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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海-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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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师祖。”

    闻言,顾云浩抬首一笑,应承下来,但却仍是不敢放肆,只道:“临进京前,老师有书信一封,嘱咐弟子务必亲手交予师祖。”

    说到这里,便自袖里取出江程云的那一封书信,站起身来,双手递给孙惟德。

    “哼,他还有脸给老夫写信!”

    哪晓得孙惟德却是似怒非怒地哼了一声,方才皱着眉接过信去。

    见状,顾云浩不知其中缘故,当下也不敢多言,只得垂首立在一旁作鹌鹑状。

    毕竟江程云是他的恩师,若是老师惹怒了孙惟德,他身为弟子,又在立在跟前,少不得是要为老师挡雷的。

    孙惟德接过信之后,直接撕开,当着顾云浩的面便看起信来。

    只见他时而蹙眉,时而含笑捻须,最后却是直接将那信放在一旁,有些不耐去看的样子。

    “云浩?”

    孙惟德唤了一声,说道:“你老师信中说,你是有心明年的春闱?”

    突然被点到名字,顾云浩有些诧异,但也猜到了是老师江程云在信中提到了自己,当下便直接回道:“是想要一试,毕竟下一科,便得三年之后了。”

    哪晓得听了这话,孙惟德却是面上一笑,说道:“还算有志气,不像你那老师,窝在淮安这么多年,老夫几次叫他上京,偏生就是没出息。”

    这话一出,顾云浩却是觉得有些想跪了。

    淮安府好歹也是有‘粮仓’之称,堂堂一府知府,也是正四品的大员。

    在寻常人眼中,已经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就连他拜入江程云门下这么多年,家里人有时候都还觉得战战兢兢,难以置信。

    怎么听孙惟德这意思,好似还有些嫌弃和恨铁不成钢之感?

    难怪是权倾朝野的右相,连弟子当个知府,都觉得是没出息

    而且,他还是有些不明白这位师祖的心思。

    老师当个知府是‘没出息’,而他仅仅是进京赴春闱之事,就是‘有志气’?

    这是个什么逻辑

    只是这些话也只能放在心里,顾云浩也并不敢说出口来。

    “临行前,程云与你说起京中的境况么?”

    这时,孙惟德又问:“当下朝中局势不明,你可晓得?明年的春闱,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呢,你那老师怎么会允准你赴考?”

    “老师是有提过。”

    顾云浩忙应声答道:“只弟子还是想竭力一试,朝中之事,弟子虽所知不多,但若涉及到春闱,亦自会小心。”

    其实江程云先前只与他说过几句朝中的局势,并未有什么不放心的样子。

    想来老师就是想着孙惟德在,因此才并不担心吧?

    毕竟临行前,江程云也是透露过这个意思的。

    只是这些话,顾云浩此刻却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了。

    “哼,你也不必替他遮掩。”

    孙惟德何须人也,自然亦是看的明白,当下便直接道:“方才他还在信中要老夫帮着照看你一二,可见分明是看着老夫在此,方才如此不管不顾,也不将朝局与你分说清楚,便允准你上京。”

    听了这话,顾云浩更是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好在他这些年来也学会了掩饰,故而面上还是不显。若是换作前世的他,此刻只怕早已是满面通红了。

    这事本质上来说,老师自然是真的为他好。

    一面怕他因为错过了春闱,再空等三年,一面又担心他卷入是非之中。

    索性也不言明清楚,便直接书信一封,将他推给了师祖孙惟德

    虽然在临行前,老师有说过会让这位当朝右相的师祖照看自己一二,但也没说是这么个复杂的情况啊

    不过尴尬虽是尴尬,但事情到了这一步,顾云浩也不会故作姿态。

    而且再这短短的相处之间,他也知晓这位右相大人,看似对老师满腹不满,实则内里是极为看重。

    既然朝中局势不明,甚至来年春闱也会有诸多风险,他自然也当小心为上。

    而且老师都是将自己托付给了孙惟德,自然是有他这样做的道理。

    顾云浩并非是一个清高的人。

    他一个在京中毫无根基的举子,能有当朝右相这样的靠山,又何乐而不为呢?

