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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娘子能揍我-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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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一个『性』情中人。朕身为天子,自然一言九鼎,赐你的东西也绝不会收回。此玉拿着吧,朕对你的期许,从今日起并不只是君子,没有束缚,望你好自为之。
话说到了这里,这场宴席也风平浪静的进入了主题。
席间,皇后看着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却姿容出众的梁迟玉,越看心里越喜欢。
想到今日是他十三岁生辰,心里便起了一个念头。她目光扫过在场的朝中重臣,最后定在兵部侍郎连铭身上,转头和皇帝开口道。
“据闻连大人家中有一女,秀外慧中,『性』情温和,不仅容颜出『色』,更是西京中有名的才女。可满十二?”
皇帝端到嘴旁的酒盏,放到桌上,与皇后两两对视。毕竟是做了多年的夫妻,随即就领会了皇后的意思。
“爱卿啊,可听到皇后的话了。”
端坐在第二桌离这不远的连铭,闻言站起来回道。
“回皇后,臣家中有两女。若论年纪,大女儿与世子一般大。留在京中的是小女儿连倾倾,过些日子,将满十二。皇后问的应是臣的小女儿。”
他回完话有些忐忑,拘束的坐下。
倾倾在西京确实有才貌双全,西京第一美人的名头。可他从前一直以为这是小辈之间的小打小闹,并未放在心上。
没想到有一天皇后会专门提起此事,难道是倾倾在外惹了祸?
这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就怕倾倾真的做了什么事情,捅到了皇后跟前。
皇后看在眼里,笑了笑。
“连大人切勿多想,本宫早就耳闻你家卿卿的美人名头。这不,今儿咱们寿宴的正主,就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少年郎。本宫看着心里喜欢便多问两句,不知连大人家的小女卿卿,可许配了人家。”
话到这里,进入正题。连铭虽是男子,却一下意识到了皇后所言的意思,这是…
哐当!
连铭正要答话,桌上却传来一声清晰的响。
众人视线望过去,便见到梁迟玉抿嘴坐在一旁,已有不悦的神情。
他手中的酒盏,滚到一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酒水洒在桌上。弄湿了衣衫,正要回房去换。
连铭本泛起喜意的心,见了此举像被一盆冷水浇到身上。瞬间醒悟了不少。
眼前这位小世子不止是是天子面前的红人,更是西京天骄中最为跋扈的典范。
虽然论身份,女儿若能嫁给小世子,也算荣华富贵一生。
但看刚才世子的模样,就算皇后真有牵线搭桥的意思,这位也是不情愿的。那女儿日后嫁过去也是受苦的命,何必呢。
倾倾在贵族子弟间也极受追捧,没必要非盯住这世子妃之位不放。
当下便改了主意,出口时话也不那么笃定。
“倾倾年纪还小,臣想着多留她几年,便尚未替她定下婚事。”
刚才梁迟玉甩袖离去,虽是用着回房换衣的借口。但皇帝皇后都是成了精的人,国家大事都处理过了,又怎么会看不出来是这孩子不乐意别人替他定亲。
毕竟是自己宠爱的晚辈,也不愿意勉强,就将此事略过不提。
当宴席散尽,宾主尽欢,连铭回到家中时。守门的家丁支支吾吾的和他禀告。
“老爷,今日有一女子上门。她自称是咱家大小姐…”
刚从王府回来,连铭满心疲惫。只想快点进门见到自己的娇妻和聪慧的女儿。
家丁所言他并未听清,就匆匆往府里走去,并扔下一句。
“往后这些借着认亲的名义来打秋风的人,一律挡在门外,不予接见。”
连铭一路做到兵部侍郎,这些年,他官做的越来越大,俸禄也节节高升。
这就吸引了十里八乡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亲戚。这些人年年想尽办法来接近他,他早就疲于应对。
便将家丁所说的女子当成了平日的那些穷亲戚,不甚耐烦的挥了挥手。
看着自家老爷头也不回的进了府,家丁张口欲喊。
但连铭归心似箭走的太快了,一会儿便只剩一个小小的背影。
第九章()
今日连铭回到家中,匆匆跨进正厅门槛,却没有见到夫人等待的身影。
他揪住一个经过的丫鬟。“夫人和小姐呢?”
