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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这一辈子-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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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暄听得津津有味,小眼神里熠熠生光,他就喜欢听这些打仗杀敌的故事。
“当然了,你师公也不是傻的白给出力,顺手也抢了番兵不少值钱的东西回去。临了还往定远城『射』了箭书,表示自己是天圣百姓,为救皇子这才冒死组成义军前来救驾……”
阿暄笑了,“师公就是这时候投了圣上的么?”
妙常居士眼睛微眯,唇边挂着笑,“那哪成啊……三皇子再落魄,那也是金枝玉叶,你师公一个占山立寨的小小山贼,就算有点救驾的功劳,要是真就这么进了城见了三皇子,那三皇子就算嘴上感激,心里可未必真看得重……所以你师公打完了就跑,这就叫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阿暄眨眨眼,咧嘴一笑,“老祖,我怎么听着这个作派,不像是我师公的,倒像是老祖您的?”
妙常居士淡定自若地品了口茶,“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夫妻本是一体,本来就该互相提撕点醒才对,你师公直来直去,打架全靠小时在山里打猎得来的那点子灵气,后来娶了老祖我,才算是开始动用脑瓜子了。”
阿暄这才惊觉,方才听了这么多,最重要的一件给忘了,“师傅,你是怎么遇到师公的?”
上贼船()
妙常居士微微出神了片刻; 方道; “我跟瑶娘的曾祖和离; 虽说把自己挣的银子都带走了一大半; 还痛斥了陆老头一通; 但倒底心情不好; 本乡本土的都是熟人; 还爱道人是非,我一气之下,就收拾包袱去了北方; 心想着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从头再来,就不信这日子离了谁就过不得了……”
现在回想起来倒是觉得过往如云烟; 但当时那种冷不丁地就没了丈夫和孩子的凄惶之感; 即使再过五十多年,也是难以忘怀。
阿暄两手托着腮; 眨了眨眼睛; 没说话。
陆家小姐姐的曾祖父好像有点傻; 他要是知道老祖的女儿都当了皇后; 老祖被封为超品夫人; 品级比师公还大一级会不会郁闷得要吐血啊?
实际阿暄不知道的是; 陆长云在知道自己的大儿子中了进士之后就开始后悔了。
前妻生的儿子打小就聪明好学,后妻生的儿女个个都似嫡母娘家人般,毒且蠢; 窝里斗个个都是人精; 到了外头正经本事没半点……本来他继承了万贯家业,是想着有了丰厚资财能再进一步,就算考不上进士,同进士什么的也好啊……谁知他只想到了好处,没想到跟辛氏姑侄俩住在一个宅子里,这半辈子就填在里头了。
他继承的产业看似不少,但头顶上多了老辛氏,身边多了小辛氏,小辛氏又生了三儿一女,这些老的小的,就没有省油的灯,吃穿都奢侈无度,仿佛饿死鬼冻死鬼投胎似的,有什么好的都赶紧往自己怀里划拉,那些产业到了儿女成家的时候就败得差不多了,他还得挖空心思去经营产业挣银子,拆东墙补西墙为这些人填窟窿,哪里还有半分精力用在学业上?
两次名落孙山他都不觉得意外,坐在考场上,还想着三儿子在老家不知道是不是又跟人打架要赔银子了,后妻是不是又去银楼里赊账给小女儿办嫁妆了,嫡母是不是又拿公中的财物贴娘家了……看着题目他心『乱』如麻思绪万千,根本动不了笔啊!
幸运的是陆长云活到六十岁过世,到死也不知道当朝死故皇后之母,居然就是他的前妻,不然更是死不瞑目了。
自打和离后五十多年,妙常居士都没再见过陆长云,此时陆长云的模样,都已经模糊不清了,能记得的也只有当时那份愤懑伤心,不过想想离开陆家也未尝没有好处,当真是天高任鸟飞了,她生『性』就不是个能像寻常『妇』人那样安分守已的,做丫环时她就不觉得姑娘太太的话全都得听,嫁人之后抛头『露』面做生意,回到家看到相公死读书不管儿子也会数落,合离了,也坦然再嫁,成了老太太了,也不想憋在内院里头做老封君。
“我一口气走得远远的,让认识的人再也找不到我……这就去了定远城,在定远城开了个小小的店面,收些皮『毛』羊『毛』之类的,淡季时从村民猎户那儿收上来,待天气渐凉,有客商自中原来,便把这些东西再卖出去。”
阿暄好奇道,“只赚个差价,能挣到银子吗?”
