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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空蓝兮温情治愈作品合集-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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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说:“陈耀在12楼的加护病房。”

    她问:“你没事吧?”

    叶昊宁不回答,只是无声地审视她,那双墨色的眼睛里神情显得错综复杂。想起之前病房里她近乎崩溃的泪水,他心里再次陡然一痛,仿佛痉挛。

    当时他明明就站在病房门口,可是她却根本没看见,只是抓住医生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哭泣着哀求,脸上的神情竟是那样的无助。

    那样的肖颖,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悲伤得似乎不堪一击,可又偏偏执着坚定,好像是真的无法忍受自己将要失去躺在手术室里的那个人。

    那个对她来说无比重要的人。

    仿佛过了许久才终于回过神来,最后叶昊宁却只是慢慢松开撑在门框边的手,站直了身体,虽然脸色苍白疲惫,但声音依旧平稳得近乎冷淡:“你现在最关心的应该不是这个。”

    她甚至听不出这句话里有没有讽刺的意味,因为他说完之后便从她身边迈步离开。

    肖颖急忙转身,想要拉住他,可是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脑子嗡嗡的,仿佛什么都听不见,她不得不停下所有动作靠在墙上咬牙吸气,而等到好不容易稍微恢复过来,叶昊宁的背影却已经消失在转角的电梯里。

    陈耀是在夜间醒过来的,他清醒的时候,白天闻讯赶来的许一心一行人刚离开不到半个小时。

    一接到通知,肖颖便立刻从自己的病房赶到他面前。其实下午她也曾在这里守了一会儿,可毕竟自己也是伤员,自从知道他脱离危险之后,她便不再刻意违逆医生的叮嘱,终于肯乖乖回去休息。

    可是一见到他,她仍忍不住鼻尖一酸,期期艾艾地坐在床边,想要碰碰他,却又发现无从下手。

    陈耀的情况比她严重多了,身上多处地方均有擦伤,一条腿中度骨折,被打上厚厚的石膏吊了起来,而最为危险的则是左侧三条肋骨的断裂刺破了内脏,才引起车祸后的大量出血。

    氧气罩刚被撤掉,肖颖望着他半晌,不说话。

    反倒是他最后笑了笑,虽然那个笑容微若游丝,仿佛一触即碎:“怎么了?”他也看向她,眼底有些黯淡无神,“你的手”

    明明连说话都极费力气了,他却还在关心她?!

    她微一摇头,眼里那些滚烫的液体就倏然滑落,一滴一滴洇开在雪一般白的被单上。

    陈耀喘了口气,想要移动,可是身体剧痛让他丝毫动弹不得,最后只能继续吃力地说:“伤得重吗?让我看看”

    她哽咽道:“不严重,没你严重。你怎么那么傻呢,为什么要那样做?”

    他似乎怔了一下,才扯动干涩的唇角,眼睛里倒映着床头柔和的光,一瞬间仿佛潋潋水波在流动。

    “应该的。”他的声音很低很慢,可还是那样温和平静。

    肖颖听了,却不由得哭得更加厉害。

    他动了动嘴唇,终究还是没再发出声音,或许由于精神不济的缘故,他看着她的眼神很快涣散开来,再一次沉沉地昏睡过去。

    肖颖回到自己的病房里,护工还在耐心等待,见她终于出现了,那位今天才认识的胖胖的大婶立刻迎上来扶住她。

    肖颖觉得不好意思,因为脸上还有明显的泪痕,想来一双眼睛也是红肿的,于是别过脸去,挨到床前坐下才说:“阿姨您回去吧。这么晚了,您在这儿也已经守了大半天了,早点回家休息吧,我这里挺好的,其实不需要人照顾。”

    “那怎么行?”护工让她睡下,又替她盖上被子,十分尽责地道,“我是叶先生特意请来的,至少也要等你睡着了才能走啊。”

