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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死在我怀里-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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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算时间,他从她出国起,就在看她的直播,并锲而不舍地为她打赏。

    可她明明记得,他很不喜欢她做直播。

    段白焰性格别扭,什么话都爱憋在心里,偶尔挤牙膏,才会往外冒一点点。

    她那时不明白这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感,只觉得直播露脸都是小事,以为他并不介意。

    直到她逐渐有名气,被jc签约,他才终于暴露出一点点真实想法。他将情绪发泄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逼迫她,重复同一句话,“说,说你喜欢我。”

    她累极了,迷迷糊糊,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照他说的做。

    只记得将醒未醒时,他从背后锢住她的腰,整个人贴上来,在她耳边发出难耐的叹息:“一想到要跟别人分享你的脸就想挖掉那些人的眼睛。”

    姜竹沥现在想想,还觉得很可怕。

    段白焰抿着唇,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除了直播,他根本见不到她。

    不能把她抱在怀里,不能跟她做最亲密的事,也没办法在午夜梦回时喊她名字。

    远隔重洋,他只能透过这么小的一方屏幕,得知她那里的天热天晴。

    还不是因为

    “想见你啊。”他没有看她,依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又重复了一遍,“想见你。”

    语气低而平稳,像一只被抛弃多年的小动物。

    一直一直守在原地,等主人回来。

    姜竹沥愣愣的,许久。

    尽管不愿意承认。

    但她的的确确

    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再一次对他心软了。

    ***

    姜竹沥没有回程西西家。

    段白焰只语气清淡地提了句“睡衣总不能再还给熊恪”,她就非常乖巧地跟着他回了段家。

    程西西恨铁不成钢:“你啊,怎么就不长记性?”

    姜竹沥默默听着,不反驳。

    她从来没有否认过,她对段白焰的喜欢。所以哪怕他只是抽风似的给出一点点甜头,她也无法招架。

    “他受伤了,是因为我。”姜竹沥轻声说着,给自己找借口,“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留下来照顾他。”

    “可你们的问题,还一个都没有解决。”程西西叹气,“竹沥,我从来不反对你们复合,可你们如果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重新在一起,一定还会出问题的。”

    “我们没复合。”姜竹沥虚弱地狡辩,“只是碰巧我家里出了事,他又受了伤就来短暂地照顾他一段时间。”

    何况

    他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啊。

    哪怕这种转变太过突然,毫无伏笔,处处都很可疑。

    可更深层的原因,姜竹沥逃避现实似的,宁愿不去多想。

    晚饭过后,她上楼帮他上药。

    他后背受伤,还是她无意间发现的。段白焰偷偷拿走了跌打酒,一个人暗搓搓地在楼上抹药,可他的手臂又总有够不着的地方,恼羞成怒踢了一脚床头柜,姜竹沥刚好路过,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去。

    没穿上衣的段白焰:“”

    不知道应该直接进去,还是假装害羞捂脸跑掉的姜竹沥:“”

    但两个人迅速达成了共识。

    ——不告诉熊恪。

    段白焰的父母婚姻不睦,母亲不怎么喜欢他,生下他后没几年就跟别人组建了新家。几个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像蛛丝一样缠绕在一起,单单段爸爸一人,海誓山盟重情重诺,从头到尾爱得真心实意。

    可这世上求而不得的人实在太多了,不缺他这一个伤心人。在认清这个现实之后,段爸爸深表痛心,拍拍屁股也跑了,把儿子像烂摊子似的甩给了段爷爷。

    所以放眼整个段家,唯一能让段白焰收敛戾气的人,是从小将他养到大的爷爷。

    “我懂。”姜竹沥表示理解,“大熊是你爷爷那边的人,如果他告诉了你爷爷,他也会担心。”

    段白焰沉默不语,默认。

    屋内月光发冷,窗户大开,花香从窗外飘来。

    他裸。着上半身,等她上药。

    “如果觉得疼,记得告诉我。”姜竹沥把药酒倒入手心,搓热了才往他背上按。看到他光洁后背上触目惊心的红痕,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人皮肤真是白,货真价实牛奶里泡大的小少爷,“我以前没怎么给别人用过这个,下手尽量轻点儿。”

