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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天霸血-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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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怔怔地回望,却看见对方眼中的一片真挚。
南宜僚心中万般念头一转而过,顿时有了决断。
“老朽不才,只愿团结各族,同心协力,共抗匈奴。”
倒抽了一口气,慕容栉神色数变,南宜僚竟然在许海风的面前说出了这样的话,那么他的意图……
“好一个南宜僚,不愧是氐族地英雄。”许海风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高声道。
“过奖。”
许海风的目光转到慕容栉的脸上,缓缓地道:“古人有云,唇亡齿寒,不知慕容族长又是做何打算?”
慕容栉心中一动,他立即明白,许海风竟是在为南宜僚帮腔。
他地目光在二人的脸上转了一圈,心中却是犹豫不决。
“此次会战,小将所获颇丰。南宜僚族长,我想在草原上设立一个交易点,与贵族互通有无,用我们的盐、铁、丝绸等物交换贵族的牛、马、祟。你看如何?”
南宜僚心中大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许海风竟然是摆明车马的支持他。
如果这个交易点成功建立了,那么氐族势必财源滚滚,再也不会象以前那样被人卡住了经济命脉,致使束手束脚了。
而且,许海风这么说的目的,显然并不单单是一个交易点那么简单。
他是在告诉慕容栉,只要能够跟氐族结盟,那么,这个交易点自然有你的份儿。
但是,如果与氐族分道扬镳,那么其后果就唯有一个了。
他身为一族之长,自然知道一个稳定的交易点对于日后地鲜卑意味着什么。
其中所蕴含着巨大的利益,让他怦然心动。
慕容栉长叹一声,他上前一步,向着许海风行了一礼,道:“我族自然是与氐族同进退了。”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四十七章 生傲骨(一)
“驾……”
快马加鞭,马上的骑士疯狂的策马前进。
前方就是沧州城,守卫的士兵早早地发现了敌踪,竖起了拒马,已是严阵以待。
然而,马上的骑士并没有进城的打算,他一边驱马沿着城墙,绕城而过,一边抽出了弓箭,搭箭上弦。
“嗖……”
远远地一箭落入了城头之上。
众士弈面面相觑,此人的箭术显然不精,这一箭明明是冲着旗杆而来,但事实上却差了颇远,只是落于城头而已。
但他的臂力之强,远非他们可比。纵然想要还他一箭,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那名骑士马不停蹄,高声喝道:“太原大捷,黑旗军许海风许大将军亲率十万铁骑,大破匈奴于太原城下,斩敌首二十万,生擒者不计其数,如今匈奴人狼狈逃窜,惊扰四邻。大将军令:凡是高举义旗,归顺大汉,捉拿匈奴残兵败将者,昔日之错,一律既往不咎。”
他的声音刚劲有力,远远传开,虽然并不能传遍全城。但是,城门内侧的百姓无不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半响,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呐喊,随后,立即就是欢声雷动。
喜悦的情绪蔓延的很快,人人奔走相告,眼中有着掩饰不住的狂喜。
城内沸腾了……
骑士口中不停,手中马鞭在空中虚劈二下。
胯下宝马猛然发力,片刻间便已远远离去。
他还要到下一个城市和村镇发送传单,虽然他此时已经十分疲倦。但是他心中却是异常亢奋,好比是如饮甘露,沉溺其中,丝毫不觉其苦。
早在大捷的第一天。许海风便抽调军中好手,以及那特种部队中的五十名成员。
他们每人带上了二匹马儿,备足了饮水食物。
当然,最主要的却是那一叠厚厚地传单,以及数套箭匣。
至于行军路线,许海风早就为他们安排妥当。
他们一路而行,若是遇到城市、村镇,不管里面是否空无一人。
他们都是一只箭套上了一封传单,射入其中。
同时口中大声嚷嚷,将大捷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汉境内。
匈奴人虽然控制了北方大部分的区域。
但是。他们占领的时间毕竟不长,人心尚未收拢。
得到了确切消息之后,本已归顺了匈奴人。在他们地面前装儿子的那些官员绅士们大都弃暗投明,联合起来,将附近的匈奴人杀的杀,捉的捉。
任谁都已知道,匈奴人是气数已尽。该轮到大汉卷土重来了。
于是,短短数日之间,整个北方大地重又插满了大汉的黄龙旗。
※※※※
“老爷。老爷……”
急促的呼叫之声从衙门口传来,老管家三步并作二步,匆匆赶至。
曾志宏从案之上抬起了头,并、沧二州的所有公务文,都已经集中在这里了。
自从他担当了二州的最高主管之后,忙得是天昏地暗,日夜颠倒。
不过,他也唯有用这种永不停歇的工作来麻痹自己,只要一空下来。他地眼前就会闪动着一张幼雏的天真无邪的童颜。
“什么事?”充满了疲惫地声音缓缓响起。
“老爷,刚刚有信使来报,太原大捷。”
“叮……”
手中的笔不经意间掉落在地,但是曾志宏仿佛一无所觉。
他的身子豁然从座位上站起,由于过度的紧张,而使得他的声音也有了些许地颤抖,他轻声问道:“大捷……是哪个信使?古大帅的么?”
