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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浮生似梦-第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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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见状,只得挽起袖子,抓住摇柄,使尽全身力气,才让那磨盘转起来。

    半日下来,她的双手已经动弹不得,加之又冷又饿,她感到自己快要支撑不下去了。

    那姑娘像是良心发现,起身同她交换了位置,把剩下的豆子磨完了。

    “看你这样子,怕是个养尊处优,从未做过事的人,”那姑娘鄙夷地瞅她一眼,又道:“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姐姐能否告诉我,这是谁的庄园?”她望着那姑娘,勉强绽开一个笑颜。

    那姑娘撇开脸,将石槽里的豆浆赶到盆子里,淡淡地道:“别叫得那么亲热,叫我香秀,这里是当朝相爷,严相的庄园,不知你是得罪了公主还是相爷,竟被赶到这里来了!”

    严相?她更是一头雾水,自从自己离开过严府过后,便与严府再无瓜葛,严齐也不至于因为旧恨,将她掳劫到此。

    而且,以严齐现在的状况,大概是没办法直接将她从王城掳掠到这里来的,看来,掳掠她的应该了另有其人。

    可是,那人为何要将她送到严正的庄园来呢?莫非另有什么企图?

    她和香秀两人,将豆浆抬至灶房里,倒入一个大盆之中。

第171章() 
灶房里有两个老妈子正在做饭,旁边另外有一口大锅,锅里的水已冒着热气。

    香秀将锅里的水舀进豆浆里,搅匀,再舀到一旁支好的滤帕中,滤除豆渣,又将豆浆倒进锅中,煮开,再缓缓加入石膏水,待锅里的豆浆全部凝结成块,她又将其舀起来,倒入模具中,包上白布,盖上一块木板,再在上面压上一块石头。

    看到她眼中露出欣喜的神情,香秀脸上有了一丝笑纹,她问道:“你叫什么?”

    她冲香秀笑道:“我叫欣斓,香秀,你可真厉害,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做豆腐,以前只知道豆腐好吃,却不知工序这样的繁琐。”

    “欣斓?!”香秀目瞪口呆地楞在那里,半晌才说出话来:“你…你是少夫人…”

    另外那两个妇人也楞住了。

    她摆摆手,讪笑:“早已不是了,我现在还不如你们,是个囚犯。”

    香秀和那两个妇人,都不再说话,默不作声地忙活着。

    她知道,自己现在这个身份,确实很尴尬,她左右瞧了瞧,却不知道做什么,想帮忙,反而给她们添了乱,便退到一边看着她们忙。

    一会儿功夫,饭菜做好了,香秀拿来两只托盘,将饭菜分别放上去。

    香秀端上其中一只,看了她一眼,轻声道:“你端那只吧,跟我一起给夫人和公子送过去。”

    说罢,率先走了出去。

    她忙端上另外一只托盘,跟了出去。

    她见香秀口中称夫人,有些纳闷,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严府还有哪位夫人,于是问道:“香秀,那柳叶不是姨娘吗,怎地称她夫人。”

    香秀脚下不停,小声回答:“她喜欢别人都叫她夫人,有那么一种人,得不到的,却喜欢过干瘾。”

    听到香秀这样说,她忽然想笑,感觉这香秀太有意思了,嘴上不饶人,心底下却并不见得有多坏。

    饭厅内,柳叶和严齐面对面分坐在厅屋两侧,面前各人一张案几,身后各有丫头服侍。

    看到她,柳叶脸上露出一丝嘲讽,语气极尽挖苦地道:“你也有今日?”

    她看着柳叶,盈盈一笑,道:“柳姨娘,虽说你我都是被赶出严府的,但我却与你们不同,我是自由的,你们母子现今的处境,还不如我!”

    柳叶听到她叫她姨娘,已很是不痛快了,反唇相讥:“至少我们不像某人,是因行为不检才被赶出来的,再说,你今日不还是在我落晖庄园侍候我?”

    她冷笑一声:“哈!至于我是怎样才被赶出府的,难道你柳姨娘自己还不清楚吗?俗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自己做过什么,用我来提醒吗?”