前些天,老祖让他去市井上想法子挣钱,他可是在坊市上观察了很久,好多生意看着红火,那都是有门道的,手艺稍差点,运气略背点都会赔银子。
“自然是能的,定远城附近多产皮『毛』,就卖不上价,我从附近山民手里收上来,按大小颜『色』质地分出等来,保存得好,又挑那些碎皮子请了街坊上闲在家里的女子们做些手工将它们拼成大块的,裁剪成外头穿的披风马甲风帽,都是时新样式,莫说外地来的客商了,就是本地的有钱人家,也乐意买回去……这生意还是很赚的……要不是碰上了你师公,说不得你师傅我,就是定远城第一大皮『毛』商咧!”
阿暄跟着笑呵呵地,他当然知道老祖能耐大,就算是在老梅观当观主,也照样生财有道。
老梅观本是个废弃的小道观,连着后山都是荒凉无人烟,那时候山脚下的小村也是穷乡僻壤不过十来户人家,老祖买下这地方不过十年,修好了道观,在后山上种了各种果树『药』材,还在山脚下的小村中修了几间房用来开店,两间卖山货,一间卖外来杂货,另一间则是小食铺,这几间小店开了个头,后面就有那机灵眼活的跟着做起了买卖,雪峰山下的小村就慢慢变成了雪峰镇,十里八乡的每逢十五都来赶集……
“你师公那会儿不是占山为寨了吗,虽则一年干几票无本买卖,但这一行也不是旱涝保收,有的时候不定抢着的是什么,比如说有一回大冬天,你师公他们几十条大汉费劲巴力冒着危险抢了一箱子货,结果一打开,全是夏天的绸缎……总之是不当吃不当喝的,还得想法子进城卖掉才能换成粮食和布。”
阿暄笑得两肩直耸,“师公他们虽做的是无本买卖,可是远远比不上师傅啊!”
“你师公他们寨子里的人每隔段时日就会进城一趟,我那不是开着皮『毛』店嘛,他们抢着的皮『毛』,捡那不起眼的,就往我店里送,一来二去的,就认识了,虽没明说,我也把他们的身份猜得八九不离十了。恰好你师傅我的生意做得太好,可不就引了人打主意,城里一个千户就让人来说,想娶我做个二房,不答应也不行,反正这定远城就这么大,我这店也不能长了脚跟着跑不是?”
阿暄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人倒是想得美!”
还想人财两得,怎么跟孙五郎似的?
“可不是想得美么?恰好寨子里的人又进了城,我就找上他们说要入伙,就用我这个店子做本钱,让在寨子里给我留把交椅,寨子里的人哪有不答应的,我还给他们出了主意,干了票大的……约那千户夜里上门,兄弟几个一拥而上,把千户打了个半死,腿都打折,然后卷了店里值钱的东西,爬城墙出了城……”
阿暄忍不住笑哈哈,“这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可是老祖,那千户难道就不报官想办法抓你们么?”
妙常居士微笑,“定远城民风彪悍尚武,这些千户百户的军职虽有世袭,但也要自己有两下子,才能震得住手下的兵痞,这千户腿都断了,那模样看着就不知能不能好,上下两方的人自然就齐心协力把他给拉下千户的位置,换了旁人顶上去了,这人失了军职,手上自然无权,就算有心想抓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原来是这样,幸亏师傅认识了师公他们,不然可就麻烦了……”
所以说,多认识个朋友就多条路,这话果然不错啊。
“去到山寨,我满心以为这帮子山贼抢了不少好东西,那寨子应该挺像个样吧?谁知道一上山,可就傻了眼,这哪是山寨啊!跟叫花子的大窝棚也差不多少了!难怪那么爽快地都同意我当二当家!”
怪石峡()
高暄微愣了下; 紧接着就哈哈大笑。
“师傅; 师公他们不是能大口吃肉; 大碗喝酒吗?怎么会住得跟叫花子似?这是咋回事?”
