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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长安-第1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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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将军的反应还真是可爱……”她忽而捻开绸扇掩面笑道:“全然像个被登徒浪子轻薄了女孩子。”
霍去病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心中却已是翻云覆雨。
他在外向来冷漠倨傲,即便是千娇万宠、与他青梅竹马的卫长公主,在他面前也是规规矩矩,从不敢与他四目直视,更何况是如此放肆地拿着绸扇他额上稳稳敲了一下。
他胸口一团怒气上涌,懊丧的并非是气那放肆之人,反是气自己就如此轻易地容她靠近,任她摆布了。
“我今日还有事,若没有其他的事,改日我再向姐姐赔罪。”他慌忙掩饰着自己的局促,只匆匆留下一句,便甩开她的手想要逃离。
即便是刀光剑影、敌众我寡之时,他亦是一往无前。可如今面对区区女子,他却只能像个败兵,溃甲而逃。
可那只手却又在此时抓住了他,他仓皇回过头去,却发现方才脸上轻佻戏谑的笑容消失了,面色沉静地望着他。
“我知道你要去哪儿……”她轻声道:“只是你今日不可去。”
最终,她又成功地将他拐到了玖云霄中,骗得了两壶的桃花泪。
霍去病觉得自己的脑子最近可能是出了什么毛病,自打那日喝了将近整坛子的桃花泪后,像是被种下了什么蛊,总是被眼前这个女子摆布。
这叫他忽然想起了那年桃花落时,那个人独坐在满园芳菲中对月独酌。月光映照在他俊朗的面容之上,勾勒出一个哀愁的影子。
他问他,如此两地相思,心里头到底苦还是不苦。
他的眼中已有了些许的醉意,分明是忆着伤怀的往事,可嘴角却带着浅笑。
他说,有个让你无缘无故、无可奈何的人,是好事。
霍去病仔仔细细地检查着白陶酒坛中淡红色的琼浆,似是要找出什么蛇虫鼠蚁的巫蛊之物来,终是一无所获。
对面的人却已是三杯桃酒下了肚子,抬眸望着他,蓦然笑道:“霍少爷是在找自己的尾巴吗?”
他竟无言以对。
无缘无故……却又无可奈何……
便是如此。
“你今日为何要拦我?”他说话也变的小心了,像一只戒备的小兽。
“即便是我未说出缘由,可你还不是跟着我来了吗?”她狡黠一笑:“好了,不逗你了。我本就是要来告诉你的,省的你去白走一遭,给你舅舅徒添许多的麻烦。”
提到了舅舅,她的话便迅速地勾起了他的兴趣,遂放下手中的酒坛,正襟而坐等着她说下去。
“我那个夫君你可还记得吗?”她倒是也不避讳,笑言道:“你应是见过他的,人不怎么样吧……”
“什么夫君……”霍去病轻声怼道:“分明都被人家送回来了。”
“对对,就是那个休了我的混蛋。”她微笑着,似乎并不在意:“那个混蛋有个庶出的兄长,年纪最大,可为人木讷,却是最最不受刘安喜欢。故王后荼不以其为子,那休我的混蛋不以其为兄。可他有一个儿子,却不是简单人……”
“姐姐叫我来,就是我为了让我了解淮南王的家谱吗?”霍去病嫌恶地望着她,怨她故意迈着关子。
“那傻子有个儿子叫刘建,才高负气,常怨刘迁轻视其父,又因其父不得封侯而心怀不满。于是结交外人,打算搞垮刘迁,以其父代之。刘迁得知后,将其逮捕拷打,那孩子更怨恨加深。他不知从何处得知了你与中尉段宏奉命南下时,曾被淮南王的人谋害。后派其友人严正向皇帝舅舅上书,说才能出众的刘建知道淮南王太子阴谋之事……”
霍去病攒眉:“上书陛下之事,你又从何得知?”
对面人云淡风轻地笑道:“我自有我的门道,好歹我也去淮南那鬼地方走过一遭。这人的深与浅,忠与奸,还是需时日与心思去辨上一辨。”
“即便是如此又如何?”霍去病横眉道:“又与我舅舅的旧部有什么关系?”
