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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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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誊写完两篇文章之后,看了下时辰好似距离午时还早,又开始继续做五经题。

    到了午时,午休的鼓声一响,几名差役便开始收卷。

    顾云浩他们这六十名堂前应考的士子,此刻更是有书吏下堂来专门收卷,以彰显对他们的重视。

    当然,顾云浩是对这些倒是无所谓的。

    不论考场上情况如何,最后都还是要看文章。

    他此时已经做完了前面三题,虽然五经题还没有润色誊写,但也算是速度极快了。

    匆匆吃下一个馒头,又喝了两口水,稍微歇息休整一会,便又继续埋头将第三篇文章润色修改了。

    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就开始誊写到卷纸上,然后专心做剩下的诗赋题。

    府试参考人数虽然不如县试多,但也有一千多人,又要全部人连考三场,因而阅卷的工作量也不小。

    首场的四书题最为重要,所以第一场考完,阅卷工作也会同步启动,若是四书题做的不好,那么该考生后面的卷子,也基本就不再看了。

    虽然府试有两道四书题,但第一题还是更重要一些,阅卷也是先看第一题的卷子。

    故此,书吏差役们将考生们的前两篇文章收起来之后,便按着第一题、第二题的归类放好。

    不同于其他考生的是,顾云浩等六十个提堂应试考生的卷子,此时已经被专门归在一起,送到了知府江程云的案上。

    公堂之上,江程云坐着高背椅,开始一张一张的翻看这些提堂坐号考生的卷子。

    府试阅卷的规矩与县试相差不大,亦是取中在首题文头画圈,待定画横,看不上的便一样不作批注。

    江程云看过几篇文章,皆是不满意,眉头就皱了起来。

    吃了口茶,压下心中的烦意,江程云又不露声色地拿起一篇卷子。

    恩,字还算不错。

    眉头稍微舒展一下,便开始看文章,不过只看了破题的两句,江程云便嘴角一扬,来了兴趣。

    这破题倒是不错。

    越往下看,越是觉得文章写得直抒胸臆,气势磅礴。

    因着卷子并未糊名,江程云往卷头那里一看,只见上书:临川县顾云浩。

    当然,这些顾云浩并不晓得,他已经将全部试题做完了,最后一首应试诗写得也算超水平发挥,便想着是否要提前交卷的问题。

    抬首看了看四下奋笔直书地士子们,不由心里一热。

    坐在这堂上应试,若说他完全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考中前十,于众多考生里脱颖而出,坐在这公堂之前提堂应试,亦是一种荣耀。

    要知道院试的时候,府试前十同样也是提坐堂号的。

    因而,对于他们这些士子来说,每往前一名,那都是要靠自己不断地努力和争取。

    他也是一个读书人,又怎能不为所动?

    再次检查了一番自己的试卷,并未发现什么问题,顾云浩便拿着卷纸立起身来。

    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到堂前,先是向江程云行了一个学子礼,而后呈上试卷。

    “学生临川县顾云浩,恳请府尊大人堂试。”

第37章:堂试() 
所谓堂试;即考生交卷时至公堂前;由主考官当堂面试。

    若是文章写得令主考官喜欢;又应对合宜的话;说不定便会被当场取中。

    即便没有被当场取中;堂试也算是在众多考生中脱颖而出的一个途径;毕竟能引起考官的关注。

    当然;敢于在科考场上,提出让考官堂试的考生,都还是对自己的文章和学识有一定的信心。

    只是考生若想请主考官堂试;就必须得要提前交卷。

    要知道若是等考试时间到了,那么差役统一收卷的话,考生根本没有机会见着主考官了;又哪里来的机会请求堂试呢?

    这其实在童试中算较为常见的。

    一般到院试那个层面;便不复再有堂试之说了。

    江程云此刻正端着茶碗吃茶,听着这话;不由手上一顿。

    临川顾云浩

    作方才那篇文章的考生?

