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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这一辈子-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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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怒气冲冲地走出房门,“都给孤去找!找不到人你们也别回来了!”
反正这次出征,主要的任务剿匪已经没有了,余下不过是统计损失,抚恤伤兵,调查因果等等这些小事,都不用他多『操』心。正好可以空出身边的人手来去把兰姑娘找回来。
走到院中看到钱家姑娘和钱知县,五皇子就忍不住冷哼一声。
果然是穷乡僻壤没什么教养的女子,上来就知道撒泼打滚,简直是王妃之副,这样的女子他躲还来不及呢!
“罢了,孤也不和一个小女子计较,起来回去吧!”
钱知县千恩万谢地拖着自家姑娘走了。
五皇子没好气地拂袖而走,回到自己临时的卧房,将要进门时,却眼前一花,头晕脚轻,差点就绊倒在门槛里。
小内侍赶紧扶住五皇子,“殿下,且歇歇,奴这就去叫太医来。”
五皇子在雕花檀木榻上躺下,无力地挥了挥手,“嗯……”
果然出门在外,衣食皆不如府里,最近几日,他总觉得身上容易疲累,今日跟那些个人应对了半日,还未完就得了兰姑娘和钱姑娘打架的信儿,当真是内事外事,累心劳力得很啊……
美人计()
五皇子府最西北角的小院子里; 不过正房三间; 厢房三间; 余下便是些杂物房; 这处既偏且远; 几乎是整个主子院里最破落的地方。
正房原本就不大; 用屏风隔出一角; 摆放了供桌神像,就更是只能容得下一人的小角落,宋侧妃跪在蒲团上; 无比虔诚地念着经。
虽然是献供,但摆放在供桌上也不过是平常市面上的点心,『色』泽陈旧; 也不知道放了多久; 而旁边的一盘果子,则是灰皮打蔫; 看着就让人没什么胃口。
宋侧妃也没法子; 自打娘家嫂子杨氏没了; 宋家成了众矢之的; 声名一落千丈; 她哥的官位因为私德有亏被免; 据说弹劾他的奏章少说也有七八本。
五皇子临出征之前,就让五皇子妃好生管教宋侧妃,至于宋侧妃的儿子; 也被抱到了五皇子妃院里养着; 五皇子这一走,五皇子妃自然半点也不客气,直接给宋侧妃换了个最清静的院子,平时无事不得出院,至于小皇孙,那更是休想见上一面。
宋侧妃这个时候才算尝到了她嫂子杨氏从前尝过的滋味。
而她还不如杨氏,杨氏毕竟娘家有钱,宋侧妃娘家却是完全靠着她,眼见得靠山没了官身不再,宋家之前抢来的生意也被同行们挤兑得关门的关门,亏损的亏损。
宋家自己都难保,自然也就没法子像从前那样供给宋侧妃大笔的花销。
现如今宋侧妃吃穿用度都急剧下降,半点多的都没有,想弄些点心果子,都要花她自己的私房钱想办法托人出府去买。因此供桌上的点心果子,都摆着没换过已经有六七天了。
宋侧妃合掌默祷,心中苦求神佛保佑,让五皇子殿下平安归来,早些消气,让她从这个府里翻身,接回亲生的小皇孙……
“娘娘,不好了……那,那杨家,杨家打上宋府的门,说是要取回当初杨氏的嫁妆!”
宋侧妃惊得起身,却是一个趔趄差点跌倒,被侍女扶住的宋侧妃咬牙切齿。
杨家!
“杨家!杨家跟杨氏都断了来往,还要什么杨氏的嫁妆!”
宋侧妃说得面目狰狞,来报信的侍女垂下眼帘,心想虽然杨家跟杨氏断了来往,但杨氏已死,杨氏的子女又都没活下来,按照本朝律法,杨氏的嫁妆还真的能被娘家要回去,只不过从前宋家靠着侧妃,杨家就是借个胆子也不敢来招惹,如今时移事易,杨家倒是硬气了一回……这也难怪,都说杨家攀上了公主府,有人撑腰,自然不会把个失势的侧妃娘家放在眼里了。
宋侧妃烦燥地在地上走了几圈,抬脚就往外走,“走,去宋家!”