“看来冠军侯果真是贵人多忘事,可还记十里坊的楼阁下的那出好戏。那日你先走了,可我却又看了好一阵子。”她唇边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目光明亮如皓月。
“我也曾问过你,与那刘陵不清不楚的人是谁。你曾答我,是你舅舅的旧部。”
霍去病垂眸追思了半晌,终恍然大悟,抬眼望着她戏谑地一笑:“姐姐去刘陵的宅邸探过了?”
“嗯,探过了。”对面人漫不经心地饮了一口酒杯边上的清茶:“不过淮南王在长安的府邸我是进不去了,却现下也没人能从里面出来。”
“此事还未有个所以,自是秘而不发。”霍去病望着她:“所以你今日拦我,原是要我不要将舅舅牵涉到这件事中去。”
“我也只是猜测大将军尚不知此事,可却也有些疑虑……但我也知有些事轮不到我去打听……”她眼中的光莫测了起来:“你那日酒醉后魂牵梦萦的那个姐姐,可是江南会稽一带。离庐江口,不过半日的马程。”
霍去病脸一下红了,但不妨碍他一点便透。打小跟在大将军与天子近旁,江山舆图自是谙熟,
淮南王若是此时举兵,最妙不过是向南夺取衡山国来攻打庐江郡,占有寻阳的战船。先守住下雉的城池,再扼住九江江口,阻断豫章河水北入长江的彭蠡湖口这条通道,以强弓劲弩临江设防,来禁止南郡军队沿江而下。
最后,东进攻占江都国、会稽郡,和南方强有力的越国结交,这样在长江淮水之间屈伸自如,犹可拖延不少的时日。
“我只是猜想,可你的样子却像是跃跃欲试了……”对面的人噗嗤一声笑道:“冠军侯果真勇猛,但怎得有这样的好事,皇帝舅舅却未曾说你听吗?”
“也是,你正值年少气盛,行事还不足稳妥。”未等他答,她又自顾自笑着摇头补了一句,抬眸望着他:“看来陛下有些事,还是得倚重大将军。”
霍去病释然,紧接了一句:“那是自然。”
兰苑葱葱郁郁的柳荫之下,银衣铁甲的羽林卫,将一封密函恭谨递到他的手中。他垂眸看了须臾,轻声应了一句:“知道了,你退下吧。”
羽林卫拜手,正欲离去,却不想忽闻身后脚步渐近,只见一貌如谪仙的女子已然悄然而至,手中捧着一碟酥皮的糕点,狐疑地望着两人。
“端的什么?”身后的人却于此时率先开口问道,声音都带着如同春风般温柔的笑意。
“是桃花饼……”女子忐忑地地望着银甲赫赫的羽林卫,踌躇半晌轻声道:“有什么事吗?”
身后人走上前来,路过他身边时,眼角一个细微的神色示意他离开。自己却不偏不倚,面带着温暖的笑意,迎着那踟蹰在原地,不知是该走还是该留的美貌女子,走上前去。
“自是没有比你更重要的事。”
第220章 河西()
淮南倾覆;似乎就只是一夜之间的事情。
朝廷兵马一直在暗中调遣,天子坐阵京师;运筹帷幄中设下了一张天罗地网,断了犹豫不决的淮南王刘安的所有退路。
法吏包围了王宫;逮捕了太子、王后,并将国中参与谋反的刘安的宾客,全部搜查抓捕起来,还搜出了为谋反伪造的文书、符节、印墨、地图以及其它大逆无道器具;然后书奏向上呈报。
刘彻未不落人口实,谨将此案交给公卿大臣审理,案中牵连出与刘安一同谋反的列侯、二千石、地方豪强有几千人;一律按罪刑轻重处以死刑。衡山王刘赐是刘安的弟弟,被判同罪应予收捕。
负责办案的丞相公孙弘、廷尉张汤将议论上奏,刘彻便派宗正手持符节去审判刘安。宗正还未行至淮南国,刘安已提前自刎而死。王后荼、太子刘迁和所有共同谋反的人都被满门杀尽。就连淮南王女刘陵以及与她相交过密的朝廷重臣都未能幸免,岸头侯张次公与太中大夫严助都落了狱;不久便被连坐。
淮南国被除国,废为九江郡。
江南之地离淮南不远;如此大的变故自然是闹的人尽皆知;纵是兰苑中人再不问世事,也都在不经意间知晓了。
“难怪近来我这小小的兰苑中,总有不相干的人来回出入。”李鸾有些郁闷,低着眉不去看对面人脸上的表情:“我原本还欢喜,你这次来居然呆着了这样久。你是朝廷的大将军,哪里又会有那样多的时间来陪我。原来是准备打我这里就近奔赴到沙场上去……”
对面人浅笑,温柔地抬手捧住她的面庞:“你生气了?”
