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琬儿-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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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的琬儿在肇死后,曾经有过一段最恣意的人生,她放浪形骸,快意恩仇。彼时惠帝驾崩,吕后沉迷男色难以自拔,琬儿代替吕后批阅奏章,下发政令,成为了真正的无冕之王。
可权势再大也只能是一个侍中,苏琬儿的权势没有根,皇位上的主换了,自己便得下台。而惠帝驾崩后,李家后人便与吕家后人为了吕后屁股下位置的继承权斗得如火如荼,无根的苏琬儿做出了今生在她看来错得最离谱的决定:
她再一次多方投注。
她一方面攀紧了当时最有可能坐上皇位的李家二殿下李砚,另一方面又与吕后最为看中的,曾一度想传位与之的吕家大侄子纠缠不休,而苏琬儿吊住这两派势力领头人的绝密武器,则是她自己的身体。
如今重生后的琬儿重新制定了一套完整的延长生命计划:首保李肇,如若保不住他,就紧跟吕后,吕后崩,则护紧李韧,总之一句话,紧跟李家有肉吃!
至于吕家那个人能躲多远便躲多远吧!
第86章 直面()
此为防盗章;如果看见旧章节麻烦等一小时~棣州司户参军周哲镛半躺在锦榻上,任由两名婢女为他揉捏着肩背。他累坏了,棣州遭灾;作为司户的他正没日没夜地组织运输和分发朝廷抚恤粮。不行了;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折腾了,还希望才纳了自己女儿的吕吉海能早日将自己从这倒霉的黄河边调去京城。就算调不去京城,去其他没有河的地儿;总可以吧
周哲镛这司户参军,是寻吕吉海捐来的;他以前是县城开药铺的;仗着自己有点家底便横行乡里;无恶不作。直到攀上了吕吉海;竟一步踏入官场;混了一个七品官职;原想着做司户油水多;没想到被派到这个三五不时便要洪涝的地方来;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干苦力的!
周哲镛身体疲累,心情却甚是不错。前几日去户部领赈灾粮时;吕吉海来了,说要让自己帮他一个忙。周哲镛高兴坏了,自己能有什么能帮得上吕大人的?简直就是意外之喜啊!自己升迁的事看来快了!
为了吕吉海拜托的这件事,周哲镛这几日都住在了京城;四处查看妥帖了才回了家;过几日自己再带人去户部粮仓一趟;争取早日完成吕吉海交代的工作!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郭樾与刘炳松是替李肇处理军粮征集、运输的亲信。郭樾任陕东大行台左仆射,刘炳松任光禄寺少卿,这一段时间都往返于京城与陇右之间运输粮草,二人不眠不休已经奋战了小半个月了。
郭樾与刘炳松虽是文官,却都有些武官的火爆性子。这一日,二人如常来户部提取了通过户部缴纳上来的军粮,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往回赶。刚来到城西护城河上的一座小桥时,迎面走来另一队拉着粮草的队伍,粮草袋上盖着鲜红的户部印戳,看来对方同自己一样,都是才从户部提了粮。
郭樾挥鞭向对方示意躲避,因为自己运的是军粮,军情紧急,这批粮草得赶在两日后送达鄞州,自己先过桥,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郭樾率部策马直愣愣冲上桥,就要过桥,没想到对方不仅没躲,不改来路照旧走上桥,队伍中有一匹马正好脱了缰,拉着马车不偏不倚堪堪与冲在最前面的郭樾撞在了一起。郭樾一个不注意跌落马下,因桥面狭窄,差一点滚下河,他慌乱间用手肘猛推了一下桥栏杆才得以顺利留在了桥面上。
郭樾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身后的刘炳松冲了上来,将他扶直了,才转头看向与己方相撞的人马。
对方也是一群壮汉,衙役打扮,一众壮汉蜂拥而至,手忙脚乱自粮车下扯出一个人来,满头鲜血,浑身泥泞。一帮壮汉将这早已辨不清面目的人扯起来后便惊天动地的喊,“参军大人!参军大人!您没事吧?”
周哲镛被撞得头晕眼花,甩了半天脑袋才立稳当了。“他娘的,是哪个龟孙子撞的我?”
刘炳松气急,冲周哲镛大喊,“你们什么人?看见示警竟不躲避!”
周哲镛也气急,压根不为对方的气势所迫,挽袖叉腰立在桥当中,“你他娘的瞎了狗眼!没瞧见我我府衙的旗帜吗?”
