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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大咖,就死磕了!-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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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衍眼巴巴地盼他来,现在盼来了,没品出高兴的滋味来,只觉得心酸。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个翻过年去就五岁大的孩子,他不是他什么叔叔,他是他舅舅,可是他这个舅舅做得没脸,最深刻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刚出生的时候,皱巴巴地用小毯子包裹着,身上又红又皱,活像一个小猴子,后来呢,后来姐姐姐夫意外死了,只留下这么一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孩子,他曾经在心里承诺自己,也承诺姐姐,会照顾好他,结果他什么也没做过,事情演变到现在,孩子要五岁了,在姐姐忌日的这一天,很陌生地面对着他,脆生生地对他说,叔叔好。

    他心里难受。

    易先生别开眼睛,只问饭桌摆好了没有,小哲一听这话,叫他是下来吃饭的,忙道:“苏哥哥还在楼上呢,我叫他去。”

    苏澈的名字忽然蹦出来,这让易先生心里微沉,小哲要去,被他按下了,只说今天苏哥哥在楼上吃,他目光闪烁,只觉得自己百密一疏,觑眼瞧向池衍,想知道他是不是不高兴了,池衍脸上果然露出一个类似厌恶的表情,易先生心里一紧,就怕他误会自己,他想说苏澈算不了什么,他随时可以打发他走,可是池衍并不看他,他在小哲面前半蹲了腰,哄着小哲把手给他牵,让小哲带他到餐厅去,小哲给他牵了手,睁着一双大眼睛回头叫他:

    “爸爸,走呀。”

    他的话都堵在胸口里,其实苏澈真的不算什么,如果他们一直好好的,本来也便不会有他什么事,就是他现在发句话,也照样没他的事,可是他牵着小哲的手就往前走了,就没给他说话的机会,人家不听他说,他也不能巴巴地追上去讲,这段感情里他已经够卑微了,再舍了这张脸面,他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把话咽回去,又一想,这样也好,事情总要慢慢地来,操之过急了,只会适得其反。

    吃饭的时候池衍问了小哲很多他幼儿园里的事情,有哪些朋友啊,都叫什么名字呀,平时做些什么呀,一样一样,事无巨细的,小哲跟这个叔叔又不熟,问到后来就不爱说了,还好有他爸爸在旁边盯着,这才耐住性子一一回答,一等吃过饭小哲便迫不及待地要离开,以前从没见他这么积极过,一听他说要回楼上去,易先生便看向了池衍,池衍心里不舍,但是点了头,易先生这才放了人。

    两人复又在沙发上坐下,易先生吩咐人上茶来,池衍这会儿却不想再吃喝些什么了,他缓慢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说不用了。

    这也并没有什么,关键在于他脸上有一种神情,逼得易先生心里不由自主就是一沉,不过他马上控制住了自己,面上依然平常,语气也是一般的温和,点头道:“也是,都晚上了,喝了茶该睡不着了,不然让他们送白开水过来好了,刚才吃了饺子,嘴里是不是咸了?”

    池衍没看他,他的目光落在脚边的地毯上,听了这话也没吱声,易先生看在眼里慢慢就明白了,他不想再装了,面也见了,饭也吃了,为什么要还跟他虚与委蛇?他嘴里发苦,心里发恨,可是他紧紧喉咙,试图去做最后的努力,只做着平常样子道:“什么时候你得空,我再叫小哲一起吃饭。”

    “小哲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有责任照顾他。”池衍终于哑着嗓子开了口。

    他抬起头来直视他,眼睛微红,神色恳求,易先生心里又发恨又发狠,他觉得自己愚蠢,这个人,装着和他亲近,其实是来戏耍他的,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下,偏生得他还陪着在那小心翼翼的,他觉得厌恶透了,厌恶这个人,也厌恶自己,他恨透了他的这份姿态,凭什么呢?小哲在他这里,是缺吃还是少穿了?别墅、佣人、保姆,他把他像个少爷似的供着,他还有什么不足?

    他心里厌弃得厉害,一时又觉得这个人根本不配得到他的爱,他凭什么呢,论长相论身材论能力论他这个人,他哪样比别人出挑了?刚才他还在想回头就把苏澈那孩子给打发了,可是论起来人家哪样不比他强一万倍!他给颗甜枣,人家就高高兴兴地凑上来嚷着要报答他,让人心里高兴,他呢,好赖他都分不清!