    眼中划过一丝笑意;江程云放下手中的茶碗;双目炯然地看向站在堂前的顾云浩。

    这少年似乎十四五岁的样子;形容姿态看着很是俊逸洒脱;只是脸上却还仍带着几分稚嫩之气。

    刚刚那篇文章行文畅快;立意高远,看着颇有气势,江程云心里实在是喜欢。

    看着眼前这名身形单薄的少年;他确实有些没有想到;毕竟那文章虽然笔力嫩了一些,但也不太像出自一名稚气少年之手。

    但江程云为官多年,自然是不会显露出什么痕迹,打量了一番之后,便开口问了几句与四书有关的问题。

    顾云浩自是不敢大意,忙一一应对回答了。

    见他回答的不错,江程云本就喜欢他的文章,便又看了看他交上来的后两题的卷子,因着后两题分别是五经题跟诗赋题,所以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篇五经题的文章。

    “你竟是以礼记为主经?”

    “回府尊大人,学生的夫子乃擅礼记,师业相承,学生自是随夫子治礼记,只是不堪愚钝之资,三年尚不明其中门道。”

    这话委实说得有些谦虚,但对于顾云浩来说,也是真的是有感而发。

    他随着梁成业治礼记,虽然在应试上也算是得心应手,但总是觉得缺少了点什么,难以再进一步,得窥里面的门径。

    江程云看过他的五经题卷子,虽然称不上绝妙,但也算上佳,故而只当他是谦虚之言,更是觉得眼前这少年颇有几分君子之风。

    “礼记承先贤之礼,传圣人之德,汝当尽心研习才是。”

    江程云一面吃了口茶,一面继续道:“本官早年亦有再治礼记之愿,怎奈仅春秋一经便难能有暇他顾,学海无涯,尔务必时时苦学才是。”

    因着对顾云浩印象不错,江程云便多嘱咐了两句。

    当然,顾云浩更是觉得有些诧异。

    一是没想到堂堂一府之尊,会与他在这考场公堂之上说这样多的话,甚至最后还关心起自己的学业来。

    二来也是没有想到,江程云竟然是主治春秋?

    因着这个,顾云浩的眼中也多了几分钦佩之意。

    毕竟现在文人大多是以礼记、尚书为主经,治春秋的可谓是少之又少。

    “是,学生谨记府尊大人教导。”

    见着他一脸诚挚不似作假,江程云的爱才之心更甚。

    “本官再问你,为何而学?”

    听了江程云又问,顾云浩心里不由暗暗不解。

    没听说过堂试还要问考生为什么读书这样的问题啊

    不过虽然疑惑,但也只是放在心里,仍是朗声答道:“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

    “恩,武侯之言,可见胸魄。”江程云点点头,转而问道:“既‘非志无以成学’,尔又以何为志?尔之志向又与举业何干?”

    “学生之志,仅只有三,上承天子之意,下应百姓之愿,再尽为子之道。”

    听了这话,顾云浩眸中闪过一丝异彩,直言答道:“进举业,则是形势所需,亦是学生心之所盼,不愿有负多年所学。”

    这话说得没毛病

    此刻立在公堂两侧的教谕、书吏等人也纷纷暗自点头称善。

    这小子说话坦诚却又滴水不漏,言语之间还颇有气势。

    看来是能取中了

    看着眼前如青云出岫一般的少年,在思及他方才的应答,江程云却突然犹疑了起来。

    深深地看了顾云浩一眼,又是叹了口气,思量了一会,方才开口说道:“你四书的文章,本府已经看过一篇,当是可取,但排名的话,需看了另一篇再做决定。”

    “多谢府尊大人抬爱。”

    万没想到真的会被当堂录取,顾云浩心里一颤,忙行礼拜谢。

    “你且退下吧。”

    闻言,顾云浩也不敢多作停留,忙退了出去。

    不知为何,他总是觉得有些怪怪的。

    以他两世识人看人的经验来看,那府尊大人明明很是喜欢自己,但为何最后又突然冷淡了些?