妙常居士面上『露』出一丝嫌弃中带着亲热的笑意。
“寨子里大都是糙老爷们; 『妇』人孩子都少; 老人更少; 一帮子糙汉子没个计算; 一两百号人就住在山洞里头,有的吃时候就放开了肚皮,没的吃的时候就勒紧裤腰带; 好些好东西他们就算是抢来了,也不会保管,皮子能生了虫; 布匹能受了『潮』; 那些人参鹿茸更是都放得失了『药』『性』,瓷器古玩就当成腌菜缸子……倒还知道在山里种点粮食和菜; 可种的都那几样; 收成的时候多得吃不玩; 一过季又啥都没有……总之; 是一言难尽啊!”
“那师傅你去了; 他们就真让你当二当家?那么多人能听你的呀?”
妙常居士唇角微微一扬; 那眼角的几道纹路更深了几分,恬淡里多了几丝俏皮。
“可不是么!你师公几个经常到城来的,都一力做主让我当这劳什子二当家; 可山上还有那老些人呢; 他们又没见过我,也没到我店里来过,还有那老三,老四,老六的媳『妇』,同样都是女子,凭啥让我个外来的坐正经交椅啊?”
山上女人少归少,可几个能排上名号的汉子还是娶了媳『妇』的,这些『妇』人,放在太平年月,在老百姓嘴里,那可是都是做了山贼婆娘的,大部分都挺彪悍,膀大腰圆自身条件好的就有两三个。
先前排出七位当家,全都一水的汉子,这些女人理所当然地觉得娘们就该管着做饭洗衣看娃种菜喂鸡这家务活,也没人动过做当家的心思,可这来个外路小娘们,就算是被大当家的看中了吧,就要骑在大部分人头上,这事忍不了,而且要是女人能做当家,那她们是不是也能想一想?
“不过嘛,你师傅我是什么人,若是连这个小寨子的人都拿不下,我不是白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了?想借故打架的,就跟他打,想吵嘴的就跟她打,不搭理我的,我就做好吃的好玩的……最先被我收服的,就算是那帮子小家伙了,两块糖一哄,讲几个城里的有趣故事,小家伙们就算是回去要挨亲娘的扫帚打,也要偷『摸』着出来给我当跟班……”
妙常居士虽然日常都是淡定高深之态,然说到这里时也忍不住眉飞『色』舞,可见那是平生得意之作。
高暄眨眨眼,心想当初自己被人从桧州带到了京城,心里很是惴惴不安,生怕是那跟他有仇的侧妃使得阴谋诡计,又不知道这位没见面的太外祖是否像别人府里的老太太那样规矩大,麻烦多,自己在跟前就得小心做人……不过被带去见老祖的第一眼,他的心就大大松了口气,不过一天,他就在老祖跟前自来熟了。现下回想起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神奇。
人都说小孩眼最亮,小孩喜欢的人,那就是真的心正。大概老祖就是这样的吧?
“正好你师公说了,既然多了二当家入伙,就准备一顿入伙宴吧……寨子里男人们当然是乐得吃好的,原本管着厨房的嫂子媳『妇』们却一个个,不是病了,就是崴了腿脚的……我就把这准备宴席的事,全都包了下来。”
高暄嘿嘿笑道,“这就是阳奉阴违了。可老祖你只有一个人,但这入伙宴,是一二百人的吧?没有人帮手,老祖要怎么办?”
就算老祖收服了一帮小豆丁们,可小豆丁们又不会做饭,那些大老爷们肯定更是了。
“寨子里的女人虽然成天做饭,但其实也就是把菜炒熟,做些个馒头饹饼而已……反正能吃饱就行,寨子里的人都不挑。你师公提议办宴,给准备了十几只鸡,一头猪,两只羊还有些些菜干,东西虽然不多,可放在寻常村民眼里,过年也未必能吃到这些了。都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有材料,还怕做不出吃的来?”
“我让你师公寻了几个汉子来杀鸡宰羊,切出肉块,再叫小家伙们帮忙洗菜切菜烧火,我只管掌勺,做了大锅炖菜,叫花鸡,烤全羊,大骨汤……还甭说,虽花样简单,可胜在新鲜热乎,人多又热闹,一顿入伙宴吃得大人笑,小娃叫,滋滋润润,吃完这顿饭,寨子里的男人们都服了气,说我这个二当家,早二年就该来!几位大嫂小媳『妇』也都歇了心思,后头一个个的全投了诚。”
那能不投诚么,像她这样见多识广,会做饭,会制茶,能写会算又会讲故事唱小曲儿治伤看病的全面奇才,上哪找去?