    段白焰沉默着,整个身体都无声地绷紧。

    少女的手掌软绵绵,落在他因接触空气而显得微凉的后背上,一冷一热,对比鲜明,让他有种抱住她,在她身上蹭一蹭的冲动。

    “你是不是冷?”姜竹沥十分细心,注意到他微不可察的颤抖动作,“把毯子盖上吧。”

    段白焰微微垂眼:“好。”

    他不喜欢身体接触,是真的。

    但姜竹沥身上有种奇怪的生物电,他喜欢得不得了,一眨眼,就喜欢了这么多年,也是真的。

    真是一物降一物。

    “你还和以前一样,不会照顾自己。”姜竹沥习惯了一边做事一边碎碎念,把毯子拉过来,将他裹成蛋筒,“下次受伤不要再敷衍熊恪了,让周围的人帮帮你。”

    哪有受了伤,自己躲起来的道理。

    段白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身形一顿,抬起头,目光很安静。

    “怎么了?”

    他微顿,认真地问:“你会帮我吗?”

    姜竹沥哭笑不得:“我现在不是在帮你,是在干什么?”

    “我是说,这个。”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毯子上。

    姜竹沥一愣。

    半天,脸才后知后觉地红起来,又羞又恼:“流氓!”

    四目相对,段白焰突然想起——

    她不知道,其实刚刚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不是在偷偷擦药酒。

    他拿着手机,点开jc直播的app,将账号切换成“今天开始佛挡杀佛”,然后,按了右下角的“注销”。

    屏幕上弹出一句提示。

    ——注销账号将无法恢复,是否注销?

    他顿了顿。

    ——是。

    他有一种预感。

    姜竹沥正在向他靠近,会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妥协,然后回到他身边。

    从现在起,世界上只有追捧甜药的段白焰。

    再没有旁人。

黄桃蛋挞() 
姜竹沥最后是从段白焰卧室里逃出去的。

    准确地说;她逃离了一场求欢。

    家里的阿姨帮忙安排了客房;在他隔壁的隔壁;玻璃落地窗;风景俱佳;能看到摇晃的翠竹。

    不用睡溜冰场;她十分欣慰。

    躺在床上;却有些失眠。

    不知道段白焰突然间怎么了

    像一场毫无征兆的精神分裂。

    在她遥远的记忆里,段白焰连毕业照都是绷着脸的,表情不善;神色不虞。

    仿佛天生就那副面瘫样子,对谁都不耐烦,对谁都不上心。

    两个人在高中毕业后牵手决定在一起;那时并肩走在大学的校园里;看到别的女生坐在男生后座,言笑晏晏地交谈着;骑车穿过水杉树婆娑的光影。

    幼稚的姜竹沥十分心动:“教学楼离宿舍区好远啊;每天走路就要走好久;我也想去买辆自行车代步。”

    段白焰听出她的意思;不屑一顾:“十年前的电影就不演这种剧情了。”

    更重要的是;他有跑车。

    为什么要用这种愚蠢的交通工具。

    “那好吧,我自己买一辆。”姜竹沥有些失望;却不想这么快放弃,“以后我们一起去上课;我骑车走在前面;你就自己跟在后面跑。”

    段白焰:“”

    他无法想象这个画面:“你有没有良心?”

    十八岁的姜竹沥仍然会撒娇。

    所以她无辜地眨了眨眼。

    “想都别想。”段白焰不为所动,烦躁地皱眉,“不骑。”

    姜竹沥决定生他三小时闷气。

    为什么别人家男朋友都温柔可爱善解人意。

    她家的只会:嗯?不行,乖啊我们再来一次。

    气人。

    第三个小时零一分,段白焰在宿舍楼下打她电话:“下来拿吃的。”

    姜竹沥想说不去。

    可是大夏天的,外面热得要命,他站在楼下,如果等太久,就会成为蚊子们的食物。

    上次他被毒蚊子咬一口,半个脚踝都肿起来了。

    姜竹沥想啊想,想啊想,决定先拿完吃的,等他回到了有空调的屋子,再专心致志地好好生气。

    拿到实物,才发现竟然是盒点心,他绕小半个城市,去买了姜竹沥心心念念、却一直没吃到的那家网红店的黄桃蛋挞,塔皮松脆,松软可口。

    她还在生闷气,学他矜持:“别以为你拿这个收买我,我就不生气了。”

    多大的事,不就是作吗,谁还不会。

    “你爱要不要。”段白焰冷笑,“本来也不是特地给你买的,顺路而已。”

    幼稚的姜竹沥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她十分受伤,急得想跺脚:“你就就不能哄哄我吗?”

