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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个狐仙做夫君-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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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路陆做的。”沛纳川咬紧的牙关,将他俊美的扑克脸,削成了刀劈斧砍般的峻峭。
阎君鬼面背后的眼角抽了一下,他身体一震,扬手挥开半空的折子,带着沛纳川大步流星地去了犬神塔。
慕徵袅袅娜娜地走出犬神塔,迎着沛纳川和阎君。她咬着下唇,低着头,一脸沉痛模样走到沛纳川跟前,娇滴滴的惋惜道,“想好了就走吧。母亲的封印,我也破不了。要复祭轩辕坟,只能这样做。”
“你母亲的封印,神也破不了。”沛纳川的声音,冷得字字成冰。
慕徵抬眸,略略瞧了一眼他寒光冷冽的眼眸。
他说的是“你母亲的封印”,他并没认了莞夫人是他母亲。慕徵故作羞赧状以示惋惜。沛纳川不知道,慕月兮这个妹妹,是有多期盼他能亲口否认与她的兄妹关系。因为慕月兮废了青丘的兄妹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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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不入轮回,就入祭祀好了,跟你女儿一样()
“时辰不早了,走吧。”阎君说着没有任何温度的公式文,由着沛纳川和慕徵两眼刀子厮杀,他自个儿转身走了。
阡陌終横的一丘青郁上,沛纳川端着桐油灯,冷眼眺着前方,对他身旁的慕徵不咸不淡地道,“你要是敢枉费了我手中这孩子亡魂,我绝不吝惜让你魂祭菩提杀。”他要让她知道,孩子的娘亲是谁。她,没有人可以代替。
慕徵退了退,缩了缩肩膀,柔柔地说,“怎么会呢?狐族等了三千年机会,我怎么可以错过?就算为了月兮……”
为了月兮?沛纳川听得你这句为了月兮?慕徵公主,还真是,执拗?!
沛纳川狠狠咬着的下唇,渗出来点血迹来。还好阎君摁在他肩头的手沉了沉,他才没有回身抽了慕徵耳光。他背对慕徵,冷冷地说了句,“退后,百里之外。”
阎君瞅了眼慕徵,转身退到百里之外去了。慕徵不甘心,却不能强留,咬了咬唇转身退了百里。
他腮边的两滴清泪,如同挂在峻峭海岸上的伤心泉,跌下去便是粉身碎骨的结局。那郁郁青青的麦浪,撩着人间二月的料峭春风,撩着他心上那段殇。麦浪过去,似乎能浪了那两滴伤心泉落在大浪里,粉身碎骨。
“孩子,对不起!”沛纳川闭了双眼,祭了手心里那桐油灯中小小的魂魄。
小小的魂魄,从桐油灯里星星点点地飘出来,没入黄土。地底呼的烧起一丘火影,青郁的麦魂摇晃着头顶硕硕的穗,在火影里挣扎着,呼喊着,却被地底的根系套牢了,挣脱不得。
沛纳川墨色的身影立在火影里,好似血海深处大浪涌过的一座山。任凭地火在脚边缭绕,他亦巍然不动。
火影里,他见的全是路陆血色的衣裙。
练如羽手里握了半卷残书,匆匆赶回书院,瞧见路陆落在地上的书卷,顿时慌了心神。他眼里见的,竟是轩辕坟上那燎了一丘麦田的地火。等他匆匆一点鬼火赶去,落在那屹立成山的墨色身旁时,熊熊的地火已烧成一丘灰烬。
眼看着漫山灰烬一点点熄灭,灭得没有星点儿火星。他的眼眸里,只剩了茫茫一丘青郁。地火烧了麦魂,即便是一丘青郁,也再结不出人间烟火来。非人非鬼非灵的魂魄点的地火,烧尽的是轩辕坟的封印。
练如羽手里那半卷残书,号称“半字天书”,是他跑了几十万里路从丰沮带回来的残卷。那书,是上古巫王通天通灵留下的遗物。他以为他能带回来,给妹妹破那书里的半字密码,找到破解轩辕坟封印的法子。现在,那封印却烧成了一丘灰烬……
他轻轻叹了口气,握了那半卷残书,一点鬼火回了追鱼书院。
追鱼书院里,练如羽亲手那半卷残书,放进曾经存过《香雪念》的书阁里。书上贴了封条,书了四个大字:此书不借。
轩辕坟的封印,在非人非鬼非灵的魂魄点燃的地火中,彻底燃成了灰烬。
“入祭吧。”沛纳川的声音比那二月春风更加料峭,一双眼眸与那麦魂一齐,燃成了灰烬。
慕徵侧脸昵着他,想说些什么,顿了顿却没有开口。她一点阴魂入了轩辕坟。少顷,山丘四角立起来四座石像,那些石像全是上古将军的模样。石像里走出来的亡魂,带了四支亡魂军队出来。那些亡魂军队的身周,萦绕着上千年的阳气。那是所谓的人皇之师,陪葬。那是追随人皇,在遥远的汾水岸边剖腹殉葬的军队。人皇痛惜,不愿他们再入轮回,召了他们的亡魂陪葬。
石像里出来的四位将军,欲要拜见阎君。阎君挥袖道,“将军甲胄在身,不必行大礼。”
四位将军也不言语,略略拱手一拜,再侧身向沛纳川一拜。沛纳川略略颔首,将军们便消散了身形,去了忘川。
慕徵出了轩辕坟,袅袅娜娜的暖黄衣衫,从山腰的青郁里走下来。沛纳川冷冷瞥了一眼,散了身形,去了忘川。慕徵在山腰的脚步一顿,仍是笑盈盈的走到阎君跟前,暖暖地道,“月兮哥哥很是着紧血河上那封印?”