曾志宏的双眼紧紧地盯着老管家,生怕他做出了否定的举动。
然而,让他陷入深深绝望的是,老管家的一颗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般。
他的身子颓然坐倒,身后的椅子突然遭受到了重压,发出了难听的“呲呀……”之声。
“难道匈奴人竟然赢了么?”他喃喃的说着。
“不……老爷。”老管家没有注意到曾志宏的变化,他地心里依旧沉溺在一片喜悦之中,他语无伦次的道:“赢了,我们赢了。”
“汉人赢了?”
“正是,我们赢了。”
狂喜的声音压抑不住的从喉头里喷发出来,从大悲到大喜,曾志宏再度起身,却只觉得眼冒金星,他的脚步一个跄踉,差点跌倒。
老管家这一次注意到了,立即上前将他搀扶住。
“你不是说不是古大帅的信使么?”
稳定了一下情绪,曾志宏突地想起一事,询问道。
经过了适才强烈的感情变化,他竟有些患得患失了。
拿着一双眼睛注意着老管家的一举一动,生怕从他的口中又听到什么否定的消息。
“确实不是古大帅,而是许大将军的信使。”
“许大将军?哪个许大将军?”曾志宏惊问道。
老管家一拍脑门,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于曾志宏,道:“老爷,适才有一位信使将此箭射入城中。同时高声大呼‘黑旗军许大统领率十万精兵,大败匈奴人于太原城下,斩首二十万,俘虏不计其数。’小的得到消息,将这封信拾起,立马找您来了。”
一把抢过信,曾志宏迫不及待地打开,匆匆浏览了一遍。
良久,他闭上了双眼。眼角溢出一丝泪光,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老爷……老爷……”老管家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叫唤着
曾志宏如梦初醒,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陡然间严厉起来:“快。给我把陈应高找来。”
“是……”老管家应了一声,转身而去。然而,他只是一出门,就立即回转过来,口中嚷嚷着:“老爷,陈副守备来了。”
一人随着老管家的身后大步而来,正是昔日沧州守备将军陈信宏地护卫首领陈应高。
“应高,你也得到消息了?”
“是的,大人,全城都传的沸沸扬扬。想不知道也难啊。”
陈应高的语气有着压抑不住地狂喜,这件事情来得过于突然,但却是他梦寐以求的天大之喜。
微微点头。曾志宏问道:“沧州城卫军,你还管的住么?”
陈应高挺直了身体,他的声音高昂而有力:“您放心,城卫军们都是效忠于大汉的好男儿,只要您吩咐一声。冲锋陷阵,决不会给您丢脸。”
“好……”曾志宏的眼光漠然,他的声音更加冰冷彻骨:“那就集合了城卫军。把城内的那些匈奴人都捉起来,记住……一个不留。”
“是……”
自从匈奴人接管了沧州城之后,由于人数的问题,他们不可能在这里摆着一只无所事事的大部队。
是以,他们仅仅驻扎了二个百人队而已。
城卫军地守备将军一职,自然是由那名百人长笆藉所任。
同时,守备军中职务较高的一些位置,也是由匈奴人把持。
不过,也有少量的位置留给了汉人。
陈应高就是在曾志宏地推荐下。担任了此位。
此时,得到了匈奴在太原大败的消息,笆藉早早的集合起了队伍。
对着部队下达了封锁全城,同时驱赶行人回家,若有胡言乱语者杀无赦的命令。
但是,他的命令显然没有得到有效地执行。
片刻之后,城中的喧闹之声非但没有消减,反而有着越来越大的趋势。
他勃然大怒,喝令亲兵备马,就要亲自上阵,杀人立威。
然而,还没有等他离开城中校场,就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吵骂之声。
他心中一紧,匆匆赶至。
只见曾志宏昂首挺胸,大步而至。
在他地身后,是密密麻麻,手持兵刃,双目之中凶光四溅的守备军。
笆藉心中无端端地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兆,他伸手握住了刀把,喝道:“曾大人,你想干什么?”
