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浊世浮生似梦-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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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命,是王爷救回来的,她只想用自己的全部来回报王爷,不管他是什么样的人,王爷说什么便是什么,王爷不让她说的,她便绝不会泄露半个字,王爷在乎的人,她便会用生命去维护。
欣斓浅浅一笑,她相信敛秋说的,却没再搭话,只是靠窗坐下,透过敞开的窗户,看向外面街道。
索布妲站在街边,抬头往上望了一眼,此时她脸上一派单纯,与之前那个趾高气扬的女子有所不同。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待细看时,那主仆二人已登上一辆精致的马车,往西而去。
看来,这个公主并非是个有心计的姑娘,虽然要强,却是单纯得有点儿头脑简单,很容易被人利用,她如是想着,讪笑一声,收回视线。
小二即时将她们点的菜送上来,一边摆上案桌,一边问道:“姑娘可要饮酒?我家米酒很不错,适合女子饮用。”
米酒?她忽然想念起火影山下,养母做的甜米酒来。
“来一盅。”她点头。
“好?,姑娘稍等,小的马上就送来。”说罢,小二退了出去。
“姑娘要吃酒?”敛秋紧张兮兮地问,这世间,在外面用膳的女子不多,吃酒的就更是少见。
“少喝一点儿无妨,来,坐下,陪我一起吃。”她指着对面的位置说。
“这…这怎么可以,奴婢怎能和姑娘一起用膳?!还是等姑娘用过之后,奴婢再用不迟。”敛秋连连摆手后退。
她瞪她一眼,责道:“你呀,还真是啰嗦,不就用个膳嘛,怎弄得像遇见洪水猛兽似的,你再退,便退出房间去了,坐下坐下,我一人吃没胃口。”
敛秋扭扭捏捏地上前坐下,却不敢真正动筷子吃,只是一个劲地给她夹菜。
她不由得讪笑,不好再过分强求她,只得顺其自然,此时,小二将米酒送上来。
敛秋忙为她斟满酒盏。
她端起来深深嗅了一口,那甜糯的米酒香扑鼻而来,直令她口舌生津。
她叹道:“真香啊,许久都不曾吃到过这么香甜的米酒了。”
说罢,端起酒盏便往唇边送去,还没凑近嘴唇,便听见‘啪嗒’一声,她手中的酒盏碎了!米酒溅得到处都是,桌子上一粒豌豆还在滴溜溜打转。
敛秋不明所以,忙起身来帮她擦拭溅在身上的酒水。
她盯着桌上的豌豆,心头一阵发憷:若是这豌豆打在身上,只怕会在身上留一个洞!记得两世前,曾跟瞿老爷子学过暗器,心中自然清楚这人的功夫有多厉害,以豌豆做暗器袭击酒盏,酒盏碎了,而豌豆还是完整的,要怎样的功力才能做到如此?!
她站起身来,四下里望了一眼,问道:“本姑娘碍了哪位的眼,竟用这般手段打搅本姑娘用膳?不如出来一见!”
身后是墙,左侧是敞开的门,右侧是临街的窗,只有对面屏风后面隐约有人在里边饮酒,看来,那便是豌豆的出处。
她伸手拈起豌豆,往屏风那边走去。
敛秋上前拖住她,战战兢兢地挡在她前面。
透过屏风,她看到一个身穿墨绿锦袍的男子,背对着她悠闲地举杯饮酒,他身旁立着一个身着劲装的手下,那手下腰间斜挎一把佩剑,剑柄缀着橙色蜜蜡石,一看便知价值不菲,这二人仿佛没听见这边响动一般淡然。
第307章()
她冲敛秋轻轻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上前扣了扣那木质屏风,说道:“两位,这粒豌豆,可是你们走丢的?看来,它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本姑娘不介意,亲自替你们送回来,快快接驾吧。”
说罢,从屏风缝隙里,将那粒豌豆弹了过去,正好弹在那人的酒盏上,只是,那酒盏并未如她想的那般,应声而裂。
只听‘噗嗤’一声,那吃酒的男子立即呛咳起来,他身旁的男人使劲忍着笑,面上的肌肉一阵阵抽搐。
那男子掏出绢帕擦擦嘴,擦擦手,将帕子扔在桌上,起身踱了过来。
她只觉眼前一亮,屏风顶上,便露出那男子一张绝色的俊脸来,他,居然比那屏风还高出一头。
隔着屏风,他挑唇笑道:“你这女人好生无趣,本爷赏你一粒豌豆,你竟然这般啰里啰嗦,不要便不要罢了,还说我的豌豆是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那手下,用拳头使劲抵着唇,干咳了好几声。
她看那人憋得难受,说道:“想笑便笑吧,小心憋出病来。”
那人终于忍不住,夺门而出,走廊外传来他肆无忌惮的笑声。
她身后的敛秋也跟着跑了出去,走廊上立刻传来她的吼声:“有什么好笑的?谁许你笑我家姑娘了?”