老祖这几句一说,阿暄不由咽了下口水。
除了大锅炖菜,叫花鸡,烤全羊,大骨汤这些他都吃过,好吃是好吃,可没往心里记,这会听着,它怎么就这么香呢?
看到小徒弟这番模样,妙常居士了然,“饿了吧?”
随手掀起帘子向外看了看,回身道,“前头便是怪石峡,咱们也该停下来修整用饭了。”
怪石峡?
虽然还没听到老祖跟师公成亲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他的小肚皮确实饿了,画地图也很耗费体力的啊!
马车在一处平地上停下,护卫们搭好了柴堆,将铁锅架上去,将打到的野鸡洗剥干净切成小块,搭上蘑菇木耳菜干海货之类煮成一锅浓汤,吃饭的时候一人一碗,将带来的饼子掰成小块泡进热气腾腾的浓汤内,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着实是碗好饭食。
高暄稀里胡噜地喝了两大碗并一个饼子,鼻子尖上都冒出汗,他等着老祖一起吃完,就很勤快地把碗筷一起送出去,这出门在外,带着人可没有在观里多,他跑跑腿也是应该的。
把碗交到负责洗碗的护卫那儿,高暄一抬头,看到这周边景『色』跟雪峰山的很是不同,雪峰山就是一座山峰,因山头处背阴有一块长年不见阳光,冰雪不化,因此得名雪峰山,而这个地方名叫怪石峡,自然入眼皆是岩石,树都生得不高,从这里往前望过去,就见一座山似乎被天外巨剑给劈过似的,从裂成了两半,两半峭壁悬崖,中间峡底『乱』石嶙峋,难道叫怪石峡。
恰好见老祖也下了马车,袖手悠然散步。
高暄就凑过去问,“老祖,咱们是要过这道峡么?”
妙常居士颔首道,“没错,你看这道峡,有没有想到什么?”
高暄扭头又多看了会儿,挠挠头,又『摸』『摸』下巴,“石头太多?”
这山上全是岩石,花草树木什么的,可不就只能抽个空从山缝里长出来?怪不得这附近都没见有村子,这种地方,没法养活人啊。
妙常居士笑道,“你不是常常挂在嘴边,想要做个行侠仗义的大将军?你来看这道峡,底下窄,两边山壁陡峭,是不是个容易设伏的地方?”
高暄听得一愣,再扭头去看那怪石峡,便觉得有森森冷气从峡中泛上来。
“师,师傅,该不会有人等在那儿,要埋伏咱们吧?”
腊梅花()
妙常居士笑道; “咱们这一老一小; 一辆马车看着就没什么油水; 倒还不至于兴师动众在怪石峡里设什么埋伏; 不过即使这般; 咱们方才打尖之时; 已有人往前头探路去了。”
阿暄听了; 向前走了几步,举目远望。
“师傅,这就是小心驶得万年船吗?”
妙常居士微微一笑; “未虑胜先虑败,才是长胜之道,你看史书中多少名将一世英名反而栽在小小阴沟里?若是你将来真能领一方人马; 两军作战之时; 碰上这种险要地形再小心也不为过……不然若是被困在了谷中,当真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悔之晚矣!”
阿暄重重地点了点头; “师傅说的是!”
不多时果然看见有护卫从怪石峡内疾走而出; 在数十步外便冲着老祖抱拳低头行礼; 老祖也未开言; 只点一点头; 这一小队人马便走进了峡谷之中。
高暄好奇的掀开帘子,探头朝上望去。
身在峡谷内和在外的感觉全然不同。
怪石峡内两壁直『插』入云,峡底只有窄窄的一条通路; 也只容两辆普通马车并行而过; 峡底常年不见阳光,阴冷非常,两边陡峭的石壁仿佛随时都要倒下来压在人身上……高暄心想,如果真有人起了歹毒之心,只要爬上山顶,准备些石料弓弩,再把两头一堵,几乎是瓮中捉鳖啊……
想着想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据老祖说,这道峡谷是去往定远城的必经之路,运送粮草辎重也是年年都有,且这里刚刚出了京属县城的管辖范围,并非天高皇帝远的边远地区,偶尔有几个流窜的小『毛』贼不足为奇,但是要用的上弓弩这种管制武器,那就太匪夷所思了。
高暄一路看着外间风景,等一顿饭的功夫终于通过怪石峡时,来到视野开阔阳光灿烂的山坡上,竟然忍不住在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却看到马车偏离了大道,反是向回去的方向走去。
“师傅,咱们这个方向怎么竟然是往回走的?”
