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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称帝纪实-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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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如今,在他这阳和大营里,竟一口气出了七个这样的女中须眉。
他就不禁想起闲暇时观史,读到本朝太|祖的本纪时,女皇曾说过的一句话。
“盖巾帼之慧,非止内闱,更在家、国、天下。”
不知为何,世祖虽然篡了太宗的位子,又全力打压天下女子,令太|祖为女性所做的一切几乎付诸东流,但他本人对他的这位皇祖母,显然又是十分敬重的。
不仅让翰林院修撰了太|祖训流传开来,嘱每位皇子皇孙日夜诵读,就连史籍之中,太|祖为女性所做的事情、所说过的话,也都丝毫没有删减抹黑,只是秉笔直书而已。
张之涣想至此,就不禁失笑,天威难测,几百年前帝王们的心思,又岂是他这样的粗糙武人能揣摩出来的。
但在这位老将内心深处,到底也还是存了几分期盼。
这个王在渊,到底能走多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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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自然不知道张将军心里转的这些小九九,只是带着手下们很快投入进了如火如荼的练兵生涯之中。
正如她先前所料,十月初一场大捷,以少胜多,杀得柔然金察部丢盔弃甲,几近全军覆没,零星几个逃了回去,添油加酱把战况一说,顿时又惊动了好一批人。
其中就包括位高权重的柔然左贤王阔绿台蛮古海。
他就招来这些残兵败将,许诺不追究他们逃兵之责,只细细问起当日情况,尤其对那领兵之人格外重视,翻来覆去问了不下几百遍。
然而这些逃兵之所以能逃得性命,那都是因为当日排在大军最后头,见机不妙就赶紧脚底抹油,又哪里能看清领兵之人的身影?离得近那些,早就被活活烧死,回归长生天的怀抱了。
问了一圈也不得要领,派细作进鹿邺城打探,阳和大营虽说不是铁板一块,等闲却也不会放生人进去,探子就只能在城里四处转悠,探访了大半个月,也只得一些零星的琐碎消息。
原来当日领兵之人姓王,应该是近两年之内招募的新兵,料来年岁应该不大,立了这样的功劳,早就不是寻常小兵,目前至少也该升官到百夫长了。
最多也就是这样的一些情报,至于领兵之人是男是女,所有人自然都默认是男子。
越是未知就越是危险,消息传回去之后,柔然王庭一时人人自危,只道汉人又出了个年轻的将星,用兵如神,诡计百出,餐风饮霞撒豆成兵,摆开一个阵势,其内就日月无光飞沙走石,别说一万兵马,便是十万兵马,遇到此人也只有大败亏输的份。
一时之间,王徽的名头就在柔然王庭悄然传开了,人们不知道她的名字,只知道姓王,便送了个外号叫“俅特格王”,俅特格在柔然人口中是“恶鬼”的意思,王徽就被描述成一个青面獠牙、赤发蓝肤的可怖大将,吃人肉饮人血,几可止小儿夜啼。
由于“俅特格王”的存在,鞑子罕见地在永嘉十九年秋季收缩了兵力,只偶尔派几股上百人前来骚扰一番,再也不曾派出大股部队扰边,也算是让北疆戍边的将士们消停过了个秋天。
阳和大营也借着这段时间休养生息,闭营歇战,王徽更是领着手下儿郎们日夜苦练骑射,一门心思要在一月之后通过考较,升格成骑兵营。
然而就在这个月廿九这日,还差两天就到十一月了,王徽却得到了一个比升任骑兵还要好的消息。
第98章 稳婆()
“当真?”王徽又惊又喜;放下手中兵书卷宗;一下从桌子后头站起身来。
“是子絮姐本人!”云绿连连点头,也是十分兴奋;“人已带了回来,目下安置在家中,因她要亲自照管好,故而脱不开身,这才差了人来大营回报。”
“很好!”王徽轻轻一拍桌子;在营帐里来回踱了几步;快速说道;“下半晌的骑射课就让姚黄魏紫他们督着上,我这便回去看看。”
说罢戎装都来不及换;披着半身甲胄就往外走去。
云绿拱手一礼,就要去传令。
王徽却忽然止住步子;思索一阵;便出帐唤了个小兵去传话,而后对云绿道:“你随我一同回去,过后恐怕还有事情要交代你去办。”
投到主子麾下这么久;虽然一向很得重用,平日更是时时不忘言传身教,然而云绿却很少被单独派出去做事,此刻听主子的语气;竟是要交代大事给自己去做;不由喜出望外;响亮答应一声,就紧紧跟了上去。
两人直接策马出了大营,一路飞驰回家,匆匆步入内院,就见濮阳荑已等在主院门口,显是早得了信。
“子絮!”王徽大踏步走过去,濮阳荑正要单膝跪下行礼,却被她一把扶住,“这般辛苦,还多礼做什么?”