曾志宏冷冷一笑,道:“笆藉,本官想要干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么。”
笆藉眼中的瞳孔逐渐收缩,他低声道:“曾志宏,你想背叛单于么?”
“背叛?”曾志宏的眼中突地燃气了二团汹汹怒火:“如果不是你们这群匈奴狗,我用得着背叛么?我恨不得生食了尔等皮肉,方能消我心头之恨。”笆藉眼中亦是怒火闪现,但是他能够被任命为沧州主管,自然也不是一个莽撞之辈。
他平静了下来,突地说道:“曾大人,别人可以反,但是你不能。”
“为何?”
“曾大人,你还记得陈信宏吧。他可是你们汉族的烈士了,你的手上有着他孤子的鲜血。你以为汉人会放过你么?”笆藉的语调有着一丝诱惑地味道:“不如,你听我所劝,带着家人随我共返草原,我保你继续享受荣华富贵就是。”
“嘿嘿……嘿嘿……哈哈哈……”
曾志宏突然之间放声大笑,到了最后竟然已是嚎叫了起来。
他紧盯着笆藉,眼中充满了怨毒,那种发自于骨髓之中的憎恨,让笆藉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一个字一个字的,曾志宏几乎就是咬牙切齿的说着:
“给我抓了……我要亲手砍下他的人头。”
“是……”
身后的陈应高带着守备军们一拥而上,顿时响起了一片兵刃交击之声。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四十八章 生傲骨(二)
万马奔腾,尘土飞扬。
远远的,五万残兵败将的身影出现在沧州城外。
看着紧闭的城门,冒顿强压怒火,他火声道:“好大胆的曾志宏,朕必灭其九族。”
哈密刺的脸色同样不好看,他迟疑地道:“曾志宏既已做出了那等丧尽天良之事,他唯一的活路就是跟着我们一道离开,又怎么会再度反叛呢?”
“单于,待微臣去看看。”括拔鹰轻声说道:“也许,此城的守备已经换了人了。”
他们之所以记得曾志宏,那是因为他是所有投降匈奴的汉人中最为彻底的一个。
非但如此,此人的才干亦是十分了得。沧、并二州在他的治理下,是最为安定的二个大州。
曾志宏的所作所为,固然让他们不齿,但是正因为如此,对待他却也是最为放心,
是以括拔鹰不免怀疑,是否有人已然取而代之了。
冒顿回首看了眼人马俱疲的大军,叹了口气,道:“去看看也好。”
哈密刺脸色一黯,他们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之举。
五万人行军,所需的粮草、物资和药品等都不是一个小数目。
想要维持大军所需,他们一路之上已经顾不得什么善事汉人的这一套了。
就像是一群蝗虫,他们所过之处,立成一片荒芜。
但是抢劫而来的那些东西,对于这近五万的大军来说,那是九牛一毛。远远不足所需。
沧州城是附近最大的城市,也唯有这里,才能收集到提供给五万人所需地一切物资。
所以冒顿等纵然是心知不妙,但依旧是怀着一线希望。
只要能够打开城门。使得部队入城,那就足够了。
“曾大人何在……”括拔鹰策马逼近城墙,他看了眼城头之上站满了的人群,高声喝道。
“本官在此。”
大门的那段城墙之上,数人向二边唰地一下分开,露出了正中的曾志宏。
“曾大人?”
括拔鹰并未见过此人,心中颇有几分疑虑,询问道。
“不错,正是曾志宏。来者何人?”
“本将括拔鹰,曾大人。请你打开城门。”
“打开城门?”曾志宏嘲笑道:“为何要打开城门,莫非是要放尔等进来么?”
括拔鹰心中虽然气极,但他脸上却是晒笑着:“曾大人。墙头草就那么好当么?你以为,许海风会放过你么?”