    叶昊宁。

    提起叶昊宁,肖颖心里又是一阵混乱。

    其实还有隐约的担忧和纠结,自从他中午离开之后,这种心情便一直缠绕着她,挥之不去。

    可是他偏偏不接电话。

    她一遍又一遍地拨他的号码,但都没有回音。只是在午后来了位自称是护工的人,就是眼前这位胖大婶,说是叶昊宁请来负责照看她的,直到她出院为止。

    言下之意,他是不会再出现了。

    而肖颖后来终于弄清楚了,叶昊宁上午之所以会及时赶来医院,完全是因为她向医生报了他的手机号码。

    据说是在“120”的救护车上,医护人员询问紧急联系人时,是她亲口念出叶昊宁的名字和那串数字,然后便又再度晕了过去。

    可是,偏偏关于那些细节,她如今全都记不得了,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短暂地清醒过。

    所以,听到医生转述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因为当时并不知道叶昊宁恰好就在b市,如今看来,一切竟然都如此凑巧。

    两天后陈耀转出加护病房,而肖颖也可以顺利出院,她只是右臂上有轻微挫伤和骨裂,这几天被护工照顾得极好,补血生肌壮骨的汤水轮番伺候着,最后医生格外恩准她搬回家休养。

    她找到医生道别,结果医生笑道:“明天我们还是会再见面的吧,你朋友不是还在这里吗?”

    她微微一怔,也不禁笑起来:“对啊。”又说,“这几天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不必客气,这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医生一边送她出去一边开玩笑,“不过真看不出来,你个子不大,力气倒是不小,那天一支镇定剂打下去我差点都要怀疑它根本没有用。”

    “你当时该不会还想给我再来第二支吧?”

    “几乎。”

    “幸好。”肖颖站在大门口的台阶上微微笑道,“那天是我太激动了,不好意思。”

    医生稍稍正色道:“其实那也是正常反应。当至亲至爱的人遇到生命危险时,如果还能保持冷静,那才是瞎扯。”

    “是啊。”肖颖一手按着被风撩起的发丝,点头应着,若有所悟。

    回到家才发现屋子里有了一些变化,明明那样细微,但她还是一开门便注意到,原本立在客厅东北角的那只黑色行李箱不见了!

    她着实愣住,丢下钥匙和包,连鞋也顾上脱,将不大的公寓里里外外地搜了个遍,可是半个人影都没有。

    一切维持原样,什么都没动过,只是少了属于叶昊宁的箱子。

    右手还没好利索,肖颖只得一只手从乱糟糟的包里费力翻出手机来,打电话过去,照例是长久枯燥的等待音。

    这年月,别人早都用上彩铃炫铃了,就只有叶昊宁的还是一如既往的单调,和他这人平时的表现完全不相配。

    最后是移动那个呆板的女声:“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中英文来回循环,倒是不厌其烦。

    其实肖颖也已经被磨得没脾气了,尤其是这两天,她一有空就拨他的电话,简直是近乎变态的骚扰。

    她想,有本事你就永远不要接,我一直打,打到你电池耗光为止!这样想的时候,颇有一种恶意报复的快感。

    最后还是因为有其他线路插进来,她才不得不暂时放弃,原来是肖母打来的,家里并不知道她车祸的事,杂七杂八地说了一大堆之后,母亲大人发问了,“昊宁最近怎么样?”

    她含糊其辞:“挺忙的。”不等肖母再说话,她已抢先道,“妈,我现在正要找他说件事,很急的,我们下回再聊吧。”

    挂断之后她灵光一闪,改变策略,将电话拨到办公室去,这回只响了两声便有人接起来,果然是叶昊宁专属秘书的一贯精干作风。

    秘书说:“叶总正在开会。”

    “哦,所以才不接电话?”她仿佛自言自语,也听不出什么情绪,“难道连续开了好几天吗?二十四小时都不间断?”

    秘书显然因为她莫名的语气而微微怔住,但过了一会儿,仍旧声音温和地说:“叶总昨天才刚出差回来,最近公司事情比较多。”她很聪明地省略掉了出差的地点,毕竟有叶太太在b市,他却还是订了酒店,这是多么可疑的一件事。

    明知道这些都不是理由,然而肖颖还是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交代道:“等会议结束后,请你让他一定要回电话给我。”

    “好的。”

    像是不放心,她又加了句:“就说我有非常重要的事。”

    “好的,叶太太。”

    一直等到傍晚,叶昊宁才终于打过来电话问:“什么事?”

    肖颖当时几乎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被铃声惊出一层薄汗,一时反应不过来。

    叶昊宁又问:“你不是说有非常重要的事吗?”