说着就细细打量眼前的姑娘,短短一月未见,她人就瘦了一拳,双眼下头有淡淡的青翳,身上穿了灰扑扑的短打棉服,一双黑布靴子上满是泥土,显然是才到家不久,征尘尚未洗去,一身的风尘仆仆。
眉眼间透着浓浓的疲惫,然而即便如此,她脸上也满是笑容,显然知道自己圆满完成了任务,心下格外的欣喜。
王徽看着就有几分心疼。
董稳婆被发卖到北疆已近十年,人海茫茫,她手里掌握的信息又那样少,只得这一个月的光景,便算濮阳荑能力再强,又有邵云启的手下帮衬着,只怕也是大海捞针一样难。
她原本想着,这次哪怕只能查到一点点消息,不必太多,只要确凿,那都算是前进了很大一步了。
却没想到濮阳荑竟直接把人给带了回来。
看来还是小觑了这姑娘的手段啊。
但即便再高超的能力,毕竟人手少,濮阳荑只怕也是费了很大一番工夫,才能把人找到的。
这一个月以来,只怕囫囵觉都没捞着睡几场。
“什么时候到的?路上吃过睡过不曾?怎就把自己累成这个样子?”王徽不及问人,只拉着濮阳荑的手细细问她的情况。
“属下这就去灶上给子絮姐弄点东西吃!”云绿一边说一边匆匆走远了。
濮阳荑心下泛起暖意,只是回握着王徽的手,微笑道:“主子莫要挂怀,属下身子骨糙着呢,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看着主子露出不赞同的神色,又连忙转移话题,“那董稳婆就在后罩房里呆着,属下让人上了茶点,好生伺候着,主子可要现在去见她?”
说到了正题,王徽也就不再过问其他,只点头问道:“自是要去见的,你先与我说说情况,到底如何?”
濮阳荑也的确是累了,就大略说了一些。
原来她离开大营之后,先赶去了大同府,在城内庆丰分号里盘桓了数日,却一直找不到线索,毕竟探问的是九年前的事情,一些老人或因年限或因变故,早都不在了。
又在城内其他一些小牙行探访几日,却总是不得要领,正自犯愁的时候,却有老牙人提醒她,这等宫里出来的罪奴,若要发卖,一般都不会经由大牙行办事,庆丰家大业大,等闲也不敢跟宫里头的腌臜事沾边,那也是为了自保的缘故。
就打量着让她往周边小县的私牙里找找,没准能有眉目。
濮阳荑就辗转周遭一些小县四处查问,往南过太原府,往东过河北真定府、顺德府等地,都细细探访了一圈,然而再往北就到了云朔二州,那便是柔然治下的燕云十六州了,濮阳荑拿着大楚的路引也过不去,料想董稳婆应该也不会被发卖到鞑子手里,就没再继续往北走。
途中也遇到过一些麻烦,多半都是见她年轻貌美,又是孤身赶路的女子,就有欲行不轨的,好在她武艺高强,又上过战场杀过敌,周身气度早已不是往日闺中的清冷出尘,取而代之的是凛冽漠然,脸一沉就自带一股煞气,出手教训了几个登徒子之后,也就没人敢在上来捋虎须了。
后来又去邵府拜访,同邵云启的下属一道出入行事,就更没有了顾忌。
探访多日,周边地界几乎被翻了个底朝天,才在太原府东边的小县寿阳查到了董稳婆的下落。
从金陵流落北上,曾在宫中当差,中年女子,娘家姓董,又被拔了舌头,这些特征无论如何都不能说是不显着,故而濮阳荑一开口,那牙人就按图索骥寻到了当年董稳婆的身契,只道这哑巴婆子已数易其主,不能说话,嘴里拔舌的伤疤又恐吓着人,就只能在乡下人家做些粗活,价格不贵,十两银子就成交了。
在寿阳这样的小地方,又是个身有残疾的老婆子,十两银子其实也是狮子大开口了,但濮阳荑当时已昼夜奔波了二十多天,睡觉都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困了就眯一小会儿,马背上啃几口干粮就算解决了一顿饭,不论体力还是精神都已到了极限,根本无心与那牙人讨价还价,确认那老妇确是自己要找的人之后,就爽快付了钱。
“邵公子的家人都是爽利的,又说公子嘱咐过,给主子您办事,那就必得尽心尽力,一文钱也不许收,”濮阳荑就笑吟吟从怀里掏出那一万两银票放在桌上,“属下这些日子在外头,也就花了些路费饭费,没什么大开销,这钱主子您收好。”