“不着紧,只是怕拖累了你再入一回封神台。”阎君凉凉地答了一句,去了散了身形,去了忘川。
慕徵回眸瞧着身后的轩辕坟,娇艳的脸庞掠过一抹俾睨的轻笑。轩辕坟请来的人皇之师,每祭一次能请得八千兵马,出墓三日毕归。她就不信,她没有机会祭得了路陆那非人非鬼非灵的魂魄?
“不入轮回,就入祭祀好了,跟你女儿一样。”她心里这么默默念叨着,眼底阴冷的火已烧了一丘麦魂。
忘川河上,人皇之师的四位将军,伫剑立在阵法四角。尘世的千年阳气,隔绝了阵外的阴邪,那些困在阵法里的黑骷髅慌了神,骑着干尸蝙蝠四处逃窜,结果四处招来围剿。沛纳川站在岸上,瞧得大快人心。他阴郁的眼眸里,燃起硕大一簇仇杀,恨不得此时就去灭了归墟的那帮畜生,为他祭在轩辕坟里的孩子复仇。
阎君在他身旁,淡淡道了一句,“人皇之师能用三日,每次去请都需祭祀。你该想好如何处置慕徵?”沛纳川眼眸深处一暗,燃起的一簇新火,又灭了下去。与其说如何处置慕徵,不如说如何处置路陆……
要复祭轩辕坟,狐族定要迎回慕徵重返青丘。到那时,要如何处置路陆……
沛纳川淡淡一语,“不是还有阎君在吗?”
阎君鬼面背后的眼眸里,沉下去许多无奈。他低头轻语,“若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忘川河上,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段花容镇了甜夏入血河,漫天的霹雳安静了,偶尔掠过一二闪电,却无惊雷。那血色的天际,衬得河岸挺拔的身影好不孤寂,遥远的彼岸花却依然摇曳。沛纳川淡淡地道了个“好”字,回了白鹭浦。
忘川河上的事情有段花容协同处置,他不用操心太多。此时,他心头惦念的是露华宫里,那脸色惨白死人样蜷在眼前身影。
沛纳川一点灵光,落在梧桐关的城墙上。他一步没踩稳,险些跪下台阶。
“沛大人……”守城的军士,慌忙上前扶住沛纳川。他手扶城墙稳了身形,匆匆下了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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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4章 宫变()
沛纳川走得甚急。临到露华宫时,却在宫外踱了几百步,不晓得要如何进门。望着宫门里的叠影繁花,他却不敢想象那张苍白的脸,此刻哪翻模样。他更不敢想象,他那双手要如何抱了她在怀里。他亲手祭了他们孩子的魂魄……
“大人。”花影里喊他的声音,让他如梦初醒。英珞走近他身侧,又喊了声“大人”,“君上一直梦里念叨你的名字,去看看她吧。”
沛纳川颤颤的银牙咬了嘴唇,半眯的眼眸像是冰水浇了怒火,化了两行清泪落在腮边。他提拳朝英珞耳根砸去,英珞挨了一记重拳,砰然倒在地上。他耳朵里嗡嗡的乱作一团,嘴角噙着血,仍然半跪起来,等着沛纳川再来一记重拳。
“英十四,你忘了军中规矩了?!”沛纳川咬牙质问,很冷。
英珞没有狡辩,她在嗡嗡声中辨清了沛纳川的质问,沉声道,“没有。十四不敢!”短短六字,字字掷地有声。他当然没忘,她芙蓉带雨柔中见骨的模样,是她初入宫时的模样。如今她颤颤巍巍的蜷在榻上,像片枯黄的落叶,风一吹就要飞在半空消逝了生命。那其中多少恨意,都是铭刻在心的,他哪里敢忘?!