等宋侧妃在正妃院外苦求半个时辰,终于坐上仆从用的马车赶到宋家时,刚好能看到杨家抬着嫁妆的队伍离开。
看热闹的人还都未散,指着宋府方向,说着起劲。
“呶,就是这家人,于归传里那家……”
“心狠手辣啊!娶了妻谋夺嫁妆也就算了,连自己的亲生骨肉也不放过!”
“所以说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当了状元也未必就品『性』最佳了。”
“要不怎么说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咧!”
宋侧妃坐在陈旧的马车里,手指快要紧抠进了窗棂,喉头一口老血咽不下,吐不出。
“回,回去!”
杨家!哼,等着五爷回来,等着她复宠,等着她亲儿子有了出息,总有一日,教这杨家死无葬身之地!
宋侧妃心怀愤恨,已经想出了好几种翻身之后整死杨家的法子,不知不觉中到了五皇子府,她出来的时候千求万求,这才得了正妃允许,从后门进出,坐的还是一般下人坐的马车,她正要催着赶紧进府,不然多呆一会儿,她这面子就丢得更多……忽然听得街口一阵喧闹,一队人马急急朝五皇子府赶来!
宋侧妃从窗里觑了几眼,忽然瞅见那走在前头吆喝着开道的,可不正是五皇子身边的侍卫统领?
再看那些人马,仪仗,宋侧妃心中涌起惊喜。
这是五爷回来了!
宋侧妃想也未想,拉开车门就跳了出去,连险些被裙角绊了下也没顾得上,急急忙忙地跑过去想要迎接五爷。
“殿下,殿下……您回来了!”
宋侧妃打定了主意,从此以后,定要挽回五皇子的恩宠,这样,才能有她的活路,宋家的活路,她皇儿的活路!
忽然听见动静,侍卫们纷纷抽刀拔剑,等看到是府中的宋侧妃时,这才相视一眼,收了兵器。
统领神『色』复杂地目光闪了闪,没有阻止宋侧妃往车驾上扑的举动。
“殿下,殿下……”
没有人拦,可不正是她的良机?
这两个多月了,有天大的气也该消了吧?
殿下回京来第一眼看到的女人就是她,宋侧妃对勾起殿下同她往日的美好回忆很有信心,迫不及待地一手掀开了车门。
宋侧妃热切的神情,突然就僵在了半空!
华丽舒适的马车内,横卧着一人,身上盖着厚厚的被子,只把头『露』在外面,然而那『露』在外面的脸上,却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痘疹!
这般模样,却还能勉强让人认得出来,这位正是她的夫君五皇子殿下!
宋侧妃本来今日就连遭变故,此时连惊带吓,一声惊叫憋嗓子眼里没喊出来,就眼前一黑,仆倒在了车前……
五皇子身染恶疾,虽经名医诊治保得一条『性』命,但还是留下了满脸印记,好好一个英俊皇子国士,现下却变成了冷不丁能吓人一跳的可怖面容。
而且,据小道消息传,五皇子身染的是花柳病,那病不光毁了他的容貌,还损害了男人的根本,日后再不能有子嗣了……也幸亏五皇子府早就儿女双全,嫡庶算下来也有四五个,倒不用担心绝嗣。
接到这个消息时,高暄跟妙常居士已经来到了定远城。
妙常居士只在忠国公府住了一晚,『露』了下脸,便带着小徒弟去了自己专属的别院上住着。
用妙常居士的话来说,她是喜静不喜动,看着那么一大家子人眼晕。
被老祖拎到书房教育的小道童有点面红耳赤。
老祖在给他讲美人计。
谁使计()
美人计自古有之; 虽然俗烂; 可招不在老; 有用就行。
所以千年下来; 这个招儿不但没绝种; 反而发展出了多种花样和玩法。
三皇子之前大概觉得只有五皇子可堪与他一战; 重视对手的结果就是给五皇子量身定做了一款美人儿。
出身好人家; 却身世堪怜,柔弱清丽。又出口成诗,『吟』风弄月; 对花伤心,却又句句都挠在五皇子的痒处,这种美人儿; 绝对是五皇子的最爱。
美人儿身上再带了毒; 五皇子能逃得一条命还真算他运气好。
“这位美人,那是专门照五皇子的喜好来的; 虽然老套; 可五皇子还是中了计。”
妙常居士见高暄不以为然; 很是鄙视五皇子的模样; “你是不是想着这种计有什么难的; 这人会中计说明他蠢?”