刘炳松定睛一看,车队的最后,一辆驴车上悬挂了一面棣州府衙的旗帜。刘炳松看看悬挂西山的太阳,又转头看看满头包的郭樾,终究决定不要再浪费时间在这等无聊了争执上了,便冷哼一声,“今日之事,日后再说,我等军务紧急,没时间与你纠缠,还不快些让开!”
“让开?你叫谁让开?明明是本官先上的桥,为何要本官让开,你紧急,本官就闲的慌了?”周哲镛满脸血,混合乌七八糟的泥,直挺挺立在桥当中,活像跳大神的巫师。“日后再说?撞了人拍屁股就想走人?本官明白告诉你,你这狗日的今日休要想跑!”
“左右!给我拿下!”
周哲镛气势凛人,他大手一挥,这帮壮汉呼啦啦便围了上来,抓住刘炳松便要往马车上带。刘炳松大怒,自己堂堂光禄寺少卿,岂能被几个偏远乡镇的泥腿子给拿了?他一声怒吼,“休要张狂!本官乃光禄寺少卿!军务在身,尔等胆敢绑架朝廷命官,贻误军情,小心尔等的脑袋!”
此时郭樾与刘炳松带来的数十名兵卒也赶了过来,乌泱泱一大群人将一座小桥填了个密密实实。
“哼,还光禄寺少卿,你以为你给自己带个大帽子就能为非作歹了?本官这是赈灾的物资,被尔等毁成了这样,今日不把你教规矩了,本官就不姓周!”周哲镛狠啐一口,挽起袖子,振臂一呼,一帮壮汉抄起木棍便冲将过来,与刘炳松的兵卒混战起来
周哲镛做官前,常年与人争风吃醋,打架斗殴,对怎样开展高效的碰瓷活动独有一番心得。前几日的踩点暗访果然到位了,今日周哲镛早早便守在了这桥边,他知道,这座桥是郭樾与刘炳松运输粮草的必经之路。
眼看郭樾与刘炳松押着粮草上了桥。周哲镛凝神屏气,一声令下,自己的部从瞬间松了缰绳,抬腿向马屁股飞起一脚,周哲镛便随着自己的马车直刺刺冲向领头的郭樾。为了让郭樾与刘炳松顺利入网,周哲镛也是下了血本,自己亲自上阵作饵——为了升官,只能拼了!
果然,此次碰瓷,时机之精准,节奏之得当,让郭樾与刘炳松来不及思考,便随了周哲镛的步调陷入了群殴。
日落西山,周哲镛带的兵卒终是不敌太子府的府兵,落荒而逃,连粮草也来不及拖了,一个个抱头鼠窜,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这么多粮车怎么办?”刘炳松望着满桥的粮车皱起了眉头。
“咱留一队人马将他们丢下的粮送回户部粮仓吧,指不定那泼皮参军会去户部寻。”郭樾头晕眼花,坐在地上直喘气。
将人马重新分配妥当,郭樾唤住了策马就要继续上路的刘炳松,“刘大人,今日之事怕是有不妥”
“郭大人,此话怎讲?”刘炳松止住了脚。
“刘大人,那泼皮参军说这批粮乃赈灾粮,如今留咱们手里,怕是要给太子爷惹麻烦。”
“咱们不是要送回户部麽?送还时同户部员外郎说清楚不就好了?”
“话虽如此,可在下依旧觉得还是同太子爷说说的好。”
“也行,既然郭大人担心,便由郭大人去东宫寻太子爷说道,炳松独自押送这批粮草,大人意下如何?”
“妥,咱便如此安排吧!也能不误了这批粮草。”
太子府。
李肇望着眼前花猫似的郭樾皱紧了眉头,他勾勾唇,“子康(郭樾表字)可是因长久不归家,被尊夫人行了家法?”