那日她被种了绝情草,沛纳川抱着她驾魂车,狂奔六万里去来福泉疗伤。回来后,她脸色煞白的,还能跟沛纳川大吵一架。此后,沛纳川提了他入露华宫,下了军令,“她再在宫中出事,你提头见我。”可是,她祭出腹中胎儿魂魄之前,还是支开了他。
路陆醒来之后,刑部派人来请英珞,说绝情草的案子结了。英珞匆匆敢去刑部,刑部尚书递了一叠卷宗与他,说是君上交代要给英大人的,半个字没提绝情草的事情。他这才想起来,绝情草案并未提交刑部。虽然那卷宗里头,记的确是绝情草的案子,但连密文火漆都未曾动过。里面的卷宗,刑部尚书看都没有看过,怎么晓得是绝情草的案子?他心道:不好!转身匆匆赶回露华宫,见的却是一脸苍白蜷在榻上的路陆。问过徐默他才晓得,路陆祭出了腹中孩子的魂魄,让沛纳川带去祭祀轩辕坟去了。那一刻,他真恨不得提了脑袋来见沛纳川。
他若此时提了脑袋见他,谁还能死心塌地的在露华宫护她周全?那些血欠的债,他必须亲手血洗回来!
他跪在沛纳川脚下,坏了军中规矩,断军人骨气,斩钉截铁地恳求道,“请大人让我留在君上身边,血洗了这段仇恨,再拿命来偿那孩子。”
沛纳川咬牙,眺着天边的云霞,不敢看他。那血誓的盟约,竟然是他亲手签的……
慕月兮啊,慕月兮,你到底是有多糊涂啊?给自己种了这么个业果……
沛纳川久久不回英珞,英珞也久久不肯起身。良久,英珞才扣头拜道,“去看看她吧。她能见你,至少心里踏实一些。”
沛纳川垂眸瞧了瞧英珞,绕开他,踱步进了露华宫。此时,英珞顾不得他家大人还有什么军令,追着沛纳川进了路陆寝宫。
瞧着榻上捂着小腹蜷成一团的路陆,沛纳川脚步愣愣地顿在塌前,不敢再往前走。她鬓边未干的泪痕,揪得他心头一阵钝痛。英珞站在门口,望着他立得巍然的背影,顿住了脚步,没敢进去。
他在榻边站了许久,不敢再上前去握她的手。他那双亲手祭了自己孩子的手,要如何才能再握了她的手在手心里,再让她暖一暖。
“她一直在梦里喊你的名字……好好陪陪她吧。”徐默沉声道,拍了拍他的肩头,轻叹一声出去了。
他在榻沿不晓得坐了好久,她始终没醒。他轻轻抚平了她的眉心,轻声低语,“我和孩子加起来,都抵不过那一纸盟约?”这句话,问的是她,还是他自己,他已无从知晓。
窗外的英珞红了眼圈,他撇了脸不去瞧那悲情画面。这一撇脸,竟撇出了一件大事。他远远的瞧见常青院的长老们,手执象牙笏身着朝服进了狐君寝宫大院。
英珞慌忙上前拦着,大声喝道,“放肆,沛大人有令,群臣非诏不得入宫。”
徐默出了寝宫,避得不远,听见动静也赶了过来。这来得,也真不是时候。长老们见了徐默,即刻喧闹起来:
“什么群臣非诏不得入宫?徐大人不是进来了吗?”
“徐大人,诏书拿来瞧瞧吧。”
“沛大人下的命令?我看是路姑娘做人做得心虚了,才有‘群臣非诏不得入宫’的诏令吧?”
“这露华宫,她也住得够久的了,该知足了吧!”
“肚子里的孩子都不是沛大人的,还敢说什么‘群臣非诏不得入宫’?”
“是啊,一个来历不明的阴阳胎,怎么能混淆了青丘王室的血脉?”
青丘王室……?