    虽是有些不解,但顾云浩也不是很去在意,毕竟能这样被当堂取中,已经是很难得了。

    他们六县的案首,若是不出什么意外,府试都能被取中。

    但若是仅凭着县案首的名头得中,那么排名也不会考前,一般都会是挂在尾巴上。

    大家都是读书人,多少还是会要点面子。

    前面才中了一县案首,结果府试时却是挂在了榜尾,那也实在是不太好看。

    比如考前西乡士子跟东川士子的争论,若是今次哪边士子真的考差了,势必会有些抬不起头来,这个时候,作为一县案首就更要首当其冲,在文章上压的住阵脚才行。

    案首也是不那么好当的,亦背负了很大的压力的

    好在他现在已经被当堂取中了,再怎么着,排名也不会太难看,不至于丢了他们临川县的脸面。

    心里欢喜,顾云浩的脚步也轻快了许多,不过片刻便走到了龙门之前。

    但见龙门紧闭,两侧分列差役兵丁把守,不由掩面一叹。

    只想着提前交卷跟堂试,竟然忘了这茬了。

    本朝科考明文有令,乡试以下,考生皆可提前交卷,但必须得等到息考鼓响起,方才可以离开考棚。

    这就相当于可以提前交卷,但交了卷后还不能走?

    更悲剧的是,也是不许再回考座的,就只得在这龙门之下干,巴巴地站着枯等到申时末

    这倒是让一心欢喜想回去,找人分享喜悦的顾云浩哭笑不得。

    得,穿到这里十几年,第一次装比,就这么不成功

    等了许久,顾云浩双腿有些发酸,也顾不得什么斯文不斯文,只得于龙门一侧的水缸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来往巡视的差役兵丁时不时用异样的眼光打量一眼。

    虽然他们见过很多提前交卷的考生,但大多或满怀心事,或志得意满地端立于龙门之下,确实很少见到哪个考生这样席地而坐,等着息考散场的。

    对于这些,顾云浩只将头一偏,装作不知。

    虽然他也要面子,但此时面子还是没有他的双腿重要。

    只是他并不知道,此时在公堂方向亦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

    此人名为董睿,乃是淮安府衙的师爷,也是知府江程云最为看重之人。

    将一切看在眼里,董师爷收回目光,步上公堂,凑到江程云的身侧,言道。

    “东翁,”

    听完了董师爷的话,江程云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随即又摇了摇头,似是无奈,似是愉悦。

    待到申时末,息考鼓的鼓声大作,龙门缓缓打开。

    顾云浩心里松了口气,提上考篮,抬步而出。

    “小浩,这里!”

    顾长光紧紧地盯着龙门口的位置,一见他出来,立马挥手喊道。

    “爹,不是说不必在这里等我么?”

    走到顾长光的身侧,顾云浩叹息道。

    府试一场只考一天,且又题量不大,他实在是不想他爹跟着一起在这考场外干熬着。

    “左右我也无事,就在这待着,反倒感觉安心些。”

    嘿嘿一笑,顾长光又继续道:“喏,中午才考场里没吃好吧?这是我刚买的热包子,你先吃两口。”

    一面说,就一面递过来一个热乎乎的纸包。

    接过纸包,顾云浩看着他爹脸上尽是温和的笑意,不由鼻头一酸,心中更满是温润。

    前世的他,自初中之后,便没有享受过父母亲的关爱。

    好在上天待他不薄,到了这个世界后,居然还能有这样一个温暖的家庭。

    “怎么?不喜欢吃包子?那咱们去吃馄饨,刚前我看到那边有一家小食铺子。”

    “爹,没事的,我喜欢。”

    啃一口包子,顾云浩对着顾长光笑着说道。

    “走,咱们先回客栈。”

    见儿子喜欢,顾长光当下便心满意足地道。

    “哥,你瞧那人衫子上的印迹,那是不是在考场上惹事,被人踹出来了?”

    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

    顾云浩左右一看,并无旁人,不由暗暗诧异。

    难道说的是他?

    “哼,斯文扫地,如此不修边幅,竟然也配参加府试。”

    循声看去,只见乃是一对衣着锦绣的两兄弟正对着他议论呢。

    那位年幼的不过五六岁的样子,年长的那位大概跟他年纪差不多,两人身后不远处站着两名仆人,其中一名仆人手里还捧着个考篮。

    看来年长的那位也是今次参加府试的考生,而那年幼的孩子,想来是跟着仆人一起在此等候兄长罢。

    顾长光也是听到那两人的话,当下就又上下细细的打量顾云浩,生怕他有什么损伤。

    待转到身后时,果然见衣衫上有些灰尘印迹。

    “小浩,你没出什么事吧?”

