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润物细无声-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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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神仙似的一个人,又有一手本事深受天子信赖,谁人敢说他心怀不轨?

    黄粱深吸气,摇摇头不让自己多想。

    “取帕子来。”云润生出声吩咐,只见他双眸紧张地看着丹炉,双手轻扶在丹炉双耳处,丹炉的九个气孔噗嗤噗嗤喷『射』白白的烟雾,夹杂着淡淡的草『药』味。

    黄粱连忙取过云润生的洗脸帕子冲过去,麻利的递到云润生手间,那丹炉一看就好烫,黄粱不由担心提议:“云道长,这帕子太薄了,只怕作用不大。我去重新找个厚布来。”

    云润生灵巧的掐诀,紧抿着嘴,头也不抬道:“擦汗。”

    黄粱哦了一声,忙举起帕子倾身为云润生小心擦汗,不提不知道,这一看云润生的额头脸颊都是细密汗珠,瞧他一派云淡风轻,黄粱还以为炼丹和下厨差不多。黄粱帮云润生擦干净脸部,又顺着汗迹去擦他耳朵,下巴……

    蓬——

    丹炉顶盖猛地一窜,喷出白浊的烟气,同时飞『射』出几道弹丸,云润生扬手虚抓,迅如闪电般笼住所有弹丸,眨眼装进了事先备好的白瓷瓶。

    黄粱捏着湿哒哒汗津津的帕子,心有余悸地呆立在旁,他刚才忽然被惊,心脏这会儿突突跳个不停。

    终于炼出一炉丹『药』的云润生无暇顾及其他,拿着瓷瓶面『露』笑意,倒出一粒丹『药』嗅嗅,熟悉的『药』香味,甚至比师傅以前炼制的更纯更香。对此云润生并不意外,毕竟此地灵气充沛,炼丹时吸取天地灵气没有后顾之忧,师傅那时候条件艰苦,每一次炼丹都精打细算,能成丹已是好运。

    “云道长,此丹『药』有何作用?”黄粱好奇的问。

    云润生道:“这是‘回春丹’,具备补气血疗伤的作用,对一切外伤效果都很不错,内伤则要看体质。”

    黄粱对此无甚概念,“比金疮『药』好在哪?”

    “此乃灵丹,不可比较。”云润生淡淡笑答,上辈子师父每次为人用到‘回春丹’,总是惹得惊奇连连。如今他炼制的灵丹效果更佳。今日顺利的开门红,云润生心情甚好。

    “我能试试『药』效吗?”

    云润生挑眉:“你又没受伤怎么试……你!”

第12章 深藏不露() 
12 深藏不『露』

    剪刀狠狠扎在胳膊上,瞬间鲜血淋淋布满手臂,黄粱只是白了脸,却咬牙哼都没哼一声。

    伤口很深,鲜血往外滔滔冒个不停,怕是扎进了骨头。

    云润生沉着脸,心情复杂至极。

    平时缝衣服扎个血珠都要疼地哼唧两声,今日为何如此?

    黄粱好似不在意,咬着唇爽快地拔出剪刀,鲜血流地更汹涌。一粒圆润的丹『药』被塞进嘴中,黄粱下意识含住,牙齿不小心刮到了云润生的手指。他忙不迭吞下灵丹,然后……和云润生大眼瞪小眼。

    瞪!

    瞪!

    继续瞪!

    黄粱肩膀一怂,哆嗦:“道长,『药』效要多久出来?”

    “疼?”云润生冷笑。

    黄粱疼得虚汗直冒,咬唇嘟囔:“疼……”而且好像戳到骨头,真的好疼嗷嗷嗷。

    “白痴,愚蠢,疼不死你。”云润生一连窜的鄙夷脱口而出。

    黄粱很不高兴:“我这是舍身试『药』。”

    “我可以去厨房杀一只鸡。”云润生嗤笑:“最不济抓一只老鼠。”

    “……你怎不早说。”黄粱肠子都悔青了,身体虚弱地晃了晃。

    “姑娘,下次我炼一炉媚『药』,你敢不敢试?”