英珞与匆匆赶来的徐默对视一眼,彼此心中已经了然。这是一场宫变,逼着皓月狐帝还朝的宫变。
狐族在白鹭浦憋屈得太久,得知皓月狐帝回来,迫不及待地要想他还朝,带领狐族重返青丘,乃是人心所向。这一场宫变,是迟早的事。只是,此时宫变,似乎太巧了些。
“长老们有事在常青院议吧。”英珞不敢来硬的。有这样的宫变,外面定是布了兵的。如今步青云不在朝中,都不晓得领兵的是谁。万一走了火,路陆现在的状况,恐怕很难带得出去。
“我们只是要见皓月狐帝,英大人不必拦着。”
“对对对,我们要见皓月狐帝。”
“我们要见皓月狐帝。”
……
这,沛纳川都不曾认过慕月兮的身份,要他如何去报?英珞拦也不是,报也不是,犯了许久的难,也不知道如何处置。徐默毕竟是位客卿长老,这件事情不好插手,他也是一脸难色地杵了许久。
只听见沛纳川的压抑声音,从寝殿门口传来,“长老们有事,请到常青院议。”天边黑云,陡然降下,每人头顶上似乎都是乌漆嘛黑漫天黑云。
众长老撇开英珞、徐默,齐齐拜在沛纳川脚下。只听见院子里魏然诚恳的一句:“恭迎皓月狐帝还朝!”
沛纳川立在原地,原本就挺拔的身躯,已滴水成冰的立成一座俊挺的冰山。他指尖触到了点宫墙外的杀气,半眯了眼眸敛了几分寒光,冷声道,“本君先前有令,非诏不得入宫。有什么在常青院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非得在露华宫议?”
宫外那点杀气,不会锋镝指他,但路陆确是众矢之的。长老们大可拿路陆退位的事情做筹码,逼着皓月狐帝还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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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愿与狐族同返青丘()
如今,不管路陆是不是狐君,她都还是沛纳川的妻子。长老们先前那些狂言,要不要放过去,还得沛大人说了算?大家以为要有一场马嵬坡兵变,哪晓得沛纳川就这么快就认了皓月狐帝的身份……
长老们相互觑了一眼,不敢再有甚微词,拜在地上又不敢起身。关键时刻,还是彦讷言那酸不溜秋的老头子正气,他扣头拜道,“请狐帝,常青院议事。”
沛纳川垂眸瞧了瞧他,压了火气,沉声道,“狐帝玉玺还在路陆手上。如今她还是狐族君主。就算议事,也得等她醒了再议。”
军权在沛大人手上,长老们多少有些忌惮。就算外面那百余武士能成就了这场宫变,也保不准日后沛纳川不得一个个收拾了他们。既然他认了皓月狐帝的身份,那就常青院议吧。
长老们退了,沛纳川那片心海却狂潮不退。他请了徐默在书房议事,茶至微凉却只字未言。
段花容领了小女巫回来,听说沛纳川拿自己孩子祭了轩辕坟,又有常青院的长老们逼着他认了皓月狐帝的身份,于是匆匆进了露华宫
“你打算怎么处置慕徵?”段花容一口干了沛纳川手边那碗凉茶,问了句与阎君一样的话。沛纳川抬眸瞧他,瞧了许久,仍是只字未言。
英珞进来禀报,“君上醒了。”
沛纳川垂眸,凉凉一句“常青院议事”,便给众人留了个漆黑的背影。路陆他也不去瞧上一眼,就这么去了常青院。
段花容掷了茶碗落在他身后,骂了句“混账小子”,却拦不住他决绝的脚步。
徐默扯了扯段花容衣袖,平和了声嗓道,“我那无极门好歹是个去处,容得下路陆小住几年。先去常青院议事吧。”段花容向他深深一揖,转身出门去了常青院。
常青院内,长老们坐得肃然。
路陆穿一身淡金色朝服,款款步入常青院。她那淡金色的身影往朝堂上一立,长老们皆是一愣。那件淡金色,是瑶休马革裹尸还抬上招魂台时,沛纳川亲手为她穿的朝服。那日联名的折子,在座的长老们都是签了的。如今一场宫变,就要她还位于皓月狐帝,不觉得好笑?
