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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浮生似梦-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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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抿唇笑道:“好好!我给瞿爷爷赔不是!”
说罢,便出门下楼去了。
“走吧,老爷子,晚辈早已安排妥帖,给您备下了一坛三十年存酿,下去喝酒!”李绍回过神来。
真还不能将她与常人相提并论,耍狠,无人能及,不过,若没她那一搅合,战斗或许也不会那么快结束。
第二日一早,李绍与连少沐二人专程赶往雪山,将连雍的遗骸启出带回欢城。
从雪山回来,连少沐又和她去了善犷村一趟,分别在那场屠杀中逝去的人们坟前,逐一祭拜一番。
两月后,众人回到宁阳。
李绍同连少沐,亲自将连雍的骸骨安葬在连家祖坟,又重修宗祠,将连氏历代祖宗牌位请回祠堂,连少沐将殚残劊Ы桓钌埽钌苋唇9┙遂籼谩�
钟凌风与他们一同来到宁阳,接走了孩子,听说,他将钟氏家族所有事务全部交予了老七,自己带孩子去别的城市定居,从此之后便再未回过钟氏山庄。
李绍和连少沐搬回连家堡,她也随之住进了堡内。
高达在连家堡住了一段日子之后便离开了,继续他的闲散恬静的游历生活。
回到连家堡,连少沐不大喜欢外出,许多时间都在堡中闲逛,将堡中每寸土地都走了一遍。
其间,他刻意回避着她。
他很矛盾,既想见她又害怕见到她,怕自己一旦见到她,便无法克制内心某些东西疯长。
他感觉这种折磨快要将自己撕成两半,若是找不到出处,自己会疯掉的。
他十分清楚,大哥对她的那份情意不比自己少半分,可这两人在他心中,都是非常在意的人,他能做的,便只有逃避。
好些日子没见到连少沐了,她没怎么放在心上,以为他不过是因为刚回到连家堡,需要更多地了解家族了解连家堡,忙得无暇顾及她而已。
可也有偶尔在某处,不经意地对上他那双不再通透的眼眸的时候,她发现,再也无法看清那双眼睛里掩饰的东西。
她住进了连家堡靠近荷塘的那个院子,闲歇下来,不由得想起寻找紫炎珠的事情来,想起稽尧曾说过的那些话。
他说一切随缘,不必强求,可究竟怎样才算随缘,要随缘多久?能随一辈子吗?
会不会有可能随时都会离开这个世界?想到此处,她顿觉胸口一滞。
明明知道自己有可能随时随地的离开,为何还要任由这份情愫滋生?她时不时地在内心深处拷问自己。
拷问过后,她又觉得似乎没什么不对,没什么该去后悔的,情爱这个东西,来了,不由人。
应了那句话,情到深处自然浓,她能怎样?莫非同他老死不相往来?
此时,她多么希望其他的紫炎珠永远都不要再出现了。
可是,谁知道这该死的珠子,会不会忽然之间,便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出现了呢?!
她在堡中住了几日之后,便闲不住了,决定去将欣记面馆再开起来,有事情忙了,便不会整日胡思乱想,沉溺在无休止的纠结和取舍之间。
瞿老爷子似乎对连家堡倒真的很感兴趣,每日在堡内四处闲逛游荡,有时还拉连少沐一起。
李旺得知安岚已死的消息后消沉了一阵子。
她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什么都不说,有些事情,需他自己慢慢去想明白,也许过不了多久,他便会想明白,再开朗起来。
她和霓舞又见过几次,可不知为何,她总感觉霓舞看她的眼神,再不是先前那种单纯得一眼便能看到心底的感觉,似乎总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挡在二人之间,令人难以揣度,她不想过多纠结其中,依旧如往常一般待她。
这日上午,她总感觉有些心绪不宁,做事老是丢三落四,好不容易收拾规整已差不多午时了。
她骑马来到面馆,夜里留守在此处的李旺开门迎出来,接过她手中缰绳,她刚跨过门槛,便看到一辆青纬马车疾驰而来,忍不住驻足回身观望。
那马车一到门口便停下来,车帘一晃,霓舞贴身丫鬟小薰钻了出来。
她跳下马车,奔到她面前急切地说道:“姑娘,我家主子病了,说想见你。”
她随手将手中东西放在桌上,焦急地询问:“她病了?什么病?可有请先生?”