    他被这样的人当猴子耍,瞎了眼了。

    池衍还在恳求。

    “你把小哲还给我吧,行么?”

    “当我求你了,你把小哲还给我吧,孩子还小,他也需要他的亲人在身边照顾他。”

    ……

    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沉默的空气在流转。

    天堂到地狱,也只有一步的距离。

    普通的言辞打动不了他,池衍红着眼睛,一鼓作气,干脆全说出来,“你知道我们之间没可能了,你这样的条件,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你把小哲还给我吧,你知道我不爱你了,你这样扣着他有意思么?”

    希望完全破灭了,他不爱他,这么轻易就说出来了,其实以前就说过了,还不止一次,可是他偏偏要迷了心似的欺骗自己,一次又一次,丁点事情就心生欢喜,小心翼翼的,那么卑微,让人笑话。

    不过现在好了,他的理智和智商都回来了,不会再由着别人践踏了,易先生搭眼瞧着这个人,面无表情的,他还在恳求,情真意切的,但他感到自己不能再容忍他在自己家里再废话一个字,他一指大门口,“你现在马上就走。”

    语气竟然很平静,他自己都想不到。

    “阿修,你听我说。”池衍试图跟他讲讲道理。

    易先生瞅着这个人,他以为自己冷静了,可是他从心里开始哆嗦起来,他可有什么好呢,永远都这幅嘴脸,他却还要一次次地由着他践踏,他心里不平,忽然暴怒起来,一把掀翻了茶几,实木茶几分量不轻,“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很大的声响,他怒喝:“滚!”

    门外正好有佣人路过,听见这动静,头也没敢露,脚不沾地地就走了。

    池衍站起来,看着他。

    他也看着他,心里发恨,可是发泄过了,暴怒的神色有所缓解,可是他脸色阴霾,阴霾得可以滴出墨汁来,他盯着这个人,从心里咬牙切齿,“再不滚,信不信我今天让你死在这里!”

    池衍也是脸色灰败,知道今天没法再跟他多说什么了,看了他一眼,拿了自己的外套,走了。

    人走了,大厅里变得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或许从来就只有他一个人,在这自编自导自演地唱着独角戏,水里捞月一场,不过一场空欢喜,茶几还掀翻在地上,他只觉得这一切都很可笑,并且让人疲惫。

    刚才那么大动静,不少人都听见了,没人敢进来。

    苏澈静静地出现在楼梯拐角处,茶几掀了,狼藉一片,男人不言不语地坐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他想起来顾爷的话,图的什么呢。

    一阵冷风猛地从敞开的大门外刮进来,苏澈感到了一点寒冷,他往手心里哈了一口气。

    从楼梯上下来,他静悄悄地越过易先生那,直走到有些寒冷的大厅门口,寒风裹挟着一些零星的雪花吹进来,东一盏西一盏的灯光亮亮地照在雪地上,很安静的夜晚。

    没人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疲惫的声音传过来:“你干什么呢?”

    苏澈这才回过头来,心说您可算出声了,再不言声我可要冻死了,他只做着平常模样,来到易先生跟前儿站定,略微调皮地弯腰看他,声音也是一般的轻快,“我出来看看雪景啊,顺便看看您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易先生一听,笑了,让苏澈来说的话,他会说那是一个苦笑,充满了疲惫和无力的味道,易先生带着这种笑容望向他,“你关心我?”

    “这很奇怪么,您栽培我,给我机会,我偶尔也想投桃报李啊。”苏澈的回答不做作,眼神也毫不闪躲,越发显得真诚。

    易先生不知想到什么,忽地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脸色疲惫地说:“你是个好孩子。”

    苏澈叹口气,在他旁边坐下。

    他不是傻瓜,利弊得失自会衡量,他想过了,这两个人真要在一起,凭他?拦也拦不住,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让易先生记他一个好便罢了,要是这两人不成,自然再好不过。

    现在看来,结果不坏。

    其实要他来说,那个人可有什么好呢?好端端的每次都要闹成这样,巴巴地帖上去,图着什么了?他不想说他这是贱的,爱情这东西他经历过,有时候就是让人执迷不悟。

    他现在只是在想,他怎么才能把这个人抓到手里呢,直到他不再需要他的那一天?