    见江程云都已经将路给铺好了,他自然是没什么可顾忌面子的,当下便转身两步,走到孙惟德跟前,以门下弟子之礼,恭敬地拜道:“弟子初来京中,敢请师祖提点,弟子此生不敢忘此大恩。”

第99章:局势() 
“算你小子机灵。”

    见状;孙惟德并无多言;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起身。

    顾云浩细察其颜色;见他并无厌恶之态;反而眼中似有欣赏之意;也是心下稍定。

    毕竟这也算是攀附了;他与孙惟德这乃是第一次见面,如此行事,他还是有些担心引起这位师祖的反感。

    “你那老师倒是惯会躲懒。”

    此时;孙惟德却又是想到了江程云,当下便有些没好气地道:“老夫如今在朝中一力撑着,他却也是不肯回京襄助;现在倒是好意思让老夫替他看顾弟子了。”

    听闻这话;顾云浩当下心思万千。

    不为其他,却是觉得这话里信息太多了。

    难道身为堂堂右相的孙惟德;也觉得在朝中如履薄冰么?

    而且好似还有些感叹手下无人可用?

    这显然已经脱离了顾云浩的理解范围。

    毕竟在他以为;右相如此位高权重;门下应当多得是人投效才对。

    “老师平时亦是时常提及您老人家。”

    见着孙惟德抱怨老师;顾云浩自然少不得替恩师分辨两句;道:“只是他在淮安为政多年;想来也是有他的缘故。还望师祖体谅。”

    “哼,你只以为淮安是个什么好地方么!”

    哪晓得孙惟德听了这话,却是面带不耐地一哼;说道:“你尚且年幼;不知其中利害,也属正常。只是程云为官多年,居然还这般执拗,实属不该。”

    闻言,顾云浩更是心中一凛,随即却是担心起来。

    难道淮安有什么不妥之处么?那老师岂不是处在危机之中?

    “弟子愚钝,还望师祖明示,可是淮安一地,有何不妥?”

    他现在担心江程云,也不及思考其他,遂直接问道。

    “淮安是何地?若是在寻常之时,任一个知府到也并无不可。”

    孙惟德此刻亦是幽幽一叹,愁眉微蹙,说道:“只是当下却是离得越远越好。”

    淮安?

    华朝‘粮仓’!

    当下,顾云浩便反应了过来。

    既然圣上龙体有恙,朝中的夺嫡之争只怕更是厉害,据称大皇子跟二皇子四处拉拢人手,即便是内阁大臣们,也多各有心思。

    自前番洛省科考舞弊一案之后,副相陶明哲跟左相杜允文之间早已势同水火。

    而因着王豫之跟茂国公府的关系,左相杜允文与二皇子之间的牵连也是越来越深。

    其余几个阁臣,或是各有心思,或是摇摆不定。

    难怪就连身为右相的孙惟德,也觉得有些步履维艰之感。

    毕竟大皇子跟二皇子斗得厉害,只怕都是想要拉拢这位右相大人吧。

    加上淮安之地,虽是不如扬州富庶,但却是华朝的‘粮仓’,且离大皇子的封地蜀中又近。

    若是大皇子有意养些兵甲

    那自然是会想尽办法将淮安握在手中。

    想到这一层,顾云浩更是担心不已,忙道:“师祖,那老师现在的处境岂非是凶险非常?”

    “就连你都明白其中的道理,偏生他却是那般固执。”

    说起这事,孙惟德便气不打一处来,亦是沉着一张脸,说道:“去年之时,老夫便告知要他早些回京,只是他却是充耳不闻,及至到了现在这个局势,你以为他又能轻易从淮安脱身么。”

    这话乃是实话。

    现在的淮安,不仅大皇子有意图之。

    只怕二皇子等人,也是紧紧地盯着。

    即便江程云此刻想离任回京,大皇子跟二皇子也是不会轻易答应的。

    毕竟他们那些人,都是不想淮安一地,落在对方的手里。

    只是去年开春之时,那却是淮安水患过去不久,淮安之下的数万亩良田耕地,才清淤除障了,是水患过后的第一次耕作。

    为此,江程云那个春天都忙着奔走各县巡视。

    加之,由于先前的围山引水之策,淮安多了许多天然湖泊。

    水患之后,江程云又下令各县在这些山谷之地修建水库,从而固住当初引流的洪水。

    或许因此种种,方才没有按着孙惟德的意思,回返京城吧?