“婢子不大清楚,应该是请了,一早起来,主子便感觉不大舒服,便让婢子过来请你。”小薰有些茫然。
“那你稍等,我去洗洗手。”她赶忙叫李旺把马在门口。
然后转身往里走,谁知,这个身转得有点急,左手在墙上磕了一下。
听到一声脆响,她心中一惊,心头直说不好,八成伤着手镯了,忙退下来一看。
果然,镯面出现了一丝蜿蜒的裂纹,她心中不禁咯噔一下,一种极其不好的感觉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镯子是霓舞送予她的,戴了大半年,怎么就被磕坏了呢,莫非是个什么预兆不成?
她不及多想,赶忙洗了手出来,对小薰说道:“我先赶过去,你随后过来。”
说罢骑马往琳琅阁方向疾驰而去。
第107章()
她一路飞奔赶到琳琅阁,此刻厅中尚无客人,比较冷清,她急忙跳下马来,门前杂役认得她,忙上前帮她牵住马。
“你家老板呢?”她将缰绳扔到他手中。
“老板在二楼。”那杂役面上神情有些怪异。
她心中一愣,不由得蹙了下眉头,但来不及理会,便直接进门上了二楼,去往最里边那房间。
她知道那个房间,那是霓舞会见李绍专用的,从不对外人开放。
刚到门边,便听见内里有些不同寻常的动静,甚至有布帛撕裂的声响,她不及多想,推门一步跨进门去,大声询问:“霓舞!你怎样了?”
透过轻纱帷幔,只见那软榻之上隐约有人影在动。
她上前挑开帷幔,不觉一愣,霓舞衣衫不整地与人纠缠在一处。
她大惊失色,以为霓舞被人轻薄了,随手抓起身侧案几上的水盂,朝那人头上砸过去。
霓舞发出一声尖声惊叫,哆嗦着道:“流…流血了。”
那人缓缓回头,她猛然发现,他,他竟然是李绍!
只见他满脸赤红,一双眼眸血红而迷蒙,额上一溜血线自上而下滑落,那一抹鲜亮令她目光一滞,脑海中顿时一片空白。
随即,心底似乎被锋利的冰刃狠狠划过,刺骨的寒冷和疼痛瞬间弥漫至全身,令她几乎窒息。
她转身夺路而逃,跌跌撞撞冲下楼去,跑出大门,狼狈地爬上马背,拼命催马前行。
她感觉自己的心被生生撕裂开来,疼痛一层一层地叠加到极致,眼泪如冲破堤坝的惊涛骇浪,奔涌而出。
这些日子,她似乎已经忘却了李绍与霓舞原本关系便非同一般,此刻亲眼见到那样的场景,才发现自己并不曾忘记,只是不愿去想,刻意忽略掉罢了。
这一刻,她只感觉心口的痛,已放射到每寸肌肤,每根神经,疼到骨髓。
李绍似乎有些回神,起身站起,迷茫地看着身前的人,身体中残留的欲火依然浓烈,眼神依然混沌不清,灵与欲在他身体里激烈的争斗,
他猛地一口咬向自己的舌尖,喷出一口鲜血。
霓舞吓了一大跳,惊恐地坐起身子,将衣衫拉起遮住裸露的肩膀。
他体内燃烧的欲火逐渐冷却、退去,眼神渐渐清明,浮现出从未有过的寒意,冷得像千年寒冰一般沉入深潭。
他一言不发地将衣袍整理好,抬腿转身便要离开。
他身后的人一把抓住他的袖袍,怯怯地喊了一声:“猷之…”
“放手!”他头也不回地说道,言语很轻,却冷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从未见过他如此冷漠的神情,霓舞心头一颤,猛地放开手。
他漠然走出房门,下楼,走出琳琅阁。
霓舞从软榻上滑落,跌坐到地上,心寒凉到底,她感觉自己的世界瞬间塌陷,蚀骨的痛从心口蔓延至全身。
她知道自己失算了,此次,她将永远地失去他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即便是用了那样强悍的媚药,只要看到那人,他依旧能控制得住,可见那人在他心中的位置是何等的不同。
而自己,自始至终都如雷子和阿正一般,只是一个手下而已,或许连雷子和阿正都不如,从来没有走进过他内心半分。
却说李绍,出了琳琅阁,不知往何处去,昏昏沉沉地回了万福,他知道她定然十分难过和气恼,可事情不是像她看到的那样。
上午,他接到霓舞的信,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回禀。
这霓舞毕竟身为女人,不同于阿正和雷子等人,他多数时间都是亲自前往琳琅阁听取汇报。
于是,他便在午时前去了琳琅阁,进屋后见桌上一如往常煮好了茶水,便丝毫防备都没有,端起便喝。
这么多年,霓舞一直是个及其慎重,懂得拿捏深浅的人,他根本无需防备。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正是这个从不防备的人,利用自己爱喝茶的习性,不但算计了他,还将她也算计其中,她忽然找来,还撞见那样的场面,又怎么可能是个巧合?!
