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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个狐仙做夫君-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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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陆的几位叔父比他哥哥大不了几岁,最年长的二叔仅仅长了路朗九岁。几家叔父,只有三叔三婶还住在老宅里头,帮衬她母亲打理祖传的那点不值钱的“家业”。其余几家叔父,年末祭祖的时候才能聚到老宅里来。今日,几家叔父来得整齐,莫不是要她去祖宗面前跪着认错?
这,委实狠了些
林小端了压轴的鱼汤上桌。路朗中气十足的声音道了声,“吃饭。”叔父们各自满了酒,动了筷子开席。路陆咬了咬筷子头,偷偷瞄了瞄身后,不见鬼姜的踪影,魂魄差点飘出来晃了晃。转念一想,他不在也好,进书库的事情已经够她在祖宗面前跪上一夜了,路朗再知道鬼姜的事情,她怕是要在祖宗面前跪上一个月哦
席上,该喝酒的喝酒,该叙旧的叙旧,没人提及书库的事情,路朗也没提。路陆越发紧张了,在叔父们酒气的熏陶下,她闷闷地吃完了一顿夜饭。等叔父们喝得半醉了,她便放了筷子,准备溜之大吉。
“路陆。”路朗沉沉的声音唬得路陆一个哆嗦又坐了回去。前后思索一番席间的种种沉寂和哥哥那叱咤风云的一声路陆,默默哀叹一句:哎,果然是鸿门宴。
“吃好了?”路朗问得平和。
“嗯。”路陆危襟正坐,“各位叔叔慢用。”如临大敌还不忘了礼数周全,委实是个人才。对这桩事,许多年后,她也在心里默默地将自己赞赏了一番。明面上,方圆不过三尺余的八仙桌,哥哥和叔父们布了黑压压的一片阵,等着她去祖宗面前跪上个把月,她得应付。私下里,她又藏着小儿女的心思,思量着鬼姜那头,是要拜师父,还是拉下姑娘家的矜持认了这段思慕。席间开口,还能端出二十多年的教养来,撑起路家嫡孙的气度,真心为难。
林小和路陆她三婶进来撤了桌上碗盘,八仙桌被拖到角落里。路朗和几位叔父就着堂屋边上的几张茶桌坐了。路陆殷勤地捧了茶碗来,给哥哥叔叔们泡了新茶。
路朗接过妹妹手里的茶碗,悠悠地道,“去神龛底下跪着。”
路陆肩膀一抖,瑟瑟地缩到神龛底下跪着了。这不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没什么好害羞的。从前惹了祸,路朗都是让她到神龛底下跪好了,才得细细训话。十几年不曾在神龛底下跪过了,今夜这一跪跪得甚是庄严。被哥哥和叔父们齐齐看着,还有什么比这更庄严的?
