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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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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她因偶得一卷《佳人曲》,成为那个“一顾倾人国,再顾倾人城”的北国佳人。因缘际会得到汉武帝刘彻的垂青,可心中所系,却是那个许她“一树桃花,一世相依”的少年郎君。他是从行伍之末直至封官拜侯、出将入相的大汉传奇;是“但是龙城飞将在,不叫胡马度阴山”的帝国之壁;是令“匈奴浑远遁,漠北无王庭”的盖世英雄。然而战功赫赫,荣耀加身的背后,却是命运让他与她一再失之交臂。青山桓桓安如玉,烈踏胡月贯长平。长安一舞倾城曲,遗世孤鸾不思鸣。他说,待她及笄之年会娶她过门。他说,此生只愿做她的阿青。他遗世独立,守于此生尽头。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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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初() 
那一年,塞北的雪下了整整大半年。牧民们的牛羊找不到放牧的草地,所以一直流窜在广袤的冻土之上。

    也是那一年,我来到这里,捡到我的康奘大哥说,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我穿着奇怪的外族服饰,倒在雪地中奄奄一息。

    康奘大哥把我背回他的羊皮帐子里,我昏迷了整整八天,康奘大哥险些以为我活不成了,和吉婆大娘商量着把我埋在冰雪之下。

    第九日时,一直昏睡的我被一股浓郁的羊汤味唤醒,睁眼时,看到了吉婆大娘讶异的目光。

    我寻着那目光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卧在羊皮毯子中,帐中灯火昏黄,温暖的篝火灼灼地闪着微光。

    吉婆大娘问我是哪里人,怎么沦落在荒漠之中。

    我摇头,些许记不清以前的事情,头有一点隐隐作痛,大娘忙说,别想了,小心又厥过去。

    在羊皮帐子中躺了三日,羊膻的汤肉饼吃得我口发干,我问大娘可又什么瓜果,大妈笑我以前一定是汉人,游牧的荒漠之上,哪里来的农耕的瓜果。

    我依旧是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仿佛我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般。

    康奘大哥看我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试图想起以前的事情,有几次想得头又要痛了,便索性给我取了个名字,唤作阿鸾。

    他说鸾鸟吉祥。

    自我醒来,塞北的雪就开始消退了,仿佛那场大雪把我带来一般,它离去时,又带走了我全部的记忆。

    从此,我便跟随着康奘大哥和吉婆大娘生活。

    每日,康奘大哥外出放牧,大娘在羊皮帐子里外忙活,我帮大娘做油茶和馕,清扫一下毡帐,做一些琐碎的杂事。

    吉婆大娘说我什么都学得快,似乎天生是塞北人一般。久而久之,我做馕的手艺渐渐赶上了大娘。

    再后来,准备吃食的活都由我来负责,大娘只是坐在火炉前笑我,细胳臂细腿,模样也似个贵族小姐,做起事来倒十分麻利。

    我笑,想必原先也应是个苦命的,不然也不会如此得来应手。

    大娘笑,说,阿鸾,大娘老了,游牧惯了,身边早也没了镜子这玩意,不然定要你仔细瞧瞧自己的模样,长得着实叫人心疼。

    我当大娘说笑,直到康奘大哥从南边回来,他用一只羊羔子,换回了一面汉人的铜镜和一只银钗,说是送我做礼物。

    我欣喜接过,在镜子中第一次那边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相貌。

    眉若青黛,目若皓月,唇红齿白,虽然稚气未脱,当真是一副小姐的模样。

    大娘拿着牛角梳子帮我梳头,一边梳一边说我的头发真是漂亮,仿佛汉人的丝绸一般。

    我问大娘,汉人真的有那么好吗?

    大娘说,汉人有美妙的丝竹之乐;漂亮的衣袂;高贵的谈吐。汉人的女子不似漠北这般粗犷,她们温柔婉转,说话的声音宛若莺啼鸟语。汉人的男子也全都风采翩翩,气质卓绝。

    我说,这世上再好的男子,也定不及我康奘大哥一分。

    大娘笑着说,你这丫头,才见过几个男人,这世间的好儿郎,怎就及不上我那傻儿子了。

    我当时并不全然懂得大娘的话,总觉得这样一辈子守着大娘身边甚好,跟着康奘大哥逐水草迁徙,每日在他外出的行囊里放上我烙的馕和前夜里炙好的肉。白日陪大娘唠着家常,一起忙活些家中的琐事,看着日头攀高又落下,盼着我大哥回家。