他沮丧至极,心中十分清楚,此时她断然听不进去任何解释。
甚至,连看都不想看到自己,与其和她正面冲突,倒不如先冷静两日,等她稍微消点儿气再说。
想通这点,他便安心回了连家堡,日日在堡中等她,在她院中等她。
然而,接下来一连数日,她都没回连家堡,甚至还将他派到她身侧保护她安全的人也给赶了回来。
他有些慌了,如同被架在火上炙烤一般煎熬,如同被抽离了灵魂的躯壳,整日六神无主。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偷偷来到面馆,可一看到她忙碌消瘦的身影,他又胆怯了,不敢再近前一步,唯恐惹得她更加气恼。
这一番煎熬,他发现自己快要活不下去了,便再次鼓足勇气来到面馆外,此刻正是一天之中生意最忙的时候。
看着井然有序的面馆里忙碌中的她,他依旧不知所措,一时想要后退隐藏自己,一时又想再往前瞧得清楚些,一番进退反复之后,竟在原地来来回回走了数遍。
最初她并未注意到他,只顾忙着手中的事情,有那么一瞬,她似乎有所感应,不经意地抬头望了望前厅。
透过食客缝隙,一眼便看到他傻愣愣地杵在店门外,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她心中一慌,勺子‘当啷’一声掉进锅里,发出震耳的声响,她方才惊醒过来,解下围裙扔在灶台上,反身往后院躲去。
发现眼中忽然失去了她的身影,他楞了一瞬,大步追了进来,直奔后院而去。
李旺若无其事地招呼着一脸惊诧的客人。
见他追过来,她赶忙退回到自己屋内,反身抵在门上,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流泪。
他伸手抚在门上,呆呆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就这样,二人门里门外地僵持着。
许久,他才哑声道:“斓儿,可否听我与你解释?”
他声音有些颤抖,要强行推开门非常容易,可他不能那样做。
“事已至此,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我都看到了,没什么可解释的,你离开吧!”她只是死死地抵着门。
“斓儿,不是你见到的那样。”他的声音更加低沉,似忍着极大的痛楚。
第108章()
“我不想听,不管是哪样都与我无关,我不想再见到你。”话毕,刚止住的泪,又纷纷落了下来,她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斓儿,求求你,开开门,让我当面与你解释,好吗?”他软言软语地哀求着,甚至有些低三下气。
从未见过他卑微到这般境地,她不觉心中一颤,缓缓转身,趴在门边墙上无声痛哭起来。
看到门开了一条缝,他有些不敢相信,楞了一瞬,抬手轻轻一推,门竟开了。
他迟疑片刻,跨进门来,见她趴在门边哭泣,心疼得不能自已,眼泪一下便涌了出来。
他一把将她圈进怀抱,紧紧地搂在怀中,似乎一眨眼她便立即会消失不见一般。
她拼命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双手拒在身前,想要推开他。
“对不起。”他哑声道,擒住她的手,用下颌紧贴着她的头顶,他知道自己是真的伤了她的心,没法辩解,也不能辩解。
“再不会出那样的事了。”他声音很小,很是慌乱,害怕她厌恶自己,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他。
“这是给我保证吗?大可不必!我不是你什么人!”她收住泪倔强地说道,随即扭头狠狠地咬在他的手臂上。
疼得他倒吸口冷气,她这一口可真是用了劲的,但他心中反而为之一松,任由她恣意宣泄。
她一直不肯松口,直到嘴里泛起一丝腥甜,才松口说道:“连猷之,你不要跟我解释,我不想听,那些解释已毫无意义,你懂吗。”
他为之一愣,忽地低头捧起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眸,恳切地说道:“斓儿,我懂,我不解释,我知道是自己的错,本不该求你原谅,我只保证,日后,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绝不会!”