“许统领是否放过本官,用不着你来操心。不过,本官倒是有一件私人礼物想请将军带给冒顿单于。”
说罢,曾志宏一挥手。
他身边地一位箭手立即搭箭上弦。射了出去。
这一箭速度并不快,就在括拔鹰面前数米处坠落下来。
箭枝之上,栓着一个包裹。四四方方,只看形状便已可知,里面放着的是一个盒子。
括拔鹰也不下马,伸手一操,已是银枪在手。
他枪尖轻挑,在包裹上点了一下,便已将其挑至半空,落于手中。
顺手解开包裹,他的脸上微微变色。这东西的大小他并不陌生。
虽然没有看到,但是,他已经可以猜出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了。
这东西又如何能够带至冒顿单于面前。
他打开盒子,里面赫然就是一颗经过了硝制处理的人头。
“这是贵族在沧州的守备将军笆藉,今日就还于阁下了。哈哈……”
曾志宏放声大笑,有着股说不出的爽快味道。过了半响,他收住了笑声,高喝道:“括拔将军既然来了,又怎么不带点礼物回去呢?”
他一挥手道:“来人,弓箭伺候。”
城头之上,众人齐声应诺。顿时数千张弓同时拉开,向着括拔鹰如同雨点一般飞来。
括拔鹰气得七窍生烟,但是他却知道,此时绝非逞那血气之勇的时候。
他并不是宗师,如果身处万箭齐发之下,怕是难以幸免。
就在曾志宏收住了笑声之时,他立即意识到了危险,先一步的掉转马头,逃回本阵。
曾志宏远远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暗呼可惜,此人见机倒是极快。
冒顿等人远远的看到了前方地情形,不必等待括拔鹰的回应,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传令全军,给我攻城。”冒顿怒容满面,狠狠的吩咐道。
就连一个小小的沧州城,也来落井下石了。
旁边的众位将领人人面带忧色,此时绝对不是强攻之时,但冒顿显然正在气头之上。谁去相劝,只怕那股子晦气就要落到了自己地头上。
“单于,不可……”
哈疮密刺连忙劝阻道,这里,怕是也唯有他才有这个资格了。
迎着冒顿暴怒的目光,哈密刺道:“前有坚城,后有追兵,我们粮草不足,士气低糜,不能开战。”
冒顿一怔,深深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这番道理他自然明白的很,做为统兵大将出身地冒顿,若是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那他也没有资格去继承单于之位了。
只是,自从他登基以来二十年间,已经很少有人会光明正大的违逆他的话了。
曾志宏如此不将他放在眼中,又怎能不让他暴跳如雷呢。
但他终究还是一位知进退的枭雄,沉吟片刻,终于不甘心的道:“绕城而过。走……”
他策马奔行了几步,突然勒马回首,对着城墙之上的曾志宏,喃喃地道:“看着吧。你会有怎么样地下场。”
烈马怒嘶,军容鼎盛。
同样的一望无际的大军,列阵于沧州城前。
在这只军队地中营之上,高高地飘荡着,是黑旗军的血色大旗。
城头上,曾志宏神色平淡,他对着身边一位年轻汉子道:“克韦,为父交代的话,你可曾都记住了?”
曾克韦抬起了头,在老父的注视下重重点了下去。他的双目之中有着深深的眷恋,那是一种对于亲情无法割断的不舍。
读懂了曾克韦眼中的含意,曾志宏轻叹一声。他拍了拍长子的肩膀,道:“克韦,以后曾家可就要靠你了,不要让为父失望才好。”
哽咽着无法说出任何话来,曾克韦只是重重的点着头。
城门大开。一骑缓缓驰出,向着黑旗军大营地方向而去。
“是他……”
许海风意外地惊呼了一声。
身边的林家徽识相地应了句:“主公,您认得他?”
“他就是沧州城知府曾志宏。”
“是这个畜生……李冠英突然火发冲冠。他握紧了手中刀把,就要冲上前去。
“剃将军,你要做什么?”
