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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死在我怀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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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又被别人吸引走了。
轻而易举地。
“别说了。”挥开解说的人,段白焰气场沉郁,“我自己看。”
解说的人悻悻离开。
姜竹沥感到莫名其妙。
段白焰臭着一张脸,她有些犹豫,要不要开口问问怎么了。
但这人一天到晚跟个小姑娘似的,连生气都没有理由,而且
“姜小姐?”
她正纠结,背后响起一个带着试探的男声。
场馆内限流,游人不多,长长的走廊上光影寥落。
她微顿,转过脸,竟然是周进。
见真的是她,周进明显一喜,几步迎上来:“有一段时间没见你了,你还好吗?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
段白焰凌厉的眼风扫过来。
周进神乎其技地百分百闪避了。
他神情欣喜,像是没有看见姜竹沥身边面色不虞的男人,笑得如沐春风:“我前几天想跟你聊聊综艺的事情呢,第二季要在第一季的基础上拓展地图,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新想法基本上确定了第二季的成员名单,很想听听你的意见呢。”
姜竹沥也很想告诉他。
她现在被监视,被软禁,连早饭吃什么食物都受到严格管控。
就连她咬了一口煮蛋之后,暗搓搓地想偷偷放下,不继续吃,都会被段白焰沉着脸命令:“吃完。”
怎么可能接到他的电话。
“我”她正要开口。
“周先生。”段白焰施施然打断她,“我记得竹沥说过,不想参加你的综艺。”
姜竹沥双目微瞠,连忙解释:“我没”
没有不想参加。
“我想当面确认一下。”周进抬眼与他对视,笑得不失风度,“这年头了,手机短信,怎么能信。”
他话里话外意有所指,却丝毫没有对段白焰和姜竹沥的关系表现出好奇。
段白焰眸光微沉。
“姜小姐。”周进见他不说话了,摆出一个“请”的手势,“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
姜竹沥差点儿就点头了。
“不准。”段白焰眉峰微聚,臭着脸扣住她的手,“跟我回去。”
带她出来,本就是临时起意。
姜竹沥精神状态很差,偏偏她自己毫无所觉。他徘徊在纠结的边缘,不知道该不该帮她。
也许不帮她
她对自己的依赖性会更强。
成年之后,唯一一件让他有信心的事情是,他有能力,完完全全地负担起另一个人的人生。哪怕她什么都不会,他一样能让她生活得很好。
所以他有时候甚至巴不得,她什么都不会。
周进笑了:“我没有问你。”
四两拨千斤,段白焰的每一拳都打在棉花里。
他将目光落回姜竹沥身上:“姜小姐?”
姜小姐正在想,怎么才能暗示周进,让他集结力量来拯救被软禁的小网红。
她尝试了几个表情,周进一头雾水,显然都没看懂。
但这些小动作激怒了段白焰。
他面无表情,死死扣住姜竹沥的手。
——以一个十指相扣,决不让步的姿态。
“段”她被捏疼,想甩甩不开,“你别这么用力”
段白焰没再管周进。
他拽住她,转身想离开。
姜竹沥有些跟不上他的脚步,“你能不能稍微,稍微”
稍微放开我一点,稍微宽容一点。
“不能。”
姜竹沥掰不开他的手。
这种被束缚的无力熟悉无比,潮水般将她包围。
她急得想哭。
下一秒,感到圆润温热的液体坠落,掉到他的手上,却不是眼泪。
是一滴血。
很快,第二滴,第三滴
姜竹沥低下头,鼻腔温暖湿滑,鼻血一滴一滴地滴到他的手上,和地板上。
段白焰愣了愣,回过头,看到手背溅起血花。
他心里一惊,扶住她的肩膀,想让她抬头。
“你”
“我没事。”姜竹沥低着头用手背抵住鼻子,拽住他,“你不要为难周进。”
段白焰的眼神深不见底。
她竟然猜透了他的想法。
“我们”姜竹沥低着头,深吸一口气,“段白焰,我们谈一谈。”
不见长进()
段白焰感到新鲜。
认识姜竹沥这么多年;她在人前永远积极向上乐于助人;表现得活泼乐观无可挑剔;装得跟真的似的。就连他们分手;他威胁她要是敢走就再也别回来;她也一句话都没有多说。
仔细回忆一下;她还真是头一次;这么认真又平静地跟他说,“我们谈谈。”
可他不想谈,也没有放手。
皱着眉;吩咐熊恪去开车:“车开过来,去医院。”
“我不去。”姜竹沥一只手挡着鼻子,血一滴一滴顺着指缝往下流;想要挣脱他;“你放开我。”
段白焰火气上头:“你都这样了,不去医院还想去哪?”