只听得路朗的声音在身旁说,“陆陆。”他顿了顿,没有路陆之前想的大发雷霆。“前二十五年,有我和叔父们护着你,你可以不问世事。可是你在朔度山开鬼门,破了神识,入了玄门,我和叔父们再护不着你了”
路陆侧脸仰望着身旁的哥哥,他端的那盏茶始终没动。兄妹两的目光在空中撞了撞,撞得路陆心海波澜跌宕。这这这,这“护不着你了”是怎么个意思?“哥哥哥”路陆一颗心猛地跌落云头,在半空中坠坠的落不了地。
路朗端茶的手抖了抖,捏起碗盖做了个拨茶叶子的样子,茶却不见得要喝,“你原本你如今入了玄门,凡是都得照玄门的规矩来做。需得有个师父指点才好,顺便”
他波澜不惊的几句话,每句话捡一半说,剩下一半如同树上吃不着的葡萄,吊得路陆心慌。
预料的惊涛骇浪并没来,筹谋了大半天的战术统统做了废纸,此时路陆被阳春三月的暖风熏得一阵头晕,“哥哥,你不生我气吗?”她稀里糊涂地问了一句。
话音刚落,听得旁边一声低低的笑,笑声有些苍老,继而那声音带着一如既往的溺爱的道,“你这丫头,说的什么傻话。我们路家世代阴官,你本该早早的就入了玄门。如今虽然晚了些,却总算入了门了。你哥哥,跟我们这些做叔父的高兴都来不及,怎的要生气呢?”说这话的是路陆她三叔。
她三叔的名字,叫路政什么来着她三叔的名字,路陆从小到大都没搞清楚过。以前搞革命的时候,路家的老宅子差点被平了。她三叔东奔西走,终于将宅子每人分一间分给了伙计们,路家十几口人挤在牛棚里,才将宅子保了下来。分得宅子的人,要革她三叔的命。她三叔改了名,远走他乡,又保住了自己的命。路家原本是开染坊的,革了命染坊就不再开了。总统上任后,她三叔回来了,带了几个手艺人回来,在老宅里做刺绣生意。他这一绣,绣出了个艺术家的身份来,再改一会名,又保住了路家的祖业。
闹了场革命,叔伯们都搬出宅子去了。路陆出生的时候,宅子里就剩下他们一家子跟她三叔一家子了。路陆是路家唯一的女儿,叔叔们都宠着她。路陆的母亲要打理祖传的生意,常年需要外出选布。她三叔守着绣工做艺术,常年待在宅子里。路朗、林小忙的时候,就把路陆送回老宅。路陆回老宅,总在她三叔家里混吃混喝。她三叔对她格外宠溺,他说路朗板正得很,好好一个姑娘家被他教得半点不知柔弱为何物,索性把她宠上了天,好教她柔弱些。
第15章 我用心换她生死()
她三叔是个传奇。三叔说的话,她信。如今,怎么觉得三叔的话都不真了呢?路朗明明白白摆的是鸿门宴,怎么这么轻易的就放过她了?
这几日经历的事情,许多地方她都想不明白。她随随便便看个桃花,就进了朔度山。她随随便便开了个鬼门,就开进了玄门。她随随便便撞个鬼,就撞上了鬼姜。路朗一直不让她碰玄学,难道她搞不懂的就是玄学?这一堆的不明白,她那工科生脑回路,怎么想也想不通透。
跪在神龛前,脑袋里零零碎碎堆在一起的事情胡搅和着。搅着搅着,搅得头跟膝盖一样痛。一个不提防,路朗问了句话,震得路陆肉跟也膝盖一样痛了。
到底什么话,如此威力?路朗这么问的,“陆陆,你跟哥哥说个实话。你对鬼姜你对鬼姜那心思,是不是当真的?”
那心思,是哪个心思?
路陆望着路朗望了半天,没啊出个所以然。兄妹两,两两相望,正望到焦灼处,她三叔嗦地喝了口茶。兄妹两那两双眼睛,刷地看向了他那边。她三叔嘿地一笑,“鬼姜被封印着,还时时推点念力出来做个分神护着咱家姑娘。如此本事,我都寻思着让陆陆拜他做师父。陆陆如今入了玄门,怎的就不能有这些心思了?”
“哦,哦是是是,是有这么个心思。”路陆赶紧就这她三叔的话,把谎话说圆了场。就算花痴了鬼姜一回,也绝不能当着长辈的面就这么认了。本着女儿家的矜持,那多难为情啊?
路朗叹了口气,喝了口茶,拨一回水上的茶末子,道:“书库里那个阵法,我请人做了七情煞,若不是”
“路朗。”她三叔低喝了一声,生生断了路朗的话尾,“有没有个做哥哥的样子?”
路朗咯噔一声搁了茶碗,半碗茶水颠在桌上,终于忍不住怒了,“我日夜忧心的,无非是这个事情,如今”
“不就是个‘生死劫’吗?兴许你算错了呢?”她三叔依然端着茶碗,“嘿嘿”的笑了两声,“哪个妖精不历个劫,就能真的做成真神仙的?”