    这样的日子,一晃,竟也有两年之久。

    直到……我遇到阿青。

    我们原本随着水草一路南迁,似乎因为湿度和气温的原因,越往南行,水草越是丰茂。

    直到有一天康奘大哥说我们不能再往前行。

    大娘告诉我,我们已是到了漠北与大汉的边界地带了。

    那一日,吉婆大娘头风发作,康奘大哥从汉人那里换来的草药却又恰好用完了。

    我扶大娘躺下,尝试骑着家里的马去找康奘大哥。

    这是两年来我第一次独自外出,行走在这广袤无垠的荒原之上。我骑马的本领并不好,原本也是几次和大哥嬉闹时,他把我抱上的马背,在帐子周边的空地上遛遛,因此纵马狂奔我是万万不敢的。

    踩着凳子,费了半天的力气爬上了马背,结果身下的家伙似乎并不买账,跑得比羊还慢。一路衔头晃脑,好不容易走了几里地,却也浪费了我个把时辰。

    不知过去了多久,遥遥地,我在慌忙间猛然望见一片白茫茫的羊群。远远看去,仿佛草原上洁白的云层。

    羊群之中伫立着一个隐约的人影,我心中喜悦,急忙撵着马儿走过去,却发现羊群中的人并不是康奘大哥,而是一名异族少年。

    看起来十四、五岁的年纪,生得却是十分好看,比起康奘大哥粗犷豪迈的面容,眼前的少年显得眉目清秀,一身朴素却干净青色的布衣,服饰的样子与我们是那么的不同。

    他转眼看见我,先是一怔,既而用他乌黑发亮的、仿佛汇聚着星辰一般的眼睛打量了我一番。

    我也直直地望着他。

    由于见识实在是浅陋,我心中的男子,都是如康奘大哥一般粗犷豪放的硬汉模样。可是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他那玉琢一般的面孔,星目剑眉,才恍然。

    所谓男子,竟然也有这般清秀隽美的。

    回想着我曾大言不惭地跟大娘说,这世间再好的男子也不及康奘大哥的话,心底一阵发虚,顿时觉得自己当真是没有见过什么市面。

    最后,还是他走至我都马前,仰着头,有些忐忑地望着我说:“姑娘,你是迷路了吗?”

    我回过神来,抬起头望着草原茫然四顾。

    仔细想了想,兴许他说得没错,若是我再这样漫无目的地一直寻下去,还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大哥,便急忙冲着他比划道:“我是寻我大哥,大娘病了,你可见到一个大约有马这么高男人赶着一群羊从这里经过吗?”

    少年一脸似乎也仔细思索了一下,但还是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的眉眼真是好看,我坐在马背上,竟望着他,竟然有些出神。

    他突然开口,声音也出奇的温柔。

    “若姑娘不嫌弃,我把羊□□与我兄弟,带你去寻一寻。”

    我心中当然喜悦,我原本就对他这样漂亮的男孩子有好感,再说了,自己这骑术,可能找到明天也找不到大哥,于是便欣然点头同意。

    他莞尔一笑,转过头,跑向远处放牧的伙伴。那些人仿佛并不太愿意他随我去,纷纷不安地望着远处马上的我。

    其中一个年纪小的男孩子还伸手拉住那少年的衣袖,他温柔地扶着那小孩子的肩膀游说了好一阵子,这才匆匆朝我赶了过来。

    他到我马前,扶着马背端详了好一阵,来回抚摸马的鬃毛,反手一扯缰绳,引得马儿喘着粗气忿懑地撩起了蹄子,吓得马背上的我连忙抱紧了马背。

    “你做什么?”我怯生生地问道。

    半晌,他才抬头看我,脸上竟带着欣喜之色,那好看的模样,竟叫我半点也生不起气来。

    “胡人的马,当真是好。姑娘,你家的马都是这样的吗?”

    一直听大娘说汉人的东西如何的好,恍然听他夸我们的马好,我竟莫名地心中一喜,腰板也硬了起来,信口说道:“这匹马不是最好的,我大哥把它留在家里,帮我大娘驼些粮食货物,算家里的劳力。真正好的几匹马儿,都跟着我大哥放牧去了。”

    他听我这样一说,仿佛更兴奋了,来回掰着马嘴仿佛想要看清马的牙口:“我家的马多瘦弱,比不上姑娘家的马这样健硕。”

    说到这,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漂亮的眸子转了一下,沉默了半晌,抬起头问我:“姑娘,在下可否骑你家的马载你去呢?”