    毕竟老师在淮安为政多年,淮安水患之后,他又怎么会立即撒手而去。

    “师祖,可能是因着当年淮安的水患之事”

    “你若不说,老夫倒还忘了。”

    顾云浩话还未说完,却是被孙惟德打断道:“掘堤泻洪,倒是好大的胆子。”

    说到这里,孙惟德又看了看顾云浩,继续问:“云浩,此事应当也有你的主意在里面吧?”

    “是。”顾云浩老老实实地答道。

    见他回答,孙惟德一时也不说话,就只是神色不明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见着如此的孙惟德,顾云浩心中也忐忑不已。

    眼下的孙惟德,即便是就这么不说话,但也给人一种迫人的紧张之感,与方才与他品茶闲话之时简直判若两人。

    这便是为上位者的气势么?

    也对,堂堂右相,宦海沉浮多年,又岂会真的似先前他所见到的那般随和恬淡。

    “罢了,都是一样的拧脾气。”

    这时,孙惟德又是一叹,说道:“也难怪程云会收你作弟子,原来亦是一个直性子,只是你今后行事,万不可如你老师一般,需得多加思量。”

    “前次水患,他亦是运气好,若是不然,朝中御史言官的奏本,都能将他淹了。”

    听闻这话,顾云浩忙一脸慎重地点了点头。

    “这段时间,你在京中,只好生读书温习,以待来年春闱,其余之事,不可多沾染,以免引火上身。”孙惟德吩咐道。

    “是,弟子明白。”

    知晓这是在提点自己,顾云浩忙答应下来。

    “遇着不明缘由之事,且先不论其他,只管来寻老夫就是。”

    孙惟德吃了口茶,眉尖一挑,神色间带着几分果决地道:“毕竟你也是我孙惟德门下的弟子,凡事也不要过于胆小畏惧。”

    “是,弟子明白。”

    应下一声,顾云浩心中亦颇为感念。

    师祖这话里话外的意思,竟然真的是准备照拂自己

    不过听着孙惟德说话,怎么感觉好像这位右相大人有些护短的意思?

    这点简直跟他老师江程云太像了。

    “你此来京中,可去过各省会馆?”孙惟德又问。

    “弟子才来了几日,并未常去。”

    虽然心下疑惑孙惟德为何会突然问到此事,但顾云浩还是老实回答道:“会馆中举子齐聚,大多写诗论文,弟子温书之余,也去过越省会馆两次。”

    听闻这话,孙惟德沉吟了片刻,吩咐道:“今后离会馆远一些,莫要参加那些莫名其妙的文社,只管在家温书便是。”

    闻言,顾云浩心中一紧。

    难道是这里面有什么缘故说法?

    不过他本就觉得温书时间有限,需得好生备考来年的春闱,也早没有什么心思去会馆泡着。

    因而,见着孙惟德如此说,当下便也连忙点头应道:“是。”

    “你此来雍京,可见着你师兄清华?”

    见孙惟德问及江清华,顾云浩回道:“虽是曾向江府报信,但许是师兄尚未回府,因此还未得见。”

    江清华乃是江程云的独子,如今在国子监读书。

    因着国子监每月方才休假一次,故而进京了这么久,他还未见着这位师兄。

    “待你见着清华之后,亦是将老夫今日之话告诉他,要他只跟你在家里温书。”

    孙惟德吩咐道:“眼看着要到年下,老夫事忙,无暇再看顾你二人,你且记着,要看好你师兄。”

    说到这里,孙惟德又思忖了片刻,继续说道:“你只告诉他,说是老夫的意思,今次国子监休假之后,让他只管在家温书,国子监那边也先不必去了,一切只待明年春闱之后再说。”

    “是。”

    顾云浩应下一声。

    总归乃是右相,孙惟德虽在休沐之中,但仍是有人登门拜谒。

    这不两人没说了多久话,就见那王管家进来回话,说是内阁中极殿大学士许鸣过府来了。

    见孙惟德并无什么再吩咐的,顾云浩自然很有眼力见的起身告辞。

    “记得老夫今日所言。”