他与夫人之间的感情极其深厚,对自己小女儿连倾倾更是宠爱的很。
往常自己回到家中,无论是夫人还是倾倾,都会提前候着自己。
这让他每每回到府中,都生出一股温馨之感。
今日没见到他们,心中总有一股失落。
丫鬟低着头,轻轻施了一礼。“老爷,今儿是大小姐回来的日子。夫人和小姐都在后花园呢。”
连铭眼瞳微缩,低声喝道。
“你说谁?再说一遍?”
他瞪大双眼的模样有些骇人,丫鬟被他抓住胳膊的地方吃痛,瑟缩着回答。
“是大小姐回来了。”
连铭像被一道雷劈中,呆呆站着半晌,宛如一块定住的石头。
丫鬟趁他怔愣,忙退到一边。既是为了避开连铭方才对她的桎梏,也是防止夫人见到这一幕,多想误会了她。
她自然是没有半分勾搭老爷的心思,夫人的手段老爷不知道,她们这些做奴婢的可明白的很。
连铭张着嘴脸『色』煞白,那样子恍若缺水的鱼,额角隐有冷汗渗出。
在电光火石间,他回想起刚进府门时家丁的禀告。
他说大小姐…
大小姐…大小姐!
十三年了,十三年过去了,他几乎已将这个女儿忘的一干二净!
而今这个词从记忆深处破土而出,带出他十三年前的困窘无力,乃至深深地恐惧。
“老爷,老爷…”丫鬟在一旁不安的唤他。
老爷今日好奇怪啊,听到大小姐回来怎的是这个表情。那感觉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连她这个做下人的都纳闷。
听说大小姐一出生就被送到外面学艺去了,这么多年,她就从来没听过老爷在人前提过一句关于大小姐的话。
阔别已久的女儿回来,不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吗?丫鬟想不通,也不敢去细究详情。
连铭缓缓转过身,嘴里喃喃着。“无事,无事。”
砰咚!
他脚下突然一个踉跄,将桌椅撞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丫鬟待要伸手去搀,却见老爷身前已经多了一个人影,将他牢牢扶住。
“爹。”
连铭虽然做到兵部侍郎这个位置,但他是文人,并没有什么武艺在身。
踉跄后被人稳稳扶住,看着地上碎了一地的瓷器,他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这要是摔在地上,身上一定得破开不少口子,那滋味想想都疼。
被吓过一吓,连铭的神情也不再恍惚了。她听得耳边有人他“爹”,下意识的应了声“倾倾。”
“我不是倾倾。”
这一次,声音响在耳边。
那音『色』虽然恬淡悦耳,却不是自己女儿倾倾的声音。
连铭在这一刻想到了什么,慢慢的扭过头,他神『色』僵硬像望见了鬼。
“你、连安。”这个名字像被人捏住了喉咙挤出,满是抗拒。
将连铭的表情看在眼里,连安略有些不自在。
她稍稍后退拉开了一段距离,好让自己这个名义上的亲生父亲不那么恐惧。心中却泛起一股无名的苦涩。
她盼了十三年的家,终于回来了,可这个家却已是物是人非。
不,或许用不到物是人非这个词。
刚出生就被送上蜀山,她连这府里的景致如何都不曾亲眼见过,又怎么能说物是人非这四个字呢?