“你总这样瞒着我,我又怎能不生气……”她垂着眉眼不看他:“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心啊,这样大的事,竟还如此漫不经心,每日跟着我四处周游,吃喝玩乐……”
对面的人忽然“噗嗤”一声笑了,李鸾有些恼了,抬起头来攒眉望他:“你还笑……”
“这些年在战场上惯了,已不是年少时那样的草木皆兵了。许多事,本就是在不动声色间便能化解的,又何故要你知道,惹你烦恼。”他握住她的手,一把将她拉到身边来:“这种事情我轻车熟路,大可不必为我担心。”
“我也不是像你一样没心,又怎么会一点不担忧……”她噘嘴怼道。
他浅笑:“就是知你天生一副古道热肠,遂才没有告诉你。”
“若是旁的人我才不担心,只因是你,即便是被你说的如同探囊取物一般轻易,我还是难免会忧心……”
“我……”他低下头来,轻轻地磕了一下她的额头,饶有兴味地问道:“我又是何人?”
她脸上微红,却用力在他前额上回了他一下,呢喃道:“坏人。”
只是她心中却也清楚,淮南国除,他便也在江南歇不了几日,很快就要动身北上,回到长安去了。
他许是怕她伤心,才未明说此事,可是眼看归期将至,也自知再瞒不住她。只见着每日的饭菜全是依着他的口味,分明是她已经有所察觉了。
她心眼着实太实。明知他年少时苦日子过惯了,如今虽身居高位,可吃穿用度上,却向来随意。若是要他说上偏好哪口,只怕他是真说不上来。
所以,但凡是他在餐桌上多夹过的几筷子的菜,第二日里必然会再上桌子。他知道那是她的一份心意,于是便更是要多食几口。几日过去,那道菜便就固定上桌了。
家中也有下人,本不需她亲自动手,可却见她成日在厨房里面忙活,做出来的口味却还是比不上兰苑中从外头雇来的厨娘。
他不想她将自己与她相聚的时光都荒废在这些事情上,于是便问她,可还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
她左思右想,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想去南海,看日升月落,潮涨潮汐……不过,也实在是太远了。”
他沉默地望着她,忽然将她的手攒入手中:“若是你喜欢,我们明日就动身好了。”
“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她低着头,心里仿佛被什么狠狠锥了一下:“我还不了解你吗?没准走在半道上,你便就被一道未央宫中的圣旨,召回长安去了……”
“莫不是想,我会将你一个人扔在半道上吗?”他俯下身来望着,认真地望着她的眼睛,郑重道:“你可以与我一起回去的。”
他说的,自是要她与他回到长安去。
她并非是没有萌生过这样想法,与他在一起的时光总是那样的美好却又仓促。她早已厌倦了与他道别,厌倦了在江南独守的日与夜。可一回到长安那座牢笼,,他便又注定不再是她一个人的阿青了。许多事纷纷扰扰左右牵绊着,有时,即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半点不能由心。
那晚的菜不是做咸了便是做淡了,卫青只夹了一筷子,便不禁皱了皱眉头,却仍是强忍着咽了下去。
“没想到,要你与我长相厮守,竟叫你为难之此。”他苦笑一声,缓缓抬眸望着身旁心事重重的李鸾。
李鸾错愕抬眸,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忙辩解道:“才没有这回事……”
“怎么没有……”身后的桃花嘟囔了一句,将卫青夹过的那盘齁咸的清炒虾仁端了下去,换上了一盘她命后厨紧跟着重烧的虾仁:“姑娘可还记得自己往里头搁了多少的盐吗?”
李鸾微怔,回想起自己做菜时确实有些走神,转头便对那伶俐的丫头怨了一句:“既如此,你这丫头为何不提醒着我?”
“我也得来得及啊……”桃花低下眉,委屈道:“若是姑娘听我的,手也不会给刀切伤了……”
李鸾闻言狠狠地瞪了桃花一眼,却不想,身边人却将她一直掩于袖中的手捧了过来。他颦眉望着包裹着白绢的玉白指间,半晌抬眸望向遮遮掩掩的李鸾:“伤口可深吗?”