高暄嘿然一笑; “师傅猜得极是,这人本就是去办差的,皇命在身不好好办差; 却非要来个英雄救美; 还让陌生女子跟在身边,这跟自己找死有什么差啊?”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了。若是换成别的计策,若是换成别的类型的美人儿,比如说艳丽型那种五皇子不喜欢的,也许他就不会这么容易上当了。比如说有人想要对阿暄你施展美人计,那他肯定用的就是七八岁机灵可爱突遭变故的小丫头……”
高暄羞恼得跺足,“师傅!我才不会上当呢!”
然而嘴硬归嘴硬,但如果真的有一个七八岁机灵可爱身世又有点惨的小丫头的话……咳咳咳怎么可能?身世惨突遭变故,怎么可能还机灵可爱?
妙常居士瞧着他这小模样,不由得哈哈大笑。
“这美人计的威力太厉害,为师我也是未雨绸缪,给你提前做个预防嘛……”
“说起实例,眼前可就有不少……”
“当初你的皇祖父,身边只有你皇祖母时,倒是励精图治,还算圣明,可等后头你皇祖母薨逝,后宫一个接着一个进了妃子,一位妃子身后便是一方势力,后宫前朝,遥相呼应,朝中也渐渐起了『乱』相。”
一个寻常商家女作了妃子,季家摇身一变成了大皇商。
功绩平平的钟家出了钟贵妃,家族中那些闲散纨绔子弟就都有了差事官职。钟敬那样只会套交情的纨绔,放在定远军里,随便拉个小校出来都能吊打他,可钟敬还不是成了正五品的实职武将?
韦家那些酸腐文人,天灾人祸下仍只知附庸风雅,清谈高论,却是百无一用于民生国事,还要端着大儒的架子看不上粗蛮武人……等到天下太平,朝廷安稳了,他们却又想来摘果子,也想方设法送进个女儿来,生下个皇子外孙就敢称皇子国士?脸呢?
这些人,难道用的不是美人计?
高暄听着老祖一条条的道来,听得目瞪口呆。
他还从来没从这方面想过呢……这么说起来,老祖说得是有道理啊……不过么。
“可是,师傅,那,那,我皇祖母嫁给皇祖父,这,是美人计不是?”
高暄这个问题一出口,就合掌作揖,表示请老祖恕罪。
妙常居士倒不以为忤。
“你皇祖母嫁给你皇祖父,美人计倒是有……”
高暄听得一愣,“啊?”
妙常居士嘴角微微斜撇向下,语气里竟有些嫌弃,“你皇祖父不愧是能当皇上的人,心机了得,是他对你皇祖母施了美人计,这才有了如今你们老高家的中兴天下啊!”
高暄竟无言以对,“……”
妙常居士屈指给曾外孙细数当年。
“当初你皇祖父来到定远城,那就是个光头皇子,要什么没什么……”
“你师公却是手上有悍勇兵丁几千号人,都是同番人连年厮杀过经验丰富的,你师傅我管着钱粮,不到十年里头,已经攒下了厚厚的家底,养活几万人没什么问题。”
“你皇祖母娇娘,是我和你师公的小女儿,自幼习武学文,比你舅公还要聪慧能干,又会说番语,胆大心细,十五岁就敢打扮成番人女子溜到番人的集市上去打探消息……”
高暄听得悠然神往,又有些难以置信,“十五岁?她一个人?”
妙常居士说到这里语气就复杂了,骄傲里夹杂着怨怪。
“可不是!你祖母简直是个傻大胆,不吭不声地就溜出了家门,吓得一家人都丢了魂,还不敢声张,只敢派人悄悄地打听,最后好容易你那胆大包天的祖母回到了家,却还带回了两匹草原宝马!原来是在戈壁上遇上了野马群,她自己上手抓的!”
高暄听得入神,忙问,“祖母竟这般厉害?”
“你祖母生下来就是个大胖丫头,嗓门哄亮,小手小脚都有劲儿……我那时候也算是见得多了,知道这世上虽然女子以柔顺贞静为好,但其实真柔顺贞静了,怕是要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世道如此,女人生来无论是贵是贱,三教九流,是美是丑,穷者如丫环侍女,富者如商女官女,都是生存不易,逃不开命运的恶意拨弄。
尤其是那些脑子被毒害得有坑进水的女子,不光是害了自己一生,还要连累亲人子女,比如那大杨氏,可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其他的比如妙常居士当丫环时伺候的小娘子,私奔后贫困交加,难产身亡。比如唱戏的红角儿玉无痕,只因芳心错付,便落入了陷阱,差点埋骨他乡。
是男子天『性』比女子薄情?