“我去哪里——”她无力摆脱;眼眶气得发红;“关你什么事?”
周进一路追上来。
“姜小姐;你包上的挂坠掉了。”
他说着伸出手;想把那只懒洋洋的毛绒兔子还给她。
段白焰皱着眉;一把抢过来,作势就要将它扔远。
姜竹沥连忙趁机抽回自己的手;往后退两步。
“姜小姐?”周进有些讶异,这才看见她手上的血渍;连忙抽纸递给她;“你还好吗?”
“我”
她后半句话没说完,被一股大力按住。
他强迫她抬头,眼底有燃烧的怒意:“不关我的事?”
“段先生。”姜竹沥平静地对视,“你清醒一点,我们分手很久了。”
段白焰几乎被气笑:“自欺欺人有意思吗?那你为什么要回来?”
鼻血迅速浸湿了周进递来的纸帕。
姜竹沥微微仰头,安静沉默地看着他,目光仿佛穿透十年光阴,望见十年前那个乖张叛逆的小少年。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
他被她追着跑,状似敷衍地摆出不耐烦的模样,真正建立起恋爱关系之后,却又把她当做他的所属物,表现出不同寻常的控制欲。
——反正先动心的人是她,先说喜欢的人也是她,那无论怎么对待她,都没有关系。
——她不会离开的,她只会一遍又一遍地妥协。
出国之后,姜竹沥一直在自虐般地猜测,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这样想。
那段恋爱关系里,段白焰从没说过喜欢她,却很喜欢干涉她的生活。上一个这样对待她的人,是她的母亲。
姜妈妈总说自己为她付出了很多,姜竹沥认同她的说法,于是活得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为了几句无关痛痒的夸奖,不敢出一点差错。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密码被带进恋爱关系,她变得同样不敢违背段白焰,哪怕他的某些决定,让她感到不悦。
她知道根源,却无法改变。
以明含的死为契机,她决定永远离开这段关系。可他年重逢,他只是将态度稍稍软化一点点,她竟然就无法招架。
她仍然喜欢他,也仍然无法改变他。
二者遥相呼应,构成她无可救药的原罪。
“对不起。”姜竹沥沉默一阵,疲惫地叹息,“是我误会了你。”
误会他不再那样强势,学会了交流,懂得了如何尊重她。
误会他发生了改变。
她想起自己曾对程西西说,维持婚姻最好的方法,是不对另一半产生期待。
可真正落到她头上,她同样无法制止自己,对段白焰产生期待。
希望他宽容,希望他大度,希望他变得温柔。
却一次又一次地落空。
段白焰不明白,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轻声道,“对不起,我还是喜欢你。”
段白焰一动不动。
她的下一句话,让他眼底猛然出现裂纹:“但我以后会很努力很努力地,学着不再喜欢你的。”
“你”
“对不起。”姜竹沥第三次道歉,嗓音柔软,态度谦和。
落到段白焰眼里,却怎么看怎么刺眼。
他想让她闭嘴。
“很抱歉,我还是在期待,你能跟我交流。”但“交流”作为一种手段,本身也是为了达成“改变”。