    这当口,易先生却是伸手揽过他,忽地把他的脑袋压向他心口的位置,有点紧的力道,让他感到一点痛楚,易先生的声音压抑着什么似的,带着一点点的颤抖,说他,“还是你好。”

    苏澈精致的眉眼偷眼瞧他,他这话虽是对他说的,眼睛却并没有在看他,不知道想些什么,黑漆漆的眼睛里,依稀有泪光闪动。

    静悄悄地收回了目光,眸光低垂,长密的睫毛遮住了里面的思绪,脸上挂着浅笑,他很是乖觉地回应道:“因为您对我也好啊,您放心,只要您需要我,我就在您身边。”

第四十八章() 
当天晚上他们疯狂做\爱。

    苏澈醒来的时候,他背对着他,在窗边站着。

    冬日的阳光照进来,是有些冷清的明亮,见他醒了,易先生转过身来,苏澈脸上露出笑容,“早啊易先生。”

    易先生回应地笑笑,那笑容有些寡淡,“早。”

    苏澈起身穿衣服,易先生在旁边看着,忽然说:“以后他再来,你不用回避,记住了?”

    这是彻底崩了……还是怎样?

    苏澈点头,“哦”一声。

    年关一天比着一天地近了,零零星星地有了一点年味。一到过年社会就容易乱,这两天又报道了一起匪徒劫持客车抢劫的案件,似乎每到年关总少不了这种事,倒也不足为奇,还有一起一穷苦老太太把一富二代小孩子扎伤的事件,这老太太也是个命苦的,儿子死了,儿媳妇跑了,只好做点小生意一个人拉扯着小孙子,还好死不死开着电动三轮车把一个小孩子给扎着了,这老太太一看扎着人了赶紧地就跑了,人小孩子受了一点伤给送到医院检查后倒没大碍,但人家长不能就这么算了,硬是发动关系把这老太太给揪了出来,声称一定要把这扎人就跑的老太太给送监狱里去,老太太对着一窝蜂前来采访的记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就哭诉开了,自己也是没钱逼的啊,要有钱能跑吗!

    网上的评论也如火如荼,有人骂这富二代小孩子的家长,天朝的有钱人就是这幅德行!仗着有钱,还得理不饶人了!也有人啐这扎了人就跑的老太太,穷得连骨气都没了,是不是只要你一穷,没理就变有理了啊!

    反正吧,这世道,过年就特别乱。

    苏澈倒是觉得,对过年这事儿最漠然视之的,大概要属他眼下呆的这个地方了,自从那晚把茶几给掀了,接下来一连几天他都很沉默,偶尔不得不说点什么,表情也寡淡得很,有时候他在大厅里坐着,周身似乎被一种很沉郁的氛围笼罩着,那似乎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罩,别人进不去他的世界,苏澈以前只偶尔见他抽烟,然后那晚之后,他几乎是烟不离手,抽得厉害。

    主人家如此,底下人也就自发地小心翼翼了起来,过年什么的,也就不忙张罗了。连小哲都越发乖巧了起来,唯一还敢没事儿在易先生身边乱晃悠的,也就一个苏澈了。

    他沉默地在沙发上抽烟的时候,苏澈也不打扰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只管看自己的书听自己的音乐,易先生也不理他,也不撵他,除了他吸了不少二手烟之外,一切安好。

    他抽烟的时候,从苏澈的角度,刚好看到他那轮廓好看的侧脸,他有时候走神儿,不知不觉就对着这侧脸发起呆来,易先生安之若素,视而不见,一个眼神也不舍给他,苏澈发现之后,自然就越发大胆,他在那边抽烟,他便隔着朦朦胧胧的烟雾,托着腮帮儿默不作声地看着他抽。

    这是一种满奇怪的感觉,他在感情里受苦,他其实不想看他这样,然而,他在这种痛苦中受益。

    他有一副英俊的外表,初见时他坐在轮椅上,而他依然注意到了这份英俊,现在他的腿好了,自然更加令人趋之若鹜,然而一副英俊的皮囊并不值个什么,他自己就有一副,不稀罕别人的,难得的是他身上其他的东西,在他的印象中,易先生是从容不迫而又游刃有余的,现在呢,他心情不好,酗烟解愁,隔着薄薄的烟雾,眼睛里似乎笼罩着云山与雾海。

