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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来的皇后-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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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启禀皇上,今日的奏折到了。” 就在文景年忍不住想唐韵曦的时候,门外进来了一个太监,将一叠黄底的奏折奉到了她面前。奏折是文景年特意吩咐太监去取来的,打算今晚看个通宵,本想让他移到桌上去,却望见放在最上端的折子印着周伯韬的名字。文景年眉头略蹙,接过奏折展开来看,面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冥神沉思了会儿,令太监呈了笔墨来,执起御笔直接在上面做批注。
小德子气喘吁吁地躬身从殿外进来,望见皇帝正端坐着批改奏折,面色一如往常,这才大大松了口气,忙近前几步,小心地跪道:“皇上——”
文景年正批注完,抬眸瞥了小德子一眼,慢慢将折子合上道:“你来得正好,替朕把这份折子连夜送出去,还有,”文景年略沉吟了下,低声道:“明早不用喊朕了。”
小德子还以为皇帝会问自己事情办地怎么样了,没想到只字不提,又派了份新差事,小德子不敢马虎,忙双手接了奏折叩首:“奴才遵旨。”不过心里又忍不住纳闷,难道皇上明日不准备早朝了?眼珠子往四周一转,看到几个司设的侍女正端着金盘等物来回穿梭,矮着身子在殿内安放袅袅的熏香,再看太后身边的李嬷嬷在凳子上坐得稳稳的,这个时辰……
小德子脑中灵光一现,犹如醍醐灌顶,顿时明白过来,“皇上放心,奴才一定把事情办好,皇上今夜只管‘好好歇息’……”
文景年瞧见小德子突然一脸谄笑的摸样,知道这个‘马屁精’肯定是想到了哪里去,略不自在地拧过脸,顺势站起身望了望外头的夜色,肩背挺直,拂了下袖道:“知道了还不快出去,误了事儿等着挨板子吗?”
“哎哟,皇上息怒,奴才这就,这就出去——”小德子吓得忙不迭地从地上站起来,暗道真是圣心难测,哪还敢再多说半句,领着几个太监一溜烟地就往外跑。
文景年好笑地看着小德子落荒而逃的背影,轻哂一声,就听到背后李嬷嬷的声音响起:“皇上,娘娘已沐浴好了,正在帐内等候。”
由李嬷嬷引着穿过穿堂,走进内室,眼见着越来越接近那层层的帐帘,两侧的宫女全部低头静立,这样的气氛令文景年的耳根有些发热,她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局促感,还夹着一丝隐隐的期盼。李嬷嬷在帐帘口恭敬地停了下来,然后领着其他宫女告低声退。 文景年待她们退下后,深吸了口气,捏着自己的手心,轻轻地迈步走了进去,心里想着该怎么开口跟唐韵曦解释。
帐帘内的灯光透着暖意,令文景年略带忐忑的心一下子安宁下来,往前缓行了几步,便觉鼻间馨香阵阵,沁入心扉,她抬起头来,看见唐韵曦背向着自己,正捧着一卷书册在阅看。如瀑的乌发几许自耳后滑过,偎在轻薄贴身的宫装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轮廓,盈盈一握的腰间束着蝶形的结带,随着裙摆的卷边簌簌而落。灯光摇曳下,她微侧着脸似在低声吟读,沐浴后的肌肤透着晶莹粉润,长长的睫毛开合间,说不出的婉然动人……脚步不知何时戛然而止,文景年听见自己的心口似擂鼓般震颤,每一下都像要从胸口跳出,突然间,仿佛全身力气都被幽幽抽去。
文竹捧了托盘本要从里间出去,在帘口处看到长身玉立的皇帝怔怔地站在自家小姐身后,她想下跪又唯恐打扰了,只好巴巴地在旁边等,可眼看着都站了近半盏茶的功夫了,皇帝依旧像被钉住了般一动不动,文竹只好抖着胆儿出声提醒,“奴婢叩见皇上,皇上吉祥——”她这一声音量很轻,皇帝显然没有被她唤回心神,倒是站在窗前的唐韵曦隐约听见了,转过头来,便看见了立在几米之外的文景年。
看着唐韵曦放下手中的书,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看着她终于站在自己面前,帐内的灯光映在她温婉动人的脸上,而她轻弯起唇角,眼底含笑地看着自己。文景年只觉脑中嗡嗡地,眼前的人似真似幻,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听不清说了什么,直到手上传来温软的触感,文景年慢慢地低下头,看到唐韵曦伸手轻按在自己的手背上,顿时她的手连着心口都麻地颤了下,然后终于听到唐韵曦在唤她:“皇上,你怎么了?”
