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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夫藏娇-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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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几日,眼见就要过年了。
樊络紧赶慢赶,总算赶出了一批铁具来。
趁着日头好,早早把贺桩送到贺家,又问了梁氏需要捎些什么年货,便赶进城去。
过了晌午,还剩几把刀,他见人散得差不多,便收了摊去找老王。
他没进冯家门,而是叫上王锋上街,进了一家酒肆。
王锋许是在冯家受了气,一杯一杯地灌酒,“大哥,还是你当初有远见卓识,这上门女婿,嗝,当真是憋屈!”
“少喝点。”樊络不接腔,夺下他的酒杯,王锋不敢不听,倒是老实了。
男人知他不好受,但既已娶妻生子,就得有担当,“你总该顾着妻儿!”
王锋见他脸色不对,遂问,“莫不是你这打铁汉做得也不安生?”
安生?
说起此事,王锋才有了些喜色,“听闻这几日有好几个登徒子被揍得鼻青脸肿,还主动到府衙投首,皆是在庆丰镇附近?”他忽而眸光一亮,“揍他们之人,莫不是你?”
他的嗓音颇大,惊得四座的人纷纷扭头,鄙夷地瞧着这一座。
“你小声些。”男人没否认,直言道,“桩儿险些清白被毁,揍他们算是轻的。”
王锋登时以膜拜的眼神看他。
男人倒还坦然地受下,只道,“不止此事,前几日还来了二十余个黑衣人,你找人帮我查查,到底谁是幕后黑手。”
闻言,王锋有些兴奋问道,“那几个想必也是拿了重金,想要拿你项上人头的,十有八九是大驸马派来的,不足为惧。”
“不过那桂城知府任知荃,可是那什么劳什子大驸马一手提拔上来的,大驸马这些年吃了那么多败仗,想来定是克扣了不少饷银,任知荃守着卢玉关多年,少不得淌这趟浑水,要不要我去警告警告这个任知荃。”
“桩儿不想我去惹这些是是非非,若他不招惹到我,我断不会动他。”男人捏着酒杯,仰头饮下,出门结账,推着满满的年货准备往庆丰镇赶。
却又听后桌的两个男子谈论起来。
其中一个放下酒杯,“听说了吗?柯大驸马又吃败仗了。据说凉州正要征壮丁修城墙呢。”
另一人叹气道,“按说凉州位居卢玉关之外,外头还隔着羌州与北燕毗邻,本不需加固城墙。前些年咱们盛国兵强马壮,国库充盈,又有宸王座下七大将镇守,北燕那是捞不着半点好处。”
“可惜,七年前突然爆出宸王殿下意图谋反,被降为郡王,圣上还不允他前往封地,终身幽禁京都,而五年前,七大将之首的卫良和胜仗却失踪,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就是就是。那卫将军骁勇善战,行兵布阵无所不精,且严于治军,坊间皆道卫将军遭奸人陷害,早已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北定军便由大驸马柯将军统领,可算是毁了,连年吃败仗不说,军中简直乱了套。听闻柯将军克扣军饷,军纪散漫,将领日日笙歌,哎,眼见便要退守卢玉关,还不知是否撑得住。”
男人眸心不知为何起了波澜,“卢玉关可是军事要塞,若是守不住,那么整个盛国便丧失天然屏障,如履平地。以北燕剽悍的民风,只怕京都难保。”
樊络乌黑的眼瞳深敛似海,并未开口,径自朝门外走去。
别担心,有我()
王锋闻言,却是情绪激动,叫住他道,“将军,而今燕贼踏大盛边境,您就忍心?”
“王锋,你又犯糊涂!”男人面色冷峻,只道,“樊某只一心想与桩儿过安稳日子,这阵子花销大,你若是有门路,不如替我寻一门营生。”
还未等王锋给他找到活儿干,他一回到家,官府的人便候在门口了。
男人远远瞧着,立在旁边的不正是金家三兄弟吗?
而贺桩,竟被绑在门头,而且嘴还被严严堵上。
她的病情才好了一些!
男人不由大怒,“你们这是做什么?”
