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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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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神色偏执带着隐隐的癫狂,苏妍不由自主瑟缩着身子向后。

    这一动作便像是一个□□,深埋的火药瞬时炸裂。

    顾江一个箭步上前拎起顾棉,把她按在墙上低声嘶吼,“告诉我你怕吗?怕吗!”

    吼到最后他的声音反倒温柔起来,抵着苏妍的额头,语气缱绻像是情人间的私语,“怕不怕,嗯?”

    苏妍十五年的人生所见所识俱是人间的光明与温暖,对于那些勾心斗角阴毒腌臜的黑暗面,她至多不过是在韩大夫的怀中远远看过几眼,甚至未曾碰触分毫。此番境地却要面对顾江这样阴晴不定之人,她所有的反应只是恐惧,无尽的恐惧。

    面前之人布满惧怕的眼眸,不住颤抖的身体,让顾江越来越暴躁,他的手渐渐上移,自衣襟处来到苏妍的脖颈,慢慢地,一点一点的收紧。

    看着她因极端的惊怖而睁大的眼睛和微微开启奋力想要呼吸的檀口,顾江在暴躁之余升起一股子兴奋,他手上愈发用力,紧紧扼住那纤细脆弱的脖颈,口中不住喃喃道:“你怕我,你和她一样,都怕我……那你们都去死吧!去死吧!”

    肺里的空气一点点挤出,渐渐地,苏妍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小,直至彻底垂下双手,眼眸半阖无力的张着嘴任由脖颈上的手夺走她生的希望。

    感受到身前之人不再挣扎,顾江竟慌了神,他慌忙松开扼住苏妍脖颈的手,将她瘫软的身子揽进怀中,手足无措。

    脖颈被松开,苏妍许久才从方才的窒息中缓过神来,忙大口大口的呼吸,一时不小心呛住,撕心裂肺的咳起来。

    咳声将顾江自濒临崩溃的情绪中惊醒,他将苏妍狠狠推出怀中,站起身眸色阴鸷的扫了一眼伏在地上狼狈不已的苏妍,拂袖快步离去。

    苏妍弓着身子不住喘息,恐惧达到一个极点后她心中反倒生出几丝冷静,挣扎着坐起靠在身后的墙上思考自己的处境。

    听方才那几人的对话似是她得罪了什么人,那人要她的命。

    这是现下苏妍唯一知道的,其余的,毫无头绪。

    她现下被关在哪里?能否活着出去?

    她得罪了谁?因何得罪?

    苏妍一概不知。

    只是……

    想起方才那人的态度,苏妍心中生出疑虑。

    看他的样子似是这些人的头领,方才应是把她当做了另外的什么人……

    正当苏妍脑中思绪飞转,门外看守之人窃窃的交谈声传来——

    “哎!强子,大哥刚才那是咋了?看着怪吓人的……”

    “还能咋,发病了呗!”

    “说起这个,我来得晚,不知道大哥这疯病咋来的,强子你跟我说说?”

    “唉!我也是听别人说的……瞅见大哥脸上那条疤了没?听说啊,原先大哥可是个大老爷的儿子,有个一块长大的青梅竹马的姑娘,两人都谈婚论嫁了,不知怎的,大哥一家一夜之间就没了!只剩下他和奶娘,哎!就那个凶巴巴的婆娘!大哥在上头那个贵人的帮助下报了家仇,脸上那道疤就是那时候留下的,后来大哥回头去找那姑娘,那姑娘害怕大哥脸上的疤不肯嫁他,也不知道又发生了啥事,那姑娘就死了,大哥也是从那时候起得了疯病……再后来,就是你看到的这样。”

    世间百态,最丑恶的一面似叫顾江承受尽。

    听了两人的对话,苏妍心中疑虑稍解。

    原来那人竟是把她当做了他那未婚妻子……

    如此想来,若是能将这点运用得当,她暂时便不会有性命之忧。

    意识到这点,苏妍无形之中松了口气,开始不断思索要如何才能利用这一点保命。

    只是她却忘了一件事

第十四章() 
顾江从关押苏妍的屋子出来时的情形全然落入他那两个拜把子兄弟的眼中,二人已多年未见顾江如此失态。

    他们跟随顾江已有十个年头,对这个结拜大哥虽心存畏惧,可也是真心拿他当大哥。

    这许多年来,眼见着手底下许多弟兄都已娶妻,家中娇妻美妾成群,顾江却因当年之事耿耿于怀,除了偶尔必要的发泄,不肯亲近任何女人,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原以为顾江一辈子都要孑然一身形影相吊,没想到能在此时见到转机!