    “够了!”严齐用力将筷子拍在桌子上。

    香秀和另外两个丫头惊悚地望着这三人。

    “怎么着?严二公子还害怕揭短?早知如此,当初便别做那些下作的事,我想,那严萍儿独自在严府里,日子未必好过……”她睥睨着严齐。

    她话音未落,便见严齐忽然起身欺近,只听得‘啪’地一声脆响,一记耳光便打在她的脸颊上。

    即刻,她白皙的脸庞便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了血丝。

    “哈哈哈!严二公子,你就这点本事!?也就只能在女人面前逞点儿威风,有本事你再回严府啊,有本事你让你老娘坐上严府主母的位置呀!”她忍着痛哈哈大笑。

    严齐气急,咬牙切齿地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往地上一按,她即刻跌倒在地,严齐并没有就此作罢,而是揪住她的头发,使劲往地上撞去。

    严萍儿是柳叶心中的痛,当初被赶出来的时候,相爷不让她带走严萍儿,令她母女俩一年多时间未能相见,她那句话,直接戳到了柳叶心窝,她气急败坏地指点着,胸腔剧烈起伏着,叫嚷道:“齐儿,给我将她往死里打!”

    “柳叶,当初在严府,你不是很贤淑的吗?原来,贤良是装不出来的!你是个不择不扣泼妇,悍妇!”她一面护住头部,一面大喊:“严齐,听你姨娘的,有本事便打死我,到时本姑娘化作厉鬼,再来找你娘俩报仇,有我的,还有青山的!”

    严齐反而住了手,依着他的个性,此时的她,可以死上一百次,可是,安王曾打过招呼,必须留她一条命在。

    他咬牙道:“香秀,将她关进柴房,不许给她东西吃,饿她三日再说。”

    香秀急忙上前,从地上捞起软弱无力的她,将她架起来拖出了厅屋。

    “你何必要去激他们,吃苦的还不是你自己。”香秀低声嘟哝一句。

    她笑了笑,牵扯到肿胀的左脸颊,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嘶……当初青山被他害死,仇我没法报,想不过,看他们暴跳如雷的样子,我心里也痛快痛快!”

    香秀将她送进柴房,退出去反手将门拉过去锁上,隔着门,她悄声道:“等会给你送点东西过来。”

    她扯出个笑容来,从昨日下午到现在,滴水未进,今日上午,又磨了半日豆子,现在可谓是饥寒交迫,她抱紧双肩,找了一个相对舒适一点的地方坐下,蜷成一团。

    有个事情她想得不大明白,这次绑架,很显然不是为了谋取钱财,若是普通绑匪,也决计不会将她送往严齐这里来,再说,目前的她,对于严齐来说,再没有什么价值了。

    所以,可以肯定的是,严齐不是主谋,他只是个服从者。

    然而,认识她又认识严齐的人,而且还有过节的,姑且称之为过节,她只能想到韩嵩和王同,但是,他们之间,应该没到需要用这般极端手段进行报复的份上来。

    排除掉这一干人,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绑架她,绑架她送到这里来,究竟能干什么呢?

    少时,香秀的脸又出现在窗口,她轻唤道:“欣斓,过来。”

    她急忙爬起来,凑到窗户边,香秀递进来一个小布包,和一只碗,碗里是热乎乎的青菜豆腐。

    “包里有馒头,还有消肿的草药。”

    “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不怕他们找你麻烦,打你,或者将你卖出去吗?”她好奇地问。

第172章() 
“不为什么,只为先前你那几句话,骂得我心里痛快,”香秀顿了一下又道:“我是在庄园里出生的家奴,想卖我,还得公主同意才行呢,再说,我怎会那么笨,不知道悄悄的吗,我走了,等会我再来收碗。”

    她望着香秀,盈盈道:“谢谢你,香秀。”

    香秀淡淡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打开那个小布包,里边果真是两只馒头,还有一支竹筒,里面是砸碎的草药,她将馒头和青菜豆腐统统吃了下去,身上渐渐暖和起来,然后将草药敷在肿胀的脸颊上。

    两盏茶的功夫,香秀又过来收走了碗。

    现下不过才二月底,夜里委实冷得很,半个时辰后,又下起了毛毛雨,更是冷得她睡不着。

    她环抱着双肩,望着窗外飘落的细雨,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一个身影来,那个在她被烫伤后,抱着她闯进医馆的人,那个在荒山上,在她最无助的时候,突然出现在她眼前的人。

    可这一刻,恐怕再也无人能来解救自己了,她叹口气,无助地闭上双眼。

    房门被缓慢推开,冷风灌了进来,她打了一个寒颤。

    一个黑影踱到她面前,停在她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脸上露出冷酷且诡异的微笑。

    她猛地睁开眼睛,抬头惊恐地看着来人。

    “严…严齐!你…你要干什么?”她抱紧双肩,往后缩了缩。

    “做…我想做的事。”他蹲下来,抚上她那已消肿的脸,捏住她的下巴抬起来,说道:“这么漂亮的脸蛋,留给别人,还真有点可惜。”

    她打掉他的手,喝道:“严齐,你若还是个人,便别干那些令人不齿的事情!”