“干什么?官爷要抓你,怕你逃了,特地绑着你婆娘,这样说够清楚了吗?”金三冷笑道。
男人憋着一肚子火,生生忍了,默不作声地上前,想要给她松绑,但被金二一把拦下。
男人哪里还忍得了,勾拳便给了金二一记漂亮的耳刮子。
金家兄弟一拥而上,但讨不到好。
为首的官差拔刀,喝道,“樊络,你别不识好歹。有人举报你前几日在家中与他人斗殴,可是冤枉了你?知府大人要见你,你一人做事一人当,若自愿随本官回去,本官便不为难你妻子便是。”
男人瞧见贺桩泪流满面的样子,但嘴被破布塞着,根本说不出任何话。
他可以不顾自己,却是不忍她吃任何苦头,只道,“尔等不过为了樊某而来,为难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放了她,我随你们走便是!”
男人给贺桩松了绑,只低低说了句,“别担心,等我!”后,束手就擒。
但说是见官,男人却是被带到了衙门后堂。
任知府端坐高堂,他的身旁还带着个风韵犹存的贵妇人。
贵妇不过三十上下的年纪,一身华服,曲裾长长、广袖飘飘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眉目间略显不屑,居高临下睨着樊络,悠悠开口道,“这便是庆丰镇的莽夫?也不见生得三头六臂。”
樊络闷声低着头,紧了紧拳头又松开,生生忍了,却是被金老二接下话,“夫人有所不知,此人虽无三头六臂,本事可大着呢。”
“哦?你又是何人?怎知他的好本事?”妇人挑眉问道,咬着好本事三字,分外刺目。
金老二躬着身子,满口胡话,“回夫人,小人乃庆丰镇人,此人三年前来到镇里,前阵日子娶了个美娇妻,却因身子弱无法生养。”
“这对夫妻人面不知心,便合谋辱没舍妹清白,好纳入樊家为妾,替他生儿育女。舍妹可是要做官家夫人的,若非我兄弟三人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见过胡诌八扯的,还未见过这般扯的,樊络忍得旁人道他的不是,却忍不得贺桩承受污名,怒喝,“你别含血喷人!”
“强抢民女,像是你所为。”妇人道。
闻言,樊络算是明白了。
前阵子大驸马没有动静,那是准备给他留后招,要置他于死地哪!
金老二继续煽风点火,“樊兄弟来了庆丰镇,倒也安分守己,自娶了贺家那妖狐媚女,便张狂起来了。想来,是受了那妖女蛊惑。”
“住口!”樊络怒目一瞪,脸上已有了严峻的颜色,手骨“嘎吱”作响,一拳挥过去,金老二一下仰过头去,鼻头红肿,血流不止。
金老大和老三见状,连扑上去与他撕打,但樊络左右一闪,两人非但吃不到半点好处,反倒被男人重重的勾拳捶到下颚,疼得龇牙咧嘴。
桂城知府任知荃见状,忙下令,“来人,把这暴徒拿下,压到天牢!”
樊络三两下便把金三兄弟撂倒了,抬头但见盔甲武装的官兵提枪而来,他掂量几许,对付百来个人不成问题,但蓦然想到桩儿,若是因自己而得罪朝廷之人,拖累她,她满心期待的平静日子毁在自己手里,她该多伤心?
男人震怒,怒火在身体里熊熊燃烧着,但想到她的眼泪,竟被生生浇灭,扔掉手中的长枪,任由官差把他死死摁下,半跪在地。
天牢里,昏暗的火光下。
男人被押上刑凳,手脚拷着铁镣,身上的衣裳早被扒光,只剩一条亵裤,一盆冰水泼过来,他咬紧牙关愣是不吭一声,睨着跟前来回晃悠的少妇,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方蓉扯笑,“你可知为何被绑在此处?”
“方小姐何必多此一问?”樊络侧头,微微抬起,却是并未多瞧她一眼。
方蓉掩鼻而笑,身后拖着长长的裙摆,“你倒不笨,那时你怎么就敢娶了家弟看上的丫头?”
少妇面目狰狞,恨不能杀了他!
“你想怎样?”他面目冰冷。
方蓉气怒,拿起一旁烧红的烙铁,直摁在他的心口,吼道,“你可知他是我们方家唯一的指望?如今他为了个妖狐媚女,竟茶饭不思,今日你落到我手里,我有的是法子叫你生不如死!”
烙铁落下发出“滋滋”的微响,那一瞬间的灼伤痛得他咬破了薄唇,他却紧紧抿着,不吭一声。
方蓉见他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一把扔掉烙铁,牢房里的东西被她砸了一个遍,气总算顺了一些,返身回来捏住他磊落的下颚,笑得残忍,
“当真以为我奈何不了你?你说,若是你那小妻子知道你是北燕派来的细作,潜入南盛只为打探情报,却被任知府发觉,送到京都问斩,那娇滴滴的小娘子,只怕会哭得寻死觅活吧?”