    苏澈其实很想跟他说,何必呢,你真那么喜欢他,就去追啊,行动起来啊,在这里抽烟人家又看不见,有什么用呢。

    易先生忽然看过来。

    苏澈忙露出一点笑来。

    “你上书房一趟,把一个文件夹拿来,就放在书桌上,”易先生语气淡淡地交代他。

    苏澈答应一声,熟门熟路地来到书房,书房还和原来一样,空气中也飘荡着一种淡淡的书香,然而他发现自己渐渐能够变得很平静了。

    大概时光真能消磨掉一切。

    苏澈上去拿了文件夹就要走,可是裤别勾住了什么,“哐当”一声把一个小抽屉带出来摔翻到了地上,苏澈吓一跳,忙蹲下来捡起小抽屉推回原处,小抽屉下面还扣住了一个笔记本,确切地说,那似乎是一本日记,随着抽屉翻出来的时候刚好翻开了外面的硬皮,苏澈看到了第一页的内容,纸张已经发黄了,只有寥寥的几行字,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易先生的笔迹。

    这就是生活吗?

    我不甘心。

    他的目光在这两行字上停住了,他想起那个明显不是善茬的顾爷,想起易先生年纪轻轻就积累起来的偌大资产,他猜测,这寥寥几个字是在那个人还没发迹前写下的。

    这就是生活吗?

    我不甘心。

    仔细想想,就有一点触目惊心的感觉。

    他知道,几乎没有人能够靠诚实劳动快速积累起巨额财富,最简单的例子,现如今英美等国的那些大财阀,现在看着是干净了,然而资本的原始积累,靠的却是输入鸦片和贩卖奴隶,他盯着这寥寥两行字,他盯着这已经发黄发旧的笔记本,他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下面会写些什么呢?

    苏澈没再往下翻,也许是没敢再往下翻,他很快地把日记本合上,放回了小抽屉里。

    别人的日记是不能看的。

    有人会对自己的私人物品很敏感,他现在只希望易先生不会发现日记本被人动过。

    文件夹交到易先生手里之后,易先生拿在手里翻了一翻,然后就打了个生意上的电话,苏澈趁机溜走,回了自己房间,说起来并没有做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却像个小偷一样,有点心虚,有点不安,也有点好奇。

    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易先生这个人,你越是靠近他,越是了解他,反而越是觉得你知道得太少。

    要想探听一下易先生的过去,苏澈数来数去,发现老管家是个不二人选。

    这和偷看人家的日记可不一样,管天管地还能管着人家的嘴巴吗。

    这天他向厨房点了一份桂花糕,然后就端着往老管家房里送去了。

    说起来也是投机取巧,他去厨房问了问老管家平常都爱吃什么点心,然后厨房就告诉他说桂花糕老管家挺喜欢的,然后他就让厨房做了一份,等厨房做好了,他就给端来了==

    上次那件事之后,老管家对他印象就不错,一见他来了就笑,问他:“你怎么来了?”

    “闲着没事溜达溜达,”苏澈笑着把桂花糕放进屋里,“听说您喜欢吃这个。”

    老管家脸上笑呵呵的,“哎,有心了。”

    苏澈也很诚实,“借花献佛而已。”

    一老一少相视而笑。

    老管家住的这地儿挺特殊,房间在一楼,没有内外间的区别,和楼上的房间相比显得小一些,然而布置得很雅致,后面还开了一道门,直接和庭院相连,他还养了一些盆栽,绿意盎然的,挺有生活的气息,苏澈过来的时候,老管家正很悠闲地给盆栽浇水,像是个很懂得生活的老人。

    他觉得奇怪,这样的人怎么会养出那样一个混账东西来。

    老管家给他让座,屋里只有一把椅子,那是一把外形颇有古意的椅子,和屋子的感觉意外地搭调,屋子外用几阶台阶和庭院相连,盆栽便被放置在台阶上,绿油油的,颇有趣致,老管家告诉他说大中午的太阳大,这才把盆栽搬出来晒晒,又笑着说其实人也是一样道理,也该出来晒晒,补补钙。