    “果然还是李秘书的办事效率高啊。”她爬起来冷哼一声,“我起码打了几十个电话给你,为什么你都不接?”

    “难道你所谓重要的事,就是质问我?”

    “当然不是!”其实她也忘了自己这几天执着地拨着同一个号码的初衷到底是什么。

    听筒里突然静下来,只听见一阵细微窸窣的声音,她问:“你在干吗?”

    叶昊宁似乎在冷笑:“和你有关吗?”

    “是你把行李箱拿走的?”

    “那又怎么样?”

    她忽然沉默下来,受伤的右手手指轻轻抠住床单。

    叶昊宁却终于在下一刻发了怒,只听见电话那头咣当一阵闷响,也不知他顺手挥落了什么东西,只是陡然提高了声音,字字犀利,却又愈发沉冷:“不是你说要我将东西拿走吗?不是你发短信说要我考虑离婚吗?现在一次又一次地打电话又是为了什么?你放心,离婚协议我会尽快准备好,财产方面也不会亏待你。”稍一停顿,他才仿佛无限嘲讽地说,“你到时候只需要签个字,就可以彻底解脱了。”

    被握得发烫的手机一路往下滑,掉在床沿顺势翻滚着跌落下去,“啪”的一声摔在地板上。

    没有碎。

    这个以坚固闻名的牌子,这样低矮的高度,当然摔不碎。

    可是坐在床上的人却觉得身体里某个地方正在慢慢龟裂开来,因为手指的用力,尚未痊愈的手臂仍有一丝疼痛,很明显,仿佛沿着血管经络迅速传递,蔓延至全身,让她几乎分不清究竟是哪里在痛,又是哪里的痛意更深一些。

第20章() 
陈耀这几天一直住在医院里,虽说是单人病房,但因为几乎天天都会有人前来探视,所以十分热闹。

    肖颖每回去看他,总能碰到一些熟悉或不熟悉的人,有的是过去的同学,有的则是陈耀现在的同事,大家陪着病床上的他说说笑笑,她有时反倒插不上话,不免觉得有些别扭,好像自己待在那儿是多余的。

    后来似乎陈耀也发现了,便趁着周围没人的时候说:“你的伤也才刚好,不用天天这样跑来跑去的。”又笑,“是怕我闷吗?其实不会,你看每天都来这么多人,医生护士都快提意见了。”

    “是呀。”肖颖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削着苹果,“谁让你人缘好呢。我只担心他们太吵,会影响你休息。”

    陈耀的嘴角仿佛向上弯得更加厉害,看着她仍是笑:“哪儿有那么弱。其实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或许下周就可以出院。”

    “你别逞能,多住一阵吧,彻底好了再说。”她将削好的苹果递给他,起身去洗手,洗完手出来之后却见他拿着苹果,正独自垂着视线出神。

    其实他是真的恢复得很不错,面色已经不像最初时那样苍白憔悴,琥珀色的眼睛里也有了光彩,她看着只觉得终于能够安下心来。

    那日的生死一线,仿佛已经变得无比遥远,那样的噩梦,她只希望这辈子都不要再经历第二回。

    她慢慢地走到床边,身体遮住了窗外的光线,在他的脸上投下一道暧昧不明的阴影,他抬起眼睛,忽然问:“小颖,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啊。”可是事实上她却有点恍惚,因为突然发觉陈耀与叶昊宁在这一点上非常像,似乎都极为敏锐,可以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又或者真如叶昊宁所说,她的脸上根本藏不住任何东西?

    见她不承认,陈耀却不肯轻易作罢,又问:“叶昊宁来了吗?”

    肖颖下意识地便说了实话:“没有。”

    陈耀不由得皱眉:“你受伤,他都没过来照顾?”

    “哦,不是的,他忙,前阵子不是请了护工来嘛。”简直越说越没有底气,她不禁暗自咬住舌头,索性不再讲话,只看着忽明忽暗的光影在陈耀的眼底流动。

    病房里静下来,她只觉得他盯住自己的眼神锐利如有锋芒,几乎能将她看穿,心中不大自在,于是说:“我走了。”

    “好。”他微一点头,脸上神色也似乎带了此许倦意,等她走到门口即将迈出去的时候,他才又忽然低低地说,“不要觉得歉疚,如果换作其他人,我当时也会这么做的。”

    她停下来,却不回头,手指搭在门把上微微颤抖。

    “我的伤很快就能好,我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而影响到你的生活,你明白吗?”