她垂下眼:“但你既然不喜欢,那我们以后都不做了。”
“姜”
段白焰的感觉很糟糕。
哪怕四年前,他都没有这样强烈的感受。
仿佛一旦这次放她离开,她就再也不会回头。
“佛挡杀佛的账号已经封了,何筱筱短时间内也不会再来找我麻烦。”血小板缓慢地凝结,姜竹沥鼻腔内残留着一股血腥味,“你以后不用再精分两个账号,想方设法地给我送钱了。”
段白焰身体一僵。
“跟踪器和望远镜,也没必要再放在我这儿。”她微顿,轻声道,“让房东也回来吧,他手上还有我的押金。”
段白焰彻底陷入沉默。
像第一次见面一般,他重新打量眼前人。
这个姑娘,这个洞若观火的姑娘。
从一开始,就把他的欲。望与企图,看得明明白白。
他想占有她,控制她,拥有她——以一种获胜者,而不是陪伴者的姿态。
可她仍然愿意靠近他。
“你说你喜欢我,可是其实,你喜欢的只是想象吧。”姜竹沥轻声说,“你喜欢你想象中的那个玩偶,那个任你摆布的洋娃娃。”
就像他从小到大都在期待的,万般顺从的、绝对的、不会有任何意外的安全感。
哪怕短暂地退步,表现出妥协,也只是为了最后的胜利。
因此一旦他尝试着改变,却没从她那儿得到想要的回应,就变得变本加厉,更想将自己的付出讨要回来。
“然而我不是洋娃娃,也没办法活成你想象的样子。”
姜竹沥目光安静,想起大学时,老师说过的话。
家庭的魅力在于,我们总是想逃离,又总是被困其中。
她从来不能下定决心,不管对待母亲,还是对待他。
段白焰舌根发苦。
他尝试过很多种方式接近她,无论是开车跟踪,还是在她家对面放望远镜。
可是都没有用。
他一遍又一遍地,被迫面对这样一个事实——
她曾经属于他,也愿意接近他,但现在不再是了。
他身边所有东西都像流沙,握得越紧,就走得越快。到头来,他无能为力,什么也留不下。
姜竹沥的胳膊一点一点从他手中抽离:“段白焰,我的话说完了,放我走吧。”
不——
段白焰死死盯着她,脑子里所有想法都被排空,只剩这一个字。
他被打回原形,仿佛回到遥远的童年。母亲执意要走,父亲苦苦哀求,而他坐在二楼的走廊上,沉默冷情地看着,听见他母亲的冷笑:“你怎么这么贱?”
段白焰嗓子发涩。
他张不开口,说话也变得艰难:“如果你现在走”
——就不要再回来。
后半句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他希望她回来。
四年前就希望。
姜竹沥停了一下,轻声打断他:“段白焰。”
他抬起头,眼底血丝遍布。
“你也就会欺负我。”
声音很轻,有些委屈。
而她像四年前一样,没有回头。
***
段白焰在原地坐了很久。
从阳光热烈,坐到日暮黄昏。
他这幅样子,熊恪简直不能更熟悉。
仿佛一夕穿越回了四年前,他红着眼眶赶姜竹沥走,人家真走了之后,他又回到病房门前,坐在她坐过的地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待到深夜,仿佛要立地成佛羽化登仙。
熊恪纳闷得不行。
按理说,段白焰吃的亏也不少了,怎么一点儿都不见长进呢。
“大熊。”
结果下一秒,段白焰突然开口,倒把他吓一跳:“嗯?”
“我做错事了吗?”
熊恪有些犹豫:“想听实话?”