郭樾却是没法再调笑了,只苦着脸将傍晚自己与那郊县参军的“车祸”纠纷细细复述了一遍,末了还不忘提醒李肇,“太子爷,咱是不是先与皇后娘娘说道说道,毕竟此事有关赈灾大业”
“不用!”李肇挥挥手,“既然你们已将赈灾粮归还户部,此事待明日早朝,孤寻了户部尚书说说便可,子康今日遭了罪,早些回府将息,养好伤再征粮吧。”
李肇不以为然,转身复又投入到繁忙的西征的预备工作中,可防火防盗防小人却是千古的经验之谈,磊落的李肇甚至没有等到第二日早朝,便收到了自己母亲的传唤。
太子跋扈,于闹市劫掠了赈灾粮草,打伤棣州司户参军,有失天家威仪,速来太极宫听训。
还没来得及回家养伤的郭樾傻了眼,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殿下,是下官不好,下官不应该冒冒失失便与他人争执”
“子康莫要自责!这与你没关系!”李肇抬手止住了郭樾的话,他转过头,面沉无波。此种小事,母亲大张旗鼓揪住不放,明显是拿自己作筏子了。
“就算今日你忍气吞声,让他们把你活活打死,他们也不会满意的,他们这是冲我来的。”李肇抬手将郭樾自地上扯了起来,他望着郭樾满面的血痕,轻轻地说,“子康放心,肇会护着你的,郭大人有一家老小需要照顾,肇会让你毫发无伤的。”
郭樾闻言满面悔恨,“殿下毋需顾及下官,殿下好好同皇后娘娘说说,误会一场,作何如此上纲上线”
李肇颔首,他轻轻拍拍郭樾的肩,示意他放宽心,便转身撩袍出了殿门。他神情落寞,眸中幽深如暗夜。母亲终究还是不放心我的啊!只不知这一次她又想让我放弃什么
圣心殿紧靠乐阳长公主的乐阳殿,碧瓦重檐,繁花似锦。
苏琬儿准备了一台描绘全家游春的喜庆戏,搭配一个滑稽小二穿插笑料,引得乐阳公主乐得忘记了用膳。
苏琬儿躲在屏风后兀自打量着李肇,肇低眉垂眼,目不斜视只管自己吃饭,连琬儿准备的说唱戏也无法引得他的注目。
此时的他就像个叛逆期的孩子,想挣脱自己的母亲,却又无能为力。琬儿默默的计算着年月,此时的肇与吕后的关系还算尚可,他与生母关系的真正转折点在他主持完律法汇编之后,那年他二十二岁
席间,不知是怎么起的头,吕后说起了要派出官员去往前太子李恒被贬黜的幽州“检查他是否守规矩”。这件事不知怎地似乎触到了李肇的逆鳞,李肇当场便与吕后红了脸,他甚至比李恒与自己的生父惠帝还要激动。李肇奋不顾身地拍案而起,指着吕后的鼻子高呼她是毒妇,李家的儿郎终有一天会被他杀光。
说吕后不伤心是假的,这是自己的儿子,却在自己替他扫除政敌时责骂她狠毒,如若不是自己做了恶妇出面替他挡枪,替他周全,他李肇何德何能可以坐上太子的位置?
吕后掩面不语,满怀悲伤,李肇则愤然拂袖而去,好好的一场家宴却闹得不欢而散。屏风后的琬儿无比庆幸自己较上一世提前入了宫,此时的肇与吕后的关系还能挽救,她还有许多机会在肇二十二岁到来之前替他延长这段安全期,并极力拖到大德年间的那场宫变后。
苏琬儿能理解李肇发怒的原因,肇素来敏感,他或许从恒即将面临的结局中看到了吕后的狠绝,生出了兔死狐悲,物伤其类之感。
并且在他儿时,肇与自己这位同父异母的兄长关系还算融洽。虽然同为皇子,不可避免的会有比较与争斗,就像肇的母亲吕后与恒的母亲前王皇后之间的争斗,那可是你死我活,不共戴天的!但孩童之间的友谊是毫无缘由的,更何况恒不仅已经让出了太子位,还被吕后撵去了遥远的幽州,可吕后为何就非要对恒斩尽杀绝呢!
于是琬儿果断地出现在了乐阳公主面前,她低声恳求乐阳公主务必安慰并挽留住吕后,她会出去将李肇给劝回来。
第87章 迂回()
给吕吉山许下承诺的钱媛之果然没有闲着;她效率很高,不费多少口舌便换来了李砚的红头诏书:因吕吉山的工作很重要,恢复吕吉山同中书门下三品之职;入政事堂参议军国事。
李砚其实是不想将吕吉山召入内阁的;但钱媛之很坚持;他想不明白自己的皇后非要如此坚持的原因及意义。不过他向来不会多想;既然皇后非要如此;那么就这么着吧!
吕吉山好容易挣脱的同中书门下三品的职务重又套回了他的身上,他只能无奈地笑,这出入禁中相对方便的,除了内侍,便就只有帝王的辅宰了。自己做不了黄门;当然只能做辅宰。
不过他依然不认为钱媛之的警告能有多么的可怕,自己是男人;钱媛之除了把自己绑去她东华宫,或以砍头作威胁;是不可能拿他一个朝廷命官有其他办法的。
或许是因为吕吉山那日怯弱的表现过于逼真;考虑周全的钱媛之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在无意之中又提供了吕吉山与苏琬儿日夜相对的机会。
苏琬儿是李砚的侍中,李砚无论上朝议政,政务殿批奏章,都会将苏琬儿带在身边。而吕吉山重回政务殿;可不是给这一对小情侣创造了新的机会?