“没,没事——” 文景年只觉面上火辣辣地热起来,她抬起手按住自己心口,想要努力去抑制住那种难以言喻的麻颤感觉,可是此时近距离地看着唐韵曦澈水般的明眸含着笑意,小小的酒窝诱人地隐在唇角,文景年只觉呼吸更加纷乱。
“可是你……”唐韵曦起先没觉出反常来,可是后来文景年不动不语,只酣痴如醉地呆望着她出神,唐韵曦意识到什么,语音一顿,原本想说的话,再没说出口。
文景年本已情难自禁,此刻见唐韵曦低下头,脸上突然泛起淡淡的嫣红,胸中一股热气即刻涌上来,忍不住伸手捧住了唐韵曦的肩,低头看着她轻颤的睫毛,无数的情愫满溢难抒:“韵曦,我对你——”
“皇上,娘娘,奴婢告退——”一旁的文竹站在几步外都能感受自皇帝身上蔓延开来的那股深沉的爱怜情绪,眼看着皇帝旁若无人,就差要把她家小姐拥进怀里去,文竹飞红了脸,再也呆不下去,一溜小跑跑开了出去。
文竹突然说出的话像一阵响雷,打地文景年蓦然回过神来,她一下无措地呆站在那里,偏开的目光正望到了玉质的床铺中央端端正正地铺了一块白绫,文景年表情一滞,想到唐韵曦在房里等她这么久,床上如此明显的铺设,她肯定猜得到今晚的意义的,再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韵曦,朕不是,朕……”文景年一时尴尬到了极点,她满脸通红,惶乱地不知如何解释。
“你……小心伤口——”唐韵曦怕文景年碰到了伤口,忙轻按住了她情急之下乱晃的右手。唐韵曦虽是面色绯红,神情也与往日略显不同,但口气依旧温柔,丝毫没有动怒的迹象,这令文景年的情绪安定了不少,她缓了口气,尽量平稳了语气道:“母后,她知道我们的事了。”对聪明人不需要解释许多,文景年知道这样说,唐韵曦一定会明白的。
“上次,是朕没有处理好,”文景年面带懊恼和歉意,径自快步走到床边,俯身取了铺在正中央的白绫,抬手远远地搁置在旁边的矮塌上,然后才转过身来,不好意思地道:“你不必担心,这件事朕会应对的,嗯——”看着唐韵曦缓步走过来,文景年脸上一热,目光不自觉地躲闪,低了眸子道:“韵曦,你好好休息吧。”说完顿了顿,黯了神情转身就要走开,行了几步,手却被唐韵曦从后面轻轻握了住。
文景年一怔,慢慢转过身来,看到唐韵曦微红了面庞,偏着眼眸,轻轻地道,“那你呢?” 这是唐韵曦第一次主动握住她的手,文景年直愣愣地看着握在自己掌心的那柔若无骨,滑如凝脂的手,一时似喜似呆,半天才低着头语无伦次地反应过来,“哦,朕,朕习惯每日晚上批阅上百奏折,才好入睡,韵曦,你,你不用担心朕,朕困了,自己会睡的。”
唐韵曦似乎有些犹豫,看了文景年一会儿,才颔首道,“那皇上批好了奏折,就早些歇息吧。”
“嗯,朕知道的,韵曦,那你好好休息,朕去看奏折了。”文景年口里虽是这般说,脚步却像是被粘住似的怎么也迈不开,看着唐韵曦眼底的温软神色,更是不舍得离开她哪怕半步……可是现在她还没有勇气告诉唐韵曦一切,她不希望自己以一个‘男子’的身份躺在唐韵曦的床上,即使她本身是女子,在没有告诉唐韵曦之前,文景年也觉得这对她而言是一种无法容忍的亵渎。这般一想,文景年心中慢慢冷却下来,逼迫着自己压下悸动不舍的情绪,转身往桌边走去。
深夜,屋内一片静谧,只有红烛偶尔跳闪的声音,文景年端坐在桌案前翻阅着奏折,拿着御笔批阅一阵,就忍不住抬头往里面望一眼。 这儿毕竟不是堆满朝纲的御书房,此刻夜深人静,满室幽香,而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无论文景年再怎么自制,也无法专心如常,在又一次对着空气发了阵呆后,突然听见窗外有树叶被风吹晃的簌簌响声,文景年看了下里间,像是获得了什么恩准似的,表情一下子生动起来,自言自语地站起身道:“夜里这么凉,朕只是进去给她盖一下被子。”