家,不是她的家。而是别人的。
同为女儿,倾倾,连安。这两个名字从爹口中叫出,亲疏如何,一听就知道。
连安望着自己的爹爹,这十三年来第一次见到的爹爹模样,和她想象中那么不一样。
许是意识到了自己此时的情绪太过激动,连铭拍了拍袖子,将上面的灰尘掸去。“秋菊,你去门外候着。”
丫鬟被他支开,连铭调整了一下面上的神情。望着连安的眼底藏着深深的厌恶和不易察觉的恐惧。
“有什么话去我书房说。”
说完便转身而离去,对着自己的女儿连一句问候都不曾出口。
连安微愣,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在看见爹头也不回的背影时,慢慢变得更加冷漠。
她被爹爹转身时那一眼的痛恨与轻蔑,刺的心里发疼发冷。脸上本要绽开的喜悦笑容,也一点点收的冷若冰霜。
她立在满地狼藉的正厅中,与周遭格格不入。缓缓的抬起头,她平静的说道。
“我千里迢迢回来,为的并不是与爹爹叙旧,而是看一看。看一看我连安的爹到底是何模样。”
少女的嗓音清脆又响亮,将前方拔腿就走已转入屏风后的背影说的顿住。
“我只是不明白。人人有爹有娘,有家可归。为何独我一个是例外。”
她不是控诉,只是陈述。
将心里想了多年的问题,在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亲人面前问出口。
那一句句问话都像冰雹砸在连铭身上,砸弯了他的腰。
他深深地吐气又吸气,仿佛在用全力地将胸腔中的气排出去。否则他下一刻就会嘭的一声炸成碎片。
“我竟是从来不知道,爹爹已经续弦。我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素昧平生的妹妹。”
这最后一段话,是压垮骆驼的稻草。
连铭霍得转过身,衣衫在旋转中带出声响。
他暴出青筋的面容,狰狞又难看。快步往回走,直到手隔着一寸指到章程的脸。
“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竟敢这么和我说话!”
“你问我别人有爹有娘有家可归,为何独独你没有?你怎么有胆开口这么问我!”
“若不是你出生,你娘也不会难产致死!若不是为了送你治病,你外祖也不会路遇匪贼客死他乡!若不是因为你,你外祖母怎会悲痛过度,就这么撒手而去!”
“你一出生,就克死这么多人,你就是个天煞孤星!你的命,是用他们的血他们的命换来!若是没有你,我与荷儿怎么会天人永隔!”
他的手因为愤怒越说越抖,但那力道却顺着那些刺人又震撼的话语,化作一根根尖锐的刺锋利的刀,一下下的将连安的心伤的血肉模糊。
“当初我饶了你一条命,就是我此生犯下最大的错误!”
“不,该是说,你这孽种在你娘肚子里时,我就应该当机立断的将你杀死在腹中!”
连铭说完了,连背都仿佛轻了许多,慢慢挺直。
藏在心里多年的愤懑与枷锁,顺着这股不加掩饰的指责与咆哮,终于不再让他心底这般沉甸甸。
连安没有动,她化作了雪人。
手脚冰凉,面容苍白。浑身的血像凝结冻住不会流动了,她好冷。
冷到牙齿咯吱作响,近似自语的喃喃。
第十章()
许是她此时的面容太过苍白,又或是连铭吼了这一顿,前尘往事,所有郁结抒发不少。
望着连安怔怔站着,连唇都变得黯淡无光的样子,连铭有些看不过眼。
“你不是在蜀山呆的好好的吗?来这里干什么?”
既然已经把话说开,他也就不装着去做一个父亲的样子了。
甩开袖子,连铭找了旁边一张没有倒下的椅子坐下,那副样子居高临下充满了不喜。
连安仿佛从冰窟中被冻醒,终于眨了眨眼。
她努力让自己从刚才那种快要浑身颤抖的状态中回复。冷淡的面具,重新带上,她将脸微微扬着。
“真谢谢你。”
连铭以为自己听错了,不觉侧耳问道。“你说什么?”
连安唇角勾出一个笑,用脚随意的将一张凳子踢正。然后以比连铭刚才更为潇洒的姿势,一屁股坐上去。
一字一句重复道。“我说,真谢谢你。”
她的脸『色』不像刚才那么苍白,少女的模样虽然瘦弱,但气势却格外凛冽。
这一次声音比刚才更清楚,连铭听在耳里,再见到连安没等他开口就这么大摇大摆坐下,本来好了一点的心情又重新变得不悦。
“你在笑什么?”他看连安不顺眼,就连连安脸上带着笑,他也觉得是对自己的一种嘲讽和奚落。
“既然爹你已经回答过我的问题了,那你等着。待我喝一口茶,再给您好好回答。”
案几上总是长备着上好的茶,成套茶器看着便是质量上乘价值不菲的。
连安神态自若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到唇边吹着微微抿一口。
只是很快,她皱起眉,将茶盏又轻轻放下。
“本来以为兵部侍郎家中的东西总是最好的。我千里迢迢从蜀山一路赶到这里,也想尝尝连家的茶叶到底是何味道。可是…”
连安轻轻笑了一声。“可是亲口喝过了,才发现也不过如此。”
连铭望着连安不甚珍惜的将没喝完的茶水放到一边,心里隐隐肉痛。
他虽然俸禄也有不少,但每个月几乎都交给自己夫人了。
这茶叶,可是夫人托塞外的商人从那极热之地带来的。数量有限,他平日都是算着日子喝。哪知道今日被这人牛饮一般糟/蹋!