    黄粱唰的红了脸,小声反嘴:“云道长,你堂堂正人君子怎能炼那种『药』,道长且慎重。”

    云润生皮笑肉不笑的扫他一眼,拍拍袖子坐回床上,开始今夜的入定修炼。

    这一副闲人勿扰的架势,可把黄粱急傻眼,那『药』是不是真有用他还不知道,但血还在汪汪的往外流。

    黄粱想哭。

    犹豫再三,磨磨蹭蹭靠近云润生跟前,嘴巴张开又合上,如此再三仍没有开口求助,最终举着血淋淋的手臂,哭丧着脸挪回杂物堆,半躺着身子哼哼唧唧,疼地翻来覆去一会儿哀叫一会儿咬牙闷哼,本来丝毫没有睡觉的打算,想亲眼等着『药』效出来,未想到不过滚了一刻钟眼皮便不受控制的打架,撑不过几个呼吸已沉入梦乡。黑暗中,他手臂的伤口早已没了半点痛感,只有干涸的血迹硬硬黏在皮肤上,白皙的脸庞多了一层娇艳的红润。

    屋中恢复宁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云润生张眼扫过杂物堆,复又闭眸静修。

    翌日黄粱从睡梦中苏醒,下意识抬起受伤的手臂查看,干涸的血迹脏脏的覆盖在伤口周围,他用力搓掉血迹,昨日深可见骨的伤痕无影无踪,仿佛不曾存在过。

    黄粱倒吸口气,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船舱外,大伙正在热火朝天的享用早饭,他们习惯『性』吃饭时八卦聊天,今日的话题围绕着没有出来吃饭的张勤。云润生和虎子在厨房里收拾残局,待大伙陆陆续续吃完散去,水生吃完送碗盘进来,笑眯眯告诉云润生道:“你知不知道,张勤那老家伙昨日夜里病了,徐大夫忙一夜没怎么睡,真是恶有恶报。”

    “听说了。”

    “起码会消停阵子,不过你还是要当心他。”

    “多谢。”云润生微笑,递了杯热茶给水生:“没什么好东西,糖水一杯谢你好意。”

    水生闻言爽快的接过慢慢喝,轻咂嘴道:“好喝,云六你太客气,我该去干活了。小虎子好好跟云师父学!”

    “我知道,谢谢水生哥。”虎子连声应答。

    云润生笑笑,船上就属虎子年纪最小,干活肯定比不上健壮男人,船上愿意照拂虎子的旧人越来越少,以前云润生没来时,虎子过得一点不好,这么个弱小谁都可以踩一下。但是水生古道热肠,碰见了会时常帮助虎子,两人关系很不错。

    忙完早晨的工作,云润生回了屋子。

    他没有去管屋中另一个大活人,而是直奔『药』材堆翻翻捡捡,又拿出丹炉『摸』索。他成功炼出了‘回春丹’,正是热情大涨的时候,想尽快将『药』材全部消耗掉方便携带,如此一来房间会空旷许多。可此刻他心中想着的却是师父曾经念叨过无数次的‘洗髓丹’。师父年少时从师祖那得了一粒享用,神妙的效果让师父念念不忘,只可惜到了后来,灵气匮乏,‘洗髓丹’根本炼不出,师父空想了一辈子。

    云润生一声长叹,他上辈子以为用不着结果问都没问,白白错过了丹方。何止一个丹方,乃至整个师门传承,奇门遁甲方方面面,都被抛在了岁月的缝隙里,找不回来。

    “为何叹气?云道长,你就不问问我的伤势如何?”黄粱抱着双臂挑眉看他。

    云润生仰倒在床铺上,望着房顶敷衍道:“你没有娇气喊疼那自然无碍,毋庸置疑。”

    “我亲身试『药』都不怕,怎会娇气喊疼。云道长惯会夸耀自己,小瞧了我。亏你我朝夕相对,你却这般让我心寒。”

    “给你。”云润生一扬手,手中『药』瓶直抛入叨叨不停的黄粱怀中。

    毫无防备地黄粱手忙脚『乱』的抱紧小巧『药』瓶,好在没摔没破,顿时心有余悸的吸口气:“你小心……”

    “赠你了。”云润生打断他的话。

    黄粱顿时喜上眉梢。

    “还心寒不?”

    “道长真会说笑,如今秋老虎霸道,哪有半点寒意。”

    黄粱笑逐颜开。

    在这张灿烂的笑脸中,云润生看到了套路。

    船队在还差几天就可以到达目的地夷国境内时,一场暴风雨忽而袭来。

    漫长的旅途中风风雨雨经历不少,但是这一次的势头充满了危及『性』命的侵略『性』。在颠簸的环境下,云润生和虎子干净利落地忙完工作,时间尚早,然外头的天空已经全黑,乌云滚滚遮天蔽日,大风大雨肆意席卷,浪涛声滚滚而来。

    许三少和李奎站在船舱外看船员们忙前忙后,两人神『色』严肃,好在依然镇定,时不时的商议两句。

    看到云润生和虎子从厨房出来,许三少便随口叮嘱道:“云六,今夜风雨大,你待着别随便出来晃『荡』。”说着补了一句:“虎子也是。”