苏琬儿不是没有纳闷过李砚这诡异的出尔反尔;她着意了解了一下;当她发现重新将吕吉山召回内庭的竟是钱媛之时;她第一次有了心慌意乱的感觉。
她将吕吉山拽到殿外的角落便开始数落:“我说了让你别做这同中书门下三品之职,你为何还来?”
“这不是圣命难违吗?”
“你可以私下请辞啊!”
“陛下决意已定,我辞一辞便辞得掉吗?”
望着吕吉山黝黑的眸子,琬儿闭上了嘴。上一世,那钱媛之就对吕吉山把得甚紧,自己将他送给钱媛之后便很难再单独见他。就像吕后对杜宇桥那样,吕吉山身边随时都会有“小厮随侍”,撵都撵不走。因此,她便渐渐放弃了与他再单独见面的妄想。
随着吕吉山逐日登峰造极,琬儿与吕吉山成了真正的“战友”。吕吉山深知琬儿对自己的再造之恩,对她充满着诡异的崇拜与依恋。如果说钱媛之是吕吉山身体的依靠,苏琬儿便是吕吉山心灵的港湾,一路扶摇直上的吕吉山将苏琬儿作为了自己仕途上的最佳拍档,他们同进退,共荣华,苏琬儿登上了她人生的最高峰!
可今日的琬儿没来由有些气堵,她恨恨地看进吕吉山灿星般的眼睛,“你自个当心些,莫要被陛下捉了把柄,待过些日子,我再向陛下进言,让你别再来内庭了,你们吕家太敏感,低调点只会有好处!要知道,贪心不足蛇吞象!”
苏琬儿说得咬牙切齿,似乎是吕吉山自己贪慕虚荣,非要凑进辅宰圈找死。琬儿不知该如何警示吕吉山,只能如此狂躁地野蛮打击,想让他离内庭远一些,再远一些,待到陛下心中戒备放下,她可以将吕吉山调出京城,待到那时他就有可能真的不会被人夺走了。
钱媛之是皇后,自己说到底也只是奴才,而吕家呢?早已命悬一线,她与吕吉山的命都不是自己的。当面顶撞钱皇后,吕吉山做不到,而她苏琬儿,也做不到。
被莫名暴击的吕吉山并不生气,他嘴角噙着笑,静静地望着琬儿因激奋涨红的小脸,“琬儿娘子放心,吉山心里有数。”
“你”
指尖传来一阵温热,吕吉山掩在广袖下的手握住了她的指尖。
“吉山腹中空空,日后全靠琬儿替我周全,琬儿莫要抛弃我。”
他的手和暖又温柔,鼻子一酸,琬儿心中有苦涩翻涌。
“嗯”
为着吕吉山的身份问题,接受了琬儿的建议,钱媛之的威逼后的李砚也不再专门针对吕吉山挑刺,他甚至也会施舍给吕吉山几个僵硬的微笑与平淡无波的回应。
惯来给点阳光就灿烂的吕吉山怎会放弃如此大好的,蹬鼻子上脸的机会?他开始以狗腿形象出现在李砚的身旁,他决政务不一定擅长,陪人打马球,玩蹴鞠可是一等一的溜!而李砚天生小孩子脾性,哄孩子可是吕吉山的强项,一来二去,莫名地,吕吉山与李砚的关系似乎竟然缓和了许多。
重回辅宰圈的吕吉山确实将贵人伺候得很好,只是那贵人却由钱媛之换成了李砚。
再一次许久不见吕吉山的钱媛之有些急火攻心了,她派人来给吕吉山带话——
邱允立在吕吉山身侧,白净的面皮绷成了一块板,他觉得眼前这位太尉大人实在太难打交道了。寻了几天,好容易在这回廊上堵住了他,可他的态度依然那么难以捉摸。
邱允带来了一封信,里面是钱媛之渴盼的话语与热情的邀约。吕吉山接过信后默默地看完了,抬手便将信撕碎成沫抛入湖中。
“邱公公,烦请转告娘娘,日后若有话要带,切莫写书信,公公以口相传即可。”
邱允神色一凛,忙低头唱诺,并追问吕吉山准备什么时候随自己去东华宫。
吕吉山沉下脸来,眉头紧锁,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本官未尝敢忘娘娘大恩,只本官乃朝臣,也不能无诏便随意出入后宫啊”
“大人勿忧,出入东华宫之路,娘娘早已安排妥当,大人只要每次来禁中,得了空,便托宫人全福给奴才带信儿,奴才自会过来将大人您毫发无损地送往东华宫”