    二人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窗外天光渐渐黯淡,苏妍靠坐在墙边看着脚下长长的影子兀自出神。

    也不知是何缘故,这一个下午的时间外面那群人对她不闻不问,就像是忘了她似的。

    若说刚开始苏妍巴不得如此,但时辰久了,她心中却渐渐生出恐慌,便好像等候审判的犯人煎熬苦等着自己的结局。

    这种未知的恐慌最是折磨人。

    “吱呀”

    直棱门打开又合上,一个青衫壮汉将手中的食盒放在苏妍身前不远处,“吃饭了。”

    苏妍动也未动,只淡淡扫了一眼地上的红漆缠枝食盒便继续盯着影子发呆。

    壮汉愣了愣,随即想到什么,面色一僵,虎着脸道:“要想杀你还用得着下毒?就你那小身板,一刀过去……”

    显然意识到接下来的话与他的目的背道而驰,壮汉及时刹住嘴,指指地上的食盒,“就给你半个时辰啊,时间一到我就把食盒拿走,到时候你想吃都没了!”

    像是害怕苏妍没听到,临走又回身重复道:“半个时辰啊!”

    看着不远处的食盒,苏妍动了动被缚在身后的双手,心下无奈。

    从前看画本上那些小姐书生轻易就能从土匪窝里逃出来,她还曾颇为不屑,认为写画本子的人定是小看了土匪,毕竟占山为王威慑一方,怎么就那点能耐?

    如今看来倒是她想错了,难不成这自古以来做打家劫舍掳人放火这档子事的人脖子上那东西都不好使?

    苏妍正想着,外头传来声音——

    “哎喂!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傻?你给人小娘子解开绳子了吗!就这么傻乎乎的出来还敢说是人家不吃!去!解绳子去!”

    随着话音落下,“噗通”一声,方才那壮汉趔趄着扑进屋子,顺着门边的缝隙还能看到外头那人未收回的腿。

    触及苏妍的视线,壮汉揉弄屁股的手讪讪收回,绷着一张脸给苏妍解开缚手的绳子,而后逃一般的窜出屋子,又惹得屋外那人连声咒骂。

    经此一闹,苏妍再是沉重的心情都轻快了几分,活动几下僵硬的胳臂让血液流通,打开地上的食盒。

    熬得滚烂的粳米粥,味香色美的盐水鸭,最下面一层竟还有一碟子桂花糕!

    苏妍眨眨眼,对着食盒僵持了好半晌,拔下头上的银簪挨个试过才敢动筷。

    屋里筷子落地的声音清脆抓耳,门外之人对视一眼,推开房门将昏倒在地人事不省的苏妍扛到肩上,鬼鬼祟祟送至宅院里另一个屋子中。

    ***

    顾江在后院演武场待了一整个下午,刀枪棍棒挨个耍了一遍,滴水成冰的冬日硬生生让他练出一身热气。

    仿若只有这样他才能发泄心中的暴躁。

    刘寡妇当日吹枕边风妄图想借他的手除掉眼中钉肉中刺,他面上不显,心中却是不屑——

    无论是对刘寡妇那拙劣的演技还是她这个人,他都不屑。

    不过一个用来泄。欲的工具,他还不至于为这么一个人昏了头。

    直到两月之后夫人亲传命令,命他除去一人。

    他当时看到书信之上的“苏妍”二字时,心中一闪而过的不过是些许玩味——

    瞧瞧,这么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竟这般能得罪人。

    却没想到,待真正将人掳至府中,他却发现似乎一切都已偏离轨迹。

    埋在心底多年的记忆在看到那张脸的瞬间被血淋淋的揪出。

    那张脸的眉眼神韵,甚至是她怕极了时睫毛抖动的样子都像极了当年那个女人,那个被他亲手掐死在怀中的女人。

    可笑的是,十年前他亲手杀死她,十年后,却有些下不了手。

    不是为了那张相似的脸,而是她的眼神。

    他竭力寻找,竟未能在她眼里寻到一丝厌恶,只除了恐惧,和,那让人不忍忽视的懵懂无辜。

    顾江想,若是她如当年那个被他掐死的女人一样,对他投来一个厌恶的眼神,哪怕只有一瞬,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结果她。

    但她没有,从始至终都没有。

    如果十年前他遇到的是她,那他定会好好疼她宠她,甚至让她骑在他头上撒野。

    但偏偏是十年后。

    顾江手里挽了个剑花,利落的收势,将剑掷入剑鞘。

    夫人是他阖家的恩人,夫人有命,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违抗。

    何况,只是一个女人。

    一个女人而已。

    “大哥!”