文景年放轻了脚步,小心地绕过屏风,很缓慢地走到了雕龙绣凤的玉床前,低头凝视着唐韵曦安静的睡颜,长长的发散落在白金色的丝被下,随着平缓的呼吸轻轻地起伏。文景年不由自主地俯□来,慢慢跪坐在床边,左手撑起下巴,目光一点点从她盖阖着的睫毛,眼睛,挺直细巧的鼻尖,淡粉的薄唇……来回往复地逡巡,流连,越看越喜欢,不知过去了多久,文景年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腿已经麻了,她只得尽量缓慢地起身,小心地帮唐韵曦掖好了被角,才站起来退了出去。
文景年自早朝起处理政务,午后又跟文景乾淋漓地打了一架,后来为了瞒住太后安排了一堆事,夜里又忙着批阅落下的奏折,这一日可说是过的相当漫长,再次坐回到桌上后,她着实累地狠了,就着红烛再批完几本奏折,就困得半靠在桌上。
一本打开的奏折自手中掉落,磕在玉砌的地板上,发出极轻的碰撞声,片刻,又被一只纤细的手拾起,将它放回桌上。唐韵曦望着桌上那张睡着了还隐含疲惫的脸,眼里透着明显的担心和疼惜,怕她就这么睡着着凉,也不忍心她这么趴在桌上睡一夜,唐韵曦俯□去轻轻唤她。
文景年睡地很熟,唐韵曦俯身唤了她好几声,都不见她醒过来,只好伸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脸,又摇了摇她的肩,文景年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唐韵曦帮着她坐起来,一手放在她的腰上,一手抚着她的背,试图让她起来,“皇上,起来,去床上睡吧。”
文景年被唐韵曦抱得舒舒服服的,两人的脸又贴的很近,闻着熟悉的淡淡馨香,她忍不住半睁开眼睛,可是她实在太困了,即使睁开眼睛仍然像是梦游的状态,看着唐韵曦近在咫尺的容颜,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她想既然是梦境,就不用顾虑那么多了吧。
文景年依着自己的心,伸手就把眼前的人搂进了怀里,她将自己的脸轻轻地贴在唐韵曦如白玉凝脂般的脸上,从未有过的耳鬓厮磨,呼吸相闻,文景年只觉得心里软成一片,陶醉地喃喃低语道,“韵曦,我好喜欢你,好高兴能在梦里见到你……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我想告诉你,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我真的好喜欢你……你知道吗……” 说着说着,文景年就枕着唐韵曦的手睡着了。
从躺在床上起,唐韵曦因为担心文景年一直没有睡着,后来文景年进来看她的时候,她也是醒着的,虽然没睁眼,她却能感受到文景年一动不动,久久凝望着自己的目光。唐韵曦在脑海里想象着那画面,蓦地有些失神了,想到方才被文景年紧贴着喃喃表白,她的脸颊逐渐泛起了淡淡的红晕,唐韵曦抬起微凉的右手,覆在自己脸上,许久之后,才低了眸子,望着文景年熟睡的侧脸,向来含着笑意的唇角此时却只抿着,有些喃喃的道,“皇上,景年……”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改来改去改得好辛苦,已经改了n个版本,还是发最终版本上来吧,这样作者菌就不会再改了~~~~(》_
51沮丧 (修改)()
虽然时值正春;早晚的时候还是冷地紧;寒风呼呼地吹在身上一阵刺骨。从丑时起,长安宫的厅口已经跪了一溜端着金盘锦帛等洗漱用具的宫女;当值的太监则一概跪在殿外,传早朝的太监来了几趟;都被内宦副总管德公公打发走了。正殿里,宫中资历最老的李嬷嬷亲自坐镇,眼珠不错地守在内室的红漆门口,烘着殿内的手炉;一边喝着皇帝和太后御赐的早茶,慢悠悠地一点儿也不着急;偶尔还盖盖杯盏,露点慈祥的喜意。