不悦的语气传了他地耳中,李冠英勉强收住缰绳,他回首道;“主公,此人临阵叛敌,又残杀忠良之后。这等人又如何能留。”
“我知道,不过,我已经说过了。凡是弃暗投明者,一概既往不咎。”
李冠英狠狠地一甩马缰,虽然此时忿忿不平,但他已经没有了违背许海风的意思。
“曾大人……”许海风上前见礼。
“许统领,真是想不到,接收本城的,竟然是你。”
“是啊,真是多年不见,可惜……陈信宏陈将军已经不在了。”许海风淡淡的说了一句。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曾志宏地脸上,却是不见半分波动,他的目光清澈,更是心胸坦荡。
曾志宏微微抱拳,道:“许统领,沧州城已然大开,就请接收了吧。”
他哈哈一笑,目光在众人的面上扫过,看了眼整齐地队列,他仿佛放下了一件心事,就此转身拍马而去。
曾府后院,一个不起眼的小屋,曾志宏提着一壶浊酒,踏了进来。
小屋之中,只有一个灵桌,一把椅子。
灵桌之上,摆着二个牌位。
曾志宏上前,轻轻地抚过了其中一个,叹道:“陈老弟啊陈老弟,我们终于赢了。”
他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迷茫:“许海风,也罢……他始终是一个汉人,只要是汉人,那就成了。”
他倒了一杯酒,瞄了眼那浑浊的酒水。
“我答应过,会给曾家列祖列宗,会给全城百姓一个交代的。”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探手取过了另一个牌位,那上面什么也没有写,仅有一个小小的,歪歪扭扭的陵字。
曾志宏的身子抖了一抖,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气,他扶着灵桌,艰难的移动着,步履维艰地来到了旁边的那唯一的椅子前。
他用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重重的将自己的身体抛进了椅中。
他的双眼已经开始迷离,眼中的瞳孔再也无法找到一点聚焦。
但是,他的那双手,依旧将那面小小的灵位抱在了怀中。
就像是抱着最为珍惜的美玉一般,小心翼翼,唯恐不周。
一张充满了惊骇的小脸再度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伸出了手,握住了那只颤抖的小手,将他拥入怀中……
脸上的惊惧逐渐褪去,留下的,是一脸的依恋和童真。
“我来陪你了……
一滴水珠缓缓的滑落,掉在了地面之上,碎成无数……
第十二卷 鏖战西域 第三百四十九章 生傲骨(三)
城门大开,数十人鱼贯而出。
当先一人,手持玉盘,来到许海风等人的面前,恭敬地逞了上来。
许海风随手拿起,翻了二翻,顿时明了,这是沧、并二州的名册花甲。
“曾大人弃暗投明,就由他继续掌管这二州的事务吧。”许海风轻声道。
在他的心中,对于曾志宏并无好感。
毕竟,曾志宏的名声确实太差,是以无论他的才华多高,都是无法赋予重用的人物。
不过,如今是非常时期,北方大乱之下,那些曾经投靠了匈奴的汉人官员,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这里。
他们在等着许海风对曾志宏的处置。
这些目前还把持着各地权力的汉人,他们的走向十分重要。
对待他们,纵然是许海风的军中亦有着许多不同的声音,李冠英和刘俊一力主张杀无赦,但蒋孔明却提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既往不咎——无论事先犯下了何等罪孽,只要能够归顺黑旗军,那么所有的不是均一笔勾销。
不过,当他们真的归顺了,过个几年,待人们都忘却了此事之后,等待他们的将会另一种迥然不同的命运。
这就叫做秋后算帐,许海风清楚地记得,当蒋孔明狡黠地说出这句话之时,那笑里藏刀的表情曾经让这二位统兵大将为之心悸不已。
在所有投靠了匈奴的人中,曾志宏无疑是做的最为彻底地人。
如果连他也无罪释放,并且官居原职,那么在一旁做墙头草观望的汉人将领们自然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所以。不管许海风愿意与否,这都是他唯一的选择。
“多谢大统领,只是您地好意请恕家父无法承受了。”那名青年轻声道。
“曾志宏是你父亲。”
“是的,在下曾克韦。是家父长子,见过大将军。”
“不必客气,曾公子,你适才说令尊怎么了?为何无法承受。”
曾克韦脸色一黯,他低下头去,轻轻地道:“家父曾经有言,将二州名册一同交由将军,而后,曾家子孙,立即归隐。三代之内,不得为官。”
“哈哈……”
一阵大笑之声传来,李冠英高声道:“莫非令尊也知道羞耻这二个字怎么写么?”
曾克韦脸上红潮一闪。他踏前一步,双眼火目而视:“你说什么?”
“我说的是天地正气,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难道我说错了么?”李冠英冷笑连连。
消瘦的身子嗦嗦发抖,曾克韦的双目泛红。他猛然道:“沧、并二州数月间,不见纷乱,未经战火。请问将军。这是何人之功。”
李冠英一怔,他万万想不到曾克韦竟然会说出这种话来。
“哼,不见纷乱,未经战火。请问曾先生又是从何得知?”过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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