    顾江将将迈入关押苏妍的院子,收到消息的老二便迎了上来。

    “何事?”顾江脚下不停,音色清冷如檐上积雪。

    见他如此神态,相处多年的老二瞬时便猜到他的心思,心下微沉,面上却是不显,“大哥!兄弟几个寻思着这不是快过年了吗!咱好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天我让老三在酒楼里订了雅间,咱们兄弟几个喝一杯去?”

    “待我做完夫人交代的事。”

    见他似是已下定决心,老二心中暗骂“什么劳什子夫人,就是个狗娘养的!”心下一转,计上心头,佯装出一副心虚的样子大声道:“不是,大哥,咱等等行吗?不就一个小娘儿们!手起刀落的事!”

    顾江口中的夫人对他来说是恩人,是不可违背的存在,是舍弃性命都要报答的人,但对老二来说所谓的“夫人”只是操控自己大哥的一个恶毒妇人。

    夫人的命令与大哥日后的幸福相比,老二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他和老三的孩子都能上街打酱油了,大哥却连个暖被窝的人都没有,这像话吗!

    顾江停下脚步,定定看了他许久,方道:“老二,你和老三背着我做什么了?”

    老二张嘴前,他淡淡觑了他一眼,“老实说。”

    老二眼神飘忽,不敢看顾江,“那什么,老三他,他把小娘子扛走了。”

    顾江闻言一愣,心头不知是何情绪划过,脚下一转出了院子。

    “大哥你干什么去?”老二远远在他身后喊道。

    “不是要去喝酒?”顾江阖了阖眸子,哑声道:“让老三快点完事。”

    扔下这句话,他头也不回大步往自己院子走去。

    练武积攒的热气渐渐散尽,汗湿的衣衫贴在身上,隆冬的风一吹,浸入无尽的寒意。

    顾江推开房门走进内室,行至床榻边沿脚步刹时停顿。

    床榻之上靛青万字云纹团花锦被摊开,中间微微鼓起,看隆起的形状不难判断出那是一个身量瘦小的人。

    顾江佯装没有察觉到异样,步伐不变往床榻边靠近,袖间的匕首却已出鞘。

    掀开锦被,预想到的事情却未发生,顾江看着床榻上神态安宁的人儿,头一回体会了什么叫“百转千回”。

    原以为躺在自己兄弟身下的人此刻就在他的床上,眉目舒展,呼吸清浅。

    顾江不得不承认,此刻他心里是窃喜的,是庆幸的,甚至,是微醺的。

    靛青色的锦被半遮半掩着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乌墨般的长发扑散在身后,衬得她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白皙小巧,黛眉弯弯,那双清澈无辜的杏眼此刻紧紧闭着,长而翘的睫羽在眼睑打下团状阴影,琼鼻微微翕动。

    顾江的视线渐渐下移。

    檀口微张,隐约能见到里面精致的贝齿。

    真是个处处都透着精致的小人儿,顾江忍不住这般想。

    他便如被蛊惑一般,一点点低下头。

    就在他将要噙住那粉嫩水润的双唇时,身下之人睫羽微动,顾江动作不由一顿。

    苏妍睁开眼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那条令人无法忽视的疤痕直愣愣横在眼前,她有一瞬的迷蒙,而后记忆回笼,瞬间意识到这人的身份。

    意识到自己现在躺在床上,苏妍心中登时警铃大作,连滚带爬逃出顾江的控制,抱膝缩在墙角,杏眼圆瞪警戒的看着坐在床边的男人。

    又是那样的神情!顾江心头好容易压制下去的暴躁又升腾起来。

    为什么不像那人一样厌恶他!

    为什么要对他露出这样无辜的神色!

    他蓦地倾身单腿跪上床沿,长臂一伸擒住苏妍的手腕,稍一用力苏妍便毫无反抗之力的重又躺在他身下。

    顾江一腿压住苏妍挣扎的双腿,一手将她两只手擒到头顶紧紧压住,“躲啊!你再躲啊!”

