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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称帝纪实-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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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就堆起笑来,带着丝惶恐,“大伴这说哪儿的话呢,给我一万个胆子,也不敢耽误万岁爷吃饭呐。定是方才于哥哥通禀时误会了……”锅还是要甩一甩的。
孔全禄扫他一眼,也没多说,只道:“候着罢,陛下用完膳就回了。”
肖宝臻忙应下,微哈着腰目送他回屋。
孔全禄回到殿内,见皇贵妃坐在桌旁,俏脸上犹带怒气,永嘉帝又哄又劝,还笑呵呵舀了一汤匙蟹羹送到皇贵妃嘴边,皇贵妃就着他手小口喝了,顺带横他一眼,老皇帝挨了美人一记眼刀,更是开心,笑得见牙不见眼。
孔全禄心下叹口气,他是潜邸出来的老人,可即便四十年前,帝后新婚燕尔、正是恩爱之际,也从不见陛下这般宠爱过皇后娘娘。
而眼下东宫又是这般——不说太子,光看肖宝臻,那好歹也认识二十多年了,往常可不见他如此毛躁……
思量间,两位主子差不多吃完了,玉蕊带人上来把残席撤下去,付明雪吃饱了有点懒,难得露了娇态,冲永嘉帝嘟嘴道:“既是太子有事,这七夕臣妾便把陛下让给他,不拘这几日,陛下总要给我找补回来才行。”
永嘉帝哈哈大笑,凑近她耳边说了几句,付明雪双脸嫣红,啐了一口,轻轻打他一下。
永嘉帝得意洋洋朝门外走去。
付明雪就看了孔全禄一眼。
孔全禄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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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熹宫同乾清宫离得近,永嘉帝想消消食,就没叫步辇,左不过一炷香工夫也便走回去了。
太子早得了信,垂手立在东暖阁门前候着,他后头几歩还站了一人,竟是太子太师梁璞。
永嘉帝就有些意外,免了两人的礼,当先进了暖阁,一面问道:“怎的梁卿也在?吃过晚膳不曾?”
梁璞恭敬道:“回万岁的话,方才在东宫已用过了。”
永嘉帝点点头,在御案后头坐下,又给两人赐了座,孔全禄出去吩咐几句,自有宫人送上茶点。
“……这么晚了,还非得把朕从庆熹宫喊出来,”永嘉帝就打趣太子,“明儿你贵母妃要寻你麻烦,朕可是不会帮你的。”
郑唯悯是个随和的性子,也颇能凑皇帝老爹的趣,然而这次他却只说一句“父皇取笑了”,然后沉着脸和梁璞换个眼色,似有犹豫,梁璞老眼一眯缝,极简短地点一下头,太子才收回视线,轻轻叹一口气。
这要搁十几年前,永嘉帝春秋正盛,别说是东暖阁里就这么几个人,还是这样明显的动作,就算是勤政殿早朝,乌泱泱将近一百号人,底下有什么小动作,臣子之间打什么眉眼官司,又有哪个能逃过万岁爷的利眼?
可如今,永嘉帝年事渐高,加上皇贵妃、陶秉先等人多年来一直不曾给他停药,老皇帝的精气神早不济事了,他完全不曾察觉儿子和太师的小动作,只看着孔全禄从宫人手中接过来一碗吃食,注意力就全被引了过去。
待碗碟端到近前,才看出那是碗藕粉,色如琥珀,澄净绵稠,上头撒了桂花红糖,香气扑鼻,孔全禄笑道:“新上来第一茬花下藕磨的,您去年赞过好,如今再尝尝,可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永嘉帝乐呵呵用了几口,又与自家大伴说一回这玄武湖藕粉的吃法,想着给儿子和臣子也赏两碗尝尝,一转头才瞧见太子脸都憋红了,梁璞也是面无表情,倒吓了一跳,“你们这是怎么了?”
郑唯悯低声道:“儿臣有要事启奏,请父皇屏退左右。”
永嘉帝一愣,看了孔全禄一眼,挥手道:“你先带他们出去。”
孔全禄恭敬应了,行个礼,指挥着一群宫人鱼贯出去,末了再把门带上。
梁璞却还不放心,顺着屋门走了一圈,见外头再没什么人,又把窗屉子拉下来,严严实实遮住,这才吐出口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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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全禄带着宫人们离开东暖阁,把人遣散了,自己踱到耳房,四下看看无人发现,这才密密地把门关上,又从里头把门闩上了。
这间耳房紧贴在东暖阁东首,原是宫女内宦歇脚的地方,墙都是用石灰混了糯米浆砌起来的,非常厚实,隔音也好,照理说是听不见隔壁声音的。
可若能被这些东西遮了耳目,孔全禄也就白做这四十年皇帝大伴了。
他深吸口气,两手把住一个红木螺钿小柜,开始发力,也是张瑾今儿晚上在司礼监衙门当值,不然这体力活,哪里还用着他老人家亲自动手?