妖精?神仙?怎么又扯出神仙来了?三叔他,听戏听疯魔了吧。路陆默了。
路朗虎掌一拍,“噔”的站了起来。茶桌上的茶碗茶盖带着托盘,抖成了筛糠样,生生地抖了一桌子茶水。“我只想她好好的过这一世”他敛了许久的怒气,终于井喷了。路陆跟着茶碗抖了抖,好容易才按住心头的狂跳,镇定了下来。
路朗勃然一怒,叔叔们都参了话。点头的,摇头的,唏嘘的,揶揄的,井然有序的在叔叔们的讨论声中铺成开来,堂屋里顿时热闹了。
路陆举目凝神,望着头顶的“天地君亲师”,高冷地跟自己斗智商。她实在听不懂叔叔们辩的是个啥。
这一夜,辩到晨星当空方才歇了。路陆从神龛前爬起来,晃晃悠悠的晃上后院的阁楼,歇了歇麻得没啥知觉的腿。她睡不着,索性煮了杯咖啡,转悠悠到后阳台上去看日出。隐隐的听到院角有人说话,探了半个身子去看,只看到两个身影,辨不清是谁,恍惚间听到一句“我用心换她生死”。
立在他对面那人,沉思须臾,沉沉地颔首一二,又顿了顿才转身离去。此时她才隐约看清,那个说“我用心换她生死”的人,是宽袍大袖的汉服装扮,玄色衣袍融在夜色里越发朦胧。那汉服装扮的,莫不是鬼姜?一夜不曾见他。这时刻,在院角幽会来着?走的那个分明就是男的
路陆摸了摸额角凉凉的汗,觉得身上发冷。三月的天,夜里还凉着,怎么出的汗?估摸着是被吓的。白日里才思慕过的人,此刻撞见却是个断袖。
她跪了一夜没什么心思细想,合了合衣襟躺回摇椅里养神。
身后突然响起鬼姜的声音“路朗同意我做你师父了。”路陆微微惊了一下,再合了合衣襟接着养神。鬼姜在她身边蹲下,沉声道,“对不起,害你跪了一夜。”她纹丝不动地闭着眼,却惹来他一声轻笑,“我觉着,师生恋不错。”她那一张小脸,刷的红到了耳根,还好熹微朦胧看不清她脸上颜色如何。她不愿搭理鬼姜,即刻起身绕开他歪到床上去了。
“这,会不会太快了些?”鬼姜抱着胳膊,靠着雕花床的月洞门,故作害羞状。
路陆“嗖”地从床上坐起来,瞪着鬼姜。“你,你,你”她你了半日,没你出一句话来。
“我才说了句师生恋不错,你就往床上去了。我怎么好意思呢?”鬼姜嘻嘻一笑,那双眼,即便晨曦熹微依,仍然能看见熠熠的星辉。
路陆愤愤的从牙缝里咬出三个字来,“你,无,耻!”
“怎么无耻了?”鬼姜话里带着笑意。
“明明是个断袖,好意思跟我提师生恋么?”路陆这几天一直都糊涂着,这一次她想彻底剖白了。
鬼姜一个升调的“哦”字,答得路陆心中百爪抓挠,摸不清他什么意思,又不能开了口问。他俯身下来逼近路陆,路陆心中警铃大作,“嗖”的退到了床角。他俯身定在原地,眯了眯眼,颇有深意地笑笑,“你不试试,怎么知道我是?”断袖?
不等他说完,路陆便掐了他的尾音“我刚才看到你跟男人约会了。”
鬼姜眯起的眼缝里闪过一丝笑意,“你醋了?”