    顾长光急了,立马出言问道。

    “爹,你放心,我没事,等会再与你细说。”

    先是安抚了顾长光,顾云浩眉尖一扬,走到那少年跟前,道:“我叫顾云浩。”

    “哼,我管你是谁。”

    那少年高贵冷艳地打量了他一眼,侧头一哼。

    “你会记着我是谁的。”

    说完这句,顾云浩便转身,拉着顾长光离开。

    路上,顾云浩细细与他爹说了考场里的事情。

    听到他居然被府尊大人当堂取中,顾长光亦是兴奋不已。

    “府尊大人果真是有眼光!”

    夸了儿子一番后,顾长光又狠狠地赞江程云。

    府试时,考生都必须考完三场,但却是隔日一场,所以不过五天的时间,便能三场考完。

    虽然顾云浩已经被堂取了,但一样还需考完后面两场。

    不过后面两场考的都是贴经、墨义和表判。

    这些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难度,因而三场考完,顾云浩觉得并没有想象中的疲惫。

    待府试一考完,他便提议换一家便宜点的客栈,但顾长光却是不同意。

    “府试那么费脑子,你才考完,还是别急着折腾,先好生休息才是正理,再住个一两天,也多不了几个钱,到底还是身子重要。”

    即便顾云浩一再解释说自己并不觉得很累,但他爹就是坚持要让他好生休息。

    见顾长光如此坚持,又想到后日府试就会放榜,确实也最多再住两三天,顾云浩也只得作罢。

    父子俩的意见总算是达成一致,开始一起静待放榜

第38章:发案(捉虫)() 
夜色如墨;万籁俱寂。

    淮安城褪去了白日的繁华;浸润在一片安宁之中。

    “咚咚咚”

    城楼上响起了三更的更鼓之声。

    夜已经深了。

    府试考棚的阅卷房内;众多府学的学官们皆是齐齐松了口气。

    总算是结束了

    看了看满房的试卷;大家心里暗暗自豪。

    此次府试共有一千八百余人参考;且所有考生连考三场;考完之后;又只隔一天就得发榜,因而阅卷官们的压力自是不小。

    董睿虽不是府学学官,无权参与阅卷;但作为江程云最为得力的师爷,亦是得要候在此处。

    阅卷房内里有一中堂,自府试开考后;便作为了主考官江程云的休憩和阅卷之所。

    此时;江程云独自一人正端坐于案桌之前,手里拿着一纸名册反复思量。

    他面前的书案之上;正是放着此次府试前六十名考生的试卷。

    只见他偶尔眉头一蹙;放下手中的名册;又从那一摞试卷中翻出一张卷子。

    细细看过之后;或是继续往下看;或是执笔改动那纸名册。

    “东翁;吃盏茶吧。”

    董睿此时进来,端了盏热茶小心地置于案上。

    回过神来,江程云放下手中的名册和毛笔;先两指揉了揉眉心;随即端着那茶呷了一口。

    感觉茶在口中涩苦回甘,江程云精神稍振,整个人的疲态也退了两分。

    “外面的事情都妥当了?”

    放下手中的茶碗,江程云问道。

    “正是,学官们已经将试卷全部整理了。”

    “那便好,此次考生众多,他们也实在辛苦。”江程云满意地颔首说道。

    “东翁鞠躬尽瘁,为国举才,更是令人钦佩。”

    听了董睿的话,江程云只瞥了他一眼,便道:“怎么跟人学了这套来?罢了,你来看看这个。”

    言罢,便将那纸名册递了过去。

    双手接过名册,董睿看了之后,不由双目一闪,面上也带了几分诧异。

    “这名次只怕”

    “如何?”

    江程云只觉疲惫不堪,索性往那背椅上一靠,问道。

    “其余倒是无碍,只是在下认为,这前十之位,东翁可还需再斟酌斟酌?”