    “哼!他只说留着你的命,可没说不能做别的!”严齐捏住她的手腕,强行将她拉进怀抱,另一只手抓住她后脑勺的头发,吻了上去。

    她左右摇摆头部,避开严齐的强吻。

    严齐扑倒在她身上,抓住她的两只手,举过头顶,用腿压住她乱踢的双脚,腾出一只手去剥她身上的衣裙。

    “严齐,你个混蛋!畜生!疯子!你快住手!”她一口咬在他的肩上。

    严齐气极,骑在她身上,抡起巴掌,劈头盖脸地抽打在她的脸上头上,“叫你咬,叫你咬!我让你咬!你这个婊子,下贱货,你当爷稀罕你,爷只是恨那傻子那样宝贝你而已!”

    见她不再反抗,严齐慢慢停住了手,仔细查看身下那女人,她已然昏了过去。

    此刻,他已对刚才的事失去了兴趣,他原本也不是想要把她怎样,只是想羞辱一下她而已,见她昏过去了,遂起身站起来,看也未看那地上的人,径直离开了柴房。

    等他一离开,一个人影便闪进了柴房。

    “欣斓,欣斓,你怎么样了?”香秀轻轻摇了摇地上的人。

    她悠悠地醒转过来,见面前的人是香秀,方松了一口气。

    “欣斓,你逃走吧。”香秀突然说。

    她喘息了一口,道:“现在不行,明晚上再走,香秀,若是你方便的话,替我准备几样东西……”

    说罢,便附在香秀耳边低语几句。

    香秀一边听一边瞪大了双眼,随后,她点头道:“好,我知道了,现在你好好歇息,我再去给你弄点草药和拿床被子来。”

    说罢,香秀起身出去了,稍后送来了棉被和草药。

    第二日雨停了,夜里亥时左右,香秀拎着一个包袱,端着半盆猪血,来到柴房。

    这时节,不是杀猪宰羊时候,是以,这半盆血得来不易,是香秀走了半日路程,用鸡蛋换来的,她很纳闷,不知道欣斓要猪血做什么,那东西既腥臭又恶心。

    香秀问她,她只是神秘地笑笑,说:“一会儿你便知道了。”

    她将包袱打开,吃了点香秀给她准备的食物,然后拿出毛刷,说:“走,带我去严齐的院子。”

    香秀虽然吃惊,却没有问为什么,端上那盆猪血带着她来到严齐的院子外。

    她用毛刷蘸上猪血,在院门上画了一个半靠的人形,然后在地上画出两条长长的血痕来,从那人形下方一直延伸出去很远,最后,又在院墙上写满了‘还我腿来,还我命来’的字样。

    做完这些,她擦净双手,对香秀说道:“香秀,谢谢你,这些还得麻烦你收拾,趁夜,我得走了,你保重,若是有缘,我们定能再相会。”

    香秀点头,嗯了一声,一面收拾盆子一面说道:“你小心些,一直往北跑,翻过北面那座大山,有一条下山的小路,下到底,便可以看见官道了。”

    她背上包袱,冲香秀挥挥手,转身跑了。

    ……

    天还没亮,下人便惊慌失措地敲响了严齐的房门,严齐被惊醒,翻身下床,打开房门,正要开骂,下人便哆哆嗦嗦地禀报,说大门外出现了诡异的图案和血字。

    严齐披上斗篷来到院门外,借着灯笼一看,只见门上出现诡异的人形和长长的血痕,不禁浑身一颤,脸刷地一下便白了,青山的死状立刻清晰地出现在眼前。

    他知道,在这个庄园里除了欣斓,便再无人知道青山的事情,是以,除了那女人,别无他人,于是,他呵斥道:“打水!给我洗刷干净!”