“无耻!”樊络被触及软肋,怒目似要活活剐了她,狠狠吐出二字!
方蓉丝毫不惧,大声大笑,丢下一句,“打到他肯认罪为止!”而后扬长而去。
求求你救救我家相公()
且说贺桩见男人被抓走,急得一时晕倒,醒来,已被送到了贺家,一想到樊络,便心急如焚。
梁氏只为女儿拭干眼泪,心疼道,“桩儿莫急,明日你爹便进城去打听打听,只会有法子的。”
贺桩低着头,好不容易止住泪,眸子仍噙满泪水,心里却是明白贺炜在城里也没什么熟人,去了又有何用?
且父亲上了年纪,腿脚又不便,先前她浑浑噩噩,隐约听见任知府与方家乃姻亲,说到底还是她连累的夫君。
她咬了咬唇,低语,“娘,我要去找王兄弟!他一定会有法子的!”
梁氏一听这话就急了,“说什么混话?你一个妇道人家,桂城离庆丰镇几十里路,外头天色已晚,如何去得?”
贺桩却是铁了心,软声相求,“相公遭难,我岂能坐视不管?娘,爹上了年纪,硕儿还小,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女儿此生都无法心安啊!”
梁氏瞧着女儿尖尖瘦瘦的小脸,委实不忍心,但还是不愿由着她胡来,狠下心道,“不行!桩儿,便是没了爹娘,你也得好好活着,无论如何,娘绝不许你去!你若是去了,休怪娘不认你这个女儿!”
贺桩一下痛哭出声,一把抱住梁氏,苦苦哀求,“娘,您就让女儿去吧!”
但梁氏还是不松口,夜里还在外头锁上门。
一夜未眠,贺桩辗转反侧,哭肿了眼,思来想去,还是决定独自进城。
于是趁着窗外天色伊始,便留了书信,从窗户钻出房,带上为男人准备的东西,又回清河对岸的家里,狠了狠心,又把男人的剑包好背上。
她手头没有什么钱,便又咬咬牙,把梁氏留给她的那块半月玉令带上,好歹是块玉器,她只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夜里又下起了雨,路面又湿又滑,这一路贺桩走得分外艰辛,冷风在耳边呼呼作响,一时路滑。
她一不小心,竟整个身子趴在湿漉漉的路面,发髻松散,湿发黏在额间,贴着脖子,她的袄子也湿了大半,鞋面上全是泥浆,雨水渗入布鞋里,冻得她直哆嗦。
但她已顾不得许多,把布包抱在心口,实在走不动了,便歇一会儿,饿了,便从布包里掏出一小块馍馍,默默啃着。
跋山涉水,好不容易进了城,许是她的模样太过狼狈,街上的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贺桩先去当铺把那块半月形玉令当掉,掌柜研究了好一阵,又左右盯了她好半晌,这才喊了三十两银钱,贺桩讨价还价,最后四十两成交。
她依着男人给她说的地方,她七拐八拐地总算找到王锋。
她头上的双燕髻早就被打湿,凌乱中还挂着水珠,脸色泛黄,模样哀茬,疲乏得不成样子,眸中泪光闪烁,即便是厚袄子也遮盖不了她瘦削的身形,脚上沾满泥巴,根本看不出是鞋子,抱着布包的手通红。
王锋见到她这般模样,简直吓了一大跳,赶紧叫冯氏去烧热水给她梳洗。
而贺桩身子虚软,冷得发抖,额头却烫得厉害,却不肯随着冯氏进后院,“噗通”一下跪倒在王锋面前,焦急而虚弱道,“相公被官府抓起来了,这里有钱,还有这把剑,相公从不准我碰的,但眼下这般形势……王兄弟,求你救救我家相公。”
只要他活着()
王锋一开始其实并不喜欢她,他想不通她究竟何德何能,竟得将军那般百般呵护,甚至为她不惜隐忍得近乎耻辱,但羸弱的她跪下的那一瞬,他似乎明白了。
他连忙叫她起来,却生怕辱没了她,不敢亲自去扶起她,急忙道,“小嫂子,这可使不得,快快请起。”
贺桩实在没有力气了,冰凉的手松软地搭在他脉搏强健的腕上,满脸焦愁,万般不舍,“这一切都是我拖累了他,你救他出来,就说我对不住他,叫他别回庆丰镇了,赶快离开桂城,别再回来。”
“这是什么话?将……樊大哥又岂会弃你不顾?他定会带你走的!”王锋叫来冯氏,扶着她进屋。
贺桩浑身无力,眼底尽是苦楚与煎熬,她何尝不愿与他长相厮守?