    孙惟德点了点头,又吩咐了一句:“万事不可大意。”

    “是。”

    应了一声,顾云浩便又随着王管家出了这茅舍,一路回返。

    这次是王管家亲自将他送至大门口,又道:“顾公子一路慢走。”

    这显然已经算是很给他面子了,顾云浩当下也笑着说了句‘留步’,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孙府。

    走在回家的路上,顾云浩思索着今日孙惟德的话,越想越是觉得心中不安。

    若是朝中多事便也罢了,毕竟自来夺嫡争储,那都是凶险异常。

    只希望别牵扯到他们这些应考的举子。

    不过从方才师祖孙惟德的话中来看,好似事情并不会像他们所期盼的那般简单。

    连会馆也最好不要去了么?

    国子监也不必去了?

    看来现下的局势确实有些微妙啊

第100章:师兄() 
因着孙惟德的话;顾云浩更是谨慎了不少。

    加之或许是进京有些时日;士子们大多有些腻烦了每日互论文章;最近会馆里;更是时兴开社作诗起来。

    顾云浩对此更是没有什么兴趣的。

    虽然他诗才不错;但会试又不考诗赋;只以文章论高低。

    他一向是个务实之人;此刻春闱在即,自然是一心温书,或是看往年春闱的程墨题库;或是自己练题。

    根本不会把有限的时间花在诗词之上,更不用说还出去参加什么诗社了。

    眼看着进入了十二月,天气越发冷了起来;顾云浩早起一出门;只觉一阵冷风袭来,当下便身子一颤。

    搓了搓脸;慢慢习惯了这个天气;便在院里活动活动身体。

    他本是身体不错的;加上在府学念书之后;又跟着府学的老师学了一套简易的拳法;虽是打的不好;但也还是可以当作健身来用。

    毕竟春闱也是要考那么多天,还是应当早作准备才是。

    厨房里各色盆碗之声作响,那是碧翠在厨房准备早饭。

    “夫君;我瞧着今日这天气又冷了不少;要不你还是加一件衣裳吧。”

    赵妍到了洗脸水回来,亦是在院子里浇花,看他耍完了一套拳,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

    顾云浩本就身材瘦削高挑,在这寒冬腊月之际,又穿的少,看起来更是单薄的很。

    因打拳之故,顾云浩的额上微微有些汗意,此刻却是拿着赵妍的帕子擦了擦汗,笑道:“无碍的,我这又并非真的只穿了件单衣,没事的。”

    “还好我听说春闱的时候没有臭号,不然浩哥估计要准备搬到茅房去待几天了。”

    巴九此刻也在扫院子,当下也是笑着说了一句,又劝道:“浩哥,你这是来赶考的,又不是折磨自己的,何必呢?我听说春闱之时,考场内会分发炭炉跟木炭。”

    闻言,顾云浩只是一笑,并不多言。

    春闱之时,考场之内虽然会给考生准备木炭跟烤炉,但是一场连着考三天,估计是不会够用的。

    这一点,仅看乡试便可见一二。

    当初乡试还是在八月间,还不是一样有吩咐木炭烤炉,但那木炭的数量,也就仅够煮两顿粥喝罢了。

    以此来看,只怕会试之时,情况也好不好到哪里去。

    与其将希望寄托在此,不如自己早作准备的好。

    吃过了早饭,顾云浩便到了书房温书。

    自从安定好了之后,顾云浩温书之时,家里其余几人都不会去书房打扰他,即便再院中说话做事,声音动静也小了许多。

    书房之内,顾云浩先以四书题做了一篇文章,便练了会字。

    他已经给自己制定了温书的计划。

    每天早上先以往年春闱及各省乡试的试题做练习,而后练字,再看当科士子的程墨,以此从中查找差距。

    待到下午之时,就又反复一次。

    之时略有不同的是,上午他主看四书题,而下午则以五经题为主。

    毕竟他记忆力不错,对于那些应当学的书,那是早就已经惯熟于心,现在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没必要在成天抱着书反复读。

    只是虽然将书本烂熟于心,为了稳妥起见,顾云浩每天晚上饭后,也还是会抽时间看一会书。

    果真是好文章啊!

