己的头发。

    安岚将那还冒着热气的姜汤递到她手上,问道:“你怎地落水了?”

第75章() 
她端起姜汤粘了粘唇,感觉味道挺怪的,便放在了桌上,无所谓地道:“今日不是中元节嘛,我与我哥去放河灯,河边有位姑娘忽然掉水里了,我离得很近,便跳下去救人,所以便成这样了!”

    “啊?!你当众跳入水中?这…胆子可真大!”安岚诧异的不是她下水救人,而是她身为一个女子,竟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水,出水之后的尴尬和狼狈浑然不顾,她惊诧的便是这个。

    “人命关天,当时也顾不了许多。”她淡淡一笑,没在意安岚的诧异。

    “那倒也是。”安岚言不由衷地道,愣了一瞬,又好似不经意地问道:“你与那沐公子不是亲兄妹吧。”

    她知道安岚问这话还有别的用意,倒也没让她失望:“当然,他姓沐,我姓欣,怎么会是亲兄妹呢!”

    安岚顿时眼底都溢出了笑意:“你叫他哥,莫非你们是表兄妹?”

    她抬眼看她一眼,笑道:“我是孤儿,自小被他母亲收养,如此,我们二人便以兄妹相称!”

    “哦,那你们可算得上是青梅竹马呀!难怪他对你那样的好。”安岚眉眼之中闪过欣喜。

    “是啊,从小一起长大,能不好吗?!”她望着安岚,笑得特别快意,心道:这回答,你可还满意?

    安岚脸上漾着笑,心情很好:“欣斓,我便不打搅你了,你早些歇了吧,对了,那姜汤你趁热喝了。”

    “嗯,知道了,你也早些歇息!”她将安岚送出门去,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禁挑了挑眉。

    这姜汤,实乃醉翁之意啊!

    她随手掩上房门,回到铜镜前,拿木梳梳理着还未干透的长发。

    片刻后,李绍便怒气冲冲地推门进来,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从铜镜里看到进来的人,倏地起身回头看向他,惊诧地质问道:“东家,你进别人的房间,从来都不敲门的么?”

    “哼,敲门?!你还在乎这个?再说,进你的房间何须敲门!?”他本来有气,进门时便没注意太多,此时见她质问自己,语气更是不悦。

    既然你都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不顾形象地跳入水中,这会儿你还在乎这些?

    “东家此话何意?若我此刻正在更衣,那我该如何自处?”她很是气恼,却又无可奈何。

    “你是女人,更衣时难道不会拴好门的么?”他忽然意味不明地道:“莫非你是想勾引本东家!?”

    这明明是一句玩笑,他脸上却一点不带笑意。

    她不禁愣了一瞬,忽地大笑道:“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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