    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苏妍身子不住颤抖,奋力摇头,“不要,求求你,不要……”

    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她宁愿他们一刀杀了她!

    为什么要这样嗟磨她!

    看着她眼角呛出的泪花,顾江心头一软,空出的一只手不容置喙的掰正苏妍闪躲的脸,语气却带着蚀骨的温柔,“别怕,不要怕,我会好好疼你,你要乖……”

    男人的脸渐渐凑近,苏妍心死成灰,闭上眼遮去眼底浓烈的绝望。

    “砰!”

    木门连着门框一齐倒地,溅起一地木屑,可见踹门之人用力之大。

    擒着她的人动作一顿,苏妍心底希望顿生,她聚集全身的力气一脚踹向男人,而后一个利落翻滚挣脱他的桎梏。

    看了一眼逃出自己手心的小女人,顾江危险的眯了眯眼,转身看向来人。

第十五章() 
看清屋内情形,唐寅初心头怒火乍起,“顾江!”

    他浓眉紧锁面带怒容,双眸熠熠哪还有一点痴傻模样!

    顾江将视线自唐寅初身后被制服的一众兄弟身上收回,掀唇嗤笑一声,道:“唐少爷有何贵干?”

    “我有何贵干,顾爷难道不是心知肚明?”将抱膝缩在床脚的苏妍上下打量一遍,确认她只是发丝凌乱并无其他损伤后,唐寅初这才压下心头怒火,抬眸看向顾江,语调冷然。

    顾江并未回应他,反倒转身看向苏妍。

    唐寅初和苏妍俱是一惊。

    “苏姑娘!”几乎是顾江转身的同时,站在唐寅初身后始终未出声的靳伯右臂一振,飞镖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银弧。

    仿若是背后长了眼睛,顾江头也未回,抬臂轻松截住飞镖,手腕一转,飞镖钉在矮柜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惹得苏妍身子一抖。

    顾江单腿微屈,蹲下身子让视线和苏妍持平,“你喜欢他?”

    苏妍身心都处于紧绷状态,时刻防备着他的动作,根本未曾听清他的话,只反射性的回应道:“嗯?”

    “可惜……”顾江低喃,抬手欲触碰苏妍。

    “顾江!”唐寅初一声怒喝。

    停在半空的手微微蜷动,虚握成拳,顾江收回手,嘴角一勾,面上竟露出些许无奈,“唐少爷这是生怕旁人不知道顾某的名字吗?”

    话音未落,他已然转身,袖间匕首出鞘直直刺向唐寅初。

    “少爷!”靳伯脚下一弹,飞身上前,手腕一转大刀翻转横在身前挡下顾江的一击。

    顾江后退几步站定,转了转手腕,再次挥着匕首扑向靳伯。

    唐寅初避开缠斗在一处的两人,来到床榻前。

    担惊受怕一整天,此刻唐寅初就在眼前,苏妍心中总算有了些许安定,她倾身上前抓住唐寅初的衣袖,“阿初!”

    她神色戚戚嗓音犹带着颤抖,抓着他衣袖的那只手骨节泛着青白,可见她的慌怕,唐寅初心中怜爱不已,将她拥入怀中大掌覆上她的后背轻抚,“别怕,别怕,我在这里……”

    许久,察觉到怀中之人的身躯舒软下来,唐寅初轻舒一口气,欲带她出去却发现怀里的人儿眼帘轻阖,呼吸清浅,已然睡过去。

    这也难怪,苏妍一天之内接连吸入两次迷药,加之长时间的担惊受怕让她的身体负担太重,现下一朝放松立刻便不堪重负陷入昏睡。

    身后打斗声已然停歇,唐寅初小心翼翼的揽着苏妍的脖颈让她躺在床上,转身看向被靳伯擒住按在地上的顾江。

    技不如人,顾江没有半分怨言,坦然道:“唐少爷想如何处置我?”

    唐寅初信步上前,状似随意的开口,“夫人近来可好?”