妙常真人以为并非如此。
而是势和利所驱使,无论男女,但凡柔弱了,愚蠢了,旁人欺负你就不怕报复,无惧后果,既然如此,抢了这些柔弱者的钱财,利用了他们的劳力相貌,给自己谋得最大的利益,还不用费多少力气,何乐而不为?
因此,她养女儿,就是怎么强悍怎么来。
而娇娘的父亲,本就是贫苦山民后来当了山匪的,哪里讲究这个,只晓得不让自家女儿吃亏就成。
于是这样长大的娇娘,一直就是打遍同龄孩童无敌手。
长见识()
“你祖母年轻的时候; 生得俊秀爽朗; 上马能杀敌; 下马能打算盘管帐; 是我们老两口的掌中之珠; 连你舅舅都要靠后的; 本想着给你祖母招个听话的小女婿; 在边关全家人长久在一处,你祖母这般的本事,再有我们两口子在; 小女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再敢欺负你祖母……唉!”
妙常居士叹了一声,
“谁知道你祖父心眼多得很,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还教他暗中勾走了你祖母的心去……”
高暄听得哑然; 虽然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但老祖这会儿说起来,仍带着掩不住的不平。
“后来我估『摸』着; 大约是定远城你祖母所见的; 多是些粗皮糙脸的黑汉子; 这猛地见了来自京城的俊秀小白脸; 可不就眼前一亮了?”
高暄捂嘴偷笑; 他是怎么也没法把那个威严独断的皇上跟京城俊秀小白脸联系在一起的; 大概这世上会这么想的人,也就只有老祖了。
妙常居士到现下想起来还心中遗憾,早知后事; 就该早点把闺女嫁了; 也免得她被京城小白脸叼走啊!
“师傅,旁人家都想办法让闺女进宫,好当个皇亲国戚呢……”
“皇后这个名儿好听是好听,可你祖母也没福气当几天啊?”
“那要是我祖母当初生父王时,过了难关,岂不是就两全了?”
高暄常常会想,要是当初皇祖母没有早逝,一直是皇后,那父王有管教也有靠山,定然不会落到如今这般自暴自弃。
妙常居士的神情有些意味深长。
“若是你祖母活着,你父王的日子应该能多好过几年,不过么,后头的事,谁也说不清了。你皇祖父当初求娶你祖母时,发过誓,这辈子只要你祖母在一日,就身不二『色』,说实话倒是做到了。”
“可你祖母若一直坐着皇后之位,头些年也就罢了,等到三十四十,容貌不再,你皇祖父还能守着誓言?后宫进了其他妃嫔,你祖母那又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看见作妖的岂能不下手整治?整治一个两个容易,这整治得多了,你皇祖父自然会心生不满……到时候,由亲生怨也未可知。外戚听起来荣华富贵,可自古以来,外戚被抄家灭族的有多少?除非谋朝篡位自己取而代之,不然有好下场的十不存一……”
时移事易,人心易变,总把希望寄托在旁人的誓言和良心上,那可不就只能听天由命碰运气?
更何况,周家的地位,是靠着全家老少上阵厮杀守卫边关得来的,并不需要靠着裙带攀高枝。
高暄默然片刻,方问,“师傅,难道当初皇祖父只是心里存着利用?”
虽然叫皇祖父,但长这么大,高暄也没见过那至尊至贵的老头子一眼,跟养育着他的老祖比起来,那就是个陌生人,但知道自己皇祖父和皇祖母之间那令人称羡的深情也不过如此,还是有些幻灭。
“利用大约会有,但应该也是有真情在,不然不能打动了你祖母,当时的誓言也应是真心诚意的……”
看着高暄『迷』『惑』的神情,妙常居士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可从一个落魄皇子变成富有四海的天子,这种天差地别,大概一百个人里头有九十个都会得意忘形,非到身临其境,不能全然体会,经历过这种飞升,大约这人也跟过去的那个人不一样了……或多或少要『性』情大变,只要是凡人,都很难抵挡得住……“
逝者如斯夫,昨日之我,今日之我,已然被流年暗中偷换,怎么可能要我还守着当初的誓言,早先的心愿?