路陆直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上,霹进一道惊雷来,震得她五脏六腑都颤了好一阵。她愣了半晌,竟然无语相对。
鬼姜哈哈大笑一声,危襟坐在床沿,“先前月下那人是你哥哥,你不会觉得我跟路朗有什么断袖之情吧。”他那声嗓里尚且带着几分笑意。路陆嘴都张圆了,不晓得该说那句话才好。鬼姜抬起手指,在她鼻尖上刮了一下,“你跪了一夜,我不去找路朗说些什么,今晚你不得继续跪着?”
路陆鼻子里哼了一声,心里默道:你也知道我跪了一夜?十几年没跪了,竟然为了你被哥哥罚跪。知道去帮我说情,算你有点良心。“你跟我哥哥说了什么?”她终于消了几分怨气。
“都是你听不懂的。日后闲了,慢慢跟你讲。”他的眼眸里飘过些不明晦暗的诗意,仿佛有些伤情。路陆蹙了蹙眉以为自己看错了。“路朗允你拜我做师父,日后我能常常在你身边守着。喜欢吗?”
“不喜欢。”这一次,她倒是答得恳切。
“师生恋,你也不喜欢?”鬼姜捏起她的下巴,眼中笑意掠过清风徐徐。路陆勾起一抹轻笑扭头躲开,佯作生气,“我哥哥不许。”
鬼姜不依,逼近了凑到她跟前,正经道,“路朗没说不许。”
路陆听见自己的心“噗通”两声,脸上一热,赶紧侧脸躲开,转移了话题,“我哥哥怎么能看见你?”
鬼姜似笑非笑的眼风扫过路陆红透了的脸蛋,凝了凝神,没再逗她,随意坐在床沿淡淡道,“当初我被封印着,点了三分念力出来看你。路朗怕我拱了他的小白菜,索性封了你的元神,不让你见我。”路陆心头一紧,一双扑闪闪的眼睛出神地盯着鬼姜,急切地想听他说些玄妙。这种感觉,就像周更的侦探看到真相大白的前一刻,生怕此时作者上“且听下回分解”六个大字,完了。鬼姜的话说得并不玄妙,至少是路陆听得懂的,“你在朔度山饮了血酒,破了路朗的封印,后来的事情也便顺理成章了。我能点了念力出来见你,自然也能见他。”
路陆深深吸了口气,拍拍心口,做惊讶状,“戴个鬼面具来,与我歃血为盟的,是你?”她的话里颇有几分责怪。那晚,飘在半空里的那个鬼面,将她吓得着实不轻。
“不是。那是阎君。”鬼姜风轻云淡的,聊家常似的,没瞧见路陆那双眼睛睁得老大吗?“阎君,就是你说的阎王爷,你哥哥的顶头上司。”
话音未落,路陆已经翻身下床,端了被咖啡回来,盘腿坐上床沿。她要与鬼姜秉烛夜谈,聊聊那个歃血为盟的学问。“接着说。”她嘬了口咖啡,饶有兴致地望着鬼姜。
她想听鬼姜说说,阎君为何要与她歃血为盟,鬼姜却端走了她手中的咖啡,淡淡地道,“正午时分,你要入梦境帮我解除封印,再喝怕是睡不着了。”
路陆愤然,“你不讲清楚了,还想我帮你解除封印?你自个儿解去吧。”
鬼姜无奈地笑笑,捡了两句简单的道理哄她,“养鬼道养的小鬼不归幽冥司管。云朵在阎王庙搞事,阎君还能放任了她?既然不能亲自动手,又不能放任不管,就只能借你来出手了。你是路阴官的妹妹,他信得过呗。玄门的事情深奥得很。你不拜我为师,不好好学艺,有些深奥的学问,我讲了你也不懂。你在堂屋跪了一夜,你哥哥叔父们讲的那些,你听懂了几句?”
“”
说来说去,不就是要她拜师吗?用得着这么圈圈绕的拿话诱她吗?