“你到底要说什么,别磨磨蹭蹭的。”若不是还要几分脸,想着让连安自己离开。他真想将这个没见过几次的女儿赶出门外,免得沾染晦气。
“不用催,今日你就是求我留下来,我都不会多待一晚上。”
连安坐直身子,扫过连铭的眼神像看一个陌生人,那般淡漠,疏离。倒教连铭一愣。
“我谢你有三。”
“其一,谢你当年送我上蜀山。”
“其二,谢你让我知晓当年之事。”
“其三,谢你和我想的不一样。”
连安每说一句,连铭脸上的困『惑』便增加一分。听到最后,那张平日出门上朝时威严不凡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
真是没看出来啊,他这命硬的大女儿居然是如此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的一个人,句句不带脏字,却能句句将自己刺的心窝里边发烫。
连安继续道。“过去我还怨天怨地,抱怨这世道不公。但今日听你所言,我却觉得自己很是幸福。”
“不论是我娘,还是你口中提到的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都因为我的出生遭受不幸。我自然惭愧自责乃至懊悔,可这更能证明他们待我如珠如宝。”
“而不是如你这般,以为将自己的大女儿打发到远方,重新娶一个夫人,再生一个孩子,就能粉饰太平将自己昔日的无能推脱的一干二净。”
“你若是当真爱我娘,当年我娘生我之时,产婆定会问你是要大人还是孩子。可是如今好端端站在这里的人是我,是十三年前那个本可以选择不来这世上的孩子。”
“那么,到底谁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连铭的脸本已经涨得通红,可在连安清清冷冷却句句见血的话语下,慢慢褪去血『色』。
他像变成了一张画皮,软软的瘫坐在椅子上。一时之间,竟连直视连安的目光都不敢。
只是很快,连铭一下子站起来,仿佛站的高一点就能在道义上压倒连安。他近乎咆哮的吼她。
“你懂什么!你这种天煞孤星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我与你娘青梅竹马相敬如宾,若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让她早早离去,我怎么会续弦!”
任他口沫横飞,连安端坐不动。随手从桌上剥开一个橘子,等塞了一瓣到口中,才似笑非笑的提醒他。
“看来爹爹是后悔续弦娶妻了,不过,这话不若等回头看看了,再说也不迟。”
被连安这副态度刺激的本想暴起伤人,可连铭忽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啜泣声。
“老爷…”
“爹…”
这两道一样柔弱一样熟悉的声音同时响起。连安像被针扎着,一个激灵转过了身。
门口赫然站着倾倾和他的夫人阿媛。
两人眼中都已含着隐隐的泪光,母女二人如出一辙却惹人怜爱的面容,像三月里开在路边的纯白花朵。
“老爷!原来您心中竟是这么想的?阿媛自认这十三年里待你尽心尽力,倾倾也是乖巧聪慧,还以为我们一家三口在整个西京是最幸福的。却没想到,在老爷您眼里,我们娘俩只是一个您退而求其次的替代品…”
周氏用手帕捂住嘴,发出哽咽声。那样子梨花带雨的,哭的连铭心都碎了。
而连倾倾也是缓缓摇着头,一脸不可置信的向后退去,然后头也不回的飞奔离去。转头的那一瞬间,空中还甩下一滴晶莹的泪珠。
连铭张口结舌,心中又气又悔。想伸手去哄自己的夫人,又想张嘴唤住看着悲痛欲绝的女儿倾倾,他大感此时焦头烂额一片混『乱』,只能沉沉叹一口气。
只是,当目光落到坐在一边好整以暇的连安时。那愤怒顿时积聚到心口,成倍释放。
“你给我滚!就知道你回来没有好事情,这番挑拨离间枉费我当年送你上蜀山的苦心!”