那柜子里装着些杯啊碗儿的,是预备给休憩在此的宫人喝水用的,加之红木沉重,孔全禄又上了年纪,吭哧半天也不过挪开两指的距离。
可就这么一点空隙,也尽够了。
只见原先被右边柜子腿挡住的墙底,露出来一个龙眼大小的圆洞,洞里塞了块木头,漆成白墙一样的颜色,若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孔全禄摘下帽子,把柜顶盖的漳绒套子掀下来铺在旁边地上,而后做五体投地状趴在上面,又把束发的簪子拔下来,小心翼翼拈着簪尾刺入那块木头,往外一拔,漆黑的洞口就露出来了。
有细风从洞里吹来,望去一片漆黑,想是另一端也被东暖阁里的什么家具挡在后头,虽看不见,屋里人声却十分清晰,孔全禄屏住呼吸,凑近去听。
屋里人显然说了有一阵了,此时恰传来梁璞的声音,带了丝激愤,“……已达八十万之众!”
孔全禄眼皮一跳,他是何等人物,单听这半句话,就知道梁太师说的十有八九应是目下燕云的驻军总数。
他又凑近了一点。
隔壁是良久的沉默,半晌,永嘉帝才道:“可有凭据?”
梁璞就忍不住叹气,看出来是爷俩了,出了事都爱管人要证据,可若真的什么事都有凭有据,眼下行事又怎会如此被动?
“陛下!”他急切说道,“若有凭据,臣又怎会与殿下夤夜进宫陛见?早在朝堂上奏一本参她到底了!”
一阵衣物摩擦声,似乎是梁璞站起身走了几步,“陛下请看,此乃燕云农桑、矿业、实业、驻军、人丁等实录。”
此言一出,孔全禄就是一惊,一时只道是燕云王哪处疏忽了,莫非竟教人把私账窃了去?但随即又想到方才梁璞亲口说“尚无凭据”,这才勉强按住不安。
永嘉帝沉吟,“这是……”一面就传来翻阅纸张的声音。
“是细作多年来所录。”沉默许久的太子这样说道。
接下来就是良久的沉默,只余翻书之声,约莫过了盏茶时分,才忽然传来石破天惊一声脆响,把孔全禄吓了一跳。
永嘉帝把那小半碗藕粉掷到了地上。
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咳嗽。
郑唯悯和梁璞一同道:“父皇(陛下)息怒!”
不知是谁递了水过去,拍抚一阵,永嘉帝才缓过口气来,一字一顿道:“当、真、国、贼!”
那语气里藏了无尽的憎恨、愤怒和怨毒。
孔全禄早就恢复镇定,听到老皇帝这样的声气,忍不住就挑挑眉毛。
这要搁在——不用多了,十年前,老皇帝还没被皇贵妃下药,精神头还够用的时候,哪怕是真凭实据摆他跟前,他都能细细研究上几天,不论对方是谁,不论罪过轻重,不论证据真伪,最起码,老皇帝情绪绝不会如此外露。
……燕云王到底还是狠哪,硬生生磋磨的,把老皇帝性子都给磨变了。
却听永嘉帝又问,“既如此,可能一举拿下?用什么名头?这兵权又该如何收回?若燕云军哗变,又该如何?”
到底为君多年,性子还是缜密的。
这一连串问题让太子沉默了,却似乎并不曾让梁璞为难,却听这老太师笑了一声,道:“陛下莫急,臣与殿下自是有备而来。燕贼一手收复漠北,在燕云经营多年,根基不可谓不深,且并无明面上的过错,况她为人老奸巨猾,身边能人众多,水泼不进,若要行贿赂构陷之事……”
永嘉帝打断他,“你老糊涂了不成,朕要收拾谁,莫非还得先捏造个证据不成?”
梁璞笑,“陛下行正道、为正事,此法自不可为。既如此,咱们不妨徐徐图之,先收兵权,再论其他。”
永嘉帝沉默一晌,道:“伯璋是说……效法赵宋杯酒释兵权故事?”