    随即,转身往柴房方向跑去。

    还没到外院,便看见香秀迎面跑来,战战兢兢地道:“那欣斓跑了!”

    “跑了?!何时跑的,往哪里跑的?”严齐一下便慌了,安王楚畅安置在这里的人,虽然没有说怎么处置,但他却是清楚得很,被她逃掉或者死了却是万万不行的。

    “大概一刻前。”随后,香秀又指了指北峰。

    严齐几个大步来到柴房,只见柴房的窗户护栏被砸烂,里边早已不见了那女人的人影。

    “追,都给我出去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发疯一样的大吼道。

    落晖庄园处于离王城百里外的旬州境内,旬州有两座闻名遐迩的大山,其比邻而立,且两座山形态相似,同样险峻,所以被称为双子峰。

    其背阴面峭壁下便是旬江,落晖庄园处于两山之间,回王城需翻北峰,要入旬州,却必须翻越南峰。

    韩嵩来到落晖庄园,得知她刚刚逃离,于是他直接调转马头,往北峰而去。

第173章() 
楚昊前夜接到飞鸽传书,她被关押在落辉庄园,于是便和凌霄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翻越北峰的时候,又得到消息,说她已经逃出,上了北峰顶。

    考虑再三,他决定同凌霄分头寻找,他怕遗漏了任何一处可能遇到她的可能。

    一连两日,他都在煎熬中度过,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已令他心力交瘁。

    看着逐渐出现在视线里的北峰顶,他不禁着急起来,若是再寻不到她,自己必然先倒下,他很清楚,自己高估了自身的承受能力,大概此时已到了身体的极限。

    他艰难地往北峰顶攀爬,头疼得快要令他窒息,若不是凭着超强的毅力,只怕早已倒下去了。

    往上又走了一段距离之后,他停下来喘息,不经意地抬头往上看。

    距北峰顶几十尺的下方,有一块向外突出的岩石,那上面赫然出现一个身影。

    他凝神细看,却看不到对方的面孔。

    那上面的人,好似有所感觉,蓦然回首。

    便在那一瞬间,他看清了她的脸,她正是一年多没见,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顿时,他感觉自己心口骤然狂跳起来,运足一口气,拔腿往那上面飞奔上去。

    待跑到近处才发现,她对面还站着一帮人,她正与那帮人对峙着。

    她站在离悬崖几步远的地方,冷声呵斥道:“严齐!别过来!否则我跳下去。”

    “欣斓,你逃不掉的,不要再退了,再退便掉下悬崖了!那下面是旬江,摔不死也会淹死你!乖乖同我回去,我不再动你便是。”严齐紧张地又逼近一步,向她微微抬起了手。

    “严齐,你滚远点儿,再近一步,我便真的跳了,你不信试试看?”她又向后退了几步,直至悬崖边上,悬崖底下吹上来的江风,肆虐地舞动着她的长发和衣袂。

    看着摇摇欲坠的她,楚昊发疯似的冲上前,拨开人群,猛地扑过去,将她一把揽进怀里,嘴里不停地喊道:“别怕,别怕,我来了。”

    忽然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她楞了一瞬,抬头看了看来人,眼泪一下子便充盈了眼眶。

    严齐看到楚昊,顿时呆了一呆。

    他根本没有想到,这时候会有旁人插进来,而且那人居然是谦王楚昊,楚昊眼中那些焦急的神情,委实清楚得很,原来,有些事情确有其事,并非全是自己杜撰的。

    楚昊抱住她,身型尚未站稳,便听见两声破空而来的声音,凭他的经验便已听出,那是一种强弩短箭发出的啸叫。

    他来不及细想,本能地将她搂紧,猛地转身,用自己的身体将她护在胸口。

    霎时,背肩部剧痛袭来,他一口气顿时憋在了心口。

    强大的冲击力将他们俩送至悬崖边上,在一片惊呼声中,两人坠下了悬崖。

    “谁?是谁射的箭?”严齐大喊,回头寻找。

    他万万没想到,此处竟然还有第三波人,不知这波人,到底是想要那个女人的命,还是想要谦王楚昊的命,事态会发展成这样,已是他无法承受的局面了,一想到将要面临的事情,令他不寒而栗。