两人嬉笑半日,天已大亮了。
“路陆,吃饭了。”林小上来敲门,仍是和风旭日的温柔。
路陆开了门,看到林小破天荒地端了碗鸡蛋面上楼。她受宠若惊地捧了碗搁在书桌上。“今天祭灶吗?不在厨房吃饭?”路家家规甚严,从来没有宠着她端了饭碗下桌子的时候,也没有在阁楼里吃饭的例外。今日,又是唱的哪一出。
林小进来,鬼姜已不再屋里了。林小目光扫了扫他在床沿坐过的痕迹,不动声色地蹙了蹙眉。她瞅瞅床沿,再瞅瞅路陆。她吃着面,那若无其事的样子,甚是没啥心肝,更瞧不出有啥春心荡漾的神色。这么一瞅,林小更加不放心了。路陆从小心思瞒得紧,不跟她好好谈谈,指不定不到中午,她又要被罚跪了。
第16章 云影城()
林小抬了凳子在路陆身旁坐下,和蔼地问了一句,“你昨夜没睡?”路陆挑起来的面耽在半空,偷偷瞄了林小一眼,没察觉有啥不一样,照常吃了那口面,阴阳怪气答道,“嫂嫂还不晓得吧。我哥昨晚罚我跪了一夜,天亮才上楼。”
“哦。”林小哦这一声,有腔有调的。路陆心里虚,眈眈一笑,接着吃面。
“没有约个会什么的?”林小扬眉问道。
路陆一口面噎在喉咙里,脑袋里转了半日,才想明白林的是啥。“我哪有哥哥那么悠闲,月黑风高的去会男人。”这话不能让路朗晓得,不然不扒了她的皮才怪。“鬼姜来跟我说了,她说哥哥同意我拜他做师父。”顿了顿,给自己倒了杯水,“拜师父这个事儿,怎么着也得问问我的意思吧,悄悄的就定了。感觉,像是被逼了婚。”说着,一脸哀伤,像是真被逼了婚。“哎,妹妹我命苦,嫂嫂你也不管,竟由着哥哥胡来。”
这,怎么还成了林小的错了。林小眯了眯眼睛没有作答。
“那些玄学的东西,哥哥不能教我吗?为什么非要拜了别人做师父?”路陆嘟嘟嘴违心地撒起娇来。
“她叫鬼姜?”林小问道。
“呃我以为嫂嫂知道的。”路陆一向觉得林小高深莫测,她知道鬼姜的存在,怎么会不知道鬼姜的名字。
“如果是他。我也愿意你拜他做师父。”林小笑得和蔼。路陆不好驳她心意,眼神暗了暗,“哦”了一声埋头面。
“鬼姜得了鬼谷子的嫡传道法。有他做你师父,我倒是很放心。”林小的主张依然鲜明。路陆埋头吃面,默不作声。“他做你师父,也碍不着你对他的思慕之情。没人说不准师徒恋的。”路陆捧着面碗的手一抖,差点泼了自己一身的面汤。林小赶紧扶住碗,正经道,“你哥不准,你跟我说。他再敢罚你跪祖宗,我就罚他跪搓衣板。”
“嫂嫂,你别玩笑我了。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长我两千多岁”小儿女的心思,当面被长辈揪出来,是挺难为情的。路陆放好面碗,正经地揶揄自己,“我们这岁数差得,可以祖孙恋了。我得叫他祖宗”
林小觑了觑她,对她那点小儿女的心思已了然了几分,不再为难她,转而正经道,“拜他做师父的事情,你哥哥已经定了。玄门的学问深奥得很,不是动点笔墨就能挥斥方遒的。一入玄门,处处都是险境。鬼姜修为在你哥哥之上,有他护着你,你哥哥放心,我也放心。”
林小认定的事情,路陆是掰不动的,默默叹了口气,抹了抹嘴角的面汤,耷拉下脑袋来,不再言语了。林小抬手揉揉她的发顶道,“你是怕自己拜了他做师父,做不到毕恭毕敬?还是说做到了毕恭毕敬,怕失了往日的亲近?”
这,这要怎么答?