盛怒之下,连铭最后一点面皮也不要了。
毕竟前面十三年,连安从来没有出现过西京。整个贵族阶层都知道他连铭有两个女儿,可是大女儿自幼体弱多病,为了能够平安活下来,自幼就被送到蜀山学艺。
如今将连安赶走,也不会有人知道。
他府中的家丁丫鬟,乃至夫人与卿卿全都是自己人,自然不会将这种事情说出去。
“咯咯。”突然发出一串银铃笑声,连安嘴角的梨涡跟着若隐若现。
她缓缓站起来,望着连铭背后依然保持体面姿态,眸光却藏了幸灾乐祸的周氏。
后花园里,那母女二人一唱一和暗示自己虽然姓连,却连家谱都不曾上过的话还历历在目。
她目光落定,扫过周氏脖子上挂的金玉项链,和她满身琳琅满目的首饰。最后定在快要暴跳如雷将要出手推搡她的连铭身上。
轰的一声,就在这间平日其乐融融充满欢声笑语的正厅中,那张红木案几以无法挽回的姿态,变成碎屑四散开来。
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一只白而小的手掌。
连铭呆住了,周氏也吓的僵在门边。就连去而复返躲在门外偷看的连倾倾也张大了嘴,傻傻的愣在那里。
“说够了?现在可以安静了吗?”
脸上的笑意全部收起,连安翻转自己那支拍碎桌子的手掌,放到唇边轻轻吹了吹。
“好久没动了,手生了,想当初在蜀山,天天手劈石头都不见得有半点疼痛的,现在居然手有点痒。”
没有人接她这句话,所有人都愣愣看着连安那只白白嫩嫩的手,像傻了一样。
第十一章 (捉虫)()
“爹爹现在应该懂我刚才的意思了吧。你看我如今一身武艺,走到哪里都是别人吃亏的份。在这江湖上走,自然是谁拳头硬谁就是老大。我有如今,自然该谢谢你啊。”
无视这一地狼藉的碎片,连安走到连铭身前,伸手拍拍他的肩。
“爹老了啊,竟然都有白发了。难道这些年里过的不痛快?”
她语气柔和,对着连铭的神情也是小辈的孺慕。
可连铭如今对她又恨又怕,自然不会相信她是真的盼着自己好。
他记得刚才连安拍碎茶几的就是这只手吧!现在放到自己肩上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在威胁自己?
越想越有道理,他此刻只想指着对方的脸破口大骂,好好训斥一番。
可对上连安黑白分明带着寒意的眼,却打了个哆嗦。
眼前这人是个怪物,他何必要与一个怪物较真。
于是沉声道。“你到底想要什么?这府里不欢迎你,我想你应该明白。”
他就不信了,天下有做女儿的会杀了老子。
纵然心中早就做好准备,也试着去习惯。连安还是被那种像看垃圾蝼蚁的目光刺痛了。
她拿开了手,准备开门见山。
“听爹爹刚才所说的话,对娘似乎是情深意重念念不忘,甚至生死相随共赴黄泉的。我先不去问爹爹为何会续弦,也不感兴趣。”
她不再管连铭的想法如何,也不去看他的表情变化。
“我这里有一张清单,是我此次经过舅舅家时,他给我的。”
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连安拿在手上抖了抖。成功引来了周氏和连铭的好奇,就连房外偷听的连倾倾也是恨不得马上冲进来。
到底是什么单子,竟让连安专程从蜀山过来。这三个人心中都好奇的紧,尤以连倾倾最为在意。
续弦续弦,就是因为他娘亲嫁进来只是一个填房,导致她如今虽然在整个西京美名传扬,让所有的权贵公子都围着自己团团转,可自己在名义上依然只是个二小姐。
她生平最恨别人问她,你既是连府的二小姐,那你的姐姐在哪呢?为何从来没见过她?
每每遇到这样的问题,她都要将一张脸笑的更加柔美无害,好掩饰自己心底里越发强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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