    韩嵩正好赶到,恰好看到楚昊抱着她掉下悬崖的画面,强烈的震撼和巨大的恐慌,瞬间袭上他的心头,他有短暂的愣神,便返身往下山的方向,迅速飞奔下去,他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紧找到她。

    看到楚昊拼死护住她的那一刻,韩嵩内心是震撼的,他不知道,若是换作自己,有没有那个勇气和胆量,做出同样的选择。

    或许,在内心深处,他更想要一个鲜活的她。

    被刺骨的江水一激,她立即清醒过来。

    楚昊用自己身体护住她的情景,在她脑海里再次重放,她心中震撼至极,更多东西慢慢浮上心头,心,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许多感觉更加深刻了。

    “欣斓…你在哪里?”身后传来他微弱的呼喊。

    她扭头,看到江水中浮浮沉沉的楚昊,忙回应道:“我在这里,我在这里,你不要动,我过来。”

    她奋力游过去,赫然发现,楚昊同一年以前,有很大的不同,不光是消瘦得厉害,更有种说不出的颓败之气,萦绕在他眉宇间。

    他老远便伸出手来,待握住她手的那一刻,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瞬间便晕了过去。

    “楚昊!楚昊!你怎么了?”她吃了一惊,看到他身后被鲜血染红的江水,蓦然想起他替自己挡下了两箭,心中顿时一痛,竟忽然害怕起来,害怕他就此离去,连最后一点补偿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慌忙抬起他的下巴,带着他奋力往岸边游去,嘴上不停地喊着他的名字:“楚昊,坚持一下,马上便到岸边了。”

    “程风,快,他们在那里!”

    凌霄首先发现了他们,急忙招呼程风,两人跳进江里,一人一个,将他们捞上岸来。

    凌霄半跪在地上抱着他,将一颗续命丸喂进他嘴里,然后握住他背上的箭杆,拇指一弹,便听‘咔咔’两声,两支箭便折断了。

    楚昊的箭伤虽没伤及要害,但是伤口较深,必须马上取出箭头,更何况他身体状况原本已透支到了极限,这次能不能抗住,谁都不敢打断言。

    凌霄当即吩咐随后赶过来的人,就地取材,做了一个简单的担架,抬着楚昊顺江而行。

    一个时辰之后,终于看到一家农户,程风忙上前去打点,给了他们一些银子,让他们赶紧去附近的镇上请郎中过来。

    郎中很快便来了,看到楚昊的箭伤,吃惊不小,赶忙动手取出了箭头,用上程风随身携带的金疮药。

    可楚昊一直没有醒来,郎中不得不实话实说,说自己的医术有限,伤者身体的根本已伤,得赶紧送往最好的医馆,能不能熬过去,得看他自己的求生意识了。

    是以,凌霄决定立即弄辆马车,连夜往王城赶。

    一天一夜之后,他们终于回到了王城。

    她没作多想,便直接同他们去了谦王府,她想要看到他醒来,想要确认他度过了难关。

第174章() 
她知道,自己留在此处,帮不了多少,他身边根本不缺人照顾,自己甚至连一个丫头都及不上,但她就是想留下来,直到看见他醒来。

    她远远地看着那个躺在床榻上,形容枯槁,几乎没有生命迹象的他,心痛不已。

    越是等待,越是煎熬,心急如焚。

    看到御医和凌霄神色凝重,程风等人面上的焦虑,她更是六神无主。

    她躲到院中,在树下蹲下来,整个人一下子像虚脱了一般,她将头埋进臂弯,鼻子一酸,眼泪喷涌而出,瞬间浸湿了衣裙。

    “他会挺过来的。”

    听到凌霄的声音,她在衣袖上擦了擦眼睛,抬起头来,只见凌霄神色落寞地站在自己面前。

    她倏地起身,抓住他的手臂,急切地问道:“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变成那副样子?”

    “箭伤倒没什么,没伤及要害,已重新处理过了,只是,他还有另外的病症,却是难治得很。”凌霄长叹一口。

    “什么病?”她急切地问道,手下不由自主地用了些劲,指甲陷进凌霄手臂的肉里。

    凌霄神色有些异样地看着她,楞了一瞬才回答:“三个多月前,他从西北去往西南,在途径西南边境处时,忽然生了一种奇怪的疾病,每日头痛欲裂,无论什么医药都无法缓解,每日全靠强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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