    我被他问傻了,怔了半晌道:“你不是说要载我去寻我大哥吗?你不骑谁骑?”

    他听我这样一说,简直喜出望外:“我爹是不许我骑马,您家这样好的马我还是第一次见,多谢姑娘。”

    说罢他松开马,拱手向我行礼,我愣得不知道该如何。

    这便是大娘常讲的大汉风骨吗?他彬彬有礼、眉眼温和的样子,看起来温润如玉,倒是让我心中不明缘由地一阵悸动。

    未等我反应过来,他突然身手矫捷地侧身上马,一把将我挽进他的臂弯之中。

    他的身上有股若有似无的木质香气,低下头呵气如兰在我的耳边。我的耳根一下就软了,脸也跟着烧了起来。他握着缰绳引这马儿在原地转了两圈,低声问我:“姑娘的大哥可是沿着河川向东?”

    我红着脸,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轻轻地随口轻声应了一声。

    “那你坐好。”他突然扬起缰绳抽在马背上,身下的马立刻像得到了不可违背的号令一般,在草原上飞奔了起来。

    风从我耳边猎猎刮过,速度之快是我平生从未有过。

    我的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抬头看他,他竟是一脸的意气风发,目光清澈发亮,风采烁烁。

    他被我直勾勾盯着他的目光吸引过来,也低头下头来,灿若星辰的眼眸望着我。

    我那颗方才悬在嗓子眼的心,仿佛要从嘴里蹦出来一般,脸怕是已经红到了耳朵根,只觉得双颊滚烫,立马埋下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怯生生地说:“你……能骑慢些吗?我……感觉喘不过气来。”

    “失礼了”他赶忙勒了勒缰绳,让马的步伐放缓了些许:“许久未骑马了,一时意气,让姑娘受惊了。”

    我故意把头向他怀里靠靠,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就在触手可及处,差不多已经把此番来意抛却到了脑后,只是享受着在他臂弯中的温暖。

    这个少年和康奘大哥实在是太不相同。

    康奘大哥的身上总是带着粗砺的草莽气味,而他的身上,却散发着淡淡的松木香气,让我忍不住心中悸动,想要把头埋进了他的胸口,听着他胸口的笃笃的跳动声,不明所以地会心一笑。

    “姑娘在笑什么?”他低下头发现我在他胸前想入非非、满面桃李的样子,不由也跟着我失声笑道。

    “你好好骑马。”

    我立马收起嘴角的笑意,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却把头埋得更深了。

    他也没有再言语,只管策马奔驰。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突然勒住了缰绳,马儿也跟着缓了步伐,他指着前方低头向我问道:“姑娘,那边的人可是你大哥?”

    我抬起头,看见远处羊群之中,骑着高头大马胡人服饰,身影熟悉的男子,兴奋地对少年点了点头。

    他莞尔一笑,侧身下马,双臂对我伸展开来。

    看着我半天没有反映,他又温柔地说了一声:“来。”

    我立马会意,他是要我跳下来,好抱我下马。脸上一红,便侧过身子,闭着眼睛忐忑地向下一滑,随即跌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我睁开眼睛望他,他的眼睛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眉眼清隽,煞是好看。

    我又一次看出了神,胸口又噗通地一阵乱跳。

第2章 冥冥() 
“阿鸾。”

    还是康奘大哥先看到了我们,朝着这边高喊一声,骑着马,踱着步子慢慢过来。

    我这才缓过神来,轻轻第挣开少年温暖的怀抱,回过头去,朝着大哥的方向跑去。

    “大哥,大娘头风又发了,可是家里的药好像都用光了,阿鸾找不到了。”

    康奘大哥闻声下马,只见他粗砺的眉毛紧紧地蹙在一起,低下头却也认真思索了一阵,抬起头来望着我道:“那些药是平时我去市集给娘买的。市集上有个姓刘的汉人大夫,医术很好。娘的药都在他那里抓。只是现下;我还得把羊群赶回家去……只是这样折返,怕是傍晚时分也赶不回来。”

    我听他这样一说,也不由低头思索了一番,忽然豁然开朗,抬起头说:“不如让阿鸾去求求那位小哥,让他带阿鸾去吧。”