她看着他伤痛的眼眸,面色终于缓和了些,想到那日小薰专程跑来送信,称霓舞生病,到了却看到的是那样的场景。
其实,她早已明白是自己中了霓舞的算计,不单单是自己,他也被算计其中了。
但那场面对自己的冲击太大,心中总是无法越过那个坎,良久,才怨尤地问道:“她给你下了药?”
“嗯。”他眸子紧紧锁住她,生怕错过她面上一丝一毫变化,从而无法分辨她此时心境。
“你会如何处置她?”她这话不是在试探,而是真的想知道。
她知道,他表面越是和煦,内心却越是犀利狠绝,他怎会容忍一个女人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来,尤其那女人还是他的手下,依他的脾气,只怕会要了她的命。
他没有说话,隐忍着一种似要突破忍耐极限的暴戾,极致的压抑使他双眸微微发红,良久,他问道:“你希望我如何处置她?”
她抿唇笑了,清冽的眼眸现出一抹恬淡,她清浅地道:“我不是圣人,做不到如圣人般宽宏大量,什么都不予计较,但我也不希望她受到太严厉的惩罚。”
“斓儿的意思?”他明显一愣,仔细观察着她的表情,平日里她一贯随性而平和,此刻也没什么大的变化,实在无法看到她内心的想法,他不敢多说,怕影响了她真正的想法。
“虽然她算计了我,却并非罪大恶极,我不会将她怎样,反而希望她好好地活着,亲自看明白一件事,不属于她的,怎样谋求都是枉然,但,从此之后,我便不想再见到她。”
说这些话时,她眼眸中一片宁静,仔细看却又幽深如古井。
是的,没有什么是眼见着心爱的人与别人欢好的场面,更令人痛苦绝望的了,霓舞这样对她,不外乎是想将她从李绍身旁赶走。
她去到床榻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只玉镯,递给他,道:“替我将这个还给霓舞。”
霓舞如此对她,实在是寒了她的心,追求自己心仪的人没有错,错在不该用那样的手段,而且,对付的是曾拿真心待她的人,较之安岚,她的作为令人不齿,而安岚却令人同情。
“我明白了。”他放轻声音,不错眼地看着她,期盼她给他更明确的态度,对他的态度。
“你回去吧,我这会儿很忙,傍晚我自己会回连家堡去的。”她垂下眼帘,推了他一把。
“嗯!”他心里忽然欢快起来,使劲抱了她一下,才转身出门离开。
出了欣记面馆,他直奔柳园而去,他之所以没有亲自去处置霓舞,实在是不想再见到她。
他叫来雷子,如此这般地吩咐一番。
雷子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他不明白霓舞究竟如何得罪了猷之,竟被他剔开得这般干净。
这只镯子又是怎么回事,他很疑惑,却不便问得太多,只是完全服从他的意志去处理他交代的事情。
入夜时分,她回到堡内。
路过连少沐的院子时,看见里边很安静,没有一点儿生气。
这些日子,她终于明白他是故意在躲着自己,便萌生了与他正式谈一次的想法,却一直没能实现,因为他根本不给她单独见面的机会。
她有些难过,清楚他为什么要躲着自己,处在这样尴尬的情感纠葛里,躲远一点,或许伤得少一点,可他的伤当真便少了吗?