    看着往年会试的程墨,顾云浩亦是忍不住赞叹。

    如此文章,难怪能取中探花。

    此刻,他手中正是拿着当初江程云那一科的程墨。

    看着老师当年的文章,顾云浩更是觉得钦佩不已。

    细细研读了一番之后,却是已将近午时,顾云浩整理一番书桌,便出了屋子。

    走到东厢房,只见赵妍正临窗坐着,神情专注的在缝补什么。

    “妍儿,今日天色暗,怎么没点烛火,小心伤了眼睛。”

    顾云浩面带忧色,声音柔和地道。

    听着这话,赵妍方才留意到有人进屋,一见着是他,当下眼中也皆是幸福的笑意:“这窗纸白净透亮着呢,不信你来这窗下瞧瞧?”

    顾云浩行至窗下,坐在那椅子之上,果然是觉得比旁处明亮一些,也是微笑颔首。

    “这是在缝什么?”

    听着他相问,赵妍也是不言,却是笑道将手中的布料递在他面前,说道:“你摸摸这料子。”

    闻言,顾云浩伸出手去,摸了摸这布,心下更是疑惑不已。

    怎么这布摸起来好似比寻常的棉布更厚实一些?

    细细翻看了一下,却又确实不是什么皮毛毡子之类的料子。

    “这是棉布?还是麻布?”顾云浩问道。

    听他相问,赵妍也不多言其他,直接笑着解释道:“这是棉布,只是这织布的棉线要比寻常棉线粗上许多,又织的密,因此才比寻常衣料厚实些。”

    “春闱之时,不是只可穿单衣么?我昨天跟碧翠上街,在衣料铺子里发现了这种布,便买了一些回来,想来用这料子做成的单衣,也是比一般的衣裳能抗风御寒一些。”

    说到这里,赵妍顿了顿,又继续笑着道:“只是我的绣活不好,只能为夫君做好衣裳,却是做不出什么花纹图案来,夫君可不能嫌弃啊。”

    见她眼中分明没有一丝担心之意,顾云浩也知道她这话仅仅是嘴上这么一说罢了,当下也不由没脾气地一笑。

    越是相处久了,他越是发现赵妍性子爽利明快。

    虽是对他事事关心,处处体贴,却又极有主张。

    不会因着自己是个女子,便在他面前小心翼翼地察言观色,更是未曾有过低眉顺眼曲意奉承的时候。

    这显然是与这个时代的大家女子有所不同的,毕竟在这里,女子多是依附男人而活,还讲究个三从四德,特别是大家女子出嫁之后,在自己丈夫面前,都不会过于真切的表露自己。

    当然,多数男人们亦是很享受这种被妻子奉承顺从的感觉。

    只是顾云浩却是有些不习惯享受那样的滋味。

    相反,他更是欣赏有主见有见识的女性,也希望自己的妻子能真的与他交心,而不是简单的一味顺从迎奉。

    毕竟,他还是习惯于前世那种男女平等的状态。

    虽然他是不打算如前世一些男人那般,当个所谓的‘妻管严’,但也并不想以这个时代男人的特权,去压自己妻子一头。

    赵妍显然是个爽直又极有智慧的女子,她有自己的见识,有自己的思想。

    对此,顾云浩亦是珍惜不已。

    这样的女子,相处起来不累。

    “这布料可还有?”

    这时,顾云浩又是想起一事,遂而问道。

    “倒是买了好些,夫君为何有此一问?”

    赵妍一时也没回过神来,当下便面带疑惑地问道。

    “若是还有这料子,便叫碧翠也给师兄缝件衣裳,到时他也的参加会试。”顾云浩说道。

    闻言,赵妍亦是点了点头,笑道:“夫君放心,若是料子不够,待会下午我再跟碧翠去买一些回来就是了。”

    “好了,先别缝了。”

    看着她又埋头准备继续缝衣裳,顾云浩当下便将那衣料往旁边一放,抓着她的手往外走。

    “这样长时间埋着头不好,需得时不时到屋外透透气才行。”

    听了顾云浩这话,赵妍知晓丈夫是在关心自己,心中一暖,也不多言,只含笑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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