“你个蠢丫头,你懂什么!我家主子是在帮你家姑娘。”
门内,她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他在帮我?莫非,那米酒有问题?
对面那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走廊上的对话还在继续。
“帮我家姑娘?姑娘好好地在吃酒,你们打烂她的酒盏还说是帮她…”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你家姑娘的酒,被下了药!”
“啊?被…被下药了?谁?谁干的?为什么?”
“我怎么知道是为什么!没准,你家姑娘抢了人家男人呢!”
“你…你…你胡说!”敛秋气得直跳脚。
门里,欣斓看着对面的人,问道:“果真如此?”
“信不信,那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将那米酒吃个干净便是。”对面人浅笑。
“是谁?是那小二么?我可不认得他,还是…赫鹘公主!?”她脑中灵光一闪,当即便想到了索布妲,可她们也只是初次见面,即便知道她是朗子焱捡回来的女人,那也犯不着用上下药这样的手段。
“也不是什么要命的毒药,只是会让你有些不舒服而已,比如浑身起红疙瘩,奇痒难耐。”那人挑了挑眉。
“你…怎么知道的?”她诧异不已。
“本爷手下恰巧看到那女子的丫鬟收买小二的场景。”
此时,她也不知该不该信他的话,毕竟那酒还没吃,所以无法验证他说的究竟是真是假,又或许,是他为了引起自己的注意,而使的手段呢。
那人似乎看出了她心中的疑惑,不禁被气乐了,冷哼一声:“你爱信不信,是本爷多事了!”
“你这人还真是小气,我又没说不信你,我只是奇怪那赫鹘公主,为何第一次见我,便想要加害于我。”
“适才你也听见了,那赫鹘公主是来和亲的,她看上的人,不也告诉你了嘛!?你住在旸王府几年了,这皇城,还有几个人不知?”
“你是谁?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她诧异不已。
“我家主人是庾国四公子,你们的皇上,还是钺王的时候,与我家主人颇有些交情…”他那手下已然回到屋内。
“驰越公子!?”她以前还在火影山的时候,便知道庾国四公子驰越,那是个很神秘的人物,据说,三声阁便是他开创的,只是不知,后来为何掌管三声阁的人,变作项奉了。
如此一想,便明白他为何会知道这些了。
那驰越公子见眼前这个女子表情坦然无波,一副若有所思的形容,心中不免有些诧异,问道:“怎地?你认得驰越?”
“不认识,听说过。”
“听那位皇帝说的,还是旸王说的?”他笑问。
“是谁说的,暂且不论,至于那米酒里究竟有没有被下药,我不知道,也懒得去验证,我只是有些不解,既然你贵为庾国王子,身份尊贵,若是你诚心帮我,大可以出声阻止,怎地偏偏用了这样的手法,溅我一身的米酒,可见还是存了看笑话的心思在里边!”她十分不悦地道。
“哈!本爷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好心帮你,你还不领情,真是个不知所谓的女人,好!若是有下次,哪怕别人拿刀比着你,爷也懒得再管这个闲事了!沐都,叫人上酒!”说罢,转身回到桌边坐下,再也不看这方一眼。
她自觉无趣,也回到自己桌边,却不敢再去碰那米酒了。
见两人像是在赌气一般,沐都哭笑不得,出门去找了一圈,想将方才送米酒的那小二找来试酒,可找了一圈,没找着,只好作罢。
她已经没了胃口,草草用了一些,便留下银子,与敛秋下楼回了王府。
她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但就方才的事情,她不想随便下结论。
很显然,驰越肯定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是以,若是诚心帮她,必然早就出手了,何以等到那时,可见还是存了别的心思,她不想白白受人家恩惠,更不想被人算计,因此,她情愿欠下一个人情,也不愿意被人牵着鼻子走。
可惜了,一口米酒没吃上,以前在火影山的时候,还自己酿过,到了这边,事事都不用自己动手,买来的米酒再好吃,却总是感觉差点儿味儿。
洗漱一番后,她坐在廊下,懒散地看着一卷书,忽地抬头问一旁描花的敛秋:“敛秋,咱们自己酿点儿米酒如何?”