“嗯。”
“你活该,自找的。”
段白焰:“”
“四年前,你们分手,你在病房里吸氧,姜小姐就一个人坐在外面哭。”
熊恪回忆当年,仍然感到手足无措。
他没安慰过女孩子,站在旁边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打电话把自己的弟兄们全叫了过来,一排黑衣大汉,排着队给姜竹沥送纸。
她哭得神志不清,上气不接下气地感谢他。
“我那时候搞不懂,她在哭什么。”熊恪道,“现在想想,也许能明白了。”
那应该是她第一次,这样清醒地认识到这段关系。
选择权看似在她手上,其实招招紧逼。他一直在逼她低头,逼她妥协。
偏偏她又舍不得放手。
段白焰有些错愕:“我从没听你提起过。”
“你也没问过。”熊恪提醒他,“你从不在别人面前,提‘姜竹沥’这三个字。”
他的独占欲夸张到,不想让别人知道她。
欲望作祟,这样的爱情经不起推敲。事关深情,词段句读都像诅咒。
段白焰沉默一阵,突然感到难过:“我是不是没有机会了?”
这么多年,熊恪看着他从一个志得意满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男人。
却从没见过他流露出这样茫然,茫然到几近无助的神情。
他神色一软:“不一定。”
“我们还有这个。”他犹豫片刻,拿出了姜竹沥的手机。
***
程西西在第二天清晨,收到一个同城快递。
是姜竹沥的手机。
她感慨:“段白焰也太狗了,把人莫名其妙地带走几天,病恹恹地给送回来,连个新手机都舍不得送你?”
姜竹沥有些意外,原以为他不会还,甚至打算买新的。
不过这样正好,又省下一笔买手机的钱。
去医院的路上,程西西一只手撑着下巴,上下打量她。
半晌,得出结论:“你瘦了。”
姜竹沥不信。
“你现在这个样子,上镜肯定比我好看。”
“你还在减肥?”姜竹沥笑了,“真执着。”
“有没有听过名言?要么瘦,要么死。”
这话姜竹沥并不赞同。
程西西早年做吃播弄坏了胃,时不时要犯一犯病,她怕她节食节出命案:“按时吃饭。”
小闺蜜笑眯眯地应下。
姜竹沥去医院做了个体检。
她的烧差不多全退了,只是扁桃体仍然又疼又痒。头疼的是她此前流鼻血,且高烧与感冒都反反复复,她很担心自己命不久矣。
好在体检报告出来,没什么大碍,只是病毒性感冒。
医生看了她的用药史,给她开了几味清热降火的药,特别叮嘱:“有空的话,多运动一下,不要想太多。”
她讷讷地应下:“嗯。”
拿出手机,正想记药。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继而接二连三地,跳出清热降火的菜谱。
“诶?”她愣了愣,点进去,发现是微信上一个陌生人发来的。
白色头像,名字是原始代码,朋友圈里什么都没有。
一个三无小号。
这个手机虽说在段白焰手里待了几天,可他除了企图帮她辞职并推掉周进的综艺节目,并没有动过其他数据。
姜竹沥实在想不起这人是谁,试着问了问:你好,请问你是?
对方迟迟没有回。
她纠结一阵,猜。
可能是个卖保养品的
于是改完密码,她删除了对方的账号。
***
段白焰在床上辗转反侧。
不是很明白
床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大。
他好难受啊。
忍无可忍地坐起来,他挠挠头。
心想,这是个什么事,熊恪出的都是什么鬼主意。
别说给姜竹沥发菜谱了,他就是死在外边,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再向她低一次头。
下一秒,放在桌上的手机一阵震动。
段白焰蹭地蹿起来,心想。
姜竹沥一定很感谢他。
他一定会坦然地接受感谢,不骄不躁,再接再厉。
按亮屏幕,正中弹出一条——
'甜药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大话骰()
姜竹沥向餐厅请了长假。
综艺录制要全程跟组;拍摄地在韶山度假区。
程西西帮她收拾行李;叮嘱来叮嘱去;还是有些不开心:“夏蔚和何筱筱竟然都在;这是什么魔鬼综艺啊早知道我也留在第二季了;万一她俩发疯闹事;还能多一个人帮你打架。”
姜竹沥笑:“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见招拆招嘛。”
她这一走一个月,程西西也有自己的工作,要跟组拍电影。这段时间家里没人;怕房间里的东西落灰,索性将她的摆件都收了起来。
“你看看还有没有漏掉的”打包好行李,收拾完摆件;程西西环顾四周;十分眼尖地捕捉到漏网之鱼,“喏喏;你床头柜还有个球。”
姜竹沥回头;看见摆在床头的藤球灯。她沉默着踌躇了一阵;拿起来。
着火时;这盏灯被放在厨房;没能幸免,几乎烧掉整个底座。
程西西帮她收拾出租屋时;差点儿当垃圾扔掉。
还是她眼疾手快拦下来。
小闺蜜超级嫌弃:“它都被熏成炭了,连底座都没了!你怎么这么抠;再买一个不行吗!”