高暄听得懵懂,“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是不变的吗?”
妙常居士微笑道,“万事无常,这就是不变的。它变,你变,它不变,你也变……这才是为人处事之本。”
从美人计一下子就跳跃到了玄学,高暄正有点晕,就听得窗外传来爽朗笑声。
“老祖宗,暄表弟!”
高暄眼睛一亮,赶紧趴到窗前向外张望,但见外头院里,顶风冒雪地走来了一对少年男女。
少年大概十六七岁,浓眉大眼,身形瘦高,身着紧身箭袖袍子,外罩着件出『毛』的黑狐皮披风,头戴狐皮帽,在这大雪天里是很合适的装扮,只不过少年人大概火力足,披风几乎全敞着,狐皮帽也是歪戴着,于俊武中平添了逗趣。
少女则十四五岁,比少年矮了一头,也是紧身武人打扮,身披火红狐皮大氅,火红风帽,白雪红裘,更映衬得面『色』如玉,姿容秾丽,还多了几分京中女郎少有的勃勃英气。
这两位,正是忠国公府的三郎君和二娘子。
少年周三郎,是现任忠国公大儿子生的老二。
少女周二娘,是忠国公二儿子生的小女儿。
妙常居士带着高暄回忠国公府的时候,高暄跟忠国公府的人都认了认脸,旁的表哥表姐还有小侄子什么的年岁相差太大,说不上几句话,只有周三郎和周二娘两个,比他大不了几岁,因此更熟悉一些。
妙常居士来到窗边,见是这两个,就笑骂一声,“你们两个猴儿,怎么这大雪天的来了?”
少女笑嘻嘻地,声音响脆动听,“我们来找表弟一起去猎野猪!”
说着话,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侍女们上前帮着小主子们解了外头的大『毛』衣裳,抱去侧间拂雪熏衣,又给上了热茶和点心。
少年和少女也不客气,才一坐定就问高暄,“暄表弟,你去不去?”
猎野猪?
高暄之前打过几回猎,在老梅观后山上,也就偶然能碰上一两只野兔,后来在石柯寨跟着卫将军去打猎,倒是围观卫将军打到过狐狸之类,但野猪这种大家伙,还真没见过,这会听得心动,就朝妙常居士看去。
“去吧,去吧!”
周家的孩子们,不管男女,打小都是习弓马的,似这种雪天打猎,几乎是他们的必备一课,妙常居士要教出个能继承自己衣钵的徒弟,自然不会反对。
似高暄这般快十岁的孩子,正是该让他好好见识的时候。
有压力()
崇山峻岭; 荒野谷地; 尽是银装素裹; 映目茫茫。
北风呼啸; 刺骨的寒风里带来了丝丝腥膻之气。
人声俱寂; 众多警觉的耳目; 都在分辨着细微的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一群野猪从山林间冲出来,看着模样,应该是在山里寻不到食物; 饿了许久,几乎每只都是瘪瘪的肚皮,赤红的眼珠; 挺着獠牙; 发出哼哧声响,虽是踏在雪地上; 速度却极快; 不过眨几眼的工夫; 就从山腰处冲到了山脚; 又从山脚处冲进了相接的莜麦地。
北地苦寒; 好多种粮食都不能活; 只能种些耐寒耐旱的,如莜麦高粱等,如此产出的本地粮食便带着些苦涩; 跟中原和南方出产的精米精面自是不能比; 但这也是本地老百姓活命之物,糠菜半年粮就能过得下去,因此即使是靠近深山边上的山地,收的时候也是仔仔细细,连杆子都要割回家去喂畜生,因此这片莜麦地收拾得极净,厚厚的雪覆在上头,平平整整,连根野草都少见。
但饿坏了的野猪鼻子极灵,即使是农户漏下的几粒麦草都能嗅得到。
一只如小牛犊的大猪在前,三只中等的跟着,最后缀着一只个头最小的,却也比寻常的黄狗要大了一圈。
这一群五只野猪进了地里,那只为首的獠牙向天,凶残的小眼睛东张西望,似乎是在警戒,发觉没啥危险了这才发出几声低吠,其余的野猪这才如得了令般地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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