衣物响动,好似梁璞又开始在屋里踱步,“陛下,燕贼鹰视狼顾,虽是女子,却浑身是胆、悍勇无匹,单只吃顿酒、好言劝慰一番,怕是收不回这兵权的。目下最要紧的,还是得先把她与城外行辕大营那六万五千兵马阻隔开,掐断他们的消息线,到时金陵城里出了什么事,她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单凭那五千亲卫又能做什么?还是得乖乖把虎符交出来,陛下再派亲信八百里加急赶往燕云接管大军,圣旨在手,谁若哗变,军法从事便是。”
太子静静插话,“燕云王亲卫叫作‘飞熊卫’,打阳和所起便随她左右,个个都身经百战,以一当十。”
永嘉帝却不理儿子,道:“照伯璋所说,此番若要成事,当有三处,一来阻其兵马,二来释其兵权,三来从速派人北上接掌大军。”
“万岁圣明。”梁璞赞了一句,“说起这释兵权,臣倒有个想头,眼下朝中臣为太师,吏部曹尚书兼了太傅,倒是这太保之位尚还无人,这三公缺一,久了总是不好……”
永嘉帝嗯了一声,“你是说让王徽担个太子太保的虚衔,留她在京任职,名正言顺把兵权交出来?”
梁璞:“陛下圣明。”
永嘉帝又转向太子,“皇儿可有什么想法?”语气淡淡,不辨喜怒。
郑唯悯沉默,他忽然想起前阵子去坤宁宫请安时,穆皇后说的那番话。不违道义,不违律法,若她应了,交出兵权,舒舒服服享受三公的尊位俸禄,何尝不是好处?若她不应,其狼子野心自然也就试出来了。
话虽如此说,可他心里终究还是不好受,一方面为猜忌功臣难过,一方面又为这“功臣”终究不是白璧无瑕而惋惜失望。
却也只能叹口气,“燕云王于国有功,三公之位,不算委屈了她。”
永嘉帝满意了。
他又问,“既然释兵权是这么着,那又该如何阻其兵马?”
隔壁孔全禄听了半天,半边身子都要躺麻了,听到这话方才重新打起精神,前头那些虽也不是不重要,却到底并非紧要关节,如今这说的,才是重头戏。
东暖阁三人显然也知道轻重,梁璞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可还记得,自太|祖女皇起,每至八月便要前往迆兰围场秋猎……”
他们声音渐低,只余一线,需要极用力才能听清了。
孔全禄这么听着,脸色渐渐发白,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滴下,沾湿了身下的漳绒套子。
第182章 山雨()
丑时三刻; 金陵城万籁俱寂,只有隐约的更声从远方传来。
燕云王府一灯如豆。
王徽的书房不小; 然而此刻坐了十几个人,也有些拥挤。
除去朱癸坐镇西郊行辕大营无法赶来外; 其余云绿、濮阳荑、魏紫、赵玉棠、曹鸣等人皆在; 此外万衍、范颖、邵云启、苏锷等人也俱在座。另有两个穿了便服的年轻宦官; 一个是皇贵妃身边的小季子; 还有一个则是司礼监秉笔太监张瑾的干儿子顺顺。
这顺顺是永嘉二十三年进的宫; 也姓张,余杭人; 和张瑾是同乡。他初入宫时,净事房的老太监见这孩子竟是张公公的乡党,还是同姓,生怕有什么干系; 纵使无人招呼; 也还是小心翼翼安排了; 叫他去乾清宫茶水房做个提壶烧水的小火者。
乾清宫茶水房活计清闲,每日不过烧水泡茶,准备些茶点; 专门给朝房里候着上朝或面圣觐见的大人们预备着; 毕日所见尽是公卿勋贵自不必说; 运气好了,甚至还能送茶到御书房去沾沾龙气,一些胆大的后宫贵主; 也常会使银子到茶水房打点,问些陛下的作息情况、茶点爱好之类。
后头这些自然是不好随意透露,但即便茶水房的人什么都不说,那些低位妃嫔小主们也还是要时不时孝敬着他们,毕竟天子近人,若一个打点不好,都不必在皇上跟前说什么,只传一两句到司礼监几个大人物耳朵里,就够她们喝一壶的。
这样一个名利两收、又清闲无比的所在,自然是所有年轻小火者们打破头也要抢的地方,能在茶水房做事的,哪个身后头没有一两条得用的关系?如此,看似“孑然一身”的顺顺就显得十分另类了。
再加上他性子沉默,只知埋头做事,很少说话,嘴也不甜,就很是有一批人看他不顺眼,隔了段时间,便商量着找个由头“教训”他一顿。