    康奘大哥一脸狐疑地看着我,又望了望我身后的少年,沉默了几许,方才开口说:“让这位小哥带你吗?他可是汉人。”

    “汉人又如何?好人就行。方才我迷路了,就是他带我来找你的,阿鸾信得过的。”我急忙笃定地答道。

    康奘大哥听我这样一番极力推崇,又仔细打量了少年一阵,估计是他眼下也没有想好更棒的方法,领着我的手,向着身后的少年走去。

    “这位兄弟,我家里有些紧急的事,可我一时又脱不开身,烦请你帮忙,把我妹子载去市集寻一位刘大夫,帮我母亲开几副治头风的药。”

    说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些散碎的银两递给少年,又急忙道“这是抓药的钱,剩余的就留给小兄弟你,当作我们的答谢。”

    我第一次听到康奘大哥这般和缓的语气说话,他平时都是豪迈放声说话,放肆大笑。此时的声音却比平时温软了许多,语调带着一丝婉转之意,似乎字字斟酌,显得格外谦逊有礼,倒是和眼前的少年说话的方式有了几分相似。

    少年微怔,转眼思索了片刻,恭敬地抱手还礼,小心翼翼地接过了康奘大哥手中的银两,正色答道:“市集离这并不很远,在下带着姑娘去,马跑得快的话,来回定用不了两个时辰。”

    “那就多谢小兄弟了。我就把我这妹子交给你了,还请兄弟路上多加照拂。”康奘大哥也学着他的模样,抬手还礼道:“请问兄弟名讳。”

    “在下,郑青,唤我阿青便是。”他温柔地朝着我一笑,转身去牵马。

    康奘大哥拍了拍我的肩膀,叮嘱了句叫我路上小心。

    我点点头,叫大哥放心,转身朝着已经纵身上马的阿青,跑了过去。

    他见我过来,急忙伸出手来,坚实的手臂一把就将我拉起。

    比起清晨我踩着凳子反复笨拙第爬上马背,他握住我的手这样一拉的力道,竟一瞬间让我的身体腾空而起,随即便又落入到他的怀中。

    松木香气习习而过,温软的气息又厮磨在耳畔。

    他调转马头,我依在他怀中,望着马下的康奘大哥担忧的眼神,仿佛自己是他的珍宝一般,无奈之下,才被他交到了阿青的手里。

    我心里一震,突然远嫁他乡的小娘子灵魂附体,鼻子居然不由地一酸。

    阿青带着我骑了好远,才发现我一直在他怀中小声啜泣,着实被我吓了一跳,急忙关切地问道:“姑娘哭什么?”

    “你好好骑马。”我扯过他的衣袖擤了擤鼻子,声音还透着喑哑。

    他沉默了片刻,实在被我这个,总是在他怀里又哭又笑的人,弄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一时间倒有些不知所错了起来,思索了半晌方才说:“姑娘,又是我骑得太快了吗?”

    “我叫阿鸾。”我抬起头望向他。

    他也正好低头看我,清澈的眼神撞入我的眼眸。我的眼角还挂着泪滴,眼眶和鼻头也定是红红的,被他这样盯着不觉脸上一阵发烫:“叫我阿鸾。”

    他忐忑地望着我,愣了半晌,又重新问道“那阿鸾……你为什么哭呀?”

    “你好好骑马。”

    其实,我只是小女孩心思,故意闹他,却也只是想听他唤我的名字罢了。

    阿鸾,阿鸾。

    第一次竟觉得,我的名字被人叫出来,也可以这样好听了。

    就这样,我偎依在阿青的怀中,乘着马驰骋在广袤的草原之上。直到水草稀疏之地,我恍然看到了错落有致的房屋和街道。

    听吉婆大娘说,汉人是不像我们住着羊皮帐子,一直随水草迁徙。他们会在自己喜欢的地方,修葺自己房屋,装饰自己的院落,养着茂密繁盛的花草。

    他们管那个地方。就叫做“家”。

    我对“家”的概念如此模糊,实则源自于我对自己记忆的迷茫无知。

    自从被康奘大哥捡回一条命以后,我就一直跟着他们逐水草迁徙,不断第变换地方。久而久之,家在我的眼里就是吉婆大婶和康奘大哥,还有家里的那些羊群和马匹。

    如今,当我真正看到汉人的院落,一颗“家”的种子似乎才在我的心里落地发芽了。

    原来这世上也有人会如此精心修葺收整这样一栋房屋,日日夜夜,朝朝暮暮,与另一人就在这里生息繁衍,一世安稳啊。

    “阿青也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吗?”我指着途中我们所经过的一桩院落问道。

    阿青朝着我指的方向遥遥的望了一眼,半晌才说道:“我并非和父兄同住,但也算是有一方草庐,不用风餐露宿,四处游离。”