    “多谢三少。”

    “三少可以尽管吩咐我……”虎子却道,他并不是厨子,只是一个打杂的,以前什么事都要干。

    许三少不置可否:“算了,你以后好好在厨房干,学了手艺日后用得上。体力活就不需你『插』手,少你一个不少。”多一个小屁孩又没用。若是学了不错的厨艺可以独当一面,三年后云六不上船,虎子便可以顶上,总比他又去寻『摸』新厨子强。

    “多谢三少爷!”虎子激动磕头。

    忽而一个浪头砸上船来,晃得大伙东倒西歪,虎子直接滚出半米,幸而云润生眼疾手快牢牢将之拽住。

    许三少等人经验十足倒是没事儿,他看了云润生一眼,赞许道:“看你清瘦文弱想不到有几把力气,不错。”别说,他一直觉得云润生比虎子还弱不禁风。

    “我记得云六你不懂水『性』?”

    云润生点头:“不懂。”两辈子都没机会学。

    这下不等许三少开口,旁边的管事李奎便忍不住吐槽:“你一个海边城镇长大的男人竟然不懂水『性』?”他们这些人大多数出生在海边亦或是距离不远之地,女子且不说,男子不通水『性』的真难找。不过想想,云六以前好歹是个富家少爷,家里又出了读书人,自然不会和其他男子般光着膀子去海边浪。多年前的炎夏,一帮子闲得手痒嘴贱的读书人在海边『吟』诗作赋,恰恰撞见另一帮子光屁股玩水解暑的少年,当即大呼世风日下,唰唰提笔作诗,字字讽刺,就此事还弄得这帮读书人在圈里红了一把。自打那以后,读书识字的后来人更讲究形象,鲜少去海边尽兴玩水,就怕被同类痛批。

    许三少曾经是读书人,不过不是同类,他帮腔道:“云六怕是忙着跟云老爷学手艺,哪有闲工夫玩水。”

    李奎可瞧不上那些不会玩水的同乡,“你一个不懂水的厨子别在外面添『乱』,进屋去躲着吧。别让大风吹进海里还得劳烦人下去救。”

    这管事嘴巴真欠,真不知道水生看上他哪点,云润生『摸』『摸』鼻子理所当然地回了屋子,行船这些事儿他还真帮不上忙。

    “你不会玩水?”云润生一进屋,黄粱就逮住问。

    云润生不高兴了:“我不会玩水,不懂琴棋书画,你有何话要说?”瞧把你得意的,这小样太骄傲了。

    黄粱赧然道:“咳咳,你不懂水干嘛跟着跑船,多危险啊。”

    “大小姐,你怎不干脆来一句‘何不食肉糜’?”上船做饭是那个云润生唯一的活路,为自己也为养家中老小。

    “云道长,是我说错话,我赔罪。”

    “哼。”云润生看样子没领情。

    “别生气了。”黄粱立刻递上一杯水到云润生嘴边,结果刚抬起手,大船猛地一晃,一杯子冷水全浇在云润生脖子里。

    “……”

    黄粱来不及道歉,大船左右剧烈的摇晃起来,屋中小件物品哗啦啦摔成一片,他自个儿得牢牢抓着一根柱子才没倒下。云润生脸『色』微变,身姿稳健地往外走,头也不回道:“你好好待着,我出去看看。”

    “你小心。”

    大风大浪下,云润生不出去看看不放心。海上行船本就是拿命在搏,因此赚得盆满钵满依然有许多人偷偷眼红却不敢涉足。船翻人亡,赔得倾家『荡』产的惨事一直都有。两辈子加起来云润生亦是头回坐船,他虽然不懂技术方面,但一走出来看到十来个赤膊壮汉在费劲地拉扯绳索,云润生二话不说上前去帮忙,他抓住尾部一施力,绳索顿时一轻。

    “好了!赶紧把那几根柱子挪开固定好。”李奎高声吩咐。

    大雨飞快湿透了云润生的衣服,他默不吭声地去帮着抗柱子,李奎终于发现了他,眼睛一瞪就要训斥,结果意外地看着云润生像抗棉花一样姿态轻松,眼睛不由瞪得老大。

    “没想到云六深藏不『露』,力气真大。”有人在雨中大声赞许。

    云润生高声问李奎:“是不是要去看住货物?”

    “对对对!赶紧干活,咱们的大船是庆国最好的船,这点风浪不要紧,当下要紧的是保护好货物知道吗?”