李鸾忙将手抽了回来,对着他尴尬地一笑:“常在河边走的,哪有不湿鞋。柴米油盐里头,磕磕绊绊的本也是平常,再深的伤口也总会长好的。”
“是吗……”他凝视着她,目光没有丝毫游移:“那你的伤口都长好了吗?”
李鸾微怔,心也里明知他话里的意思,却只是低着头默不作声。
“大将军,您就带姑娘她回去吧。长安再怎么也有大将军撑着,总好过她一个在这里受人欺负……”桃花忙替李鸾应道。
卫青疑惑攒眉,瞥了李鸾一眼,又望向桃花,似乎是等着她说下去。
“说到这事我就来气。”桃花义愤填膺,索性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地全倒了出来:“也就是前些时日,在大将军来之前,兰苑里来了位先生。人看着倒是威武倜傥的,谁知却是个下三滥的浪子登徒。我一转眼端个茶点的功夫,未料到那厚颜无耻之徒竟吃了熊心豹子胆,想要轻薄我们姑娘。若非桃花及时赶到……”
“你这丫头当真是平日里被我惯得太过了,平日里喜欢搬弄是非也就罢了,如今在将军面前说话也愈发的口无遮拦了!”李鸾仓皇打断了桃花,忙转眼去望向卫青骤然间阴沉下去的眸子,辩解道:“并非这丫头说的什么厚颜无耻之徒,那日是……”
面前人似乎不想再听下去,转眼避开了她焦急凝视着自己的眼眸。
“既如此,以后就不要再放那种人进来了。”
未央宫中,清凉殿里白龙玉案上的人忽然打了一个喷嚏,侍候在旁的中常侍忙取轻裘大氅想要为其披上。
“朕不冷。”他挥了挥手示意他将大氅拿下去:“许是屋外的风吹进来,掺着花粉吧。”
“春天里是有些干燥,总有些扬尘与花粉的。老奴这就去命宫娥在殿前洒些水去。”中常侍春陀朝着座上人拜手道。
御座上的人没有应声,目光只专注在龙案之上的一张河西舆图上。那是张骞从西域回来后凭记忆所绘制,此地因位于黄河以西,自古称为河西。又因其为夹在祁连山与合黎山之间的狭长地带,亦称河西走廊,是中原地区通往西域的咽喉要道。
河西地区原来是大月氏部族的领地,后冒顿单于打败大月氏,迫其西徙。自此这段汉朝通往西域的咽喉之地便被匈奴常年占据。
匈奴单于命浑邪王与休屠王共同统治此地,西去控制西域各国,南与羌人联合,从西面威胁着大汉。
刘彻年少时目光便涉足此地,建元二年派张骞出使西域,欲联络大月氏,也是为了斩断匈奴右臂,打通西域,夹攻匈奴。
可不曾想张骞这一去,便是十三年。
十三年的时间,对于一个壮志凌云的青年才俊实在是漫长的残忍。人的一生之中又有多少个十三年可以浪费的,更何况他人生中最好的十三年,全然浪费在匈奴俘营中。尽管他铁骨铮铮,保留汉节,终逃脱又历尽千辛万苦穿越河西走廊找到大月氏,完成了天子使命。但大月氏王却没有给他想要的回应,终究十三年的期待在朝夕落空。
可十三年说短却也短,又有谁会想到短短的十三年间,汉匈形势竟然发生了空前的逆转。
至少张骞离开长安是没有想到。自他走后的十年,大汉朝终于有了一位将军可以带着汉朝铁骑横扫漠南,收复河套,在匈奴腹地出入有如无人之境。
他也没有想到,曾经闻“匈”丧胆的汉家军骑,如今竟也成了一只可与单于铁骑媲美的训练有素的骑兵军团。远赴漠北长途奔袭作战,弓马娴熟丝毫不逊色于那个马背上长大的民族。如今汉家军营地中,畏战之心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急切想要建功立业,守卫家园的雄心壮志。
短短的十三年,经河南、漠南几次战役后,单于的右贤王早已失去对河西诸王的控制。就连单于自己都听从赵信的建议远徙漠北。如今在大漠以南,对大汉唯一有着威胁的是河西匈奴军。
这也让刘彻的目光又重回到他少年时期曾反复停留的那个地方,那条夹持于祁连合黎两山之间、乌鞘岭以北的狭长走廊,年少时胸中那些难以与旁人言说的狂想,终也有了化为现实的可能。
剪除匈奴右臂,切断其与西域及西羌各部之联系,扫清后路,为最终的漠北决战做好充足的准备。