邱允满脸谄媚的笑,白净的面皮笑出了褶子,说话间他一把扯过身侧另一名面目仓惶又坚持尴尬媚笑的瘦小太监,示意这就是全福。
吕吉山颔首,心道这钱媛之倒是一个周全人儿,连通…奸的密道都安排好了。
他并没有对邱允的邀约作出回应,只拿手点点不远处的政务殿,压低了嗓门对邱允说话:
“有劳公公回去禀告娘娘,下官近日事忙,这不,陛下差下官取了这奏章,还得赶紧回去向陛下复命呢你看要不这样,手上的事过几日便完,待此事忙完,下官定会差那全福公公寻邱公公您来给我带路。”
吕吉山笑得和善,一脸无可奈何又无能为力的表情,邱允的后背冒出了一层汗,钱媛之那饱受刺激后狰狞又癫狂的咒骂宛在目前。他伸出手,想拽着吕吉山的袖子再劝劝他,可是吕吉山不给他机会,他抖索着胳膊,在忙不迭的连串告辞又致歉声中翩然而去
钱媛之总算明白自己这是被人耍了,那吕吉山跪拜得诚恳,心里没准儿已经将自己骂了个千百遍了。哼!小兔崽子,以为老娘在深宫就抓你不进来了么!
钱媛之正一边在心里将吕吉山骂了个狗血淋头,一边又将他那灿星般的眼睛翻来覆去的想时,李砚黑着脸进来了。
许久不见李砚光顾东华宫,钱媛之被唬了一大跳。
“陛下怎么来了?”钱媛之无精打采,瘫在锦垫上连身也懒得起。
李砚不以为意,也不回答钱媛之的话,只自己走到床榻边蹬掉六合靴,再高声呼唤宫女来给自己洗漱。
眼看李砚七窍生烟的样子,很显然是被什么事气坏了,钱媛之觉得自己作为皇后还是应该对他表示一下关心。于是她终于直起身来,走到李砚身边,轻声相问:
“陛下因何事发怒?”
“那那不知好歹的蕊妃!”李砚满面怒容,伸出手来指向西边,半晌说不出话。
“陛下且放宽心,蕊妃没吃过苦,不大会疼人。陛下若是舍得,倒是应该给她点苦头吃吃,省得她如此尊卑不分。”
钱媛之心中暗爽,难得地露出了温婉的笑低声劝慰李砚。
李砚一脸不甘,他抬起头来一把抓住钱媛之的手,“荟荟,朕想让泽儿搬去会青宫,一来给他点教训,二来,会青宫离你近一些,朕希望荟荟能替朕好好管管这孩子”
李修泽今年十五,一直跟着母亲蕊妃生活,李砚回京后,因疼爱儿子,也一直任由蕊妃亲自照顾李砚这唯一的儿子。可这会青宫是紧挨东华宫的一座小宫殿,李砚想将李修泽搬去会青宫却是为何?
望着钱媛之疑惑的眼,李砚沉声继续解释:
“朕长年未能亲自管教泽儿,蕊妃宠溺,泽儿前几日,泽儿瞧上了一个新来的宫女,那宫女抗拒,被泽儿当胸一剑刺死”
李砚满脸怒意,他难得地露出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泽儿再如此暴戾下去,朕怎能放心将这江山交与他?可叹那蕊妃,不想着如何教育泽儿,却一心想着遮掩!如此当娘,岂不是在害我的泽儿!”
钱媛之愕然,眼前浮现出李修泽那常年萎顿又浮肿的脸。这皇子跟着一个目光短浅的娘,坐没坐相,站没站样,终日一副睡不醒的模样,也不知有没有认真念过书,这辈子怕是早废了。
钱媛之能理解李砚的失望与愤怒,但她心里泛起的却是诡异的复仇般的快感。心念回转间,钱媛之轻笑出声,她拉起李砚的手,安慰道:
“陛下,这事你若一味指责泽儿,就是陛下您的不是了。”
李砚惊愕,“荟荟此话怎讲?”
“这泽儿已及束发,虽说有些早,但也到了可以纳良娣的时候。陛下不想着如何替逐日成长的皇子纾解,只一味强力阻止,可有悖人之常情啊!”
钱媛之挑着眉,捂着嘴,望着李砚吃吃地笑,“陛下若是不放心,可亲自于臣工的子女间挑选良娣或侧妃。也可自今年的秀女中挑选,臣妾正好在替陛下您选秀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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