    这倒也是的。

    苏澈把唯一的那把椅子搬到外面来,在阳光能照到的地方,让老管家坐,老管家推让不过,只得坐下,他这样尊老,老管家心里自然只有高兴的。

    苏澈问起了这些盆栽,一提到宝贝盆栽,老管家可来劲儿了,说虽然天冷,也不能老搁屋里,不然回头该蔫了,又说夏天养花和冬天养花可不一样,就说浇水,大夏天的浇得勤,到了冬天,三五天的浇一次也就得了,苏澈是个很好的听众,于是老管家又絮絮地说了一些这个绿萝怎么怎么样,那个兰花又怎么怎么样。

    “……哎呀,你是不知道啊,以前易先生看我养的花好,还抱走了我一盆兰花,说要养到他自己的屋子里,你说说这,他会养个什么花啊,没几天我那兰花就给他养死了,我那兰花品种还名贵,是一盆白墨兰,花开得可好,哎,到他手里算白瞎了……”

    这对苏澈来说是个好机会,他微笑着问老管家:“您和易先生好像挺多年了?”

    “可不是,好多年了,让我算算——好有十一二年了吧,那时候易先生还年轻得很啊,跟你差不多大。”

    “这么多年了啊,”苏澈跟着点头,又问:“那您是来这做管家才跟易先生认识的?”

    “不是,”老管家笑着一摆手,“那时候他哪儿来的别墅,小子一个,兜里比脸上都干净。”

    这个苏澈其实已经猜到了,他听着老管家讲下去:

    “那时候东北胡同还没拆迁,我在那有个小院子住,我那个小院子很多年,花花草草得养了很多,有花圃有盆栽,那时候大白天的我就在院子里给这个花花草草的翻翻土啊施施肥啊什么的,有一天我正跟平常那样,忽然从墙外头就翻进来一个人,那人腿上被人砍了一刀,那个血流得啊,把我吓了一跳。”

    老管家笑眯眯地问他:“你猜这个人是谁?”

    这还用猜,苏澈做出一点惊讶的表情,说:“不会是易先生吧?”

    老管家呵呵一笑,以为自己让人吃惊了,“猜不到吧?当时我就问他啊,我说你是谁啊,怎么翻我家来啦,他就小声跟我说您别害怕,有人追我,等他们走了我也马上就走,说话间我就隔着墙听见有很多人呼啦呼啦地追过来了,那时候我就想,得,人都进来了能怎么办呢,那就等那些人走了再说吧,然后我就听着那些人呼喝着就过去了,那时候易先生也谨慎,没有马上就走,又隔着墙等了一会儿,那时候他腿上的血流得啊,我看着都眼晕,我就想啊,干脆送佛送到西吧,我就进屋拿了药箱,我年轻的时候啊也随着军队在红十字会里干过,简单的伤口处理我都会,我就给他上药包扎了一下,就这么的,不就认识了么。”

    老管家脸上带着一点怀念的笑。

    苏澈心想,原来是这样。

    只是偶然地挑了一面墙翻了过去,里面的人提供了帮助,一段缘分就这样结下。

    他没问当时要追杀易先生的都是些什么人,他想老管家可能也不知情,就算知情,也不大可能会告诉他,这一点一带而过,苏澈笑道:“您对他有恩,他也知您的情,”这句倒是真心实意的。

    老管家笑着一摆手,“什么恩不恩的,就搭把手的事儿,后来我自己再想起来也觉得当时胆儿挺大的,你说我当时怎么就不知道害怕呢,那时候怎么知道他是个什么人呢,那时候家里还就我一个。”

    老管家说起来活灵活现的,苏澈跟着他笑。

    “您帮了他这么大的忙,易先生后来有没有好好酬谢一下您?”

    “说什么酬谢不酬谢的,那时候易先生跟你差不多大,兜里也没两个钱,后来他给我送了两只活鸡来,还把我那一院子的花花草草啄了不少。”老管家呵呵地笑,脸上露出一点怀念的神色。

    “他不会是故意的吧?”苏澈开玩笑。

    “那他就是恩将仇报。”老管家也很幽默。

    两人都笑。

    “那后来呢,”苏澈又问他,“您怎么不住原来的小院子了?怎么到这儿做起管家来了?”

    一听他问起这个,老管家脸上那种愉快的神色就慢慢沉淀下来了,慢慢地叹气道:“还不是我那个不省事的儿子闹的,我那混账儿子你也知道,这事儿也不用瞒你,说起我那个儿子,也是我没把他教好,他一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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