而今看着这个被她抢救出来的丑陋的球;姜竹沥仍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沉默一会儿,用旧报纸包起来,轻轻放进箱子里。
“就放这儿吧。”反正也不能用了。
好歹喜欢他那么多年
她垂眼看着它的纹路,默不作声地想。
就当是给自己留个念想。
以后再也不回头了。
***
“长平一战,俘虏三十九万。”
取景器上,白起身着战袍背对营帐,语气和缓,“大王下旨之前,给俘虏的口粮尽量少,无论如何,先保全我们自己的兵士。”
“白将军。”另一位将军问,“我们不能从这些降俘中挑出一些,补充自己的队伍吗?”
止战的拍摄现场,日头炽烈,空气中热气流动。
饰演白起的演员正要开口。
“卡。”
段白焰一脸焦躁地打断。
这是他今天上午,第十七次喊卡。
剧组上下人心惶惶。
“段导段导。”助理抱着保温杯小跑过来,“要不要歇一会儿?”
秋老虎热得厉害,水中有冰块,还加了降火的茉莉花、冰糖和枸杞。
可段白焰仍然浮躁得厉害。
他指骨抵上眉心:“今天先到这儿,夜场不拍了。”
多拖一天多烧一天的钱。
助理抬起头,求助地望着熊恪,后者眉梢微耸,无所谓地摇摇头。
反正他有钱,让他尽情作。
能帮的他可是都帮了,一点儿没藏着掖着。可惜小少爷是个注孤生的命,他拦都拦不住。
助理没办法,只好重新给他修订日程。
段白焰坐在原地,倍感疲惫。
闭目坐了一阵,低声道:“大熊”
“我在。”
“我”我怎么办啊。
他欲言又止。
熊恪努力不笑得太明显:“这才刚开始。”
作多少孽,就会得到多少孽力反馈。
“耐心一点。”他轻声,“也许,你能找到适合你的方法,把她追回来。”
段白焰感到郁闷。
他好像在一夕之间又回到了先前的状态,衣服渐渐变大,床慢慢变宽。他一个人坐在藤椅上,对着后院的竹林整宿整宿地发呆,许愿一觉醒来,可以忘记没有良心的姜竹沥。
可愿望从没实现过。
他只能情真意切地小声感慨:“我一定是全天下最最可怜的人。”
熊恪正想给他一耳光,让他认清眼前严峻的形势与残酷的现实。助理风风火火,又跑了回来:“段导段导。”
段导岿然不动,稳如老狗。
“刚刚周进导演打电话过来,问您有没有兴趣参加他那个综艺。”助理说,“他说,他们第二季的基本形式定下来了,其中几个单元,可能会邀请一些圈子里的明星大腕过去互动,问您有没有兴趣。”
段白焰想也不想,没好气道:“没有。”
其实早在入圈之前,他就知道周进。也没什么复杂原因,这人跟他同校,是他的学长。
可是过完昨天,周进身上又多了一个恶毒评语:多管闲事的野男人。
要不是他那条导。火。索,没准姜竹沥也不会走。
一想到这个,他就对这位学长恨得牙痒痒。
“好。”助理点点头,“我这就去回他。”
下一秒,段白焰突然想到什么,脑子里灵光一现:“等等。”
“嗯?”
“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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