跪在厅口的宫女还好,皇后素来温和可亲,体恤宫人的辛苦,专门命人在长安宫门口安置了炭盆取暖,所以她们只是比平日多等了些时候而已。跪在殿外的太监可就不那么容易了,他们是临时被太后谴来的,以前先帝身边的刘公公如今年岁高了,不大能管事,但是当今的皇上孝顺顾旧,名义上仍封他做内宦总管,只是不在御前当差了,把他派去专门伺候太后老人家。这会儿刘公公奉了太后之命,站在殿前两眼老鹰似的督着,所有太监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多喘地俯在地上,从天还不亮,一直跪到红日慢慢攀升到了半空,贴地的宫衣边幅染了霜,又再被风干,都卷地有些变形了,大殿里还是没有传出丝毫动静,直冻得他们两眼昏花,全身哆嗦。
这乍暖还寒的天里,同样挨冻的还有承阳殿里头,侯了皇帝大半个时辰的满朝文武。平日皇帝进殿前,金殿里都早早燃好了紫砂大鼎炉,所有大臣进殿也都习惯脱了外头的大麾,只着单薄的官服列队禀柬。谁也没想到皇帝竟会迟到这么久,甚至当值的太监也没出现,连个燃炉子的宫人都没有。偌大的承阳殿,冻得跟个冰窖似的,文武大臣冷得鼻头通红,又不好搓手跺脚,直等地所有人脖子都僵了,才终于见皇帝跟前的德公公从后殿出来,说皇帝今日身体有恙,不上早朝了。
退朝的令一下,原本还冷冷清清的承阳殿立时扰动起来,众大臣议论纷纷。皇帝向来勤勉,即位这段日子来处事沉稳,赏罚分明,多少获得了一部分臣子的支持。昨日皇帝在朝堂上发了怒拂袖而去,虽然大多官员都上书进谏了此事,认为皇帝如此行为太过激进,可如今皇帝被累极至罢朝的程度,指不定就是被昨日一大摞的谏书给气到了,朝臣的心里多多少少都有愧疚,加之还害得他们大清早的被冻得鼻青脸肿的,对于造成此事的始作俑者,自然地升起几分情绪来。
这群人里,首当其冲的便是首辅范仲,他本来就赞同皇帝的主张,如今皇帝被气得罢了朝,他的老脸也挂不住,忍不住抖着花白的胡子对李义山道:“李丞相,皇上开科取士,广纳贤才,这于朝廷乃至天下而言无疑是好事,丞相典领百官,本因辅佐皇上治理国政,却在此事上诸多为难,老臣认为实为不妥。”
李义山冷冷一笑:“本相执掌科举数十载,安不焉此中道理,皇上执政日浅,难分轻重,范大人入仕已久,难道还分不清轻重吗?”
范仲一听,脸色顿时气地白起来,“丞相言下之意,倒是责怪老臣审事不周,误导了皇上?”
“范大人此言过矣,本相只是提醒你,身为首辅,自应以身作则,纵观大局,懂得什么叫量力而行。”李义山眼里透着明显的警示,如今他才是大权在握的那个人,得罪了他绝对不会有好处。
几个正欲说话的大臣见状,心中一恻,他们赞同范仲却又畏惧于李义山的权势,一时纷纷静默,不敢再出言辩驳。然而,偏偏还是有不畏权势的官员反驳,“丞相此言实不能令人信服,纵使口服心也不服,皇上为天下社稷着想,奋发向上,励精图治,吾等理应辅佐明君,广纳有贤德才能之辈,为朝廷效力!”
“大胆!居然敢顶撞丞相!你这是搅乱朝纲……”
“吾等食君之禄,正应忠君之事,下官一心效忠皇上,又怎是搅乱朝纲!” 说话之人拱手往龙椅处行了一拜,义正言辞地道。
“是啊,梁大人所言甚是!”
“国不严律而行,何以为规?丞相之见,实乃为国为民,你们岂敢诋毁!”
众臣意见不一,由范仲等人和李义山分为两派,双方各持己见,据理力争,整个承阳殿吵吵嚷嚷,一时喧闹地几乎有如集市。小德子躲在殿后惊瞪着双眼,看着下面一群大臣互不相让,吵得面红耳赤,不禁暗叹皇上这才罢朝一日,承阳殿里就闹成这样,要是皇上再罢几日,还不得翻了天?!