    “知道。”

    水手们忙不迭地去看护仓库货物。云润生在堆货的一间船舱里撞见了张勤,对方正看着自己的货。他带出来的都是布匹丝绸茶叶等耐摔的,唯独担心会不小心湿了。

    许家的货物更加丰富多样,有大量的精美瓷器,眼下不可避免的摔出几箱。水手们麻利的收拾残局,又一起用板材和绳子加固货箱。他们发现云润生不仅仅力气大,手脚还特别灵活,三两下爬到最高处拉住绳索,让本来颇有难度的工作进展飞快。

    “云六好样的!”

    “你小子行啊,身手不错。”

    “真是人不可貌相,哈哈,今日多亏了大厨。”

    “走走走,赶紧去旁的仓库看看。”

    “放宽心,以我的经验看这场风雨差不多要过去了。”

    “这还用你说。”

    云润生随大伙一起去了隔壁。

    仓库里张勤看着他离开,表情阴晴不定。

    云润生一行将所有货架巩固一遍,又检查有没有漏水的地方,不知不觉风雨渐歇,夜『色』深沉。

    李奎验收后满意点头,许三少的小厮则代表主子道:“少爷说每人多给一个月的赏银。”说着又看向云润生:“云厨子也一样!”

    “多谢少爷!”大伙齐声道。

    “天『色』不早都去歇歇吧。还得劳烦李管事安排人守夜,过几日上了岸,少爷不会亏待大家。”

    “是!”

    钱窜打着哈欠便疾步撤退,李管事又吩咐几个老手守夜,水生在一旁忙着将今日在场所有人的名单记下,加上日期和事件,到时候结账一并上交。行船多年,每回遇上困境大伙都会齐心合力,顺利度过后则赏罚分明。所以水生们固然辛苦,月银乍一看不高,但每个人最后回家时所得起码比月银翻几倍。

    浑身湿透狼狈的船员们都『露』出笑意,先前的疲惫担忧烟消云散,大伙热闹闲聊,云润生站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放眼看去他身姿修长挺拔,面容白皙俊朗,乌发柔顺,气质淡然出尘。比起家乡名声在外的什么四公子六才子也不遑多让。

    水生暗赞一声好颜『色』,正欲开口说话,人群后忽然怒气冲冲跑来一人大喝:“我的宝贝丢了!云润生是不是你趁『乱』偷了我东西?”

    张勤直指云润生,眼神凶恶而笃定,暗藏着兴奋的阴笑。

    好不容易忙完事儿准备去睡的李奎脸『色』一垮,不耐烦问:“什么事一次『性』说清楚,丢了何物,凭什么怀疑云六拿出证据来,别磨磨唧唧。”他倒不会偏帮谁,但事情出了不能不管。

    “张勤你瞎说什么,云六一直跟着我们干活,哪有空去偷你东西。”

    “就是就是,我们干活一直没歇,谁有空鸟你。”

    “以为大家都像你好命躺着赚钱。”

    “可不是,有些人的钱还真是大风刮来的!”

    这些水手不愿得罪张勤,但又不会怕他。不高兴了照样怼,许少爷本就不喜欢张勤。

    张勤控诉道:“我随身佩戴的玉佩和荷包丢了,那枚玉佩是我花三百两在容安斋所买,荷包里是五十粒稀罕珍珠,价值二百两,我去仓库时还在,等你们出去后我才发现东西丢了。”

    “鳖孙子你怀疑我们?”

    “这般说我们都有嫌疑?”

    张勤倒是聪明只抓着云润生不放:“我只和云六有恩怨,上回我摔进厕所和他脱不了干系。再说了,哼,谁不知道云家缺钱花!旁的人看不上我那些宝贝,云六可不一定,我说的可对?何况以前云六没上船时,咱们船上从没出过偷东西的人。”

    “说不定是你丢了。”

    “张勤你想干什么,你怀疑云六,可你只是说说,拿不出证据。”水生气愤道。

    大伙看向白皙的云润生,皱眉道:“张勤你想搜身?”这老小子醉翁之意不在酒。

    张勤倒是想,但那样就栽赃不成了,“当然要先搜身,身上如果没有,肯定被他藏进了屋子里!”

    李奎直接开口:“云六,那就先搜搜你,身正不怕影子斜,行吧?”水生气得直拽他袖子。

    云润生不屑冷笑,拔腿就走。

第13章 师出闲云() 
13 师出闲云

    “云六你去哪?”张勤大喊:“你偷了东西想跑?”