王徽收好银票,又拿了几十两的散碎银子塞到她手里,恳切道:“到底不是你自个的私事,给我办事,其实也就是办公事,怎好全用你自己的私房零花?快些收着,咱们亲姊妹明算账。”
濮阳荑被她那句“亲姊妹”戳中,心下触动,吸了口气,拱手谢过,默默把银子揣在了怀里。
“好了,都交代完了,你赶紧去该吃吃该睡睡吧,放你三天羊,待缓过劲来再回营销假,”王徽就笑着拍拍她手,又皱了皱鼻子,佯作嫌弃,“可得有十几天没洗过澡了吧?这酸味大老远都能闻见了。”
濮阳荑脸上一红,老大不好意思,见王徽就要往外走,又连忙叫住,“主子留步。”
“嗯?”王徽就回过头看她。
濮阳荑就道:“那董稳婆不仅被拔了舌头,她还”顿了顿,面露一丝不忍,“双耳也被刺聋了,也不识字。”
王徽眉毛就高高扬了起来。
又聋又哑,还不识字,这可有点难办了。
除非会哑语或者靠作画,否则就是完全无法同外界交流。
难怪穆皇后当年并未将人处死,而只是发卖了出去,只怕也是做了亏心事心中惶恐,眼见此人又聋又哑还目不识丁,便索性少做一桩杀孽是一桩罢。
“那你是如何确认她就是董稳婆的?”王徽不免就问了一句。
濮阳荑更添了几分腼腆,嘿嘿笑一声,不好意思道:“就是随手画了幅图,就是当年婕妤娘娘小产卧床,血流不止的情景,又在旁画了个中年女子怀抱死婴的样子,拿过去给她看,直接把人吓得坐在了地上,属下就想着应该差不了了。”
“也亏得是你,”王徽就连连点头,抚掌而笑,“若我派了旁人过去,只怕这图还画不出来呢。”
濮阳荑又谦逊几句,得了主子夸赞,高兴得脸颊都泛起淡淡红晕。
王徽看着又是心疼,就道:“行了,我这便过去看看,待会随龙送了吃的过来,你便叫她去后罩房找我你便回屋去好好歇息,不许再劳神费力了,知道吗?”
濮阳荑却皱了眉头,起身道:“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的,董稳婆这事隐秘,不好教旁人知晓,主子身边能画画的只有我一个,还是我同主子一并前去”
王徽却笑了,“无妨,你放心休息便是,即便不会画图,我也自有办法和此人交流。”
“啊?”濮阳荑有点愣住,小时候倒是听过,一些人完全聋了之后,可用牙咬住棍子,抵在发声器物之上,约略也是能听见一些声音的。
可主子是要跟那稳婆说话的呀,又如何——难道要那稳婆把棍子抵在主子喉咙上?
正费解间,却见王徽眼中光华流转,唇角似笑非笑,自语一句,“这董稳婆,倒也是个不简单的。”
说罢就摆摆手,推门走了出去。
董稳婆再不简单,那也不会是主子的对手。濮阳荑心里一贯是这样认为的,既然主子胸有成竹,她也的确是累得狠了,索性便不再去管,只唤了小丫头烧热洗澡水,打量着先痛痛快快洗个澡,而后吃饭睡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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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徽就施施然去了后罩房,掀起棉帘子进了屋,隔着槅扇就看到内室炕上坐了个人,正盯着地面怔怔发呆,并没觉察到有人进来。
头发雪白,满脸皱纹,眼神浑浊,面容愁苦,哪里像是四十岁间的人,倒像是六十岁还要往上的老妪。
以往见过那些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苏氏、廖夫人等都是养尊处优的,头发乌黑,肌理细腻,望之犹三十许人,就连赵婆子、杨婆子这样的下人,那也都是宰相家人七品官,大户人家的管事妈妈,那日子过的,倒比一般小户人家的正房太太还要强些。
便是上了年纪,最多也就是皮肤松弛粗糙些,乍一看过去,哪有这般苍老的?