“陛下……”身边的人见他望着舆图的眼中的光明明灭灭,长久也不说出一句话来,不禁出声唤了一句。
“子文……”帝王抬头望着他那去时还是玉面年少,如今却已饱经沧桑的面庞,浅笑道:“你西域此行,果真不虚。”
第221章 西域()
霍去病为了躲着卫长公主,已有许久未去卫皇后的椒房殿请安了。卫皇后想他;特做了他素日里最爱吃的枣泥山楂糕;命人到他的府中去,唤他来她宫里坐坐。
未料到;霍去病刚到椒房殿的宫门,便见广云郡主恰巧从里头出来,身后也只跟随了一贴身服侍的丫鬟。
因是在宫中,两人还是拘礼,互相行了个礼。
却也不知究竟是何时卫皇后将郡主传到椒房殿来;可见她虽不似往日了扮男儿装时,神采飞扬,却也是神色如常;想必也没有什么大事。
“淮南刚刚除国;姐姐便乐意出来走动了。如今逆贼皆已伏法;也无需姐姐再四处搞风搞雨了。”
“你……”许是觉得眼前的少年说话甚为轻慢,身后的婢女怒目;却不想被自己主子拦了下来。
“不得无礼,这位是冠军侯。”
婢女着实想不到;如今长安城中大名赫赫的冠军侯霍去病;居然是眼前这样的一个还未至及冠之年的少年郎君。现下看来,如此玉面倜傥,器宇轩昂的,也当真是有一些贵气。
郡主抬眸望着他:“大将军可要回朝了?”
“也就这几日吧。”霍去病闻声扬眉道。
“如此,倒是极好。”郡主颔首向着霍去病行礼:“广云先行告辞了。”
言罢,便带着婢女匆匆离去了。
霍去病也未多想,径直进椒房殿中,去跟卫皇后请安,却在无意间聊起其方才殿外遇见了修成君之女的事情。
卫子夫倒是有些惊异:“平日里你都是眼高于顶的,那样多的高门贵胄都入不进你的法眼,怎么却偏偏记得她了?
霍去病自是不能以实情相告,只得掩饰道:“因为淮南的事情就想起来。”
卫子夫也未作多想,只叹了口气道:“如今淮南除国,她这淮南弃妃的日子,当真也是不好过。又有哪个高官厚禄的王侯之家,不都是要娶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孩子,更别说她又是淮南旧人,多少人都避之不及的。”
霍去病颦眉:“小姨是要给郡主说亲?”
“她待字闺中也有些时日了,陛下一直嘱咐我给她寻觅着。只是那孩子如今的身份,着实是有些尴尬。”卫子夫苦笑道:“不过还好,找到了一家勉强算是门当户对的亲事,方才说与她听,要她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不日给我一个答复便可。”
霍去病微怔,沉默了半晌低眉轻声道:“只怕是小姨你保的媒,人家就是不情愿,也不敢拒绝。”
“郡主是陛下的外甥女,我又怎会强迫于她,若是成了,倒也是一桩好媒……”卫皇后浅笑:“是中山王之子刘昌。”
霍去病闻声不禁咋舌道:“中山王自己都那副德行了,他的儿子又能出息到哪里去……”
话还未说完,便被卫皇后捂住了嘴巴:“别人好歹是个王爷,又是你的长辈,你怎可这样去讲?”
霍去病闷哼一声,便也不再言语此事了,陪着卫子夫在椒房殿里进了午膳。
原本想这半日索性就赖在椒房殿中,却不想茶余饭饱后,也就是刚过了晌午一盏茶的时间,清凉殿那边来人传召霍去病过去。
“陛下当真是耳聪目明的,我这才没来多久,他便就知晓了。”霍去打着哈欠,沿路跟中常侍抱怨道。饭饱茶足,原本是想赖在椒房殿的前厅里小憩片刻,未想到又被天子抓了个正着。
“大人可知陛下找我,有何事吗?”
“这个老奴便不清楚了……”中常侍佝偻着身子眯眼笑道:“只知道,博望侯也在陛下殿中,陛下与他两人正在研究着他从西域带回来的舆图呢。”
说起这博望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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