    “云六!”李奎觉得丢面子,云六居然不服管。

    云润生却径直走,最后停在张勤的门前。张勤作为关系户,他自然有一间舒服的单间,据说以前还带着贴身伺候的人,上了船闹得风气不好,后来惹恼三少,直接警告他不许带人上船。

    张勤慌张跟上来怒斥:“云六你想干什么?你偷了东西该去搜你房间才是。”

    李奎皱眉,不知道云润生的意图。

    云润生却道:“既然丢了东西,左右不过是落下了,仓库没有,那十有八九落在你房里。”

    他话说完,抬起脚‘蓬’的一声,木门被狠狠踹进房屋内,摔得七零八落,碎成了渣渣,其中一块碎片好巧不巧反弹回来,正好钉在张勤的右脚脚背上!

    “……”张勤目瞪口呆,继而低头看脚:“啊——”

    杀猪般的刺耳叫声响彻云霄,众水生们全都目光呆滞地后缩一步,莫名的觉得脚尖……好疼。

    “你!”

    “云六你……”

    李奎和水生两口子震惊的哑口无言,看看弱不禁风的云润生,又看看满地碎屑,一时间只能艰难的吞咽口水。

    船上公认的最强打手浩哥更是眼若铜铃,握着拳头浑身发痒,这个厨子,扮猪吃老虎啊这是!

    云润生却不管这些人的反应,立在原地连门都没进,扬手指向房内地面某处:“瞧,丢了东西十有八九在自己那儿,只不过一瞬间的心障眼瞎产生盲区,很多误会由此产生。张叔你说对吧?”

    痛苦至极的张勤一时忘了嚎叫,不可置信地看着屋中的‘赃物’。

    他明明将‘赃物’悄悄从门缝下面丢进了云六的房间!

    一连窜的吵嚷扰醒了许三少。

    披着外袍的许三少和钱窜怒气冲冲出来,许三少火冒三丈地大骂李奎:“李管事你是怎么管的人,风雨都停了吵吵嚷嚷想作甚。刚才是谁在鬼叫?”那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直接把他从春梦中惊醒,吓得差点阳痿。

    “呜呜呜我好惨啊……”张勤是真的想哭,栽赃不成反而砸了自己的腿,钻心的痛。

    又是张勤!

    许三少的火气直接飙升。

    “姓张的你是当真以为我不能拿你如何?此次归家后你就别上许家门,我倒要看看二伯母是舍不得你还是舍不得他的分红。”

    “三少,表侄儿!我才是无辜人啊,这云六不问三七二十一砸坏我的门,还扎伤我的脚,这笔账不能算了。”

    “云六砸坏你的门?”许三少诧异,这一提醒,他终于发现了那扇破破烂烂的门:“……这是人为?”碎成这样不像人为啊。

    “……”云润生嘴角抽了抽:“是我拿脚踹的,门的钱我会赔给李管事。”

    “你、你踹的?”

    “三少爷,云六轻轻一脚踹过去,这扇门就碎成了渣渣。结果真像他猜的,张勤丢的东西就在自己屋子里,根本没人偷,可是张勤之前冤枉云六偷东西。”水生帮腔解释,特意强调了云六的武力,他很清楚,许三少会偏袒武力值强悍的那一方。

    “还有这回事?”许三少更加不善的扫过张勤,兴风作浪的孙子,下次再不用给他脸面。

    “云六,云小哥!”打手浩哥已经耐不住上前,“多说无益,咱们两比划比划如何?”

    “……行。”

    “够爽快!来吧!把灯都点起来!”浩哥摆出了架势,战意腾腾。

    云润生却不能以强欺弱,他脚尖一点,顿时一块碎木片弹到他手心,他捏了捏轻重,扬手咻的一挥,木片嗡的一声扎进远处的大缸上!如一柄利箭,严丝密合地牢牢嵌入大缸,竟连一丝水都没有漏出来。

    众人瞠目结舌。

    这一手,可不仅仅是力气大便能做到。只怕叫来最厉害的弓箭手,利箭穿透大缸的人有,但扎在上面,滴水不漏的却绝对找不到。

    浩哥一马当先冲到大缸前,其他人纷纷好奇跟上,个个蹲在大缸边找不出一点儿漏洞。

    浩哥甚至伸手去拔木片,结果那木片纹丝不动,仿佛和大缸融为一体。

    “厉害,实在太厉害!甘拜下风啊。”浩哥喃喃赞叹,心中唏嘘,想着厨子这一下若是打在他身上,他毫无还手之力。

    水生麻溜的讨喜:“恭喜三少爷又得一位高手!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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