“好啊,奴婢马上去厨房,吩咐下边的人做去。”敛秋以为她馋米酒了,放下手中东西便要起身。
她摇头,笑道:“不,我是说我来酿。”
“姑娘会酿米酒?”敛秋很惊讶。
“嗯。”她放下手中的书卷,抬头望了一眼外面天色,见天色尚早,便说道:“现在时辰还早,我们去灶间看看有没有糯米和酒曲。”
两人来到王府前院的大厨房。
此时那里,管事妇人在一边收捡东西,一边和厨娘闲聊,见她们主仆二人过来,两人停下手上的活,起身见礼。
那管事妇人笑问:“姑娘需要什么,差人过来说一声便是,怎地亲自来了这里。”
“刘娘子,厨房可有糯米?”敛秋问。
“有啊,姑娘是想吃什么甜食?”那刘娘子又问。
她忙解释道:“不,我想酿点儿米酒,过来看看有没有酒曲和糯米。”
第308章()
“有有,姑娘想吃米酒,小妇人马上叫人酿。”那刘娘子忙不迭地回应。
她冲那妇人笑了笑,道:“不,我自己来酿,刘娘子先帮我把东西找出来准备好,再帮我把灶烧起来,烧一锅热水。”
刘娘子忙吩咐旁人开柜取来糯米和曲蘖,然后又对她说道:“姑娘,糯米得先泡上个五六个时辰再煮。”
她点头:“我知道,烧水是用来泡米的,因现在天气凉了,冷水泡米耽误工夫,用温水泡快一些。”
刘娘子点头,“不如姑娘先回去歇着,等糯米泡好了,奴婢再来叫姑娘?”
她抬头看了看天色,道:“也好,你用微微有些烫手的水泡米,等三个时辰之后来叫我,现在不过酉时三刻的样子,大概亥时便差不多了。”
“是,那请姑娘先回去稍作歇息。”那刘娘子颔首。
她点了点头,便由着敛秋虚扶着她往回走,敛秋嘴上喃喃地道:“姑娘何须亲自动手呢。”
她心不在焉地道了一句‘你不懂。’便沉浸在回忆之中。
以前,养母做米酒的时候,她总是在一旁帮忙,说是帮忙,其实是嘴馋了望嘴而已,糯米煮熟之后,养母总要先盛上半碗,放上一大勺糖霜递给她,她一边吃着碗里的糯米饭,一边看着养母往糯米里拌曲蘖,心里甜滋滋的,现在,再也感受不到那种感觉了。
天边最后一丝亮光掩在了围墙下,几个宫娥陆续点亮园子里的路灯。
刚来旸王府时,她总是萎靡不振,先前她一直住在朗一诺的颂华宫,朗一诺大婚那日,她便被朗子焱接来这里,开始的时候十分不习惯,不光是自己心中别扭,甚至是看别人的眼神,也总感觉隐隐有一丝看笑话的成分。
她那时心中,多少都有些失落,别人异样的目光,更是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渐渐的,她便养成了不爱说话,独来独往的性子,心情好时,便在园中侍弄侍弄花草,如此,旁人越发觉得她清冷不易接近。
那时,朗子焱便抽时间来陪她,陪她逛园子,陪她一起侍弄花草。
如今想来,竟恍如隔世,那些想法也实在可笑得很。
有宫娥走到她跟前,福身见礼,“姑娘,王爷在清荷苑等您。”
她回过神来,嗯了一声,道:“我正要回去。”
说罢,便抬腿往前走,没走几步,便听见前面传来喊声:“儀儿,你去哪里了?”