这些无根之人若坏起来,那是比后宫女子有过之而无不及,“教训”人的法子也远比打一顿揍一顿要阴险狠辣得多。也是顺顺运气好,险些被“教训”的时候,张瑾刚好路过,眼瞅着不像那么回事,便把人救下来,顺道处罚了那些害人的小火者。
顺理成章地,张瑾就知道了这孩子的姓氏家乡,心里先存了三分喜欢,又见他为人沉稳老实,便索性收了他做干儿子,把人调到司礼监,放在手边亲自带着,两三年下来,竟也调|教出了样子,不过十八|九岁的年纪,稳重扎实更胜从前,人也圆滑了许多,再不似刚入宫那时的愣头青了。
顺顺也知道这深宫之中,谁才是他的依仗,对张瑾那是死心塌地,张瑾用得顺手,也偶尔会派给他一些隐秘的活计。
就好比今日这个乞巧之夜,孔大伴冒着生命危险听壁脚得来的第一手消息,再不敢耽搁,当下就得递出宫去。但孔全禄和张瑾一个是司礼监掌印,一个是司礼监秉笔,说是阖宫的宦官头子都不为过,多少双眼睛盯着,若无公事,自不可能随意往外臣府里跑,张瑾权衡之下,便用燕云王教他的“密文”写个条子,让顺顺跑了这趟腿。
顺顺也晓得轻重,以往跟着干爹,也见过燕云王几次,心里是有数的,又见这屋子里环坐的尽是大人物,当下头也不敢抬,只看了小季子一眼,朝他身后退了半步。
这就是顺顺的懂事之处了,他和小季子都是四品少监,一个是张瑾的干儿子,一个是庆熹宫大太监于之荣的干儿子,要往深里说,顺顺还隐隐高过小季子一头;但在这燕云王府里,小季子却已是同燕云王他们相识八年有余,他张顺顺才只见过燕云王几面,孰轻孰重,他自拿捏得清楚。
小季子就向王徽恭敬道:“王爷和大人们有要事商量,奴才们就出去替王爷守着门,管保一只苍蝇都不教它飞进来。”
其时屋外头已有毛定边、陈左等人率飞熊卫把守,王徽就点头,“也好,你们先出去吧。”
小季子和顺顺就退出书房,把门带好,自有下人带他们去稍间奉茶。
王徽就把张瑾写的那张密文条子放在烛上燃了,目光扫过在座各人,问,“诸位有何高见?”
语气悠闲,口角噙笑,仿佛马上要被夺兵权的人不是她。
在座资历最老、德望最高的人自然是范颖,他捋捋胡子,率先开口道:“迆兰秋狝始于太|祖,兴于世祖,止于太宗,算来已有二百六十余年未曾再有了。历年算下来,最早约莫是七月廿五,最晚晚不过八月初五。”
王徽点点头,范颖通读列史,有过目不忘之能,他既这么说,那自是错不了的,也就是说,若今年秋狝按着最早的例,七月廿五开始,那么留给他们的应对时间,也只有短短十八天。
在座各个都不是简单角色,自然懂得其中深意,哪怕是偏于毛躁的赵玉棠,此刻也沉下脸色。
十八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便是王徽带着六万大军从金陵慢悠悠走回幽州,也尽够了。然而一地藩王,人若在藩地,那便是无诏不得回京,人若在京师,那便是无诏不得就藩,是去是留,全得征得永嘉帝的同意。眼下太子|党已在皇帝跟前把那层窗户纸捅破,永嘉帝就更不可能放燕云王回藩了。
苏锷到底年纪轻些,且这些年多在海外做生意,远了金陵的是是非非,想法多少有些稚嫩,“前阵子咱们几个就劝王早做打算,若早他们一歩向圣上请旨回藩,兴许你们现在已经到了幽州了。”
言语间颇有点埋怨王徽耽误时间。
到底没亲近到濮阳荑他们几个那份上,王徽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邵云启却忍耐地看他一眼,不客气道:“您苏老板挺精一人儿,怎么净说棒槌话呢。就算是王早早请旨,太子那一拨人是吃干饭的不成,难道就能干看着王回藩?到头来不一样要把他们探听到的那些事给老皇帝抖搂出来……眼下不过是换个次序而已,不管王早请还是晚请,这次回来,就不可能顺顺当当离开。”
苏锷挠着头看王徽一眼。
王徽就笑,“龙骧说得不错,况且若非如此,又怎能引得那帮狐狸露出尾巴来?”为了夺她兵权、阻她回藩,那起子幺麽小丑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来对付她,不趁此时诱他们亮出底牌,更待何时?