但她终会害了他,她也不能置贺家于不顾!
罢了罢了,她才是祸源,兴许自己离开,他会活得更好。
“无论怎么都好,只要他活着,只要他活着便好!”话音刚路,她只觉眼前一黑,昏厥过去了。
贺桩恍惚中睁开眼睛,头痛欲裂,微微一动便觉身子无力松软,仿佛被什么东西碾过般,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盯着简谱的帐子,竟一时辨不清身处何处。
忽而想起相公还在牢里,心下焦促,她慢慢挣起来摸索着衣裳,急着想下榻出门。
门“吱呀”一下响起,没多久便传来一声惊呼,“呀,小嫂子,你咋起来了?”
贺桩未抬头,手边就出现一只泛着油光的手来扶着她坐起。
又听她念叨,“这才退了烧,可千万盖好褥子,别是又病了。”
贺桩抬头,对上面容亲厚的冯氏,心下惭愧,只道,“对不住,给您添麻烦了。”
冯氏见她瘦弱的身子骨,越发觉得这小小年纪的嫂子可怜,“有啥对不住,将心比心,若我家那口子出了事,我指不定得疯了!”
一提及樊络,贺桩便又急着问,“我相公他……?”
冯氏赶紧拦住她,“放心,王锋一早就去府衙打听消息去,冯家是府衙的肉供户,识得几个人,定会打探到樊大哥的消息,小嫂子稍安勿躁。”
“那王兄弟可说了几时回?我去等他。”贺桩见包袱还在枕边,又问,“我给相公带了东西,王兄弟可是拿过去了?”
“放心,带了带了!”冯氏开口道。
她打开一瞧,里面的衣裳和馍馍没了,但她的钱袋还在,里面的银钱一分不少,想着她这般麻烦王锋,他竟分文不取,心里过意不去。
索性把钱袋全塞给冯氏,只道,“这些钱嫂子你拿着,我知道王兄弟打点大牢,定是要花不少钱,我手头只有这么些,也不知够不够。”
“别别别,王锋与樊兄弟可是生死之交,客气个啥?”冯氏连连推辞,作势撇嘴道,“赶紧收好了,不然我可要恼了!”
贺桩只好作罢,冯氏转怒为笑,“这才对嘛,我熬了些骨头汤,你快喝了。”
且说王锋背上那把剑,提了半只坐臀肉,把兜里揣满银钱,这才往大牢方向走去。
她要去衙门击鼓鸣冤()
一路点头哈腰,把那半只坐臀肉笑纳给牢头的大厨房之后,又塞了不少银两,这才见着樊络。
此时倚在牢房墙壁的男人一身单衣残破不堪,微乱的墨发下,隐着磊落分明的俊颜,而坚实的心口被烫了好几块,伤口处凝着血。
见是王锋来,樊络连忙站起,一开口便是问,“你怎么来了?”
王锋把手里的衣裳和馍馍递给他,低头道,“这是小嫂子叫我送来的。”
她还是知道了。
樊络接过,盘腿坐下,打开布包,盯着衣裳并未开口,良久才问,“她还好吗?”
“急坏了,也不知她是如何进城的,浑身湿透,鞋子也破了。”王锋半蹲着,附耳低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要不要我”
他面色一狠,把手往脖子一横。
男人拿起一个硬馍馍,小心捧着,咬了一口,咽下去,半晌才摇摇头,“她不愿我招惹官府之人。”
“但眼下就算咱们不招惹,也是不可能了。”王锋实在不忍受气,“将军,咱们何必这般忍气吞声?”
“别说了,你先回去,告诉桩儿我没事便好,叫她耐心等几日,我自有法子脱身。”
两人又说了几句,牢头来赶人,王锋心有不甘,但见樊络眼一横,忙低头伏地,从怀里掏出一两银钱,“大人,还请您多多担待,小人这兄弟,就牢您多多费心了!”