眼见是这十年间,吃尽了非人的苦头。
但王徽心下还是微微一叹,这也是世道所逼,所幸这稳婆尚有几分聪明劲,竟就让她在北疆躲了这许多年,隐姓埋名隐忍至今,总算能在皇后眼皮子底下逃得一条性命。
不愧是在皇宫里混过的,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王徽就悄悄走到窗前,看了那稳婆一会,冷不防大喊一声:“董嬷嬷!”
那稳婆依旧背对着窗子,不为所动,仿佛真是聋得彻底了,一丝声响都没听见。
然而到底身子还是微微颤了一下,王徽瞧在眼里,就彻底放了心。
第99章 放饵()
王徽就进了内室,背着手站在董稳婆面前;也不说话;就静静地微笑看她。
董稳婆就起身;默默行了个万福。
王徽就坐下,施施然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一口;微笑道:“董嬷嬷倒是好心机、好手段呐,装聋作哑隐姓埋名;在北疆一躲就是十年之久;也难怪皇后娘娘当年放了你一马。”
董稳婆安安静静站着,眼皮微垂;不去看王徽的面容,神态安详;一点反应也没有。
王徽笑笑,又问;“扮聋这么多年;累不累,嗯?”
那稳婆却是抬起头来,作出一副迷惑又惊惶的神情;指指自己的嘴巴和耳朵,摇了摇手;示意自己又聋又哑;听不得也说不得。
王徽却摇了摇头;笑容更加和蔼;“嬷嬷,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没了舌头,耳朵却不是真的聋,你眼下若是不愿与我剖白,那也使得,只听我说便了,待我说完,嬷嬷再做决定不迟。”
董稳婆眼神微闪,面上却更添几分惶恐,显然是打算继续装聋。
王徽也不去理她,只笑了笑,执起粗瓷茶壶,又替两人把茶水满上。
万衍是刑部尚书的顶头上司,付贵妃也是久居深宫,见惯了各种酷刑的,王徽又有意探问,自然早就从这两人处把各类古代刑罚学了个透彻。
中国古代的人体解剖学并不完善,甚至可以说是十分落后,尤其像内耳这样精微奥妙的构造,就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让人变作瞎子或哑巴都简单,挖了眼睛割了舌头也就是了,或者一碗药把喉咙毒哑,那也是非常狠辣快捷的手段,可若要人成为聋子,却没那么简单。
大楚酷吏们行刑时,惯用细针深入耳道,刺破鼓膜,见有血流出来,又发现受刑之人确是听不到声音了,就道这人已全然失聪。
实则不然。
鼓膜受损的那段时日,听力的确会下降甚至完全丧失,但鼓膜伤处却是能够自行愈合的,只要内耳和位听神经完好,听力就一点都不会受损。
后世更有深水潜水员,在下水之前主动刺破耳膜以防水压带来危险,也没见哪个就此变成聋子的。
王徽当然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万衍和付贵妃,刺耳之刑实际上并不靠谱,若想让一个人守口如瓶,那自然还是让他永远闭嘴来得安全。
不过她到底还是担心自己孤陋寡闻,也许皇后手里有其他更精妙的刺耳之法,能直接把人内耳捣烂呢?如果那样的话,董稳婆说不定就真是聋了。
于是她在进屋之前,就先在外头大喊一声董嬷嬷。
便是久经训练的人员,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陡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或者熟惯的称呼,那也多多少少会有一点身体上的反应的。
就比如方才董稳婆那轻轻一颤。
王徽就此便确定了自己所想没错,这老妇人确然不是真聋。
如此一来,事情就好办多了。
她就悠然喝一口茶,徐徐道:“嬷嬷这些年孤身匿于北疆,还要时时装聋作哑,防范他人暗害实在也是不容易,瞧瞧这把你磋磨的,”她就把人上下打量一眼,摇了摇头,“便说是我祖母,只怕也有人信呢。”
董稳婆纹丝不动,只有睫毛在飞快颤抖。