路陆捧了玺印,走到在沛纳川身前,正声道,“白鹭浦狐君路陆,承上狐帝玺印,奉还帝位。愿与狐族同返青丘。”她那几分清浅的笑,就是当年如初的模样。那肃杀的血河岸边,练如初就是这样清浅的笑,与他签下了忘川盟约。
沛纳川身体一震,不晓得该如何接了她手里的玺印。
长老们相互觑着,没看成一场马嵬坡的政变,略略有些惋惜。
段花容凑到沛纳川身旁,轻声道,“她身子尚未养好。接了玉玺,早些让她回宫歇着。”
沛纳川庄严慎重地跪在路陆脚下,接了她手中玺印。这一跪,算是拜谢了当日她不弃狐族民众,几番救白鹭浦于危难的恩德。
路陆离开常青院,沛纳川追她追到门口,在她身前立了许久,轻声说了句,“你回宫,等我……”他握着玺印的手已经安奈不住,要拉了眼前的人儿私奔。
他说过的,她与他没有私奔……
她递了一张照片,塞在沛纳川手里。那是在瑶家码头时,奚若给她的照片。瞧着照片上那两行小字,他已全然懂了路陆的心思。
起初不愿与他同去青丘的路陆,为何如此坦然地承诺:愿与狐族同返青丘。
“愿卿与狐族同返青丘……”这胜了千言万语的一行字,让他如何再放得下路陆?他拉了路陆紧紧搂在怀里,埋头吻了下去,全然不顾身后长老们的一片哗然。两滴滚烫的泪落在路陆睫毛上,扑闪扑闪地映进了她的小鹿眼。
“君上,如今忘川盟约尚在,狐族重返青丘,需得日日祭祀轩辕坟。请君上务必早日立涂山公主为后,以除后顾之忧。”长老们都拜在沛纳川身后,要他立了慕徵为后。他们似乎都忘了,当初为何会苟且于下野蛮荒之地。或许是等了几千年,等不及要重返青丘了。
沛纳川枕着路陆后脑勺的手一僵,他眼眸翻滚的怒火,默默地压抑成了路陆唇上的一个深吻。“回宫,等我!”他在她唇边轻声说了这么一句,送走了她浅金色孤傲的背影。不管是妻是妾,或者什么都不是,只要能留了她在身旁,就算前方刀山火海,他也能闯了过去。
那日常青院议到深夜,定的无非就是三件事情:第一件,狐族何日重返青丘;第二件,狐帝何日迎娶涂山公主还朝。第三件,狐族王位的继承人,必须是九尾狐的纯正血统。这三件事议完,只见沛纳川扶了额头歪在狐头椅,沉沉地叹了口气,挥手让长老们退下了。
段花容提了茶水过来,给沛纳出满了一杯,在他身旁坐下,调侃道,“明日紫宸殿再议一遍,是不是头都大了?”
沛纳川喝了茶,不想说话。
“如今的形势,长老们也掌不了舵。这硕大的一艘船,何去何从还得看风向不是?”段花容转着手中茶杯,轻声叹了这么一句,丝毫没了先前骂他混账小子的气焰。事已成了定局,路还得照走。
泸西溪畔,弯弯一勾新月坠了江波,比不得那日芙蓉映水的雍容。
那日她下小船,像头迷路的小鹿,生怕走丢了自己,紧紧跟在霍弃身后。那日见她,他就暗暗发誓,他要让全天下都知道,他喜欢这头小鹿。可如今,他却不敢剖了那颗心去见天日。常青院内那一吻,已是十分冒险。他不晓得,要如何留了她在身旁……
初春长夜晓风凉,寒水尽头相思长。
在泸西溪码头上坐了半夜,都坐不出结果的沛纳川,一夜没见路陆了。他疾步回了露华宫,路陆也未曾熟睡。她歪在塌上,估摸着是坐了一夜,那淡金色的朝服都未曾换过,脸上的倦容掩饰得很好,枕着手臂浅浅地睡着。他上前搂了她在怀里,摘了她束发的玉冠。她寻着他的味道,往他怀里拱了拱,这才睡得安稳了些。他怕吵醒了她,就着这个姿势在她身旁躺下睡了。
他好久没这么安稳地睡过了,睡到清晨不过一两个时辰,却睡得十二分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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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相夫教子()
紫宸殿议事之前,沛纳川将绝情草案的卷宗,细细看了一遍。这桩案子归给英珞查的,结果却落在路陆手里。那日将这卷宗丢去刑部让英珞去取的,也是路陆。
原来那所谓的绝情草,并不是绝情草,是枯骨泉的泉水与奚若用的晚春香做的避子香。路陆的周公镜,是云朵让林纾予用枯骨泉泉水做的。云朵应该早早就知道,奚若用的晚春香与枯骨泉的泉水能做成避子香。难怪英珞说,路陆那症状不像是中了绝情草。也难怪路陆能截了这桩案子捏在手里,原来她一早就知道是云朵做的事情。
给她做了避子香,又要与她做个阴阳胎,到底何解?
“你去查查这避子香,有没有什么方法可解?”沛纳川将卷宗交给英珞,让他去查。
“这档口,还是不解的好。”英珞沉声道。
他也知道此时不解最好,可是……可是他真的想要他们的孩子回来。
沉思许久,他终于起身去看了路陆。
她小猫似的蜷在塌上,那淡金色的衣裙已经皱得不成样了。那日他在蜜源见她时,都不曾是这般模样。她一袭白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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