而背上的那把剑,他至始至终都没松下来。
满脸横肉的牢头得了好处,自然也松了些语气,“好说好说。”
但转眼,他就派人去了任府向方氏告密。
方氏没想到樊络还是跟难啃的硬骨头,竟找来帮手,气得登时砸了茶盏,“走,去大牢!”
贺桩打定主意,便回房上妆,收拾东西,留了书信和一两碎银,趁着王氏夫妇没注意,潜出了冯家,直直朝知府衙门走去。
直到冯氏进房送粥,才发现贺桩不见了踪影,瞧见案上留了书信,她也不识字,只好火急火燎地找王锋。
王锋一见上头的字,大叫一声,“不好,她要去衙门击鼓鸣冤!我要再去一趟大牢!”
而此时,桂城知府任知荃正在府里美美地享受着妻子的服侍,美美地喝着陈年老酿,美美地听着笙箫迷曲。
就听手底下的人来报,“大人,衙门有个小妇人击鼓,说是为她相公鸣冤而来。”
任知荃眯着醉目,良久才扭头,胡子一抖,“胡闹,不过一介大胆叼妇,竟也来扰了本官的清净!”
那官差扑通一下跪地,唯唯诺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方氏开口道,“诶~老爷,咱们且一起听听那叼妇是何许人,竟有如此大胆。”
任知荃想了想,不语,半晌才挥手示意官差说下去。
官差如实道来,“那叼妇自称贺氏,她相公姓樊单名一个络字,说是不信她相公是北燕派来的细作,是被人冤枉的。”
方氏只觉可笑,俗言道民不与官斗,那贱蹄子勾引她弟弟,偏还送上门来,真是不知死活!
她若不好好收拾一顿,岂不是辜负了人家的好意?
想及此,方氏脸上扬起一阵坏笑,附耳在任知荃言语了几句,而后亲自给他捏肩揉背。
任知荃十分受用,作势道,“本官何时冤屈了他?那叼妇真是活腻了,来人啊,先打二十个大板再说!”
来人,把她给我泼醒!()
贺桩本就有病在身,挨完二十大板,已是痛得唇色全无,脸上全是冰冷的泪水,浑身颤抖得厉害,大口地喘息着,心口剧烈的起伏。
可她还是没等到任知府升堂,官差又上了拶刑。
十指连心,贺桩只觉痛得死去活来,头晕目眩,痛楚犹如挣不开的噩梦,一点一点吞噬她的理智。
她双手被束缚,动弹不得,指骨传来的剧痛,万蚁噬心莫过于此,时光变得分外难熬,她心头苦涩,意识一点一点散去。
直到贺桩整个人脱力地摊到在地,任知荃才不紧不慢地升堂。
醒木一惊,而她浑然不觉,任知荃道貌岸然端坐,干咳一声道,“堂下何人?”
无人应答。
半晌,师爷才附耳道,“大人,堂下那小妇人已晕死过去了。”
任知荃心下不满,不悦道,“来人,把她给我泼醒!”
刺骨的冷水沾湿伤口,痛楚犹如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贺桩悠悠醒来,通得难以自拔。
而她还不自知,冷水一泼,她脸上的黄粉便再也掩不住倾世的容颜。
她努力爬起来跪下,冻得牙齿打颤,“大人,我家相公真是被冤枉的,求您明察!”
堂下的小娘子身骨纤瘦,弱柳扶风,虽发丝凌乱,但丝毫不影响她的容貌,眉目如画,挺鼻菱唇,美得不可方物。
任知荃见状,只觉丹田一股热流直冲脑门,惊为天人,当下便起了歹意。
“好说好说。”任知荃走下,贼眉鼠眼地假意扶起她,“瞧着这娇滴滴的小美人,呀,这是那个不长眼的东西,竟伤了小美人?”
贺桩多少觉察出他的意思来,但眼下她有求于人,不敢明里弗了他的意,微微避开,“大人,我家相公真的不是北燕派来的细作,求您为民女做主!”
“那是那是,你家相公可是良民,一心护家。不过,若想他安然无恙,还看美人你的意思哦~”任知荃的咸猪手已摸到她的肩,眉眼频频示意。
“大人,请您自重!”贺桩挣开,连连退后,她再怎么也不能对不住相公。
“行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退堂!”任知荃见大堂之下,不便发作,遂命人把她带到后堂去。
贺桩被两个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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