当然他们现在走的并不是来时路,而是一条蜿蜒曲折,看上去常年无人烟的崎岖小道。
眼看着就到了马车都不能通行的密林之中,妙常居士这才开口,“没错,咱们正是要往怪石峡走……不过并不是刚才的峡底,而是相邻的山峰。”
高暄跟在妙常居士后面跳下了马车,好奇不已,“这却是为什么?”
“等到了地方再说。”
妙常居士虽然已年过八十,但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步履依然矫健,高暄这个小徒弟一开始还想伸手去扶老祖,却没想到自己脚下差点被草根绊倒,惹得老祖莞尔一笑。
如此这般居然走了半个时辰,一行人停在山腰的坡地上。
这边的山上岩石不多,倒是林木郁郁葱葱,偶尔有野兔松鼠一掠而过,被护卫们随手逮了几只,大概是要用来加餐。
高暄他们上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两名护卫在林间清出一块空地,开始扎帐篷。
高暄惊奇地望向妙常居士,“师傅,咱们是要在这里住吗?”
老祖居然真的点头了,“没错,不光要住,而且少则三天,多则五天。”
高暄这下子惊讶得瞪圆了眼睛。
这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安营扎寨?还要住三五天?
忽然他一抬头,就看到怪石峡就在不远处的地方,从他们的位置,视野特别清楚,他脑中灵光乍现,急忙转头问老祖,“咱们不是要埋伏别人吧?”
老祖身为皇后之母,超品国公夫人,忠国公的老太君,即使不是腰缠十万贯,那也是私产丰厚的老夫人,要埋伏旁人肯定不是重『操』旧业要抢银子,难道说老祖想让他体验三百六十行,所以才来了这一出?
妙常真人笑道,“你这小脑瓜子倒是会想……哦,咱们不埋伏别人,就是来等着看戏的。”
看,看戏?
高暄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想象力不够……
时已初冬。正是草木萧瑟,北风渐起。
菊花开罢之后,京城里富贵人家的花园便无花可赏,连带着大大小小的宴会也不如之前多了。
在府中窝的无聊的显贵夫人和小娘子们这会儿却收到了一份大大的惊喜。
来自玉欣公主府的赏花宴请帖。
大家都知道公主自少年守寡之后就独居公主府,本来嫁妆就多,身为皇上的小女儿,封地也是富庶鱼米之乡,年年的俸禄多得让人眼红,而公主又只有一个人,没有拖儿带女养家糊口之忧,因此把大笔的银子用来修园子众人都觉得合情又合理。
反正公主有的是钱,就算是那园子用黄金堆成的又如何?
当然了,某些人比如说公主的原夫家,他们的心里别提多酸爽忌妒愤恨了,明明嫁嫁过来就是他们家的媳『妇』,既然守寡了,没有儿女,那为什么就不从他们家的孩子里挑出来一个过继?这么一大注财产就白白祸害了去,又是修园子,又是包戏子,实在有违『妇』德女规。
对于前夫家,玉欣公主的态度是避而远之,完全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公主府的花园里四时花常青树,一年四季只要想看花那都有,各种珍贵稀有的品种应有尽有,而且大笔的银子养着的花匠们勤快激灵挖空心思的想弄出各种精彩鲜艳的花来向主人讨好。
比如说在这个菊花开后百花杀的季节里,也只有玉欣公主的腊梅林,才能开得黄云阵阵,暗香袭人。
说段书()
玉欣公主每年开两三次赏花宴; 身为当今圣上最小的女儿; 又经历过婚姻不幸; 今上难免偏疼一些; 不然也不会因为公主进宫一番哭诉; 就将宗室一位郡王贬出京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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