文景年并不知道她的臣子们几个时辰前因为她的缺席,把整个承阳殿吵得沸沸扬扬。长久保持一个睡姿,尤其是趴着的姿势是很累的,这是文景年悠悠转醒后的第一个认知,但是当她真的恢复了意识,又觉脸颊所触之处颇为柔软,好像还带着馨香。
文景年睁开眼睛,只见触目皆是纺纱的雪白色,视线上移,看到唐韵曦正安静地侧靠在她旁边,双眼闭阖,窗外的光线透过翘起的檐角,隐隐绰绰地照在她皎白的脸上,几缕柔软的发束自颈间滑过,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文景年一动不动地呆看着她,刹那之间,时光仿佛回到了红叶山庄山坡下的那一幕。那时候她醒过来,也是看到唐韵曦这般宁静地闭着眼睛,侧靠在她旁边,仿佛御书房里她常常凝望的那副仕女图般,宁静优美,独秀芬芳……
文景年有些恍然如梦地看着她,然后忽然意识到自己正枕着唐韵曦的手,脸没来由地一红,忙挣扎着坐起来。文景年一坐起来,随即带醒了浅眠的唐韵曦。
“韵曦,你怎么睡在这儿?”文景年坐得端正,强装镇定地看着唐韵曦。
“昨晚,臣妾见皇上在这儿睡着了,怕皇上着凉,就想帮你披件外衣……”
文景年这才发现自己身上原来披着件纺纱的外袍,不觉胸中浮起暖意,抬头却见唐韵曦神情略有异样。“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文景年不由紧张起来。
“没事,只是手有些麻了。” 唐韵曦撑着不适,还是浅笑依依地道。
文景年的眉毛却紧紧皱起,桌子凳子这般硬,自己的脖子都僵了,更别提就这么坐着睡的唐韵曦,她的手还被自己枕了一夜,定是酸痛不堪了,文景年赶忙低头帮她按摩着手, “韵曦,你这是气血不通,朕帮你揉揉就会好了,” 她一边揉着一边心疼不已,“怎么不叫醒朕?”
“看皇上睡地香,就想让你多睡会儿。”
“以后不管朕睡得多沉,都要叫醒朕,要是把你的手枕坏了,可怎么办……”文景年心疼地声音都有些变了调,手上还是不敢停下,“好些了吗?”
“哪儿有这般娇弱,臣妾已经好多了,皇上不要担心,臣妾自己来吧。” 唐韵曦不好意思地想挪开手,让文景年这样子帮她揉手,她真的好不习惯。
文景年却一点也不敢放松,她知道气血不通是要好一阵按摩才能好的,“不行,要不是朕,你的手也不会这样,朕心中好生懊悔,还是让朕帮你揉吧。”
文景年诚恳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语气,让唐韵曦不好再出言反对,她安静地坐着,目光不觉落在文景年的脸上,见她低着头,表情十分严肃,长长的睫毛都能一根根数出来,那种极是小心翼翼又满含疼惜的神情,让唐韵曦有一瞬的失神,以前……有一回她为了帮季池瑶做乞巧节的绣包,熬了一夜,醒来的时候手也是这般麻软无力,那时季池瑶也是带着这样小心翼翼又满是疼惜的神情,一遍又一遍地为她揉手,令人不由地生出一种被她捧在心尖上疼护的感觉。想起这个神情,再想起那时候的季池瑶,唐韵曦心中不禁恻然。
“好了,韵曦,你试试手现在能不能动。”文景年小心地揉了好一阵,估算着应该差不多了,便轻声开口说道。等了一阵,却发现唐韵曦没有动静,文景年察觉到异样不由抬起头来。看到唐韵曦正在失神,她低着头,兀自坐着不发一言,而视线则不知着落在了哪里。这样的表情和反应令文景年心中莫名一紧,当日在宫中酒宴上唐韵曦看到她表哥时,就是露出这样的神情,所以,她现在是在想她表哥吗?
这个想法,令文景年觉得失望与苦涩同时充斥着自己的五脏六腑,甚至比上次宫宴上还要更加难受。上次她还可以把所有怒怨归结到那个叫秦民的男子身上,认为是他蓄意挑衅,令唐韵曦黯然神伤,可是这次呢?文景年突然觉得自己太过自欺,不见面不提起不代表不想念,即使她迫使秦民永不踏入京城一步,即使她让唐韵曦永远也见不到她表哥,那又有什么用呢?一个人的心里如果装着别人,就算她走到天边也都是那个人的。
文景年不知道怎样深的情谊才能令唐韵曦在对方都已经成亲了,还对他念念不忘,可是这样的感情注定是个悲剧,这样的守望也是不值得的,可是唐韵曦陷在这样深的感情里,她还能够挽回她吗?如果唐韵曦无法喜欢上自己,那么就算永远地让唐韵曦留在自己身边,她也不会快乐吧……一时间,文景年只觉心里无奈委屈痛楚种种情绪融成一片,整个人都失去了力气。
突然想起过往,令唐韵曦的情绪一时有些茫然无措,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不知何时四下静地几乎没有一点声音,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旁边,却看到文景年一动不动地坐着,面上毫无表情地直直盯着前面的柱子发呆,唐韵曦心里困惑与不安同时升起,“皇上?”
心里的难过令文景年几乎闷堵地透不过气来,突然听到那一声呼唤,再对上唐韵曦的眼睛,文景年很想直接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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