    想了想,董睿谨慎地道。

    听了他这话,江程云亦是眉头一皱,脸上皆是烦闷之意。

    他又如何不知董睿的意思。

    虽说府试仅仅只是童试,且皆由他一人做主。

    但也正是只因他能独断,才多了这中间许多的麻烦。

    首先辖内各县县令这些年都没什么大错,总不能不顾他们的面子。

    这各县的案首自然是得要取中的,位次也不好太靠后了。

    再则,本朝科考规矩,不论身居何职,家中晚辈科考一律需回祖籍之地参试。

    他们淮安府本就是是富庶之乡,且文风鼎盛,多的是名门望族,这些人家也不能不考虑。

    说不定这厢把人家孩子弃录了,明日别人家中当侍郎、做宰相的长辈就得到了消息,心里记下这一笔。

    最后贫寒人家的子弟也需要照顾一二,毕竟寒窗读书十余年,已经很是不易,还得给这些学子们一个上升的通道。

    再加上淮安一共六县,这也最好是要通盘考量,即使做不到雨露均沾,也不可相差太过,不然容易引起考生们闹出什么事故。

    总不能临川县的考生取录一二十个,而西乡的考生只取中一两个吧?

    因此种种,在拿到这份名册之后,江程云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江程云原本也想着尽量做到各方平衡,但渐渐地就只觉心里憋闷。

    科考本是为国选才,而今掺合进这么许多东西,他实在是觉得有些腻烦。

    “此次的六十份上卷皆在此处了,你去瞧瞧。”

    说起前十名的次位,江程云更是不耐,便随意一指案上的那一摞卷子,说道:“本府倒是有心给西乡县令一点面子,可你去看看,有几个是看得过眼的?”

    听了这话,董睿亦是神色稍敛,微微垂了垂头。

    “在下是怕这榜告一出,西乡士子不服。”

    “哼,本府到任淮安几年,每年必到各县巡视,今次府试之前,也曾听闻有个西乡五杰的名头,还心感宽慰,只当是能通过此次府试,选出一些才识品行皆俱的士子。”

    说到这里,江程云的怒意更甚,便冷冷一哼,道:“现在看来,竟都没甚真才实学,倒是不知那西乡县令是如何选才的。”

    这话已经涉及官场,董睿更是不敢多言。

    “而今科考虽然看重实才,但名声也不可忽视。”

    思量了片刻,董睿斟字酌句地道:“士子之间,为着名声,彼此吹捧,互相造势也是有的,想来是西乡更甚一些吧。”

    “哼,朝廷开科取士,为的是选拔贤良之才。虽然而今世风日下,但本府不论旁处如何,只在本府任内,淮安府取定要做到公允。”

    说到这里,江程云冷冷一哼:“俗话说文能观人,本府不愿要那没有才识的沽名钓誉之徒。”

    当然,还有一话,江程云并未说出口来。

    那便是通过府试,选出些贤良之才,对他自己本身,也是大有好处的。

    虽然府试只取五十人,但他江程云亦是这些童生们的座师。

    若是日后这些士子出息了,能考上进士入朝为官,也就相当于就多了一些人脉。

    要知道官场之中,波卷云诡,人脉乃是相当重要的资源和财富。

    就算是为了今后为官之路,江程云也很是真的想通过府试选出一些良才。

    见他话已至此,董睿不言其他,只双手一揖,赞道:“东翁公正廉明,实乃旁人不及,不过未免考生疑惑,还是须得再想点办法。”

    “你认为该当如何?”

    “以在下愚见,可否将取中考生的卷子抄录了贴榜?”

    董睿建议道。

    “不可!”

    哪晓得话刚出口,便被江程云否定道:“朝廷明文有令,各地科考不可轻易更改,此话不必再提。”

    说到这里,江程云想了想,又继续说道:“还是让书吏们务必存好卷本,即使有什么变故,也有据可查。”

    “东翁所言甚是。”

    董睿看了一眼那名册,思忖着江程云的心意,试探地道:“那顾云浩的卷子在下亦是看过,着实是好文章,这名次”

    听了这话,江程云不由想到堂试那位带着些许锐意的少年。

    “此事本府心中自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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