她抬头一看,只见朗子焱大步流星地走来,三色堇长袍随着他的步调上下飞扬。
她只感到有些恍惚,似乎再次看到李绍和楚昊向自己走来,那么真切,那么亲切。
她笑了,眼眶有些发涩,哑声道:“我想酿些米酒,所以去了一趟厨房。”
“你想吃,叫他们酿来便是,何须亲自动手。”虽说他口气有些责怪,但眼神却是热烈而急切的。
敛秋向朗子焱见礼之后,便识趣地退到了远处。
“许久没做过了,想试试。”她望着他,微微一笑。
“那我陪你。”朗子焱几步走到她面前,两眼密密匝匝地锁住她的视线。
温热的气体喷在脸上,淡淡的茶香钻进她的鼻子,她微微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与他的距离,道:“好,等会儿我叫你。”
“不是现在吗?”他又靠近了一步。
她忍不住又往后退,后背抵在了廊柱上,“不…不是现在…”
为何心中会如此慌乱?前两世,比这亲密的动作都不曾这般慌过,她感觉面颊一下烫了起来。
“儀儿,你害羞了!”他狡黠地笑起来。
她扭头转身避开他的眼神,说道:“胡说,我有什么值得害羞的?你去了那么久,可是有事?”
看到她害羞的眼神,朗子焱心中十分欢快,擒了她的手,牵着她缓缓地往前走,口中说道:“今晚月色好,我们走走。”
她挣了几下,没有挣开,便只好由着他,随他慢慢走着。
“明日便是太后的生辰,老祖宗点名要见你,你随我一起进宫吧。”
她微微顿了一下,问道:“太后为何要见我?”
朗子焱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也许因为一诺回来了,老祖宗心中高兴,这才想起你来,别怕,凡事有我呢。”
她没再搭话,静静地随他缓缓前行。
朗子焱看着远处的灯笼,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朗一诺得知她脸上的疤痕还在时,终于拿出紫炎珠来,还说紫炎珠可以令她完好如初,若真是如此,便不用再担心哪日她半夜醒来,发现自己脸上的伤痕了。
“今日,我遇到了赫鹘公主。”她忽然说道。
“噢?在哪里遇见的?”他没觉察出她语境有所不同,只是无所谓地问道。
她回头望了他一眼,“她的丫鬟进了王府,估计是想来打探你的行踪,当时,我不知道是谁,便叫敛秋去查,后来在一品轩,我见到了她们主仆二人。”
朗子焱停了下来,问道:“她丫鬟进了园子?谁放进来的?铁头!”
“属下在。”铁头从暗处跑了过来。
“去查查,是谁放人进来的。”朗子焱沉声道。
“是。”铁头颔首跑开。
她望着铁头远去的方向,几株紫薇开得正好,微风吹过,树枝摇曳起来。
朗子焱问道:“你怎么知道她是赫鹘公主?”
她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他跟了上来。
“她自己说的,还叫我给她腾地方。”说到此处,她嘴角微微翘了起来。
“腾地方?腾什么地方?”他显然一下没有反应过来,她是话中有话。
她轻笑出声,道:“你都这把年纪了,还不成亲,旁人会以为你有什么隐疾。”
朗子焱愣了一瞬,回味她说话的语气和样子,忽地像吃了蜜果子,心头甜丝丝的,不难看出,她心中是有些醋意的,看来,她终归是在意他。
焉知她的话还没有说完。
她笑盈盈地道:“那赫鹘公主看上你了,说是专程过来,要嫁与你的,我便说,等她进门之时,我便给她腾出地盘来。”
他顿时心口一滞,差点儿一口气上不来:她,竟然这样说,这王府内,哪抔泥土,不是他们一起精心侍弄过的?说让出来便让出来,好不轻巧!
他回身,黑着脸逼视着她,高大的身形,挡住了身后的灯火。
她落入了他的阴影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触到身后廊边的围栏,一下子靠了上去。
他忽然欺身上前,将她圈在两臂之间,说道:“她看上本王,难道本王就该娶了她?你这是个什么说法!那我说我看上了你,你是不是便应该嫁与我?是与不是?!”