    段白焰身形微顿,目光落回她身上。

    居高临下,他停了很久,用几乎是在可怜她的语气说:“人不能什么都想要。”

    隔了这么多年,姜竹沥还记得那句话。

    她把脸埋进被单。

    段白焰这个人,表现出来的态度永远矛盾又纠结。

    恋爱前总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她猜来猜去都猜不到他的想法;可等两人真正建立起亲密关系,他又显示出让人望而却步的控制欲。

    所以她一直很容易被满足。

    也很害怕重来一次。

    ***

    段白焰这晚睡得不好。

    他做了一个可爱的春。梦,梦见他将她抱在怀里,浴室里水汽氤氲,他抬手擦开玻璃上的水雾,倒映出的影像里,她手足无措却又挣脱不开,陷在他怀里,皮肤粉白,眼圈委屈得发红。

    他微微低头,吻落在她的脖颈间。

    这种刺激的梦,让他的起床气都变重了。

    “早上电影试镜,至于止战的演员安排,我前一天已经发在您的邮箱了,您可以初步把”

    “早餐呢。”他坐在餐桌前,沉郁着脸,突然打断。

    正汇报日程表的助理一愣:“嗯?”

    “我的早餐呢。”

    段白焰垂眼看着桌上这一堆食物,又重复了一遍,表情明显变得更加难看。

    显然早餐不合主人心意,私厨有些尴尬:“段先生,早餐是按照您以往的习惯做的,如果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或是特别想吃的东西,都可以告诉我。”

    “我没问那个。”段白焰神情冷淡,“我是问,昨天做早餐的人呢。”

    天啊,原来是这个。

    私厨长长舒一口气:“姜小姐感冒没好,还在楼上休息。她说如果段先生问起,让我们代为转达,她病得很轻,也已经吃过药,想多睡一会儿,让您别去打扰。”

    段白焰权作没听见。

    他放下筷子,起身上楼。

    姜竹沥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怀疑她有些水土不服,从回国起身体就不太好,明明以前那么棒的体格,现在站在江边吹吹风,都能烧上好几天。

    更烦人的是,一病就病得没完没了,断断续续。

    比如今日,清晨爬起来,竟又发起低烧。

    她向餐厅请半天假,从包里抠出两颗消炎药混着冷水喝掉,又躺回被窝。

    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一只温热的手,落在额头上。

    姜竹沥大概能猜到来人,她无意识地将脸又朝被子里缩了缩,没有睁眼,瓮声瓮气:“感冒,离远点。”

    一股薄荷味的气息慢慢逼近。

    段白焰没说话,俯身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大概气息太凉,激得她无意识地一缩。

    她生病了,体温升高,嘴唇的颜色显得更加鲜妍。

    段白焰动动喉结,慢慢扒开她被窝的一角——

    “唔”姜竹沥若有所觉,在他嘴唇落下来的瞬间,若无其事地翻了个身,避开亲吻,声音低得像在梦呓,“不要”

    段白焰的手僵在半空。

    他不明白。

    他已经按照江连阙教他的方法,尝试着去做了。

    他已经用最大的耐心,试着表现出妥协了。

    她想要的不是这个吗?她为什么还没有变成过去那种温和可爱的样子?

    她的身体在拒绝他。

    段白焰微顿,眼中颜色悄然变深,低声问:“你接了周进的通告?”

    “嗯。”姜竹沥眼睛半睁,小小声,“怎么了?”

    “为什么?”