    顾江神色一震,但很快平静下来,盯着唐寅初轻笑道:“二少爷真是好筹谋,夫人若知道她被你玩弄鼓掌多年,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本还疑惑,一个心智不全的傻子而已,能翻起多大的浪,竟值得夫人如此大费周章。如今看来,确是他小看了他,这般想来,他的人能那般轻易的掳走苏妍,怕也是这位的安排,只为找出他的藏身之地,一网打尽。

    “夫人从未与我为善,又何谈善罢甘休?”想到他那个素未谋面的嫡母,唐寅初嘲讽一笑。

    事实上,唐寅初恢复心智不过小半年,头脑清明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唐夫人询问自己的身世,唐夫人虽百般不愿却也拗不过唐寅初,只得向他道明。

    金屋藏娇的武北侯,咄咄逼人狠下杀手的正房嫡妻,性情柔弱不善争斗的唐夫人。

    唐寅初幼时便隐隐知道自己的身世与旁人不同,却没想到竟是如此。

    身世明了后唐寅初对当年不慎坠马之事起了疑心,命人暗中查探,果不其然,虽时隔多年证据残缺,但种种蛛丝马迹都指向武北侯夫人。

    也幸而他命人去查了当年之事,才会留意到顾江此人。

    今日得知苏妍失踪,唐寅初自然而然便想到他那个嫡母——

    为他解毒的人刚一出府就被掳走,让他不想到她都难。

    人都道武北侯夫人贤良淑德,为人大度,谁又能想到她私下里竟会是这般作态。

    思及此,唐寅初嘴角嘲讽之意愈加浓重,他略微俯身看向顾江,玩味道:“我这里有一件趣事想说给顾爷听听。”

    唐寅初的声音平缓温润,阖府灭门的惨案被他轻描淡写的道来,顾江却是越听越愕然,及到唐寅初讲完整个故事,顾江已然双目赤红,梗着脖子嘶吼道:“不!不可能!”

    “吼什么吼,没看见苏姑娘在睡觉吗!”他尚未吼完,便被靳伯点了哑穴,嘴唇奋力张合却发不出丝毫声响,只得不住挣扎着向前以向唐寅初表达自己的愤怒。

    “有什么不可能的?”垂眸睥睨他声嘶力竭的模样,唐寅初淡淡道:“你自己在心里好好想想,有些事情不必我说你自己就能明白。”

    他那嫡母果真厉害,灭人满门竟还敢反过来以恩人自居。

    着实叫人佩服。

    顾江的态度之所以会这么激烈正是因为他心底已经隐隐相信唐寅初的话,只是他自己不愿相信罢了。

    果不其然,唐寅初此话一出,顾江慢慢平静下来,靳伯解开他的哑穴,放开他,任由他跪倒在地上目光凝滞。

    看他这番模样便知他日后定然不会再为武北侯夫人所用,唐寅初不再看他,回身自床上抱起苏妍,绕过顾江往外走。

    “等等。”

    顾江平静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他面朝唐寅初结结实实磕了个头——

    “请二少爷收下我。”

    ***

    窦宪带人赶到的时候,顾江藏身的宅院早已空无一人。

    “这,这……”阳乐县令擦着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哆嗦不已,生怕得罪了面前之人从此官场无望。

    邢远没想到自己一年之内竟然能见着两回传说中的丞相大人。

    第一次是蛮族退兵,丞相受蛮族降书,他有幸得见其风姿,当时只觉这位丞相芝兰玉树无人可出其左右。

    不想短短半年时间又见着一次,只是这一次……

    悄悄看了一眼面前面色黑沉,神情骇人的窦宪,邢远不由再次哆嗦了下。

    一行人刚走出顾江的府宅,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众人面前,驾车的小厮跳下马车远远朝窦宪行了个礼,“这位可是仲康公子?”

    窦宪颔首。

    “我家主人命我将此马车送予公子,请公子好生收着。”小厮传达完话语便趋步退下,转眼就消失在人群里。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人抓回来!”邢远哆嗦着道,这次是气得。

    “不必了。”窦宪抬手制止众人的动作。

    看着倚靠在马车里睡得香甜的人儿,窦宪的心总算落下。

    得知她失踪的消息,他几欲发狂——

    重活一世本就是为了她,若她遭遇什么不测,那他这一生还有何意义。

    邢远错愕的看着前方不远处神色温柔的窦宪,瞬时对马车里的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到底是什么人能让这位名震天下的丞相如此放在心上。

    邢远带着衙门的人离开,窦宪将马车赶到一旁僻静的巷子口,躬身钻入马车。

    外表普普通通甚至有些破旧的马车内里却布置的很是舒适,确切的说应该是让苏妍睡得很舒适。

    失而复得的感受没有人会比窦宪更清楚,他凝视着面前之人犹带泪痕的小脸,倾身凑近,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无论上一世亦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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