    他赶着马逐渐深入,这一路上的人也变得逐渐多了起来,四周的景象也愈发繁华了。

    直至我们的马蹄踏上了一条还算宽阔的街道,我才惊奇地发现,离我们不远的这个地方,原来聚集着如此之多的人。

    大大小小的摊贩在弯弯曲曲的街道边上沿街叫卖,大多数东西都是我见都未曾见过。热气腾腾的蒸笼里冒着热气,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路上的行人大多都是悠然之色,其中也有些显得步履匆匆。

    有几个约摸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子,穿着美丽的汉人款式的衣裙,梳着精巧的发髻,云鬓上嵌这几朵珠花,美丽如画。伴着几个个似乎长阿青些许的少年,结伴从我们的马边经过。他们穿着绸缎的长衣,衣袂如云,十分好看。

    我侧过头望了望身后的阿青,仔细打量了一番,对他说:“如果阿青你穿那样的衣服,一定比他们好看许多。”

    阿青笑了说:“那些都是富家的公子,像我们这些平时做粗使的人,穿那样好的衣服就没法做活了。”

    “可是好看的衣服不就是应该留给好看的人穿吗?”

    “你说的倒也没错。”他温柔地笑了:“像阿鸾你这么好看,配得上这世上最好看的衣裙。”

    他笑的那样好看,语气又那么温软,说的我的脸又红了,心里却欢喜的不得了。

    我发现我一见便倾心的这个少年,不仅自己长得帅,眼光也很好,至少比康奘大哥好。

    大哥总说我是细胳臂细脚的傻丫头,在他那套马汉子审美情趣中,女孩子当然要丰腴一点才好,这样才体面,省得显得他连自己的媳妇都养不起。还说若我还是吃不胖的话,草原上不会有男人敢把我这样的弱脚鸡娶回家做老婆的。

    我此刻望着阿青,心想,不嫁给草原上的那些莽汉也罢。

    “到了,就是这家。”他似乎没有在意我在他怀中想入非非,只是注视这街边的门面,在一家写着“浏氏医馆”的房屋面前停下来。

    我读着上面的字,默念了一遍,不解地问道:“为何是浏,而不是刘?”

    他惊讶地看着我,半晌才说:“怎么阿鸾姑娘认得我们汉人的文字吗?”

    我眯着眼睛想了半晌,以前的记忆仿佛被人用黑糊糊的东西封死了一般。我越是想得深入,却只能被它囿于原地、止步不前。不由的脑门又一阵眩晕,差点掉下马去,还好身后的人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恍惚,坚实的手臂一把护住了我倾斜的身体。

    “这是怎么了?”他紧张地问道,手臂将我的身体箍紧,温软的气息又在耳畔浮现,把我的心绪也拉了回来。

    我揉了揉方才有些钝痛的脑门,轻声说:“没事。方才有些晃神了。”

    他在我背后松了一口气,纵身下马来,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朝着我伸开双臂。

    我冲着他怀里一跳,落入他温暖的怀抱。他瘦削的下巴恰好印到我的额头,离他的唇边就差一点的距离。

    我的心噗通地跳了一下又落回原地,然而他似乎并没有如我这般,去在意我们之间微小的身体接触。径直转身指着身后的牌匾又顺着方才的话解释道:“刘是国姓,所以要避讳。”

    说罢,又转身去把马拴好在旁边的木桩之上,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向里面跑去。

    刚一进门,就嗅到室内一阵浓郁清冽的药草香味,好像是从那一室的,由些许暗格组成的老木柜子里散发出来的。

    那柜子上的一格一格,都写着草药的名字。上面的字,除过有一些笔划甚是怪异的,其余的我竟然也认得不少。

    一个一头苍然白发面目慈祥的老先生,穿着黛青色的长衫,望向站在门口我和阿青,不由眯着眼睛笑道:“这是从哪掉下来的金童玉娃啊,正好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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