    “为了钱”

    她做网络主播,收入其实不低。

    只不过这些年漂泊在外,大多数钱都寄回了家,她名下没车没房,不动产数量为零。

    没有谁会拒绝钱,姜竹沥也不例外。

    这个网综开出的酬劳,实在让她心动。

    段白焰沉默一阵。

    轻飘飘地道:“那你好好休息。”

    许久,被窝拱起的那一小团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嗯”。

    他离开卧室,关上门。

    走到楼下,沉默许久。

    “如果她出门,像往常一样,找人跟紧她。”

    段白焰垂下眼,藏住眼中浓烈翻涌的情绪。

    “不管她去见了谁,见了多久——”

    “我都要知道。”

    ***

    室内气温适宜,姜竹沥睡得混混沌沌。

    这一觉睡到下午,被何筱筱的电话吵醒。

    她的烧退了大半,脑子仍然不太清楚,软糯糯地问:“喂?您好?”

    对方沉默了很久。

    姜竹沥等了一阵子等不到回应,还以为是打错了,半闭着眼嘟囔道:“您是不是打错”

    “姜竹沥。”

    何筱筱突然开口,声音冷静而商务化,没有一丝飞扬跋扈的味道。

    姜竹沥倒是醒了三分。

    她揉揉眼:“怎么?”

    “我承认,同学聚会之后,我情绪不好,确实在你的直播间里发过不正当言论。”何筱筱冷静地说,“但我也确实没有在你出国的时候黑你。”

    姜竹沥不想听了。

    心烦。

    “你想想,那时候你人都在国外了,我就算讨厌你,也不至于特地去外网黑你吧?更何况,你那时候摆出一副不再回来的样子,我都以为你不回国了,干嘛还费闲工夫去黑你?”何筱筱见她没反应,有些急了,“我不怕承认我做过的事,可我没做过的事,我一件都不会认的。”

    姜竹沥打个哈欠。

    她又困了。

    “所以能不能拜托你,劝一下段白焰,别把同行的路都堵死?”

    姜竹沥这回很果断:“不能。”

    自作孽不可活,何筱筱和她手底下的艺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她吃撑了才插手管这种事。

    “可你不想知道,那个一直追着你的黑粉是谁吗?”何筱筱咬唇,仿佛下定决心,如果自己不顺心,也一定要给别人添点儿堵,“我有证据。”

    姜竹沥闲闲的:“是谁?”

    何筱筱挣扎一阵,压低声音,神秘道:“段白焰。”

    话音刚落。

    电话里:嘟嘟嘟

    何筱筱:“”

    “信你有鬼。”

    姜竹沥直接关了机。

    ***

    关机之后,她反而睡不着了。

    想起清晨出门前,段白焰的举动。

    他似乎想吻她。

    姜竹沥垂下眼,莫名感到无力。

    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突飞猛进的,放卫星的关系。

    对于段白焰,程西西说的是对的。

    她没有自信也没有勇气,踩着玻璃渣重新建立一段摔碎过的亲密关系。哪怕心想向他靠近,身体却还是不自觉地后退,踌躇而徘徊,最终仍然选择逃避。

    也许“你的身体倒很诚实”是真的源自一种原始的神秘生物电,能阻止人类做出不明智的选择。

    她发了会儿呆,起床想做点吃的。

    段白焰家的厨房是半开放式,流理台明净漂亮。私厨小姐姐看她起床,主动迎上来:“姜小姐,你饿不饿?想吃什么?”

    姜竹沥受宠若惊:“不用不用,我来吧。”

    私厨不知道她是美食主播,以为她是个漂亮的小明星。

    “你不用跟我客气。”所以见姜竹沥开冰箱要拿鸡蛋,她连忙迎过来,“段先生的一日三餐都是我在做,不会太难吃的。”

    姜竹沥知道,她这话没有别的意思。

    可她的手还是不自觉地顿了顿。

    就一个愣神的功夫,私厨走过来想接她手里的鸡蛋,她下意识朝后躲,手指一滑,鸡蛋啪叽掉到地上。

    姜竹沥:“”