而此时连少沐正在荷塘上的水榭里,他静默地斜靠在长椅上,如一尊毫无生气的泥塑,目光无华地望着荷塘里刚冒头的荷叶,不知在想什么,无人能窥探得到他的内心世界。
她回到自己院内,发现屋里没点灯,大概丫鬟们以为她又不回来,便回屋歇息了。
她推开房门,借着窗外月光,发现外间软榻上斜躺着一人,走近细看,才看清是李绍,他竟在这里睡着了,俊逸的容貌甜美而静谧。
她不由得放轻了脚步,站在他面前呆呆地看了片刻,不忍叫醒他,便去里边拿出条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刚要转身离开,手却忽地被拉住,她身子一歪,猛地转了回去,跌倒在他身上。
接触到那双晶亮带着笑意的眸子,她有些失措,努力撑起身子,小声说道:“困了便回去歇着啊!怎还赖在这里不走?”
第109章()
他看着她微微有些羞涩的眼眸,情不自禁地伸出手,为她拂开挡在眼前的长发。
“对不起。”他说。
从他深邃的凝视中,她瞬间便读懂了这句‘对不起’的含义。
她看了他好一阵,轻轻摇头浅浅笑道:“都过去了。”
他眯起双眸,双手环住她,将她贴近自己,暗哑着声音道:“斓儿,谢谢你!”
她有一瞬间地愣住,撑起身来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他这声‘谢谢’,究竟谢的是个什么,不过,此刻似乎都不重要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嫣红的唇上,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头,毫无征兆地吻了上去。
她顿觉呼吸一滞,这样的姿势,这样的场景,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如雷鸣般的心跳声。
还好他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细细的辗转在她的双唇上,尽管他别的什么都没做,可她依旧紧绷着身子,紧张得要命。
直到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他终于放开了她,用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摩挲着,无声地拥紧了她。
“回去吧,我也困了。”许久,她平复下来,轻声说道。
“不想走,今晚许我睡这软榻上可好?”他柔声央求道,猛地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她顿时面红耳赤,心口扑通扑通地剧烈跳动起来,慌忙伸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他,急切地道:“不行,不可以睡这里,若是被少沐知道了,要我如何面对他?!”
黑暗中,他猛地一震,心口如重锤击打过一般,在心底,少沐是他最不愿意碰触的那个角落。
她也觉察出了他的异样,没有再出声,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弥漫上来。
她清楚是为什么,不由得难过起来,有些事情无须解释,越解释越伤情,她知道自己无法面对少沐那淡然背后实则伤痛至极的双眸。
“我…回去了。”黑暗中他轻声说道:“你好好歇息,不用每日都去城里,我不会短你的用度。”
“嗯。”她心底莫名的烦躁,为他,为少沐,为自己心中那份难以抹平的愧疚。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强忍着纷乱的心,静静地取来水洗漱,上床,久久不能入睡。
想着许久以前,他的那句‘捡来的媳妇’,七娘便真心实意地将她当做儿媳妇来对待。
而他也是一副笃定的样子,结果呢?她却选择去了另一个人身旁,而这人还是他同胞兄弟。
她实在不知道如何去面对那个一直将她装在心底的人。
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睡,便起身下床来到窗边,赫然发现院中矗立着一个人影,他呆呆地望着她这个方向,冰冷的月光打在他绝色冷艳的脸上。
“少沐…!”她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捏了一把。
她深吸了口气,才压住夺眶而出的眼泪,她在心中默默地说了声对不起,可除此之外,她什么也给与不了他。
院中人站了片刻,默默地转身出了院子,踏出院门那一刻,他回头朝窗内隐约可见的人影望了一眼,转头快步离开。
人性原本是自私的,想得到心心念念的东西,这无可厚非,他倒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希望,若是她跟他在一起不开心不快乐。
那样的话,他便可以毫不犹豫地去跟他挣,跟他抢,带她远远地离开这里。
可,每次看到她看向他时,眼中那抹情意,那么欢快,那么愉悦,他就知道,自己什么也不能做,只能远远地看着她,默默地祈盼她幸福快乐。
她回到床上,感觉到异常的疲惫,来自内心深处。
翌日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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