    “嗯”因为背对着,她并不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如何,只觉得心中发苦,像是十分艰难才能发出声音,“你放心,一切都很好。”

    可是事实上,一点儿都不好。

    许一心后来怒其不争地说:“简直是自作孽不可活。”是呀,短信是她亲手发出去的,再去追究当时是否一时头昏脑热似乎也没什么意义了。

    等待的日子仿佛变得十分漫长,每分每秒都如同无声的煎熬。

    可是,肖颖有时候甚至恍惚,因为不知道自己真正在等的究竟是什么,是离婚协议,还是某个转机?

    接到律师的电话是一周后,通知她回c市签字。

    星期六乘飞机回去,在庞大的机体离地升空的那一刹那,某些并不太遥远的记忆突然伴随着轰鸣的引擎声席卷而来。

    那天的傍晚,那个人出其不意地落座在她的旁边,舷窗外是接近地平线的如血夕阳,清冷却又炫目,在他英俊的脸上投上一层隐约的金光,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欣赏着她目瞪口呆的表情,然后一贯微凉的手掌稳稳地覆住她的手,慢声说,坐好,要起飞了。

    那一刻,她竟心荡神摇,不能自抑。

    有叶昊宁在的日子,似乎永远都那样新鲜,虽然他常恶意地耍她,可是时间久了,也就习惯了,其实后来她一点儿也不觉得生气,甚至偶尔乐在其中。

    最初,只是将他当作自己的救赎,谁知道,他带给她的,却是一方真真切切的全新的天地。

    这样的结果,始料未及。

    所以飞机一落地,肖颖就改了主意,并没有急着去找律师,反倒坐上的士直接回家。

    到了楼下她才记起已经没有钥匙了,看了看时间,按理说这个点上叶昊宁正在外面花天酒地声色犬马。

    正犯愁,结果电梯门开了,她不由得眼睛一亮,迎上前去。

    钟点工黄阿姨看见她也微微睁大眼睛:“咦,小肖,你回来了呀。”

    肖颖笑了笑说:“阿姨,可不可以把钥匙借给我?我忘记带了。”

    “小叶在家啊。”见她似乎有些诧异,黄阿姨又说,“正病着呢,都在家里休养了三四天了,怎么,你还不知道?”

    她心里“咯噔”一下往下沉:“怎么回事?”

    “有点低烧不退吧,具体什么原因他没说我也不好问。不过一开始还真把我给吓着了,那天他出差回来,刚进门就好像站不住了,一张脸更加白得可怕,最后还是我扶他进屋休息的。”

    肖颖连忙上前一步问:“那后来呢,叫了医生没有?医生怎么说?”

    “那个时候他只说太累了,睡一觉就会没事。我看他第二天一早又上班去了,以为真没大碍呢,谁知道没过两天就开始感冒发烧。现在基本都改在家里办公了,那位秘书小姐一天来回好几趟地送文件。”

    “谢谢您,阿姨。”肖颖立刻转身走进电梯,在金属门合上之前勉强笑道,“我上去看看,您先回去吧。”

    按下门铃没多久,叶昊宁的身影就出现在打开的门板后面。

    肖颖不由自主地打量他,只觉得或许是穿着黑色睡袍的缘故,整个人确实显得清瘦了一些,但是精神似乎还不错,因为那道眼神仍旧仿佛有穿透的力度,冷冷地看着她,让她觉得颇不自在。

    于是,刚刚涌起的一点柔情蜜意通通暂时退避三舍,她只愣了一下,便很自觉地走进去,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换鞋。

    叶昊宁随手将门关上,居高临下地看她,微微皱眉:“协议签好了?”

    “没有。”她倒是神态自若地仰起脸,却又仿佛心虚于和他对视,于是只是盯着他的嘴唇,说,“先前也和律师谈过了,我对协议内容不太满意。”

    叶昊宁目光一敛,语调毫无起伏:“哦?哪里不满意了?”

    “所有。”

    他看着她半晌,才微微挑起唇角,似乎失笑,目光却是冷的:“是指财产分配吗?如果你觉得钱少了,可以自己重新拟一份,到时拿来给我签字。”

    他说得如此轻松淡然,仿佛什么也阻碍不了离婚的进程,肖颖胸口一窒,不禁脱口而出:“我要房子和车,还有股票。”

    “可以。”

    她咬牙强调:“我指的可是你名下所有的房产和所有的车子!”