他一开始就吻了她,说要送了自己给她做夫君,就算三叩九拜地奉了茶,她也未必能专心听他讲学,忘了当初的情形。
林小从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路陆,上面写着两句很拗口的话,连不成句,路陆看了直觉头疼。林小指着纸条说,“这是解除他封印的咒语,你正午时分入睡。在梦里见到伏虎,摁着虎头,默念咒语即可。咒语不可中途错乱,否者会害他灰飞烟灭的,若有不慎你也会走火入魔。”感情拜师父这事儿,哥哥、嫂嫂早就商量好了,在她这里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林小来不过是知会她一声,仅此而已。“到了正午时分,你就安心睡觉。你哥哥和几位叔叔,在外面为你护法。”
路陆撅噘嘴,将纸条铺在桌上,垂头瞪着。也不晓得这么瞪着,瞪不瞪得出一朵花来。
路陆过目不忘的好记性,从小就落林小看在眼里。纸条上的咒语统共两句,就算连不成句,此时到正午还有小半天,怎的也记得住了。林小揉揉她的发顶,端了面碗起身走了,出门时,还不忘了帮她把房门带上。
路陆瞄了两眼纸条,趴在桌上翻来覆去地捋着几天的事情,一会儿是朔度山灼灼的三千桃花,一会儿是三生石,一会儿是鬼面具,一会儿是林纾予,一会儿是血符雨,一会儿是鬼姜如画的眉眼忧思劳心竟然睡着了。梦里封印鬼姜的那一原秋色,忽的笼上了翠绿,远远近近的缀着似锦繁花。天也飘了云,徐徐一阵风过,令人心旷神怡。远远的他一袭白衣仙姿卓绝的冲她笑,明媚得好似天边的云。她噙着笑,踩着绵软的草走过去,欣喜若狂的朝他跑去,也不晓得自己欣喜的是个啥猛地被草结绊倒,一抬头,哪有他仙姿卓绝的身影?石头做的伏虎,伏在面前一动不动。她愣了愣神,才知道自己是在梦里。
不是说要入梦解除鬼姜的封印吗?这不正好。路陆将纸条上的咒语默一遍,起身摸着伏虎的额头,念起咒语来。不愧有副过目不忘的好记性,略略看了两遍,就一字不落的记了下来。然鹅,最后那个字,竟是读音最多的汉字“敦”,统共八个读音,上下文没联系,要怎么念。嫂嫂那翻言语咻的翻上灵台,“咒语不可中途错乱,否者会害他灰飞烟灭的”。手下的伏虎震了震,难不成前面的咒语都灵验了?可是最后一个字为何起先不留意一些?至少问问嫂嫂,该读那个音吧?犹豫着,伏虎在她手下已震出了一道裂痕,想必封印是要开了。情急之下,路陆捡了最常用的读音(dun),一声为敦厚之意,四声为古代青铜食器,她念了一声。
“轰”伴着天塌地陷的巨响,伏虎沉了半副身子在土里,他身下涌出滚滚黑烟拖着它使劲往下沉。地底万鬼噬魂的声音,惊涛骇浪般掀涌而过。伏虎额间一点白烟一位姿态翩跹的女子立在伏虎肩上,红裙白衫的汉服,仿佛雪地里绽开的漫天红梅,冷凄凄的带着几分苦修的伤。她又想起那个梦,雪地里漫天的红梅和他肩上绽开血色,两相辉映,映出许多凄凉。
女子轻声念了一句咒语,捏着剑诀的指尖化出一柄长剑。路陆略略定了定神,女子已经提剑朝她刺来。在书库里,下血符雨的时候,那个裹在黑雾里的女子也是这样化出两柄长剑来的。这就是鬼姜说得指剑?眼看不能坐以待毙,路陆学着女子的样子,捏了剑诀,念了她念的咒语,指尖忽的晃出一柄长剑,跟女子手中的长剑一样。女子已经挥剑过来。嫂嫂那句话在她脑海里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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