第309章()
“好好的,怎说起我来。”她拼命往后躲,心中委实懊悔自己刚才说话欠考虑,竟惹祸上身,无端地将火引到了自己身上来,她赶忙强转话头:“昨日…昨日我还遇见了庾国的驰越公子…”
眼前便是她嫣红的薄唇,唇间露出两颗白亮如细珠般的贝齿,他咽了回口水,努力收回自己的目光,心中轻叹一声,站直了身子,回身道:“他是来祝贺太后生辰的,我记得,你从未见过驰越,怎认得是他?”
“先前我是不认得他,但听说过,敛秋追人追到这一品轩,回来禀报于我,我便与敛秋再次来到一品轩,届时,正好碰见那公主下楼,”她清了下嗓子,“在楼梯口…还与之斗了几句嘴,然后…我与敛秋便上楼去,进雅室点了几样菜,正准备享用,便被正在隔壁用膳的驰越公子打断,才知,那米酒竟然被人下了药。”
“被人下了药?!现在呢?现在你可有哪里不舒服?”朗子焱大惊失色,猛地回身过来,将她罩在身下,盯着她双眼急切地问道。
他光顾着担心去了,竟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没想过来,若是她有事,又怎能还这般轻松自在地站在这里与他说话!?
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道:“我没事儿,好好的。”
他长长舒了口气,顺势在她身旁坐下:“那就好,那就好,你可知道是何人所为?”
她从他脸上收回视线,若无其事地道:“据那驰越公子说,是赫鹘公主买通酒楼小二干的。”
朗子焱的眉眼倏地蹙了起来,冷哼一声,道:“她竟敢对你下药!”声音里透着浓浓的戾气。
她原本没想要告诉他,只是方才话赶话地便说了出来。
毕竟那赫鹘公主并不是奔着要人命去的,而且,也没能得手,见朗子焱这骇人的面孔,她不由得轻咳了一声,说道:“她也没把我怎样!你不用这样一幅脸色。”
“那要怎样?难道一定要等到出了大事,你才觉得事情严重?你究竟是有多心宽?!”朗子焱有些气恼地望着她。
她恬淡一笑,道:“我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多善良,我只是觉得,她是个女人,不用你来对付她,若是你因此对她下手,只会辱没你的身份,至于她对我做过什么,我自会找回脸面来。”
朗子焱不禁愣了一瞬,她与先前不同的感觉又出现了,不过,好似比曾经认识的那个丫头更为熟悉,更令他欣喜,他顿了片刻,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却又没有机会问的话来。
“儀儿,当初你为何会进宫去,又怎么被困在颂华宫内的?我记得,那日出门之前曾再三嘱咐过你,不要出门。”
她垂下眼眸,“被人诓骗了,若是换作此时,我必定会上当,偏偏那日,我知道你们正好有大事要发生,一听说三爷要将你关进颂华宫,还要放火烧宫,我便乱了方寸,如今细想下来,其实那人手法并不高明,实在是因关心则乱……”
听了前面的话,朗子焱便已喜不自胜,余下的话,竟一句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她的那句‘乱了方寸,关心则乱’。
她耳垂上戴着一粒如水滴一般晶莹剔透的耳坠,在腮边轻轻晃动,远处灯火照耀下,那耳坠闪烁着一缕莹莹的光晕,他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想要捉住那莹白的耳垂。
她良久不见他搭话,便抬头去看,只见他痴痴傻傻地看住自己,还伸手过来,状似要摸到面颊了,忙抬手挡了一挡,道:“怎么了?”
他就势抓住她的手,不答反问:“儀儿,你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她笑了起来:“是啊,那时我想,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你们两个互相伤害,你们虽然不是一母同胞,却比亲兄弟还要亲,若是连你们两个都反目成仇,那这世间,便没有可信任的人了!”
前一刻他还满怀期待,以为她会说,那时确实是在关心他,以为经过那么长的时日相处,她待自己肯定会有所不同,然而,听到后面,才知自己并没有什么特殊待遇,当即便泄了气,垂下手来。
当初,从庾国归来,她便随朗一诺进了他的王府,那时他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待日后朗一诺慎重其事地告诉他,已喜欢上她时,他才发觉,自己未尝不是,但那时已经晚了,他只能将自己的心思隐藏起来。
现在,他终于可以无所顾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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