“想想这些年,食不果腹夜不安寝,还要时刻担惊受怕,让你落到这步田地之人,嬷嬷就没想过报复一下吗?”王徽笑问,“左右皇后娘娘已是满手人命,你便是报了这仇,只怕她也偿还不清这一笔笔血债呢。”
董稳婆仍是低垂着眼帘,一点反应都无,只是上半身微微摇晃,带了点老年人特有的不安。
“嬷嬷孑然一身,没有丈夫也没有儿女,却还这般谨小慎微、隐姓埋名,想必也是个惜命之人,”王徽就稍微收敛了笑容,语气淡了一些,“你是宫中老人了,定也见惯了这种情形,应该知道,我今日请你前来,就没打算再把你原样送出去。”
董稳婆指尖一紧,不摇晃了。
“这么说吧,我请嬷嬷到此处,原是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共同扳倒皇后,也算为你当日拔舌刺耳之刑报得一箭之仇,”王徽彻底收了笑,直视董稳婆的脸,“旁的事情你一概不用管,只需依着我的安排,时机一到,在贵人跟前实话实说就是了。”
董稳婆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王徽却并不理会她,继续道:“若你答应,并且一点岔子都不出地给我顺下来,我就保你平平安安离开金陵,再寻一处山明水秀的地方,供你衣食不愁颐养天年。可你若是不答应”
王徽脸上重新现出笑容来,“嬷嬷是惜命之人,为了活下去,甚至不惜装聋十年,故而——我还是盼着嬷嬷能答应我才好。”
言语之间的杀意已经蠢蠢欲出了。
董稳婆自然不傻,应该说——不仅不傻,相反还十分聪明。
僵持一会,她终于颤巍巍起身,伏于地上,给王徽磕了个头。
王徽满意了,笑容满面地亲手扶她起身,让到炕边重新坐下,又倒了一杯茶。
她知道,毕竟已隔了十年,仇家又是一国之母,董稳婆又不像李婉容女史那样通文墨、有心气,说到报仇,那只怕是万万不敢肖想的。
只是她无儿无女,又没什么特别的爱好,乍看之下确是没什么弱点,不好拿捏,可若往深里一想,也就明白了,这人能生生吃下这么多年的苦头,只为了活下去——
她的弱点和脉门,也不过就是自个这条命而已。
至于这之后嘛,待得事成,她自然也不会亏待了这位老人家,不拘哪处别院,金陵或是北疆,好吃好喝养起来也就是了,但终其一生,也不要再想摆脱她的控制。
所谓用人不疑,董稳婆既是答应了下来,王徽就把门窗密密关好,压低了声音,细细地嘱咐起来。
一直说到过了晌午,小丫头过来问了几次中饭,这才说完。
“既如此,一切就全都仰仗嬷嬷了,”王徽站起身,笑着拱了拱手,“待到南归那日,我自会派可靠之人一路护送嬷嬷出城。”
董稳婆起身福了福,摆出个生硬的笑容来。
王徽就掀起绵帘子跨了出去。
屋里燃了火炕和地龙,一室温暖如春,可一旦到了外头,北地干冷的寒风就裹挟着砂石呼啸而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鹿邺这几日天气不错,虽然寒冷,却并未下雪,一盏白日明晃晃挂在天上,虽没什么暖意,却到底教人心里头多了几分敞亮。
“云佰长呢?吃过不曾?”王徽就问门口当值的小丫头。
“回参军的话,在东厢房歇着呢,还没吃饭,方才过来了一趟,看您和那位嬷嬷谈得密切,就没让通禀,只吩咐把您的午饭再热热。”小丫头伶伶俐俐地回话。
“不错。”王徽笑着摸摸小姑娘绒绒的脑袋,从袖里摸出几文钱塞给她,“拿去买糖吃罢。”
小丫头行过礼,欢天喜地地跑走了。
王徽就踱步去了东厢房,云绿正窝在稍间炕上看书,见王徽进来,忙起身行礼,“主子说完话了,可吃过了?”
“没有,咱们一起吃罢,”王徽就摆摆手,一面叫人把饭菜端进来铺排开,一面就问,“子絮歇下没有?”
“早歇下了,爽爽利利洗了个澡,吃了些东西,就躺下了,”云绿掩口而笑,“属下方才去瞧过,睡得可香呢,还打着小呼噜想是真累着了。”
王徽抬眼,就见她笑得一脸促狭,显是从没想过像濮阳荑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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