    私厨:“”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为这条逝去的生命默哀了三秒钟。

    小姐姐去拿扫帚,姜竹沥按照她指的方向去找拖把。

    “楼梯拐角的小黑屋”三层别墅很大,她一路向前走到楼梯拐角,环顾四周,只看到一间关着门的屋子。

    没有挂门牌,可门锁金光闪闪,散发着金钱的光芒。

    姜竹沥:“是这间吗。”

    怎么不太像小黑屋。

    犹豫一下,她试着拧了拧门锁。

    竟然拧得动。

    推开门,姜竹沥被乍现的明亮阳光刺得眼睛疼,顺势抬手挡了挡。待适应了光线,她抬起头才发现,头顶竟然是整片玻璃,阳光四散,折射出彩色的光。

    视线顺着向下,这似乎是间书房,房间不大,正中放了一张桌案,背后设有书柜,桌上文件乱七八糟,地上也飘着纸。

    她看了看,确定没有拖把,正打算转身离开。

    心里有什么预感似的,风吹起一片纸,堪堪落到脚边。

    她漫不经心低头一瞥,视线死死定住,看见上面的字。

    ——好喜欢甜甜。

    不是一句话,而是一整面。

    字体工整,力透纸背,整页纸密密麻麻,全部都是同一句话。

    ——好喜欢甜甜。

    姜竹沥愣住。

    然后几乎是颤抖着,她攥着那张纸,走进屋。

    每一张落在地上的纸,都跟这张一样。

    写满了——

    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

    在书案上堆起厚厚一叠。

    风吹过时,轻如蝉翼的纸慢慢落下,被吹到屋子里的各个角落。

    姜竹沥的呼吸逐渐变得艰难。

    因为她在书案的另一摞纸上,看到了不一样的句子。

    ——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

    ——有病,有病,有病

    一样密密麻麻抄了一摞,让人眼花缭乱。

    “今天开始佛挡杀佛”她难以置信地捂住嘴。

    这是,她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啊。

    为数不多,寥寥数语。

    ——你为什么追着我不放?

    ——需要理由吗?

    ——有病。

    确实不需要理由。

    因为这人是段白焰。

    姜竹沥坐在书案后,心跳得快要蹦出来,脑子却一片空白,几乎被剥夺思考能力。

    下一刻,她听见开门的声音。

    慵懒,冷淡,带着点儿不自知的危险。

    “竹沥。”

    含着种熟悉的,山雨欲来的威压。尾音微微上挑,明明是问句,却似乎一点也不意外——

    “你怎么在这儿?”

我讨厌你() 
姜竹沥的脑子嗡嗡响。

    “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迟疑着;背脊僵硬;说不出话来;“我刚刚找拖把;不小心就进了这间屋子”

    段白焰下颚绷紧;目光锁在她身上;眼神深不见底;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刚刚回家,身上带着暑气,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响声。

    姜竹沥的手死死扣住椅子扶手;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现在这副胸有成竹、慢慢靠近的神情;实在像极了四年前那个段白焰。

    她那时候喜欢他喜欢得瞎了眼;竟然连逃跑的念头都不强烈。

    可是眼下;她无比记恨自己的心软。

    不该留下来照顾他。

    “你看到了。”段白焰不急不缓地在她面前停下,声音低沉;是肯定句。

    微顿,他半躬下。身;大掌扣到她的手上;慢慢凑近,“害怕?”

    “我”

    姜竹沥嗫嚅着对上他的视线,心跳快要突破上限。

    何止是怕,她简直想夺门而出,把看见的东西全忘掉,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假装他一点儿也不偏执,一点儿也没病。

    因为她总觉得,知道了就要负责了,看见了就逃不掉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段白焰因为没有安全感,从小到大对身边事物的控制欲很强,但时隔四年,她以为他已经好很多了。

    他不再像过去一样自闭,他愿意告白,愿意说想她,愿意对外表达,甚至是演技拙劣地模仿别人来撩她。

    然而没有,一切都只是她以为。

    他心头那把火燃起来的火从没有灭过,放虎归山,他骨子里仍然燃烧着让人战栗的控制欲。

    她被骗了。

    “我看到了那些字。”在他极具压迫感的沉默注视里,姜竹沥深吸一口气,努力放缓语气,声音软软,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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