苏锷约略懂了些,半张着嘴点点头,迎上王徽似笑非笑的目光,一时又觉面上无光,撇撇嘴低下头去。
濮阳荑沉吟,“总得找个由头回幽州去,得快,而且还必须是冠冕堂皇,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万衍:“务必尽快送信给幽州姚白两位参将。”
范颖:“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对视一眼,各自一笑。
王徽心下甚慰,抚掌笑道:“看来孝箐和慎晖是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云绿却不免皱眉,“四百里以上的急驿都是兵部在管,民间普驿最快也只得日行二百里罢了,但如今我等受制于人,恐怕万相爷也不好直接动用急驿……”
王徽淡淡道:“急什么,秋狝最早早不过廿五,这信只消在十八之前送到就行,一天二百里,十天怎么也走到了。”
苏锷眼睛一亮,总算找到表现机会,忙道:“我苏家商路直通南北,水陆便宜,途中宿点众多,虽不及官驿,但若只是送一封信的话,日行三百里也是没问题的,今夜便可启程!”
这些年王徽在北边打拼,苏锷和邵云启等人在金陵也没闲着,苏锷本就是苏家这一代最出挑的人物,再加上率先开辟南洋海上商路,短短数年间便累积了足有苏家两三倍的财富,已在去年正式接替长兄苏钰,接掌了苏家家主的印信。
调动苏氏商驿送封信去幽州,自然是小菜一碟,既便捷又隐秘,实在是眼下局面的上上之选。
众人精神就都是一振。
王徽点头,拱了拱手,“既如此,此事便托付于廷梅你,我不与你客气了。”
苏锷目光兴奋,连连点头。
王徽就回到里间,须臾,便写好了书信走出来,用火漆糊好封口,郑重交给苏锷,又笑问,“廷梅这趟可愿与我等同回幽州,也好看看本王治下的燕云风光?”
苏锷嘿嘿一笑,“燕云嘛,只要王在,总有机会去的,这趟我便不过去了,待到入了八月,天凉一凉,我和龙骧要往西域走一趟的。”
邵云启不置可否哼了一声。
王徽点头,也不甚在意,只叮嘱一句,“西域诸国林立,部族众多,形势复杂,你二人去了,一切小心。”
言毕,她就聚拢众人,声音压得更低,如此这般布置了一番。
屋外更深露重,大片的浓云被风吹过来,遮住了月亮,沉沉压在金陵城上空,让这座古城夜色更浓。
雨要来了。
第183章 同路(上)()
魏紫坐在车里; 身子随车架颠簸而摇晃,她望着窗外烟尘滚滚的官道; 有点出神。
车里妇人们高声谈笑,嗓门大且用词粗鄙; 车内逼仄; 人味、汗味、身上经年洗不掉的油烟味; 混合在一起; 发酵成一股难以名状的异味; 金陵等闲宽裕人家的小姐闻见,都是要吐出来的。
魏紫并没什么反应。
战场的血腥味、夜间扎营和牲畜宿在一起的粪便味都习以为常; 遑论车里这小小阵仗。北上八年,曾经温柔沉默的小丫鬟到今日燕云王帐下独当一面的猛将,对于往昔闺阁中的记忆,魏紫早已记不太清。
她反而更适应如今嘈杂恶劣的环境; 人声鼎沸处; 反让她更能沉入思考。
这是苏氏商队的下人车; 准确来说,是专管造饭浆洗的仆妇车辆。不同寻常小商贩拼凑起来的商队,苏氏家大业大; 自家组的北上商队; 是必须要带自家用惯的下人服侍的。
这条北上商路已经走惯; 中途很是有些错过宿头的点,须得野外扎营。
魏紫穿着粗布衣衫,戴着人|皮面具; 外表看来就是个面皮蜡黄的烧火丫头,她性子本就静,即便在燕云独领一路兵马,身上也没什么独特气质,如今换了装扮,更是扎到人堆就再显不出来了。
要说燕云王麾下的大将们,首屈一指自然是云绿和濮阳荑,这两位自不消说;姚黄和赵玉棠,虽不及这两位敏锐,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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