    她以为这样就可以为难倒他,谁知叶昊宁仍是那副淡漠的腔调,不动声色地应道:“可以。”就只有那双眼睛深得令人摸不着丝毫情绪。

    她不禁皱起眉:“那你以后住哪儿?”

    “这和你有关吗?”

    “叶昊宁!”她仿佛终于恼羞成怒,“呼”地一下站起来,“难道你这样不惜一切,就只求能和我尽快离婚?”

    “这不正如你所愿吗?”

    不是,当然不是!心底仿佛有个声音在呐喊,可是她的嘴唇动了动,却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再次看了她一眼,英俊的面孔神情冷淡倦怠,像是无意再作纠缠,转身要走,谁知脚步刚动一下,身体便禁不住微微晃了晃。

    他顺手撑在鞋柜上,眼角余光却瞥见肖颖瞬间失色的脸,那里面似乎带着惊慌,因为她的手也在下一刻伸了出来,触到他的胳膊。

    想必自己的脸色是真的很糟糕,所以她才会飞快地问:“你怎么了?”

    可是叶昊宁仅仅愣了一下,便毫不留情地挥开她的手,兀自闭上眼睛定了定神,然后才慢慢走进卧室,并顺手关了门。

    肖颖一个人呆在原地,这才发现客厅的茶几上随意散乱着水杯和药袋,俯身拾起来一看,居然各式各样用途的都有,治疗感冒的、退烧的、补充维生素的,甚至还有一包药袋的标签上写满了英文,全是专业术语,她只勉强认得其中几个关键词,猜想大约是用来提高免疫力的。

    幸好叶昊宁只是关了门,还没有小气地再给门加上一道锁,她趁机推开门板探头进去,见他已经躺上床,便走过去推推他,柔声柔气地问:“听说你病了?”

    他仿佛睡着了,根本没听见她的话,一动不动。

    她等了片刻,索性将手探上他的额头,结果才触到一点热度,却被他立刻挥手挡开。

    床上那人仍旧闭着眼睛,只有眉心蹙起,似乎显得十分不耐烦,甚至感到嫌恶。肖颖只觉得心中微痛,刻意忽略他此时的神情,只是再度将手伸出去:“让我看看。”

    这一回,叶昊宁倒是任由她试着温度,片刻之后薄唇微动:“你觉得这样还有意思吗。”并不像是在问她,因为声音过于冷淡,甚至还带着几分讥诮。

    她只装作听不见,耐住性子问:“吃过药了?”

    “有这闲工夫不如去写新的协议书。”

    “是感冒引起的吗?医生怎么说?”

    “你还有什么条件,可以一起提出来,我都能答应你。”他终于睁开眼睛看她,一字一句却犹如利刃,也不知将谁的心刮得更痛一些,他冷冷地说,“肖颖,我只是好奇,两年多的时间你是怎么忍下来的?”

    气压太低,仿佛连空气都变得稀薄,肖颖深深呼吸,却还是抵不住胸口窒息般的疼痛,最后只得捏紧拳头直起身:“我也好奇,为什么偏偏是你救了陈耀?”

    他只怔了一下,便冷笑出声:“怎么,你要感激我吗?”翻身慢慢坐起来,眉梢眼角尽是嘲讽的意味。

    见她咬着嘴唇一言不发,叶昊宁不由得微微眯起眼睛,突然伸出手去紧紧攥住她的手腕。

    其实他的手心还是凉的,但她却一动不动,甚至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这样任由他在下一刻猛地用力,整个人重心不稳地跌坐在他身侧的床铺上。

    “他对你来说很重要对不对?”那样温热的气息尽数拂过肖颖的颈边,她却似乎忘了躲闪,“那么我救了他,你难道不该有所表示?”

    “你想要我怎么样?”她突然转过头,直视着这双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漆黑,只有在她话音落下的那一刹那,仿佛有极微弱的光亮猝然闪过,但很快便又暗寂下来。

    结果叶昊宁只是静默了一会儿,突然退开身子低低一笑,其实那双眼睛里又哪有分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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